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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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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贈予

顧承頤靜靜地聽著。

他沈默了片刻。

然後,他擡起頭,看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動人心的力量。

“我的命都是她給的,這些算什麽?”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兩人身上,恢覆了一貫的清冷與不容置疑。

“執行。”

說完這兩個字,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沒有再看兩人一眼,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門被關上。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王正言和李明德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詞。

瘋了。

這個被譽為本世紀最偉大頭腦之一的男人,為了一個女人,徹底瘋了。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律所和財務顧問團隊,都陷入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

無數份文件被調取,無數個電話被打出。

律師們通宵達旦地草擬條款,每一個字都反覆推敲,因為他們處理的,是足以買下一個小國的驚天財富。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到麻木,再到最後的敬畏。

沒有人再議論顧承頤是否瘋了。

他們只是在機械地,執行著一個神祇般的指令。

一份厚得像書本一樣的文件,被慢慢裝訂成冊。

深藍色的硬殼封面,用燙金的字體印著幾個字。

《資產贈予協議》

它的重量,不止於紙張。

與此同時,顧承頤把自己關在了京郊“聽雨小築”的一個房間裏。

那曾是他臨時搭建的簡易實驗室,現在,則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的精密工坊。

孟聽雨只知道他又在“搞研究”,沒有多問。

她信任他,就像信任自己的呼吸。

工坊裏,顧承頤戴著一副高倍護目鏡,手中握著一把精密的激光雕刻筆。

他面前的固定架上,是一枚鉑金的素圈戒指。

沒有鑲嵌任何寶石。

光線,從雕刻筆的尖端射出,細如發絲,帶著灼熱的溫度,在戒指光滑的內壁上,游走。

他的神情,比進行任何一項科研實驗都要專註。

他的呼吸,平穩而悠長。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的,不再是覆雜的數據模型,而是四年前那個混亂的夜晚。

平山鎮,那棵老舊的香樟樹。

粗糙的,帶著歲月溝壑的樹皮,硌著他的後背。

空氣中,彌漫著香樟葉獨有的,清冽又帶點辛辣的氣味。

還有她眼角的淚,和那句顫抖的承諾。

他手中的激光,仿佛有了生命。

他不是在雕刻,而是在覆刻。

覆刻那棵香樟樹樹皮的紋路。

每一道裂痕,每一個節點,每一處凹凸不平的肌理。

他將那晚的記憶,將他與她命運交匯的起點,一筆一劃地,刻進了這枚小小的指環裏。

這是一份,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讀懂的密碼。

是一個,不需要言說的故事。

他不知道花了多久。

當他放下雕刻筆,摘下護目鏡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拿起那枚戒指。

素凈的鉑金表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戒指的內壁。

那熟悉的,粗糙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仿佛瞬間將他帶回了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夜晚。

他將戒指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絲絨盒子裏。

然後,他將那本厚重的,足以讓世界震動的《資產贈予協議》,也放在了旁邊。

最後,是他昨晚寫下的那份【婚後協議】。

一份是他的世界。

一份是他自己。

還有一份,是他們的開始。

他將求婚的地點,定在了“聽雨小築”。

不是宏偉的顧家老宅,不是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廳。

就是這個,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家。

這裏有她親手種下的花草,有念念在地板上爬過的痕跡,有他從輪椅上第一次站起來的記憶。

這裏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他們的味道。

是煙火,是藥香,是愛。

他要在這裏,把他的所有,都交到她的手上。

他走出工坊,客廳裏燈火通明。

孟聽雨正陪著念念在地毯上玩拼圖,小丫頭咯咯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

聽到開門聲,母女倆同時回過頭。

“爸爸!”

念念丟下拼圖,邁著小短腿朝他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孟聽雨也站起身,溫柔地看著他。

“忙完了?餓不餓,我給你留了湯。”

顧承頤的心,被一種溫熱的情緒,徹底填滿。

他彎腰,將女兒抱進懷裏。

小丫頭柔軟的身體,和奶聲奶氣的呼喚,是他存在的全部意義。

他抱著女兒,走到孟聽雨面前。

他的目光,深沈而專註,牢牢地鎖住她的眼睛。

那裏面,有他此生所有的眷戀。

他沒有說話。

只是用空著的那只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孟聽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泛紅。

“怎麽了?”

他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他準備好了一切。

這個用邏輯和數據構建世界的男人,即將進行他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沒有邏輯的一次豪賭。

他賭她,會接受他奉上的,這整個世界。

他抱著女兒,另一只手牽起她。

“聽雨。”

他的聲音,低沈而沙啞。

“我有份禮物,要送給你。”

這一天,顧承頤說要辦一場家宴。

理由是慶祝孟聽雨在京城的事業初見雛形,也為了感謝雲家這段時間以來的照拂。

這個名義正當得無懈可擊,孟聽雨沒有多想。

她一大早就紮進了“聽雨小築”的廚房。

對她而言,沒有什麽比用一桌好菜來表達心意更直接的方式了。

廚房裏,暖黃的燈光籠罩著一切。

細白的骨瓷湯鍋裏,文火慢燉著一盅“佛跳墻”。

這道菜,她做了改良,減了油膩,添了幾味溫補的藥材,湯色清亮如琥珀,香氣卻霸道地,一絲絲,一縷縷,鉆滿了整個屋子。

案板上,一條剛處理好的鱖魚,被她用精湛的刀工片成了松鼠的形狀,只待下鍋油炸。

旁邊的小蒸籠裏,幾只玲瓏剔透的蟹粉燒麥,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孟聽雨系著一條素色的圍裙,烏黑的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被氤氳的蒸汽濡濕,貼著她白皙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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