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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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贗品
換好盛裝的淩柒重新上車。
一個小時後，賓利無聲地拐進了一座燈火璀璨的濱湖莊園。
今晚的拍賣會，正是在鼎盛集團董事長的私家莊園中進行。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光點，映照著下方流動的衣香鬢影。
空氣裏混雜著昂貴香水，和醇厚雪茄令人浮躁的氣息。
淩柒從未見過這般奢靡的陣仗。
他下意識地向盛琰身邊靠了靠，幾乎是半步不離。
盛琰察覺到他的局促，腳步放緩了些，高大的身軀不動聲色地為他隔開了擁擠的人流。
不斷有商界名流端著酒杯上前，熟稔地與盛琰寒暄。
淩柒跟在盛琰身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若是在大盛，他作為太子的貼身侍衛，只需冷面隨侍。
甚至可以戴上面具，無需理會任何人的目光和言語。
可現在不一樣。
盛先生總會不經意地將手搭在他的腰側，以一個親昵又占有的姿態護著他。
這讓每一個前來打招呼的人，都不得不分出幾分註意力，對淩柒報以禮貌而探究的問候。
淩柒只能僵硬地扯動嘴角，點頭客氣回禮。
盛琰忽然側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淩十萬，不想笑可以不用笑，放松便好。”
低沈的嗓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淩柒的心臟卻因此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乖乖地點了點頭。
“我們先去預展廳，那邊人少些。”盛琰帶著他，穿過人群，走向一側相對安靜的展廳。
預展廳裏，一件件珍貴的拍品被安置在恒溫恒濕的玻璃展櫃中。
柔和的燈光精準地打在每一件物品上，顯得它們更為華美與不凡。
淩柒的目標很明確。
他的視線在廳內迅速掃過，幾乎是一瞬就鎖定在了展出“大盛朝”遺珍的那個區域。
“盛先生，在那邊。”
兩人擡腳向那邊展區走去，最終停在三個相鄰的展櫃前。
盛琰指了指展品，逗淩柒道：“來，大盛迷，看看這些珍品。喜歡哪個，到時給你拍回去。”
淩柒看著那三件展品，周遭所有的喧囂與光影都褪去了顏色。
眼前只剩這些來自千年前的故物。
第一個展櫃裏，是一對三彩龍鳳雙耳瓶。
左瓶上繪著一只腳踏祥雲的龍，氣勢磅礴。
右瓶上繪著一只鳳引百鳥，姿態華貴。
兩只瓶身線條流暢，釉色溫潤，八十一種祥瑞圖紋圍繞著瓶身上的龍與鳳。
展品下方的卡片上寫著：“聖德帝寢宮擺件。寓意龍鳳呈祥。”
淩柒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認得這對瓶子。
人們口中的聖德帝，正是大盛王朝的盛珩廷陛下，太子殿下的父皇。
陛下文韜武略，開創盛世，是萬民敬仰的聖君。
這對三彩雙耳瓶，確實曾是陛下寢宮裏的陳設。
只是……
淩柒的目光移向了第二個展櫃。
那是一個通體烏黑的玄鐵匣子，四面鑄著面目猙獰的護法金剛，工藝繁覆，透著一股森然神秘的氣息。
淩柒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這物件他熟！
再看向第三個展櫃。
那是一幅畫。
畫卷已然泛黃，邊緣脆弱，帶著時光沈澱下的滄桑。
卷中畫的是朱紅宮墻下，一株梨樹開得繁花似雪。
樹下站著一位身穿玄色勁裝的少年，正手持長劍，劍尖斜指地面，身形定格在劍舞收勢的那一刻。
少年沒有正臉，只有一個清瘦而挺拔的背影。
畫卷的落款處，只有一個以大篆寫就的“琰”字。
字旁，蓋著一枚朱紅印章，上面赫然是四個篆字——【皇太子璽】。
一股滾燙的熱意猛地沖上眼眶，淩柒的視野瞬間模糊。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午後。
春光正好，梨花如海。
他剛剛練完一套新學的劍法，收劍而立，額角還滲著細密的薄汗。
不遠處的涼亭裏，少年太子放下了手中的朱筆，隔著漫天飛舞的梨花，含笑望著他。
“小七，過來。”
昔日的音容猶在耳畔。
淩柒伸手點了點那展櫃，啞聲問盛琰：“盛先生看這畫可眼熟？”
盛琰聞言又俯了俯身，認真多看了兩眼，“嗯，我不懂書法，但這畫中景色與少年倒是別有意境。”
淩柒緩緩側目，偷看了盛琰一眼，然後又失落地收回視線。
如今，殿下變成了盛先生。
即便見到這畫，竟然也沒有絲毫觸動，勾不起一點記憶。
