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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勉強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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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勉強維持

過去,所有的搜救隊,都下意識地避開了這個地方。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種連信號都無法穿透的絕地,不可能有任何生還的希望。

可現在,顧承頤的模型,卻用那0.3%的微弱共鳴,告訴他。

這裏,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因為,扭曲和吸收所有信號的,正是那個他命名為“X”的,獨屬於她的能量場。

她用她的空間,為自己,創造了一座天然的、與世隔絕的堡壘。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發,從他冰封了一個月的心底,猛烈地噴湧而出。

這股狂喜,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劇烈,以至於讓他那具早已習慣了病弱與平靜的身體,都承受不住。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沖上了頭頂。

眼前陣陣發黑,耳邊是劇烈的轟鳴。

他猛地攥緊了拳,用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劇烈的疼痛,讓他勉強維持住了清醒。

他沒有笑,也沒有喊。

他只是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有滾燙的液體,從他幹澀的眼眶中,洶湧而出,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控制臺上。

他哭了。

這個自幼便被斷定死刑,面對生死都漠然置之的男人。

這個即使雙腿被廢,困於輪椅,也未曾流過一滴淚的男人。

此刻,卻因為一個0.3%的數字,哭得像個孩子。

許久。

他才放下手。

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淚痕未幹,眼眶通紅。

可那雙墨色的眼眸,卻亮得嚇人。

他深吸一口氣,接通了秘密搜救隊的最高加密通訊頻道。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不再疲憊。

而是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冰冷的,鋼鐵般的意志。

“A組,B組,C組。”

“放棄現有全部搜救計劃。”

“所有人員,所有設備,二十四小時內,向以下坐標集結。”

他將那個坐標,發送了過去。

通訊頻道那頭,傳來片刻的沈默,隨即是隊長遲疑的聲音。

“顧工……這個坐標,是‘忘憂谷’。”

“根據情報,那裏是隱世家族秦家的地盤,一個絕對的禁區。我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

顧承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一絲瘋狂的弧度。

“那就打進去。”

“秦家?”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忘憂谷的清晨,總是被一層薄薄的、帶著草木清香的霧氣籠罩。

然而今日,秦墨的書房內,空氣卻沈重得仿佛凝結成了實體。

他沒有看書,也沒有品茶。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穿透雕花的窗欞,落向遠處那片被雲霧封鎖的山谷出口。

他的指尖,在紫檀木的桌面上,無意識地、緩慢地敲擊著。

那是一種壓抑著風暴的平靜。

一個身著青衣的仆人,在門外垂手侍立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低聲稟報。

“少主,長老堂的會,快開始了。”

秦墨的指尖一頓。

他收回目光,眼底的波瀾被一絲恰到好處的溫潤所掩蓋。

“知道了。”

他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長袍,袖口用銀線繡著繁覆的藥草紋樣,低調而華貴。

他邁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沈穩如初,仿佛即將踏入的不是一場決定他命運的家族會議,而是一次尋常的午後散步。

秦氏的長老堂,是整個忘憂谷最核心,也最肅穆的地方。

整座殿堂由千年鐵木搭建,色澤深沈,散發著古老而莊嚴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香與檀香混合的味道,聞之令人心神一凜。

高高的穹頂之下,十幾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分坐兩列。

他們是秦氏的長老,是這個隱世家族真正的掌權者。

秦墨走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有審視,有惋惜,也有毫不掩飾的失望。

主位之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桀驁的年輕人。

他便是秦墨的堂兄,秦烈。

也是他此生最大的對手。

秦烈穿著一身火紅色的勁裝,與周圍沈肅的氛圍格格不入。他看著秦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的好堂弟,你總算肯從你的溫柔鄉裏出來了。”

秦墨沒有看他,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對著眾位長老微微躬身,然後安靜坐下。

他的沈默,在秦烈看來,是懦弱的表現。

“各位長老。”

秦烈站起身,聲音洪亮,在空曠的殿堂裏激起回響。

“三月之後的藥王典,事關我秦氏未來百年的榮辱,更要選出下一任的家族繼承人。”

“我秦烈不才,自認有能力,也有決心,帶領秦家,再創輝煌!”

他目光掃過秦墨,眼中的挑釁愈發濃烈。

“可我這位堂弟,自從……自從大嫂亡故之後,便心灰意冷,不理俗務。他掌管的‘百草園’,如今已是荒草叢生,多少珍稀藥材都因照料不善而枯死,實在是令人痛心!”

幾位長老聞言,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秦烈的話雖然刺耳,卻是不爭的事實。

秦墨的妻子早年亡故,對他打擊巨大。這些年,他雖仍掛著少主之名,卻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醫典古籍的研究上,對於最考驗家族繼承人能力的藥材培育,早已生疏落後。

“而如今,他更是變本加厲!”

秦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控訴。

“竟不知從哪裏,撿回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女人,終日廝混,不務正業!”

“為了討那女人的歡心,甚至動用家族寶庫裏的金絲楠木,為她建造什麽藥膳房!簡直是荒唐!”

“我秦氏的資源,是用來光大家族醫道的,不是給他養外室,玩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的!”

“野女人”三個字,像一根毒刺,紮進了秦墨的耳朵裏。

他放在膝上的手,猛然攥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仿佛秦烈口中那個耽於美色、玩物喪志的人,與他毫無關系。

“秦烈,註意你的言辭。”

首席的一位長老,終於開口了。

他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墨畢竟是你的堂弟,也是家主親定的少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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