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淩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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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淩十萬
片刻的死寂。
盛琰輕嘆了口氣，又開了口。
聲音裏透著一絲無奈和妥協。
“能源是電。”
他盡量用三歲小孩都能聽懂的語言解釋。
“你看得見的這些，燈、電視、還有這些會發熱的廚房鐵疙瘩，都是靠它。”
淩柒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他就知道，殿下不會真的兇他！
“電？是天上的雷電嗎？如何引下的？”
盛琰直接轉身走開，用後背回答了他的問題。
淩柒渾不在意。
盛先生其實就是面冷心熱，對他跟太子殿下還是一樣的。
他立刻小跑著跟上，指著那個巨大的雙開門鐵櫃子。
“盛先生，此物為何能制冰？竟比冬日的冰窖還冷！”
盛琰腳步一頓，無力側目。
淩柒又指向水槽。
“還有這個，為何一擰就有水？水源取自何處？”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精準地踩在現代人的常識邊界上，每一個都天真又致命。
盛琰從最開始的煩躁，到中間的麻木，最後被問得眼神都開始發直。
他活了二十七年，博覽群書，名校畢業，第一次發現自己像個文盲。
“閉嘴。”
他終於忍無可忍，打斷了淩柒即將出口的下一個問題，揉著刺痛的眉心。
“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十萬個……什麽？”
淩柒楞住，這個詞匯超出了他的知識庫。
盛琰沒好氣地瞥他一眼：“我看你別叫淩柒了，改名叫淩十萬吧。”
淩柒更好奇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頭，觀察著盛琰的神色。
冷冰冰的，好像沒什麽情緒。
但他直覺，殿下沒有真的生氣。
“淩十萬……”淩柒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這個新名字。
然後又快步跟上，十分虔誠地問：
“盛先生，為何是‘十萬’？我的戰力在影衛營中乃甲等第七。我不想當十萬。”
盛琰轉頭看他，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
“嗯，看出來了。你折磨人的戰鬥力，是甲等第一。”
他決定徹底放棄溝通。
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和這個求知欲能撐爆宇宙的“淩十萬”。
盛琰徹底打消了讓淩柒學做飯的念頭。
遠離廚房，珍愛生命。
他怕自己還沒被商業對手搞垮，就先被這個奇怪小孩送去見閻王。
盛琰拉開冰箱，從裏面拿出雞蛋和吐司。
淩柒剛想開口請教，盛琰一個冷颼颼的眼刀甩過來，擡手指著他的鼻尖。
“再說話，把你舌頭打個結，丟出去！”
淩柒的嘴角忍不住偷偷彎了一下，立刻又抿平，乖乖閉上了嘴。
殿下都說了好幾次要把他“丟出去”了。
可是……一次都沒有丟啊。
盛琰耳邊終於清凈，他掃了淩柒一眼：“站到那邊去，別礙事。”
他脫下絲質的睡袍，隨手扔在椅背上。
身上只穿著一件貼身的白色T恤，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手臂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
盛琰站在竈臺前，動作生疏地拿起一個雞蛋，在碗沿磕了一下。
用力過猛，蛋殼碎裂，蛋液混著蛋殼一起掉了進去。
他眉頭瞬間擰成一個川字，顯然對這種失控的場面極度不滿。
他笨拙地用手指去撈蛋殼，折騰半天，才總算清理幹凈。
熱鍋，倒油。
刺啦一聲，油花四濺。
盛琰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拿起鍋鏟，像是在跟雞蛋搏鬥一般，胡亂戳了幾下。
很快，一盤邊緣焦黑、形狀破碎的炒雞蛋，被他粗暴地盛了出來。
淩柒在一旁看得抿緊了唇，想笑又不敢笑。
在他看來，殿下這架勢……，好像比自己燒柴也好不到哪裏去。
盛琰渾然不覺，又用同樣災難的方式處理了第二個雞蛋，然後把吐司塞進多士爐。
幾分鐘後，兩份極簡的早餐擺在了餐桌上。
他將其中一份推到淩柒面前，用下巴點了點。
“吃。”
淩柒看著盤子裏那份帶著焦糊藝術感的食物，眼睛裏瞬間冒出了星星。
殿下……竟然親自為自己做了早飯？
這得折多少壽！
他拿起叉子，像是在品嘗什麽絕世珍饈，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塊微焦的雞蛋。
入口，帶著一絲焦苦，卻又有一股奇異的香氣。
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東西。
他偷偷擡眼，看向身邊的殿下。
盛琰也在吃著，姿態依舊是刻在骨子裏的優雅，但微蹙的眉頭暴露了他對這份作品的不滿。
他一手握著叉子，另一只手卻拿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淩柒的好奇心又冒了出來。
