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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顧蘇白奇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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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顧蘇白奇遇記

因為剛才他們倆在床上瞎折騰了半天,封鳶的衣服下擺早就皺巴巴的卷了起來,於是言不栩的手貼在了他赤露的皮膚上,言不栩有點分不清到底是他的手心滾燙還是封鳶那一塊被他摸到的皮膚灼熱。

“幹嘛,”封鳶在他耳邊輕笑,因為貼得太近他的聲音有點模糊,似乎鼻音很重,又因為語速故意放慢,語調拖著鉤子一樣的小尾巴,“讓你摸你又不摸了。”

言不栩擡手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隨後言不栩翻身過來,他和言不栩位置調轉,變成了他平躺著,而言不栩一只手支撐在他臉頰側,另一手依舊覆著封鳶的嘴唇,半邊身體都壓在他身上。

他的臉有點紅,那紅色一直從脖子蔓延到耳朵,像是羞的,但他的眼睛卻又並非如此,封鳶一直覺得他的眼睛像夜晚的海,波詭雲譎,暗光淩淩。現在他半垂著眼睫,那淩厲的、明暗的光從他眼眸中流瀉出來,勾纏在封鳶的眉目之間。

他俯身過來,說了句封鳶聽來毫無來由的話:“艾蘭昨天晚上提醒我家裏房子太老了,隔音不好,但是我也沒有設隔離禁制。”

“所以你一會兒要小聲一點。”

他的手從封鳶的嘴唇上拿開,不過很快唇就代替了那只手,他的手去到了別的地方,感覺到封鳶脖頸往起仰了起來,似乎要起身,言不栩壓著他的腿,甚至又往旁邊分開一點,抿著他的耳廓道:“別躲啊。”

他的目光和他的親吻一起逐漸下沈,像空氣中凝結的水汽,與暖色的燈光一起拖拽出一條河流,如血液流淌過封鳶的胸口、腰腹、脊背。封鳶覺得有什麽東西他的身體裏發酵、膨脹,像是困意,但又太激蕩;像是眩暈,但又太真實;像是獨自赴往一個連綿的雨天,但是又如此溫暖,溫暖到灼熱——

心臟融化了,沈入欲望的密林沼澤。

這種感覺壓著他的眼皮和胸口,拖拽著他的意識一起墜下,思考變得緩慢,呼吸變得濃重,但他還記得言不栩最後的叮囑。

不要太大聲。

他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最後言不栩將他的手從他牙齒間拽了出來,那裏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摸上去像凹凸不平的砂礫,泛著紅,大概短時間不會消散。

“咬這麽用力,不疼嗎?”言不栩問他。

“沒感覺到。”封鳶推了一下言不栩,“起來,別壓在我身上,好熱。”

“你之前明明還說喜歡我抱著你呢。”

“那我撤回這句話一天。”

但言不栩沒聽他的,依舊賴著不動,還趴在他耳邊絮叨:“我現在相信了。”

“相信什麽?”

言不栩笑瞇瞇地道:“你不是沒反應……你喜歡這樣嗎?”

封鳶沒回答。

言不栩又蹭過去,小聲嘀咕:“不舒服嗎?不是你讓我……”

封鳶微微皺眉:“我只是讓你摸,又沒讓你用嘴。”

“我問你了。”言不栩道,“你答應了我才做的。”

“你問我了?”封鳶回想了一下,好像他確實問了什麽,而自己說“隨便”,但是當時只覺得新奇又很爽,腦子肯定不太清楚,反正就胡亂回答了。

“我問了。”言不栩篤定地道。

“不對,你明明是已經開始了才問我的,”封鳶大力戳他的肚子,“我只是一時疏忽,被你騙了。”

但是言不栩打定主意耍賴:“反正我問了,而且你很喜歡,要不然怎麽會被我騙到……誒,你往哪兒戳呢……”

“承認騙我是吧?”封鳶坐起身來,言不栩又像個粘人的考拉熊一樣掛在他身上,搞得他動彈不得,“一會兒要出發了,快起來。”

