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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救母改命(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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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救母改命(九)

徐家人來的不少,心裏又憋著火,一向拳頭硬的張三娃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都是家事,都是家事,讓大夥見笑了……”有機靈的徐家弟弟笑著和周圍人打著哈哈:  “各位擔待著點啊,我們這也是氣狠了,大夥看看我姐,要是自家姐妹被欺負成這樣,咱們捫心自問能不憋氣麽。這麽些年,張家怎麽對我姐的大夥兒有目共睹,我們這也是出口惡氣。”

幾句話讓原本還想拉架的人停了腳步,更給不想去幫忙的人一個現成理由。

本來吧都是一個村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讓張三娃在自家地界上挨了揍,可誰讓他不知感恩,剛才那個眼神大家夥還沒消化。挨頓揍而已,人家徐春玲可沒少讓他揍,這要是自家妹子,不把他打到滿地找牙都是輕的。

眾人無比默契,只在嘴上說著“別打了……別打了……頭還傷著,別打了……下手輕點,別打壞了…”等等話語,絲毫不見出手的意思。

張三娃再橫也不是幾個壯漢的對手,一會功夫就只能聽到嘴裏發出的悶哼聲。

俗話說打在兒身,疼在娘心,眼前的場景讓一貫喜歡裝瘋賣傻的張婆子都失了分寸。可張婆子急的跳腳也沒有辦法,徐家人攔著不讓她上前,只能不停哭嚷著讓聞風而來的其他幾房趕緊幫忙。

其他幾房張家人才到,徐家兄弟幾人便退了回來,這下子要打人也沒有理由了;何況他們因為上一輩的恩怨,對張婆子一家本就沒有多少感情,心裏還不願和老徐家杠上,為了這麽一家子,不值當;礙於面子,也就是嘴上不痛不癢的說了幾句,氣的張婆子手腳發抖也無可奈何。

老大是個傻的,三娃還得靠著本家兄弟,都怨她那幾個嘴下不積德的妯娌,教唆著孩子們跟她家結了仇離了心,這會子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張婆子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好像那個占盡兄弟們便宜,氣死婆婆,辱罵妯娌的人不是她;要是有錯都是別人的錯,怎麽能怪自己呢!一群勢利眼,等我兒得了勢有你們好看。

“我的兒啊……徐家欺人太甚啊……老婆子我不活了……”張婆子心裏咒罵著嘴上也不消停,眼看兒子被打的直不起身,心裏發狠扭頭便往旁邊的樹上撞去,幸虧被人眼疾手快的攔住也就蹭破了點皮。

“哎呦呦……哎呦……啊……老天爺啊……欺負我們孤兒寡母要遭報應啊……”

看著張婆子那淒慘的模樣,有人忍不住說:“這打也打了,事就完了吧。”

“咋說也在老張家這麽多年……”

“我看也是,再不濟寒寒也姓張……”

“就是,好歹都是一家人,別說兩家話……”

“……”

車上的寧寒聽了勾了勾唇角,嘲諷的笑了笑,看吧,有些人總是一副誰弱誰有理的樣子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始道德綁架。

許是大夥給了張婆子提醒,她瞬間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盯著車上的寧寒陰測測的說道:“你們徐家的閨女我老張家供不起,可我們老張家的閨女你們也休想帶走。”

她也是的,越老越迷障了;只要這個小丫頭片子在手裏,徐春玲還能翻出她的手掌心?老徐家還能這麽囂張?那些財物到頭來還不是自己的!

張婆子滿心算計,湊到了張三娃跟前。

說來也怪,張三娃挨了頓揍,可身上臉上半點都看不出來,讓外人見了,都覺得老徐家太實誠,揍人也不會下狠手;這麽點傷,剛才張三娃還嗷嗷直叫,真是讓人瞧不上眼。張婆子到是心下慶幸,徐家不敢傷她兒太重,肯定都是因為寧寒那小崽子。

“兒,趕緊起來,把那死丫頭片子帶回去。”

聽到老娘的催促,張三娃心裏更加氣憤。

周圍人的話他可聽的一清二楚,他都能嘔出一口心頭血來,什麽徐家好心腸,他這渾身疼的難受,好不容易緩了緩,才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

他來就是要把這丫頭帶回去的,那成想還沒說話就被揍了一頓。

家養的鵪鶉改了性,還是沒調教好,頭上這筆帳,他豈能白挨了;再說了他張三娃的種,死也得死在老張家。

“寒寒,過來。”

張三娃憋著火盯著寧寒的目光都能灼出一個洞來,那青筋凸起的面容讓人覺得要是寧寒敢說一個‘不’字,他當場能讓對方回爐重造。

“不行……”不等寧寒開口徐春玲就一口回絕。

她睜著驚恐的眼睛緊緊的摟著寧寒,放佛這樣才能讓她有點安全感;恐懼之下從前的過往像是電影般展現在她眼前,讓她記得對面的人有多心狠。她絕對不會讓寒寒回去。這麽多年,就是因為沒有把握帶走寒寒她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協……現在不會了,她的寒寒長大了……有主意了……可她還是個孩子……

“不行,不行……不回去……不……”

