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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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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

“不逃課,超市開著呢,走嗎?”楚南星拍了拍易安的頭。

他們來到超市門口,學校裏的超市平常只有飯點才開,這次運動會他們可以開一天。

三個超市並排,裏面人很多,大多都是買水,易安和楚南星走了進去。

易安沒忘徐盛,說好籃球比賽給他送水,拿了一瓶水和一個冰棍。

楚南星又拿出了老冰棍,他站在門口等易安結賬。

“我一會兒要去找徐盛。”

“行啊,我陪你。”

易安道:“離他上場還有一會兒……”

還沒說完楚南星就說:“我帶咪咪逛逛。”

易安錘了楚南星一拳。

自從來到這個學校易安就沒看過其他地方,楚南星帶著他去不熟悉的地方。

冰棍就要化了易安拍了拍楚南星,“吃完再走。”

手上都是冰棍流下來的黏糊糊的糖水,易安皺著眉舔舐著冰棍邊緣。

楚南星扯著易安來到陰涼地,“你是真不怕曬,每次都要站在太陽前面。”

易安沒空搭理楚南星,許久他吃完冰棍,指間相碰就黏在一起,他伸出手讓楚南星看,“你有濕巾嗎?”

“沒有。”楚南星看了眼周圍,“我帶你去洗手。”

繞過那個熟悉的逃課的乒乓球臺,他們來到小操場後面,一個沒有任何標志的地方,“雜物間,裏面應該有水龍頭。”

楚南星沒說錯,易安在拖把蓋住的地方看見了水龍頭。

楚南星靠在門外的墻上等,遠遠地就能看見一群瘦子站在角落,腿上是緊身褲,脖子上戴著骷髏頭銀質項鏈,嘴角往下撇,眉毛都是不悅地挑著。

但怎麽看都是那麽滑稽。

其中一人穿著校服,他扭過頭看向後面,帶著和旁邊人一樣的氣質。

楚南星瞇著眼看,熟人,正是李佑。

易安洗完手走了出來,“徐盛應該快上場了,走吧?”

見楚南星看向後方,他也好奇地看過去,李佑帶著一夥人大踏步走過來,身後的人明顯就不是本校人,“哇……”也算是長見識了,易安心想。

李佑還沒走到這邊就喊,“還說要找你,結果這不是送上來了?楚南星,我草你的,這次老子非要弄死你。”

易安看了看楚南星,楚南星還是一臉淡定,他推了推眼鏡擼起袖子。

易安又看眼那群混混,雖說他們都很瘦,但這可是有五六個人啊。

他拉住了楚南星的手臂,“跑吧。”

李佑看懂了易安的意思,他指著易安大聲喊,“你也跑不了!敢跑試試?”

楚南星這時把眼鏡收了起來,一雙丹鳳眼完整地露了出來。

易安還是第一次看這幅樣子的楚南星,一雙丹鳳眼,眼角朝下,M型的嘴唇,看上去並不嬌媚,而是一種冷淡的侵略感。

易安這時候還來得及感嘆,“小白真帥。”

楚南星一把拉住易安往前跑,易安還沒反應過來,他由著楚南星的力度。

身後的李佑喘著氣喊,“我草你的!楚南星!”

易安體力不差,他跑了一會兒也沒怎麽喘氣。

長跑和短跑結束了,小操場這邊的人很少,大多都圍到了大操場周圍,楚南星聽見李佑的話手伸到後面豎了個中指。

在學校裏能看見這樣的事也是稀奇,這邊的動靜很大很快引起了老師的註意。

“那邊的學生!”

李佑沖昏了頭腦,他即使跑得喘不上氣,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老師已經強行截住了李佑,楚南星他們已經跑到了大操場這邊。

易安彎腰喘著氣,許久他笑了出來。

楚南星慢條斯理地將眼鏡帶上去。

易安緩好後道:“我剛才還以為你要打架。”

楚南星神態自若,“我只是逃跑前裝一把。”說完他按在易安的頭上,他推了推眼鏡,“我知道我很帥,不用誇了。”

易安揮開楚南星的手,他看著手裏早就不涼的水說:“找徐盛?”

“夠帥嗎?”

