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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救母改命(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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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救母改命(十三)

張婆子回來的腳步是輕快的,畢竟對方給了準話,到底是自家兄弟,這情分自然不一般。等著瞧,什麽時候也送這臭娘倆進去享受享受,只是這次到底是她那好大兒受苦了。

張婆子前腳剛進門,後腳寧寒就收到了消息;送消息的不是別人正是原身的大伯,憨厚老實的張大柱。

“寒…寒,你奶奶…給你舅爺…打電話了。”張大柱磕磕絆絆的說完,不知所措的搓了搓粗糙的雙手。他是看著寧寒長大的,這兩天家裏發生了太多事情,他怎麽也想不通一家人咋就鬧成這樣了。眼瞧著寧寒不說話,張大柱緊張又忐忑的小聲說:“寒娃,你…你別怕。給…給你奶認個錯,啊…”

認錯!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大伯,你回去吧。我們和張三娃是不可能和解的,下次別過來了,張婆子知道了又得打罵了。”

“寒……我……誒……”張大柱一時語塞,想不出要說什麽話來安慰寧寒,等想好了話一擡頭才發現自己手裏拿著個饃饃正走在回去的路上。

“誒……”張大柱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他傻他笨但他也隱隱感覺到待在張家不是啥好去處。

寧寒看著張大柱走遠,轉身回去關上了屋門。在張家的日子,張大伯是唯一給過原身溫暖的人。他會把討到的好吃的留給她,會給她編草繩,會在下雨天背著她上學……

可他也是張家最低層,對於寧寒母女的遭遇大都有心無力。旁邊有兩個虎視眈眈的人,他們三個誰都討不到好處。

對於張大伯讓她回去道歉的話寧寒並不在意,他也是好心,只是腦袋愚笨,常年被壓迫,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了。

只是他口中提起的這位當官的舅爺,讓寧寒面上微冷。

這張舅爺不是個無名小輩!他可是縣裏的數得上號的人物。

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人家這個即是縣官又是現管。按理說他得回避,但架不住張婆子娘家離得近卻劃到隔壁縣了,張婆子可不得抖起來麽。

鄉親們敬畏的人物到了寧寒這裏,她還真沒放在心上。

寧寒想既然要回來就別走了,省的再回去屍餐素位,禍害別人。

張舅爺要回來的消息像春風吹皺湖面泛起層層漣漪,村裏有人暗自嘆氣,有人等著看熱鬧,徐家幾十口人也都面有憂色。

不過在寧寒的寬慰下,徐母兩人倒還穩得住,畢竟從一開始就知道要面對這些。

何況那張舅爺也不是說回就回的,臨近年關事情繁瑣雜亂,他讓秘書打電話了解了下情況就暫時擱置了下來。外甥在裏面吃飽穿暖,不在乎這幾天,等他忙完了手頭上的事再回去看看也不遲。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就像鈍刀子割肉磨得人肝疼。

期間王桂香按捺不住趁著大集去了趟派/出/所探望張三娃,張婆子早已經和張三娃打過招呼,讓他耐心等著,這種持刀傷人在他舅那裏都是小事。

因此王桂香一來張三娃就開始抱怨起來;“怎麽這麽久才來!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了快點拿過來,都把老子餓瘦了,當的什麽家!”

張三娃知道旁邊有人,他也不想在這裏暴露兩人的關系,不滿的瞪了眼縮濏的王桂香收斂了幾分。

“來了,來了……這不是帶著月月生病還沒好利索走不開麽。瞧,這飯還熱乎著呢。”王桂香一邊應聲一邊將袋子裏的飯菜掏了出來。她總覺得經此一遭,張三娃臉上的老實面具像扒了下來似的。

聽了對方的話,張三娃擡頭瞥了眼木頭人似的姜月,重重的哼了聲心下更是不快。

“快快,趕緊趁熱吃。”王桂香嗔了眼張三娃,跟個孩子一般見識啥,這人可真是吃了牢飯性子都左了起來。不過到底是自家男人,受了苦楚該寬慰幾句。

她狀似無意的說道:“我剛出來的時候剛剛還哭著鬧著要來,幸好大娘幫我帶著他,”

想起兒子,張三娃心裏更不是滋味了,要不是他陰溝裏翻了船,能這麽久不見大胖兒子麽。張三娃恨恨的扒了兩口飯,臉上沈沈的,看的旁邊的姜月心沈到了谷底。

“媽,我想上廁所……”姜月扯了扯王桂香的衣服低聲說道,她臉色蒼白,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看的王桂香煩悶不已。