“寒寒不回去,春玲你放心,媽不會讓寒寒回去的。”徐母連忙輕聲安撫著徐春玲,寧寒更是連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張三娃。

“媽,你放心,我不會回去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原以為昨晚是這丫頭失手,現在看來,確確實實是翅膀硬了。張三娃心下惱恨,不自覺的緊了緊手臂。他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悶哼,又朝徐家兄弟們看了看,似乎在衡量著什麽。

張三娃憋的住,張婆子可憋不了,一聽車上三人的話,立馬變了臉色: “好你個死丫頭,你忘了你姓什麽!你忘了你吃誰家飯長大的!我告訴你,你是我們老張家的人,別死氣白賴倒貼別人學那臭不要臉的樣;端碗吃飯,放碗罵娘我老張家怎麽出了你這麽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罵完寧寒她尤不解氣,又把徐春玲從頭到腳編排了一頓。

寧寒冷冷的看著她,不言不語,半響她擲地有聲的開口道:“是,我是姓張,可那由不得我自己!我吃的飯是從會走路就會幹活,沒學會說話就學會伺候你得來的工錢;我長這麽大穿的是我媽撿的百家布,用的是外家省吃儉用買來的東西,連上學的錢都是我媽和我外婆牙縫裏擠出來的。你們除了罵我打我讓我幹活,你們還幹過什麽?你說我長這麽大是托了你們倆的福,你們配麽!配為人父為人夫,配為人尊為人母麽!”

配麽?

你們配麽!

張婆子一時楞在了原地,什麽時候唯唯諾諾的小女孩變得如此尖牙利嘴,什麽時候自己的權威竟然遭到了如此大的挑釁。

“老娘……”

“老子弄死你……”張婆子剛要開罵,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怒吼,緊接著張三娃猛竄了過去,眾人只覺得眼中有白光閃過,仔細一瞧那竟是一把開刃了的刀,伴著破風聲撲向了寧寒。

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誰都沒想到,幾句話的事情竟讓張三娃生了這般心思。

更因為他去勢洶洶,讓人膽寒的同時只剩下尖叫。

就在大夥為寧寒捏著把汗時,只聽“哐鐺”一聲,一個利落的身影手起刀落,長腿橫掃直接把張三娃踹到了地上。

圍觀的人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昨個晚上的三個公安又來了!

張三娃不出意料地被帶走了,不管張婆子怎麽哭喊,也無法改變。劣跡斑斑,持刀行兇怎麽著也得蹲上段時間。

誰也沒想到張三娃竟然動起了刀子,雖然寧寒話不中聽,可說的卻是事實,縱然言語不敬,也不至於此。

他們那裏想到張三娃恰恰就是因為這些小事情。

寧寒傷了他的臉面,損了他的名聲,挑釁他的權威,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譏誚、輕蔑和仇恨;這讓張三娃如何能忍,子不教,父之過。他要讓寧寒知道他是天,是老張家說一不二的天!

……

“散了吧散了吧,都散了……”看著警車駛遠,張隊長揮揮手讓人讓出道來,徐家的架子車緩緩的推了過去。

因為剛才公安同志的話,這次沒人敢攔。法律都說了孩子也可以跟母親,何況有個犯事的爹,跟著媽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至於旁的,還輪不著外人去操心,沒看到往日跟個鬥雞眼似的張婆子這會都失魂落魄的癱在路邊麽。

張隊長目送著寧寒一行人走遠,摸著兜裏被體溫捂熱的一塊錢,想到小姑娘來他家打電話時的平靜和胸有成竹,張三娃沖過去時小姑娘的穩重冷靜,心中不無悔意。這麽小的娃就會借力打力,把一切算計其中,不簡單吶!以後長成了,大小得是個人物,他冷眼瞧著這事啊還沒完。

罷了罷了,張三娃也栽的不冤,人心失了偏頗沒了道義,可不得遭報應麽。

另一邊徐家人陣陣後怕之餘也頗為解氣。

揍了張三娃一頓,別人還覺得他們有情有義外加實誠,等公安同志來了,更是當場給張三娃銬了手鏈子,讓人出了一口惡氣。

唉,別看小外甥女年齡不大,但看事通透有辦法,以後春玲妹子也算是有個盼頭了。眾人心中想著,誇獎寧寒的好聽話不要錢似的一句接一句,聽的徐母兩人高興之餘對未來更期待了幾分。

……

等到了徐家忙活完,寧寒無視周圍探頭探腦的人,笑著說:“今天的事,多虧了各位伯伯叔叔才能安全回家,改天我和媽媽一定上門道謝。”

“不用,都是我們應該的。你平時多開導開導你媽,二叔家的門頭還要靠她呢!”

“對對對,是這個理。春玲妹子,沒事去找你嫂子,她帶娃也沒啥事……”

“去我家,你嫂子也閑……”

“……”

徐家兄弟們熱絡的說了幾句,以前還怕春玲走不出來,現在看來未必如此。

不管是客套還是真心,寧寒都一一謝過了大家,有來有往才能長情,徐春玲需要走出去,就少不了和人打交道;萬事開頭難,這第一步尤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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