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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救母改命(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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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救母改命(六)

徐春玲是被陣陣飯香叫醒的,她感覺這一覺睡的好長好舒服。

不知有多久沒有這麽好眠了,伸手摸了摸額頭,感覺腦袋都清明了幾分。

“媽,你醒啦!剛剛好,我做了你愛吃的醋溜白菜,快點嘗嘗。”

小女孩歡快的聲音由遠及近,拉回了徐春玲不知跑到哪裏去了的思緒。

起床一看,堂屋裏的小圓桌上自家閨女已經整整齊齊的擺了三個小盤,每樣都是她曾經最愛吃的東西;旁邊大碗裏湯面熱氣騰騰,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寒寒,下次媽媽做,你還太小了,萬一磕著碰著可怎麽辦!”

徐春玲雖知道寧寒早被張婆子調/教的什麽家務都會幹,可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她是一絲一毫也不想讓寧寒幹活。

“知道啦,媽,快來嘗嘗吧,一會冷了就不好吃了。”

寧寒笑著把徐春玲按在板凳上,兩人繼早飯後又美美的吃了一頓。

熱燙燙的菱角面配上雜菜,出鍋後澆上調好的辣油醋汁讓人吃的渾身都暖乎乎,給冬日平添了一分溫暖一絲熱意,也給這個曾經壓抑的家打開了一扇朝著太陽的窗。

和徐春玲母女倆人的溫馨幸福形成鮮明對比的當然是張婆子一家了。

張三娃昏睡到日上三竿才睜了眼,正準備斥罵幾句,就被沈甸甸的腦袋轉移了註意力。

想起腦海裏最後那一幕,他‘騰’的翻身,漲紅的臉上青筋暴起。

“死丫頭片子,臭娘們……老子艹(一種植物)你媽的……”

張三娃氣極了!

他嘴裏罵罵咧咧,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小兔崽子,竟然敢打老子!

還有那看一眼都嫌煩的臭娘們,這回不弄死她,他張三娃跟狗姓!

原想把東西撈過來就任她自生自滅,現在……哼!

“臭婆娘,活得不耐煩了,老子弄死你!”

張三娃一邊撂著狠話一邊翻身下了土炕,怒火難捱的他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好就向外沖去。

“哎呦……作死啊!”張婆子扶著被撞的老腰大聲喊道。

等看清楚那人是她心尖尖上的兒子時臉色才緩了幾分。

張三娃顧不上自己老娘,這會他怒火中燒,滿心滿意都是那臭娘倆。

“誒呦……我的兒啊!你可別過去,先聽媽給你說。”張婆子一瞅張三娃的樣子,就知道他想幹啥,連忙拉住對方的衣服往回扯。

換成以前她巴不得讓趕緊過去揍那娘倆一頓,不光兒子去揍,連帶著她也得上去掐幾把踹兩腳。可眼下不同往日,她現在想起公安同志的冷臉還直哆嗦呢!更別提隊長嚴厲的警告和村裏人異樣的目光。

要是她兒今天不管不顧的過去了,她都不敢想象會鬧成什麽樣子。

如今那娘倆可不是她們想搓磨就能搓磨的,但要說讓她咽下這口氣,也是不可能的!

這事啊……得從長計議呢!

眼下先把兒子安撫好了再說。

可張三娃正在氣頭上,他本來就是個窩裏橫,昨晚又吃了大虧,一時半會連他老娘都不認了,甩開張婆子的手,就向門口沖去。

張婆子在後面喊破了喉嚨也不回頭。

還是坐在門口曬太陽的張大柱攔住了自家兄弟。

“別……別去……”張大柱結結巴巴的說道。

“滾……”張三娃使勁推搡著,嘴裏不停的咒罵道“給老子滾開……滾……”

“媽說……不,不能去。”張大柱嘴裏磕磕絆絆的說著話,手底下不讓分毫。

他都聽到他媽大喊了,他是乖兒子,可得好好表現。

張三娃看這憨貨不依不饒的樣子,氣的一頓狂喊,奈何沒有對方勁頭足,只能像頭蠻牛一樣橫沖直撞。

張婆子瞧見大兒把人攔下了,嘀咕一句這憨吃憨喝的傻蛋還有點用便麻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著張三娃又是哭又是鬧,軟話說盡靠著孫子這個殺手鐧才勉強把像頭野獸樣子的張三娃拉回了裏屋。

