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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家住大盛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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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家住大盛京都

晨光熹微。

床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他閉目淺眠,挺直的背脊卻沒有絲毫放松,即便在睡夢中,眉心也微蹙著,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意和戒備。

柔和的光線描摹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平日裏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硬感,此刻被沖淡了些許。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極淡的陰影,削薄的嘴唇緊抿著。

是殿下。

一股巨大的、失而覆得的狂喜,如同山洪暴發,瞬間席卷了淩柒。

那狂喜兇猛地沖刷著他四肢百骸的劇痛和虛弱感,讓他幾乎要為此戰栗。

心臟在胸腔裏擂鼓。

一聲,一聲,撞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殿下終於認他了!

淩柒本能地想開口呼喚,喉嚨卻幹涸得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他掙紮著,想要從床上坐起。

想問問他的殿下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都經歷了什麽?

然而,這具身體的手腳早卻不太受控。

內力空空如也,四肢灌了鉛,稍一動作,背後和肩膀上炸開的劇痛就讓他眼前一黑。

“嘶……”

他倒抽一口涼氣。

這微弱的響動,卻驚醒了沙發上的人。

那人眼睫一動,猛地睜開了眼。

就在那一瞬間,所有柔和與疲憊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盛琰的、那種標志性的冷漠與疏離。

他的眼神裏帶著審視的寒意,像在評估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躺下。”

盛琰的聲音不高,帶著睡眠不足的沙啞,卻裹挾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壓力。

那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陳述。

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淩柒的身體比他的意識反應更快。

鐫刻進骨子裏的服從,讓他瞬間放棄了所有掙紮,僵硬地躺了回去。

他甚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盛琰審視著床上的人。

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對方清醒的狀態下,認真打量這張臉。

一雙眼睛,透亮得驚人。

幹凈得像從未被任何塵埃汙染過的山澗清泉。

此刻,那雙眼睛正帶著一種近乎孺慕的光,像一只幼犬望著自己的主人,乖順得不可思議。

那眼神裏的情緒太過純粹,太過赤裸,看著就很好欺負。

盛琰的心頭莫名地浮起一絲癢意。

一種想要伸手,去戳破這份純粹,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麽的破壞欲。

這年頭,怎麽還會有這麽恭順的人?

“你到底是誰?”

他站起身,踱步到床邊,居高臨下的姿態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無形的距離。

“誰派你來的?”

淩柒被問得一懵。

他的大腦還在緩慢地運轉,試圖理解這句話裏每一個字的含義。

殿下……不認識自己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臟一抽,密密麻麻的疼。

他掙紮著,用嘶啞的嗓音急切地解釋:“屬下淩柒,影衛營甲字柒號。殿下……您真的不記得屬下了?屬下是您欽點的貼身影衛。”

盛琰面無表情地聽著,像在聽一段荒謬的獨白。

“年齡?”

“十八。”

淩柒的眼神裏沒有一絲偽裝,只有全然的真摯和受傷的茫然。

那是一種毫無防備的坦誠。

盛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那點被吵醒的煩躁,反而被一種更深的冷漠覆蓋了。

他見過太多演技精湛的人。

但演到這個份上,把天真和忠誠刻畫得入木三分的,還是頭一個。

自從七年前,他坐穩盛氏集團總裁的位置,想往他床上爬的人,能從城南排到城北。

下藥、車禍、偶遇……什麽手段都用爛了。

可眼前這個……

演一朵純潔無瑕的小白花,卻又對自己下得了這麽狠的手。

如果這人真是誰派來的,那他背後的主子,倒是真該給他頒一座影帝獎杯。

盛琰嗤笑一聲,那笑聲裏淬著冰。

“戲不錯。”

淩柒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殿下的眼神是那麽陌生,那麽冰冷,像在看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

他默默垂下頭,抿緊了唇。

主子既然說了,那他受著便是。

盛琰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也沒了繼續嘲諷的興致。

跟一個剛成年的小孩計較,掉價。

“誰派你來的?”

“……您父皇。”

盛琰:“……”

他收回了前一秒的念頭。

他現在非常想把這小孩的腦子撬開看看。

盛琰雙手抱臂,筆直的脊背靠在椅背上,斜睨著床上的人。

“小孩,我父親二十年前就過世了。你們是托夢聯系的?”

淩柒瞪大眼睛,啞口無言。

盛琰擡手看了一眼腕表,他沒時間陪一個騙子玩角色扮演。

他拿起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地址。我讓人送你回去。”

他的語氣冷淡下來,帶著一絲不耐。

“年紀輕輕,別總想著一步登天。”

“大盛……京都……”

盛琰:“……”

他的耐心告罄。

“最後一次機會。要麽說實話,要麽,我讓警察來跟你談。”

他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動,解鎖,準備撥號。

淩柒記得這個動作!

只要殿下對著那塊會發光的板子下達命令,自己就會被那些穿著制服的官差押走!

“不要!殿下!求您!別趕我走!”

他像是被驚嚇到的動物,瞬間爆發出一股求生的力量,也顧不得身上的傷,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撲了下來。

輸液架被他帶得一陣搖晃,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重重跪在盛琰腳邊,雙手死死攥住盛琰握著手機的手。

冰涼的指尖因為恐懼而不住地顫抖。

不知是傷口撕裂疼的,還是被嚇的,他的臉在一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慘白如紙。

“殿下!求您!屬下好不容易才找到您!您若厭煩,讓屬下去哪裏待著都行,……求您不要把屬下趕走!”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殿下,就算您不記得了……屬下也絕不會害您。您是屬下的命,屬下怎麽會害您呢?”

盛琰垂眸,看著跪在自己膝前的人。

那雙掛著水霧的眸子裏,盛滿了純粹的、幾乎要溢出來的驚慌與哀求。

這個念頭再次荒謬地冒了出來。

難道……這小孩真是穿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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