“帥帥帥。”易安敷衍地回答。

徐盛已經來到了小操場,這邊圍起來的人很多,大多都拿著水。

高成明喘著氣站在易安旁邊,不少項目都是他頂上去參加的,現在正仰著頭灌水。

“終於快清閑了……”高成明感嘆。

徐盛在籃球場周圍繞著圈的轉,看見易安後他笑嘻嘻地過來,“好兄弟。”他錘了錘易安的肩。

易安抿嘴笑了笑。

高成明和徐盛上場了,正如高成明所說,徐盛球技很差,這場下來,即使易安沒怎麽看懂也知道徐盛全靠人帶。

一場結束,徐盛悻悻地下場,替補人員把他換了。

易安遞過水,很不熟練地安慰,“額……你別難受。”

徐盛狠狠地喝了一口水,“我的球技真有這麽差嗎?!”

楚南星側過身說:“嗯,球技挺差的。”

徐盛差點沒跳起來,“我草!易安!你管管他!”

易安繃著臉讓自己不笑出聲,他裝模作樣地說:“好了,別說了。”

楚南星點點頭,“哦。”

許久楚南星湊到易安耳邊小聲說:“你之前都沒有在籃球場上遞水。”

這簡直是無理取鬧,易安別過頭並不想理會。

楚南星盯著徐盛手裏的水嘟囔一句,“我真嫉妒。”

徐盛看著球場一臉激動,他湊到前面人群隨著人群歡呼。

楚南星戳了戳易安,“你剛才兇我了。”

易安瞪大眼睛,“我兇你?”

楚南星低下頭裝作暗自神傷的樣子,“嗯,你可別不承認,我也是要人哄的。”

易安頓了頓,還是配合,“要怎麽哄。”

“誇我兩句。”

“我們小白太帥啦!”

“還有呢?”楚南星不滿意。

易安扯著楚南星離開人群,他笑著說:“我們小白好厲害哦。”

楚南星臭屁地哼了一聲,“知道就好。”

廣播聲響起,“請各位同學到操場集合,請各位同學到操場集合。”

旁邊的人紛紛站了起來往操場走,徐盛和高成明擦著汗跑到易安旁邊,“看見沒?!最後一球是我進的!”

易安沒看見,他咳了一聲道:“挺帥的。”

徐盛還頗為挑釁地沖著楚南星挑眉。

楚南星幼稚地想,沒用,咪咪都說我最厲害了。

學生在操場裏集合,校長上臺講話後就讓學生回班,班主任布置完作業學生就放學了。

楚南星在樓下等易安下來,兩人心照不宣地一起回家。

走到門口看見的就是站在混混堆裏的李佑,一群人都瘦得和棍子一樣,他們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門口試圖快速找到楚南星和易安。

易安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了李佑,他扯著楚南星的衣服,“等一下。”

楚南星疑惑地停下腳步,他彎腰聽易安說話,“怎麽了?”

易安指著遠處站在樹下的楚南星,“哪兒,李佑。”

楚南星順著看過去就是一臉混混樣子的李佑,“還真是不打算放過我們啊。”

“怎麽辦?”

楚南星推了推眼鏡正色道:“跑唄,咱們人少。”

“易安!”徐盛咋咋呼呼地喊。

校門口的一群棍子看過來,動作整齊劃一,楚南星沒忍住笑了一聲。

徐盛攬著易安的肩,“誒,回家嗎?”

高成明走到楚南星身旁,他明顯註意到了那群人,“李佑?”

“嗯,堵我們呢。”

高成明用他的粗厚嗓子憨厚一笑,“厲害啊。”

“怎麽了怎麽了?”徐盛湊到高成明旁邊。

高成明不耐煩地揍了徐盛一拳,“李佑。”

易安張口想讓這兩人走,但李佑已經帶著人走過來了。

楚南星猛地拉住易安,“跑跑跑。”

高成明也跟著前面兩人跑,徐盛不明所以地跟著,他喊,“怎麽了!”

身後的李佑咒罵道:“楚南星你就是個慫包!有本事打一架!”

高成明抽空回頭一看,一群腿還沒棍子粗的人追著他們跑,他臉上抽搐,跑得更快了,“我草!這群瘦猴什麽時候跑出來的!”