恍惚間，淩柒覺得他們之間好像真的隔著千年光陰。
往事都已隨風入了塵。
只剩下一幅流傳了千古的畫卷，和道不盡的物是人非。
盛琰直起身子，瞄了淩柒一眼，將他所有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那副故作堅強的模樣，讓盛琰的心臟沒來由地一陣抽緊。
他伸出手，覆上淩柒微涼的肩頭，正想說些什麽。
淩柒卻忽然啞聲開了口。
“盛先生，”淩柒轉過頭，聲音沈穩，字字篤定，“這對雙耳瓶有一只是贗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第一個展櫃，眼神冷得像冰。
“畫鳳的那一只，是贗品。”
跟在他們身後的拍賣會客戶助理，臉上的職業微笑瞬間凝固。
在這種場合，質疑主辦方的重量級拍品真偽，幾乎等同於公開挑釁。
周圍來往賓客聽到了這句低語，紛紛投來或好奇或質疑的目光。
盛琰只是平靜地看著淩柒，微微頷首：“嗯，怎麽說？”
淩柒指尖隔著玻璃，虛虛地點那只鳳瓶的瓶身。
“珩廷陛下在位時，這三彩雙耳瓶並沒有右邊這只，它們不是一對。”
這番話擲地有聲。
連盛琰都微微挑起了眉梢，有些驚訝。
周圍的議論聲漸起。
“謔！這年輕人誰啊？口氣這麽大？”
“連鼎盛集團的場子也敢砸，不想在名流圈混了？”
就在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嗓音從人群後方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哈，我當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敢在這兒胡言亂語。”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來人一身招搖的酒紅色西裝，嘴角噙著一抹輕佻的笑，正是盛家二公子，盛昭。
他的目光在盛琰身上一掃而過，隨即黏在了淩柒身上，上下打量。
“哦，原來是我大哥帶來的……”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笑容裏的嘲諷滿得快要溢出來。
“金絲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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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光點，映照著下方流動的衣香鬢影。
空氣裏混雜著昂貴香水，和醇厚雪茄令人浮躁的氣息。
淩柒從未見過這般奢靡的陣仗。
他下意識地向盛琰身邊靠了靠，幾乎是半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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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有商界名流端著酒杯上前，熟稔地與盛琰寒暄。
淩柒跟在盛琰身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若是在大盛，他作為太子的貼身侍衛，只需冷面隨侍。
甚至可以戴上面具，無需理會任何人的目光和言語。
可現在不一樣。
盛先生總會不經意地將手搭在他的腰側，以一個親昵又占有的姿態護著他。
這讓每一個前來打招呼的人，都不得不分出幾分註意力，對淩柒報以禮貌而探究的問候。
淩柒只能僵硬地扯動嘴角，點頭客氣回禮。
盛琰忽然側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淩十萬，不想笑可以不用笑，放松便好。”
低沈的嗓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淩柒的心臟卻因此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乖乖地點了點頭。
“我們先去預展廳，那邊人少些。”盛琰帶著他，穿過人群，走向一側相對安靜的展廳。
預展廳裏，一件件珍貴的拍品被安置在恒溫恒濕的玻璃展櫃中。
柔和的燈光精準地打在每一件物品上，顯得它們更為華美與不凡。
淩柒的目標很明確。
他的視線在廳內迅速掃過，幾乎是一瞬就鎖定在了展出“大盛朝”遺珍的那個區域。
“盛先生，在那邊。”
兩人擡腳向那邊展區走去，最終停在三個相鄰的展櫃前。
盛琰指了指展品，逗淩柒道：“來，大盛迷，看看這些珍品。喜歡哪個，到時給你拍回去。”