他悄悄地，一點一點地湊近，瞄著那光板上的字。
……他不認識。
盛琰自顧自看著手機，似是也不嫌棄被人窺屏。
忽然，手機震動，屏幕上跳動著“周放”兩個字。
盛琰的表情瞬間切換，那個笨拙做飯、偷看科普視頻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商界閻王。
他接起電話，聲音幹練。
“說。”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
盛琰回頭，掃了一眼那個一邊扒飯，一邊偷看自己的小孩。
“知道了，現在過來吧。”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淩柒又好奇偷看了一眼。
盛琰起身上樓。
再下樓時，他已換上一身剪裁精良的炭灰色西裝。整個人像是被重新封裝的利刃，鋒利又疏離。
淩柒立刻放下餐具，起身迎上前。
作為影衛，他必須時刻跟隨。
“盛先生，我的傷已無大礙，可以隨駕護衛先生。”
盛琰一邊走向玄關，一邊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麻煩。
“你能幹什麽？”
“護衛您。”淩柒答得一臉認真，手還不自覺地往後腰摸去，那裏本該是他佩刀的位置。
盛琰想起第一次見他時那把寒光凜凜的古刀，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
“不需要。”他冷淡地拒絕，彎腰準備換鞋。
淩柒怔在原地，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作為一名影衛，被主子說“不需要”，代表著他已經沒了價值。
他可是殿下的貼身影衛！
在殿下身邊日夜隨侍了八年！
怎麽換成“盛先生”，就總說“不需要他”呢？
“盛先生！”
淩柒膝蓋一軟，倏地單膝跪地，垂下頭顱。
“可是屬下做錯了什麽？”
盛琰換鞋的動作一僵。
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毛病，到底是跟誰學的？
“不準跪！”
盛琰的聲音冷了八度。
他站直身體，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籠罩住淩柒。
“男兒膝下有黃金，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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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琰輕嘆了口氣，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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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是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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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柒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他就知道，殿下不會真的兇他！
“電？是天上的雷電嗎？如何引下的？”
盛琰直接轉身走開，用後背回答了他的問題。
淩柒渾不在意。
盛先生其實就是面冷心熱，對他跟太子殿下還是一樣的。
他立刻小跑著跟上，指著那個巨大的雙開門鐵櫃子。
“盛先生，此物為何能制冰？竟比冬日的冰窖還冷！”
盛琰腳步一頓，無力側目。
淩柒又指向水槽。
“還有這個，為何一擰就有水？水源取自何處？”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精準地踩在現代人的常識邊界上，每一個都天真又致命。
盛琰從最開始的煩躁，到中間的麻木，最後被問得眼神都開始發直。
他活了二十七年，博覽群書，名校畢業，第一次發現自己像個文盲。
“閉嘴。”
他終於忍無可忍，打斷了淩柒即將出口的下一個問題，揉著刺痛的眉心。
“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十萬個……什麽？”
淩柒楞住，這個詞匯超出了他的知識庫。
盛琰沒好氣地瞥他一眼：“我看你別叫淩柒了，改名叫淩十萬吧。”
淩柒更好奇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頭，觀察著盛琰的神色。
冷冰冰的，好像沒什麽情緒。
但他直覺，殿下沒有真的生氣。
“淩十萬……”淩柒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這個新名字。
然後又快步跟上，十分虔誠地問：
“盛先生，為何是‘十萬’？我的戰力在影衛營中乃甲等第七。我不想當十萬。”
盛琰轉頭看他，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