易安一股氣地往前跑,前面的楚南星停住腳步,他無奈地說:“沒路了。”

徐盛罵了一聲。

高成明轉過頭對著已經追過來的李佑,他淡淡說:“那就打一架唄。”

易安環顧四周找趁手的武器。

楚南星摘掉隨手把眼鏡掛在衣領上。

李佑喘著粗氣,“哥們就是他們。”

領頭的混混拍了拍李佑的肩,他嚼著檳榔,“行。”

言罷一群人就沖了上來,易安沒找到什麽趁手的武器,他把書包摘下來在手裏揮。

楚南星明顯是練過的,動作流暢,徐盛原本就長相兇狠,他的黑臉上皺著眉,一臉的不好惹,手上動作也夠狠,高成明就身高和體力上就占了優勢。

對面人比他們多出兩個,但他們也沒敗下。

瘦猴們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李佑站在最遠處不敢上前,他時刻等著逃跑。

瘦猴們註意到了李佑,“李佑我草你的,你在哪兒幹什麽!”

李佑聽見後在地面上撿了個石子,他伸出手用力丟,但石子太小就像是撓癢一般。

“窩囊廢!”瘦猴罵著。

徐盛覺得沒勁,他護著易安往旁邊看,“這還沒完沒了了,非要打出傷?”

就在這時一個瘦猴站起來拿起不知哪兒找來的木棍,直直地沖著楚南星的後背沖過去。

楚南星躲閃不及,被狠狠地砸了上去,木棍粗糙,劃爛了他的手臂,不過他現在也顧及不上了,隨意搓了搓後背盯上那個瘦猴。

“幹嘛呢?”一光頭靠在墻上,面上不悅。

瘦猴頭子看見光頭猛然停住了動作,“哥……”

楚南星也看見了光頭,他沖著光頭點頭,易安一眼就認出這是楚南星認識的光頭。

李佑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瘦猴蹭了蹭身上的褲子,他想回頭指李佑,結果看見的只有一堵墻,“哥!是我兄弟被欺負了!”

“那他人呢?”光頭淡淡問。

瘦猴被哽住了,他吞吞吐吐地沒說出話。

“行了,過來。”光頭沒好氣地說。

瘦猴像個鵪鶉一般走了過去,光頭用力拍了拍瘦猴的頭,“又被當槍使了。”

一群瘦猴低著頭被光頭教訓,接著就走過來對楚南星說:“這事就這樣算了,行不?”

楚南星手臂還在流血,他平常受光頭照顧很多,這時只能沒異議,“嗯,那我們先走了。”

徐盛跟在楚南星身後,看見一群低著頭的瘦猴,他囂張地比了個中指。

易安從書包裏拿出碘伏,“你先止血,我一會兒給你上藥。”

楚南星沈默著點頭,他揉了揉易安的頭發,“謝謝咪咪。”

徐盛湊上去也要摸,“也不知道易安的自來卷摸起來什麽感覺,讓我也試試唄。”

易安捂著頭,和旁邊的楚南星一起開口,“不行。”

易安和楚南星對視一眼,楚南星道:“今天謝謝你們。”

“有什麽啊,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打群架,嚇死了。”徐盛說完還誇張地抱著自己發抖。

高成明拍了一下徐盛的後腦勺,“我看你挺興奮的。”

徐盛最開始確實挺興奮的,不過只是那一會兒!

幾個人說說笑笑,絲毫不像是剛經歷群架。

臨近水泥籃球場幾人就分開了,徐盛晃晃手,“走了啊!明天見!”

“明天見。”

看著徐盛他們走遠,易安小聲問:“你怎麽認識的那個光頭?”