“去吧,去吧。問問門外頭那個嬸子,讓人家給你指個路,別亂跑。”

“嗯。”

“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月月自從發燒好些跟變了個孩子似的……”  探監室裏王桂香和張三娃拉著家常,一點也沒有發現姜月跑錯了方向。

她邊跑邊在心裏吶喊著:“爸爸,你等著……爸爸,我要讓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冬日裏白天總是短暫的,一晃眼好幾日過去了。

這日臨近響午,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緩緩駛入了小寨村。

正是午飯時間,大夥習慣性捧著碗蹲在墻根下邊吃邊曬太陽,看到不多見的汽車,怔楞一瞬便知道看熱鬧的時候來了。三兩下抹了嘴,跟在車後面就直奔張三娃家。

“瞧這車多氣派的啊!”

“你以為呢!官老爺的車能是架子車,那得多掉價……”

“頭上有人好辦事吶,我看這回徐家得打碎牙齒往肚子咽。”

“誰說不是呢,孤兒寡母的……”

“也可憐……誒……”

“……”

“兄弟啊,你可來了……姐都要被欺負死了啊……”張婆子一早便得了信,抻著脖子在巷道裏轉悠了上百圈,終於盼到了她的好老弟。這會聽見動靜連忙迎了出來,人未至淚先流,哭的那叫一個感天動地。

“姐,進屋說進屋說。”張舅爺連忙攔住’投懷送抱’的張婆子,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誒……進屋,進屋說。”張婆子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殷殷的在前頭帶路,等她兄弟進去後還不忘給眾人一個得意的眼神。

張舅爺來時已經了解過情況,此時也不過是聽聽張婆子怎麽說。

“照這麽說,這件事也好辦。把那個徐什麽和三娃他閨女帶過去,讓她娘倆承認這是家庭矛盾,夫妻之間的誤會就行了!三娃關了這麽久,料想他媳婦也消了氣。這樣吧,我讓人過去接他們娘倆,當個和事佬,”

“那……那不給她們點顏色瞧瞧。”張婆子瞪直了三角眼。這怎麽能行,澄清一下有什麽意思,還得當大官的兄弟去請,呸!多大臉啊!

張舅爺聽了自家老姐的話,苦口婆心的勸道:“姐,可別意氣用事。再說這回也是三娃不對,下手失了分寸。咱們呀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別為了這事傷了感情。”說完給了張婆子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不虧是一家人出來的,張婆子看小弟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她之前想岔了,總想著報覆那臭娘倆,不曾想過哪有讓人待在眼皮子底下生不如死的好。

“兄弟喲,瞧瞧。姐都老糊塗了。還是你這腦殼子亮,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呵呵呵…….”

張婆子喜笑顏開,點上兩個親近自家的兄弟讓他們往徐家走一趟,給帶個話就說要是不來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哼,那殺千刀的母女倆估計聽了得被嚇傻吧!瞧瞧,人吶,都是命!

命不好,怨不得旁人!

看看她,上有兄弟撐腰,下有兒孫孝順,一等一的好命。這輩子那兩個糟心娘們是比不上了,只等閻王爺批了生死簿再來一遭和她比吧!

“嬸子你放心,我們這就過去保準把話一字不漏的帶去。”

張家兩個壯漢說完就腳程飛快的趕往徐家。

“你說,徐家能放人嗎?”

“我估摸著得放,徐家有啥人呀!頂門樁子前幾年還沒了,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我看得來!”

“兩口子過日子牙齒絆舌頭,徐家這回也狠,該消消氣了……”

“那女娃看著烈性,不一定吶……”

“……”

眾人一邊咬著耳朵,一邊伸長脖子往屋外看去;年下時節格外的冷,盼著兩人腿腳快點,好讓他們看完了趕緊回去給沒來得及瞧熱鬧的人分享分享。

好在對方可能知道眾人迫切的心情,十來分鐘兩人就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什麽!那賤皮子娘們倆居然敢不來!”張婆子的尖叫聲合著她獨有的風箱嗓響徹小寨村。只見她老臉通紅,手背上青筋暴起,拍著桌子就將徐春玲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張舅爺也沒想到對方這麽不給面子,合著看他是泥做的,就當個擺設。

張舅爺這麽一想,臉色陰沈的能滴出水來。

好,好的很!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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