淩柒看著那三件展品，周遭所有的喧囂與光影都褪去了顏色。
眼前只剩這些來自千年前的故物。
第一個展櫃裏，是一對三彩龍鳳雙耳瓶。
左瓶上繪著一只腳踏祥雲的龍，氣勢磅礴。
右瓶上繪著一只鳳引百鳥，姿態華貴。
兩只瓶身線條流暢，釉色溫潤，八十一種祥瑞圖紋圍繞著瓶身上的龍與鳳。
展品下方的卡片上寫著：“聖德帝寢宮擺件。寓意龍鳳呈祥。”
淩柒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認得這對瓶子。
人們口中的聖德帝，正是大盛王朝的盛珩廷陛下，太子殿下的父皇。
陛下文韜武略，開創盛世，是萬民敬仰的聖君。
這對三彩雙耳瓶，確實曾是陛下寢宮裏的陳設。
只是……
淩柒的目光移向了第二個展櫃。
那是一個通體烏黑的玄鐵匣子，四面鑄著面目猙獰的護法金剛，工藝繁覆，透著一股森然神秘的氣息。
淩柒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這物件他熟！
再看向第三個展櫃。
那是一幅畫。
畫卷已然泛黃，邊緣脆弱，帶著時光沈澱下的滄桑。
卷中畫的是朱紅宮墻下，一株梨樹開得繁花似雪。
樹下站著一位身穿玄色勁裝的少年，正手持長劍，劍尖斜指地面，身形定格在劍舞收勢的那一刻。
少年沒有正臉，只有一個清瘦而挺拔的背影。
畫卷的落款處，只有一個以大篆寫就的“琰”字。
字旁，蓋著一枚朱紅印章，上面赫然是四個篆字——【皇太子璽】。
一股滾燙的熱意猛地沖上眼眶，淩柒的視野瞬間模糊。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午後。
春光正好，梨花如海。
他剛剛練完一套新學的劍法，收劍而立，額角還滲著細密的薄汗。
不遠處的涼亭裏，少年太子放下了手中的朱筆，隔著漫天飛舞的梨花，含笑望著他。
“小七，過來。”
昔日的音容猶在耳畔。
淩柒伸手點了點那展櫃，啞聲問盛琰：“盛先生看這畫可眼熟？”
盛琰聞言又俯了俯身，認真多看了兩眼，“嗯，我不懂書法，但這畫中景色與少年倒是別有意境。”
淩柒緩緩側目，偷看了盛琰一眼，然後又失落地收回視線。
如今，殿下變成了盛先生。
即便見到這畫，竟然也沒有絲毫觸動，勾不起一點記憶。
恍惚間，淩柒覺得他們之間好像真的隔著千年光陰。
往事都已隨風入了塵。
只剩下一幅流傳了千古的畫卷，和道不盡的物是人非。
盛琰直起身子，瞄了淩柒一眼，將他所有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那副故作堅強的模樣，讓盛琰的心臟沒來由地一陣抽緊。
他伸出手，覆上淩柒微涼的肩頭，正想說些什麽。
淩柒卻忽然啞聲開了口。
“盛先生，”淩柒轉過頭，聲音沈穩，字字篤定，“這對雙耳瓶有一只是贗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第一個展櫃，眼神冷得像冰。
“畫鳳的那一只，是贗品。”
跟在他們身後的拍賣會客戶助理，臉上的職業微笑瞬間凝固。
在這種場合，質疑主辦方的重量級拍品真偽，幾乎等同於公開挑釁。
周圍來往賓客聽到了這句低語，紛紛投來或好奇或質疑的目光。
盛琰只是平靜地看著淩柒，微微頷首：“嗯，怎麽說？”
淩柒指尖隔著玻璃，虛虛地點那只鳳瓶的瓶身。
“珩廷陛下在位時，這三彩雙耳瓶並沒有右邊這只，它們不是一對。”
這番話擲地有聲。
連盛琰都微微挑起了眉梢，有些驚訝。
周圍的議論聲漸起。
“謔！這年輕人誰啊？口氣這麽大？”
“連鼎盛集團的場子也敢砸，不想在名流圈混了？”
就在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嗓音從人群後方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哈，我當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敢在這兒胡言亂語。”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來人一身招搖的酒紅色西裝，嘴角噙著一抹輕佻的笑，正是盛家二公子，盛昭。
他的目光在盛琰身上一掃而過，隨即黏在了淩柒身上，上下打量。
“哦，原來是我大哥帶來的……”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笑容裏的嘲諷滿得快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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