“兒啊!媽做夢都想收拾那娘倆,給我大孫子騰地方呢!忍一忍啊,這回咱碰到釘子上了,等風頭過了,那娘倆還不是由你說了算。”張婆子苦口婆心的說完,又看了看門外,聽著大兒好像出了堂屋才低聲接著道:“想想那些錢和宅基地,再讓她們多蹦跶幾天,秋後的螞蚱,有啥大本事呢!到時候想離就離,還不是咱們一句話的事。”

“那我頭上的傷白挨了,本來就是那兔崽子打得,現在反倒被人潑臟水!他媽的,呸……真晦氣。”張三娃狠狠的朝地上唾了一口,張婆子的話他不是沒聽進去,可一想到常年打雁竟被雁啄了眼,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去。

“兒啊!這次是你看走了眼,怪不了別人,誰能想到那娘倆昨晚上那麽會裝呢!你是沒瞧見她們一唱一和的樣子,我都被唬住了,何況村裏那些殺千刀的。

現在這口氣咱們是不咽也得咽下去了!但是日子還長著,等以後把大的事解決了,小的說啥也是咱們家的種,得跟著你過日子。這女娃子洗衣服做飯伺候一大家子再正常不過了,到了年紀還能掙一筆彩禮,到時候還不都是你說了算!現在娃娃小,不懂得害怕,以後她就知道啥叫在家從父了!”

張婆子說完安撫似的拍了拍兒子的手,她也氣啊!

昨晚上鬧到最後她還真以為是兒子自己個不小心撞的,今天聽張三娃說了來龍去脈,她著心肝肺都頂的疼。

可再疼也得忍忍,誰讓她們之前在村裏就風評不好呢!誰讓那包子似的娘倆突然變成了嗑牙鐵饅頭了呢!

等著吧!以後啊她可不會對沖她兒子拍凳子的臭丫頭有一絲好臉了。

“忍忍忍……我忍……”一旁的張三娃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哐當’一腳踹翻了跟前的凳子。

臭娘們,走著瞧!

張婆子眼瞧兒子憋屈的不行,心裏直難受。

要說都怪那賤皮子的小娘們,要是把東西早早交出來,他們還用得著這樣麽。徐春玲也不想想,那些個東西不還是她家三娃的!居然藏著掖著,她沒本事生個兒子,以後被三娃拋棄了等著喝西北風去吧!

也不知道那些東西藏到哪裏去了,張婆子想到她把那邊屋的土墻刮了至少三層都沒找到,又一陣的肝疼。

真他娘的賊啊!

“阿嚏……”寧寒揉了揉被灰塵嗆到的鼻子,再次把手裏的小布袋抖了抖。

等扒拉完裏頭的東西她終於知道張三娃這麽急切是為了啥。

人常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況侍奉母親,安葬父親,持家育女的另一半,那是半輩子的恩情,哪怕再過不下去,好聚好散起碼是做人的底線。能讓他喪盡天良,除了骨子裏重男輕女的思想外,只剩下‘錢帛動人心’了。

如果真是這樣,張三娃就不僅僅是家暴了,他這是謀殺!

有預謀,有計劃的讓徐春玲消失,畢竟在農村兩口子幹架太多太多了,日積月累,哪怕不幸出個意外,別人最多嘆一聲‘好死不如賴活著,啥事這麽想不開’,都不必春夏秋冬四季輪回幾載,一個農忙這事的風頭就落了下來。

沒人會將徐春玲的死怪到張三娃頭上,畢竟一個有著精神病的人啥事都能幹的出來不是麽。

寧寒拿著布袋的手攥了又攥,如果真是這樣,她一定會讓有關這件事的所有人付出代價!

原身的記憶裏從沒有出現過這個小袋子,有可能當時徐春玲覺得孩子太小,尚要生活在她的羽翼下,拿著這些錢無異於小兒抱金走於市,抑或是當時她精神愈發失常,對於張三娃她還是有一絲期待吧!期待他能給予寧寒些微庇佑,希望他能看在這些錢的份上好好撫養寧寒長大吧!

但她沒有想到,在張三娃眼裏生為女孩就是寧寒的原罪,就是任他們剝削苛刻的理由。

一個女娃子,還想幹啥!

一個女娃子,還能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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