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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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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人去樓空

很快。

再等一等。

庭院的木門近在眼前。

沒有絲毫猶豫,A組組長一個迅猛的側踢,看似堅固的門鎖應聲而裂。

六人如潮水般湧入。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預想中的抵抗,也不是那個他們日思夜想的身影。

而是一片死寂。

庭院裏,花草被打理得井井有條,石桌石凳一塵不染。

微風拂過,掛在屋檐下的風鈴,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響。

一切都寧靜得,讓人心慌。

人去樓空。

這四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錘,狠狠砸在顧承頤的神經上。

指揮部裏,溫度仿佛驟降到了冰點。

“進去。”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A組組長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竹樓木門。

一股熟悉的、清冽的草藥混合著淡淡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她的味道。

顧承[頤]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幾乎能透過冰冷的屏幕,聞到那股讓他魂牽夢縈的氣息。

她在這裏。

她確實在這裏生活過。

攝像頭的畫面,緩緩掃過房間裏的陳設。

一張古樸的書桌,上面還攤開放著一本泛黃的醫書。

旁邊,是一個小巧的繡繃,上面一朵蘭花只繡了一半,還帶著針線的絲頭,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一切的跡象都表明,這裏的主人離開得非常匆忙。

顧承頤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書桌的角落,靜靜地放著一只青瓷小碗。

碗裏,還剩下小半碗沒有喝完的、黑漆漆的湯藥。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把那只碗拿起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小心點,不要破壞裏面的任何東西。”

A組組長立刻戴上密封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只碗。

就在這時,隨隊的軍醫,也是國內頂級的藥理學專家,快步上前。

他從隨身攜帶的設備箱裏,取出了一個微型光譜分析儀。

“顧工,我需要立刻進行成分分析。”

“準許。”

一道微弱的光束,從分析儀的探頭射出,掃過碗裏那些黑色的藥渣。

數據,開始在軍醫手腕上的微型電腦上飛速刷新。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指揮部裏,只剩下服務器低沈的嗡鳴聲,和顧承頤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他看到,屏幕那頭,軍醫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得無比凝重。

最後,甚至轉為一種驚駭。

“顧工……”

軍醫的聲音,幹澀而艱澀。

“這……這不是普通的補藥。”

“這裏面,除了大量安神、鎮靜的草藥成分外,我還檢測到了一種……一種已經被列為最高級別禁藥的生物堿。”

軍醫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不那麽殘忍的措辭。

“它的俗稱,叫‘忘川散’。”

“作用於中樞神經系統,能強行阻斷、甚至破壞大腦海馬體中負責長期記憶儲存的神經元連接。”

“簡單來說,長期服用這種藥物,會讓人的記憶出現不可逆的損傷,會忘記過去,忘記自己是誰……”

“最終,變成一個只會聽從命令的,沒有思想的……傀儡。”

“損傷記憶”。

這四個字,像四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了顧承頤的大腦。

嗡——

世界,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屏幕上軍醫還在張合的嘴,指揮部裏下屬們倒抽冷氣的聲音,窗外的風聲……

一切,都消失了。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帶著毀滅氣息的洪流,從他的心臟深處,轟然炸開,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靜。

那個女人。

那個眉眼間總是帶著一絲狡黠與堅韌的女人。

那個會因為他多喝了一口湯而瞪眼,會因為他按時吃藥而悄悄彎起嘴角的女人。

那個會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你的命是我的,閻王爺也帶不走”這種霸道話語的女人。

她會忘記。

忘記京城的家。

忘記那個會奶聲奶氣喊她“媽媽”的小小女兒。

忘記……他。

這個認知,比當年醫生宣判他死刑時,更加殘忍,更加讓他絕望。

一股從未有過的、狂暴到極致的怒火,從他的四肢百骸,焚燒至靈魂深處。

他猛地擡手。

那只因為常年握筆而顯得修長、因為病弱而指節分明的手,此刻卻蘊含著火山爆發般的力量。

“砰——!”

一聲沈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

他一拳,狠狠砸在了指揮部那根由整根硬木制成的承重柱上!

堅硬的木柱,竟以他拳頭落點為中心,瞬間迸裂出數道蛛網般的裂痕!

木屑四濺。

鮮血,順著他泛白的指節,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猩紅的顏色,刺痛了指揮部裏所有人的眼睛。

可他卻像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早已蓋過了一切皮肉之苦。

他緩緩擡起頭,那雙墨色的眼眸裏,不再有屬於科學家的冷靜與理智。

只剩下被地獄業火點燃的、焚盡八荒的滔天殺意。

“抓人。”

他的聲音,低沈得如同從喉骨裏擠壓出來。

“我要知道,她在哪。”

命令下達,A組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忘憂谷裏,瞬間亂成一團。

那些原本安逸寧靜的谷中人,何曾見過如此陣仗。

很快,一個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被帶到了清歡居的庭院裏。

男人被兩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死死按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面如土色。

“說。”

顧承頤的聲音,通過A組組長身上的擴音器,在寂靜的庭院裏響起。

“住在這裏的女人,去了哪裏。”

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平鋪直敘,卻帶著一種能將人靈魂都凍結的森然寒意。

男人嚇得一個哆嗦,結結巴巴地開口。

“清……清歡小姐……她,她被少主帶走了……”

“少主?”

“是……是秦墨少主……”

“去哪了!”

顧承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戾。

“我……我不知道啊!”

男人幾乎要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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