“嗯，看出來了。你折磨人的戰鬥力，是甲等第一。”
他決定徹底放棄溝通。
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和這個求知欲能撐爆宇宙的“淩十萬”。
盛琰徹底打消了讓淩柒學做飯的念頭。
遠離廚房，珍愛生命。
他怕自己還沒被商業對手搞垮，就先被這個奇怪小孩送去見閻王。
盛琰拉開冰箱，從裏面拿出雞蛋和吐司。
淩柒剛想開口請教，盛琰一個冷颼颼的眼刀甩過來，擡手指著他的鼻尖。
“再說話，把你舌頭打個結，丟出去！”
淩柒的嘴角忍不住偷偷彎了一下，立刻又抿平，乖乖閉上了嘴。
殿下都說了好幾次要把他“丟出去”了。
可是……一次都沒有丟啊。
盛琰耳邊終於清凈，他掃了淩柒一眼：“站到那邊去，別礙事。”
他脫下絲質的睡袍，隨手扔在椅背上。
身上只穿著一件貼身的白色T恤，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手臂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
盛琰站在竈臺前，動作生疏地拿起一個雞蛋，在碗沿磕了一下。
用力過猛，蛋殼碎裂，蛋液混著蛋殼一起掉了進去。
他眉頭瞬間擰成一個川字，顯然對這種失控的場面極度不滿。
他笨拙地用手指去撈蛋殼，折騰半天，才總算清理幹凈。
熱鍋，倒油。
刺啦一聲，油花四濺。
盛琰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拿起鍋鏟，像是在跟雞蛋搏鬥一般，胡亂戳了幾下。
很快，一盤邊緣焦黑、形狀破碎的炒雞蛋，被他粗暴地盛了出來。
淩柒在一旁看得抿緊了唇，想笑又不敢笑。
在他看來，殿下這架勢……，好像比自己燒柴也好不到哪裏去。
盛琰渾然不覺，又用同樣災難的方式處理了第二個雞蛋，然後把吐司塞進多士爐。
幾分鐘後，兩份極簡的早餐擺在了餐桌上。
他將其中一份推到淩柒面前，用下巴點了點。
“吃。”
淩柒看著盤子裏那份帶著焦糊藝術感的食物，眼睛裏瞬間冒出了星星。
殿下……竟然親自為自己做了早飯？
這得折多少壽！
他拿起叉子，像是在品嘗什麽絕世珍饈，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塊微焦的雞蛋。
入口，帶著一絲焦苦，卻又有一股奇異的香氣。
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東西。
他偷偷擡眼，看向身邊的殿下。
盛琰也在吃著，姿態依舊是刻在骨子裏的優雅，但微蹙的眉頭暴露了他對這份作品的不滿。
他一手握著叉子，另一只手卻拿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淩柒的好奇心又冒了出來。
他悄悄地，一點一點地湊近，瞄著那光板上的字。
……他不認識。
盛琰自顧自看著手機，似是也不嫌棄被人窺屏。
忽然，手機震動，屏幕上跳動著“周放”兩個字。
盛琰的表情瞬間切換，那個笨拙做飯、偷看科普視頻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商界閻王。
他接起電話，聲音幹練。
“說。”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
盛琰回頭，掃了一眼那個一邊扒飯，一邊偷看自己的小孩。
“知道了，現在過來吧。”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淩柒又好奇偷看了一眼。
盛琰起身上樓。
再下樓時，他已換上一身剪裁精良的炭灰色西裝。整個人像是被重新封裝的利刃，鋒利又疏離。
淩柒立刻放下餐具，起身迎上前。
作為影衛，他必須時刻跟隨。
“盛先生，我的傷已無大礙，可以隨駕護衛先生。”
盛琰一邊走向玄關，一邊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麻煩。
“你能幹什麽？”
“護衛您。”淩柒答得一臉認真，手還不自覺地往後腰摸去，那裏本該是他佩刀的位置。
盛琰想起第一次見他時那把寒光凜凜的古刀，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
“不需要。”他冷淡地拒絕，彎腰準備換鞋。
淩柒怔在原地，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作為一名影衛，被主子說“不需要”，代表著他已經沒了價值。
他可是殿下的貼身影衛！
在殿下身邊日夜隨侍了八年！
怎麽換成“盛先生”，就總說“不需要他”呢？
“盛先生！”
淩柒膝蓋一軟，倏地單膝跪地，垂下頭顱。
“可是屬下做錯了什麽？”
盛琰換鞋的動作一僵。
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毛病，到底是跟誰學的？
“不準跪！”
盛琰的聲音冷了八度。
他站直身體，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籠罩住淩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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