小偷一樣,楚南星笑著說:“剛來這裏的時候光頭他們在飆車,結果一個個地都出事,我幫他們叫了救護車,之後又是一起打籃球,熟也不熟。”

易安點點頭,像只是問問,他湊過去看楚南星的手臂,“我再把的傷口你稍微處理一下吧。”

“沒什麽事。”楚南星笑道。

易安皺著眉,他神情格外不滿,一雙水潤的眼睛看著楚南星,“我都看見還在流血了。”

楚南星撇開視線,他淡淡道:“那就去那邊吧。”

是那個易安熟悉的地方,籃球場不遠處的破舊場地,有一個大坑,塵土很多。

“好。”

遠處是一個大樹,葉子上不少塵土,但臨時坐在下面的石凳上也不錯。

楚南星跟著易安來到門口的石凳上,他把按在手臂上的紙拿了下來,“那邊大坑旁邊的土很松的,去年就有人困在裏面一個晚上,下次要小心別站那麽近。”

“嗯。”易安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拿出碘伏和紗布,風隨意一吹土就進了他嘴裏,他低頭吐土。

突然反應過來,易安呆呆地看向楚南星,許久他緩緩說:“那天你看見了?”

楚南星按住還在流血的手臂,他這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我就是那天想找你。”或許有一方面是發現了易安怎麽都掩蓋不住的情緒。

還是第一次讓楚南星看見自己的脆弱,心裏翻騰起類似尷尬又莫名委屈的情感,易安低著手翻弄碘伏,“把手臂伸過來。”

楚南星沈默著把手臂伸過去,看著易安熟練地將碘伏塗上去,接著用紗布纏上去。

塗完藥後兩人都沒動,楚南星按著身後的板凳道:“我最近把吉他修好了,你可以聽聽嗎?”

易安沒回答,他問道:“看了多長時間。”

“從楚南星算了開始。”楚南星扣著紗布。

那就是幾乎看完了全過程,看見他尋尋覓覓地找了一個不容易被人看見的大坑,看見他從咒罵到張嘴像傻子一樣嚎啕大哭。

頓時間易安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嘆了口氣,有些尷尬地解釋,“我就是在家裏……和我媽吵架了。”

楚南星知道不會是真的簡單,他推了推眼鏡,“嗯,誰都會這樣,那我現在還能挽留你去我家嗎?”簡單地揭過話題,楚南星弱弱地說。

“不可以。”易安站起來把腳邊的土踢到楚南星那邊,一時間兩邊都揚起塵土來,易安瞇起眼不讓塵土進眼裏,他嘟囔,“還不如在坑裏呆一晚上。”

楚南星站起身揮手讓塵土散開,“我不是故意的,真是經過……”

那時的情感是痛苦,突然想到那時的情景易安那次的回憶沖回到腦海,接著就是數不清的委屈,怎麽偏偏就看到了?

眼淚湧了出來,但瞬間就被易安擡手擦掉。

旁邊的灰塵散開了,楚南星看見的就是滿臉灰的易安,和那天的易安一樣,像個落魄小貓。

楚南星抿著嘴沒說話,他從口袋裏拿出紙巾,“可能擦不幹凈,我沒拿濕巾。”

易安由楚南星擦著臉,他不想再去討論那件事,“臉上很多土?”

楚南星看著臉上塵土混著眼淚的痕跡,他推了推眼鏡鎮定道:“剛才的塵土落在臉上了。”

易安也就乖乖地讓楚南星擦。

紙巾擦不掉易安臉上的痕跡,反而越擦痕跡越是暈開了。

楚南星攥著手不自在地咳了一聲,“籃球場那邊有個水龍頭,要不去洗把臉。”

“擦不掉?”易安問。

“嗯。”

“那就去籃球場那邊。”說完易安站起身,他還是有些好奇,拿起手機照了照。

看見的就是一臉黑色的不知是泥土還是什麽的東西黏在臉上,所以那天的自己就是這樣的?

楚南星回頭看見的就是拿著手機的易安,易安擡起頭道:“去籃球場那邊洗吧。”

籃球場這裏今天沒人,遠處角落有個大石頭,上面就是一根水龍頭。

易安彎下腰洗臉,洗完後他問:“你那天怎麽去那邊了。”

“想去找你。”楚南星遞過紙。

易安拿紙擦臉,之後把紙巾按在眼睛上,“所以看見我了,然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給我擦臉。”

楚南星又抽出一張紙,“嗯。”

“……謝謝。”

楚南星按了按鼻子,“想聽我彈吉他嗎?隨便你點曲子。”

易安站了起來,“好啊。”

楚南星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遞給易安,易安剝開糖紙含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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