言不栩還是沒動,半晌忽然道:“要不然不去了。”

但最後還是去了,因為他的發言無效,封鳶說了算。

“我們不是都說好了,為什麽忽然不想去了?”封鳶問。中型的汽艇船載著他們沖破了淩晨的冷霧,被海風一吹倦懶瞬間去了大半。

“因為更想和你待在家裏。”言不栩道。

“那這幾天就都在家裏待著吧。”

封鳶知道言不栩不愛出門,也不愛去人多的地方,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喜好,有時連話都不願意多說,如果按照社會一般評價,他真的是一個很無聊的人類。他有時候也會問封鳶會不會覺得他無聊,封鳶想了想,搖頭。因為他很喜歡和自己待在一起,哪怕什麽都不做,而封鳶也很喜歡他待在自己旁邊。

但就算他不愛出門也經常陪封鳶出去玩,或者做其他事,平時都很樂意,昨天問他的時候也答應得很幹脆,不知道剛才為什麽忽然變卦了。

想到他們出門前做的事,封鳶瞥了他一眼,故意問:“待在家裏做什麽?”

“不做什麽。”言不栩摸了摸鼻子。

“我不信。”封鳶靠在甲板邊沿的欄桿上,遠處天光正在亮起,他的頭發被風吹亂,光潮的影子在風中零落。

言不栩又摸了摸鼻子,大概是在心虛。

這會兒風太大,甲板上只有他們兩個人,言不栩悄悄靠過來親了封鳶一下,又看了看封鳶的臉,咕噥道:“我有時候都懷疑我們剛認識時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

“什麽玩笑?”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半真不假的玩笑開了不少,封鳶不知道他說得到底是哪一句。

“你說你面癱。”

封鳶好笑道:“我不面癱,我那是逗你玩的。”

“我知道,所以才說是玩笑。”但言不栩好像有些郁悶,“但是你和我在一起時也經常沒什麽表情,有時候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又在逗我玩。”

封鳶慢吞吞地“哦”了一聲,不置可否道:“可能是還不習慣。”

畢竟是第一次做人,確實不太習慣。

言不栩以為他說得是談戀愛,又覺得能理解,封鳶好奇道:“為什麽要我有別的表情呢,我不是一直都是這樣。”

“就是想。”言不栩笑意盈盈道,“早上我給你……的時候,那樣的表情就很喜歡。”

從來冷淡從容的眼睛變得潮濕,眼尾泛紅,眉骨輕壓,但卻為了不發出聲音而隱忍咬著自己的手腕,這樣的時刻只有他能看到,只有他知道。

言不栩壓低了聲音,在封鳶耳邊道:“還想看你哭。”

然後就在封鳶臉上看到了“你是不是有病”的迷惑中帶著一絲嫌棄的神情。

言不栩哈哈大笑。

封鳶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不是日常,而是某些特殊時刻,點頭:“就是網上說的人類奇怪的XP。”

“這也沒有很奇怪吧……”言不栩又摸了摸鼻子,有些好奇道,“難道你沒有這種,想法嗎?”

封鳶偏頭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因為逆著光,他純黑的眼瞳就像是深不見底的漩渦,言不栩有一種隱約的錯覺,沒有什麽能從這雙眼睛裏逃脫,包括他自己。

他聽見封鳶悠悠然道:“有啊。”

但是不能說,這麽看來的話還是言不栩一點兒也不奇怪,他更奇怪一些。

不過言不栩也沒有繼續追問他到底有什麽想法,這個話題就此結束了。下午回去的時候他們釣了不少魚,艾蘭高呼救命說他不想吃魚,格林尼斯只好將魚分了一些送給鄰居,剩下的大部分做成魚幹,只留一條作為明天的主菜。

“封鳶?你是不是養了貓。”格林尼斯從櫃子裏翻找出來一個罐子,“這裏有之前烤的魚幹,要不要帶一點去給你的小貓嘗嘗?”

“好啊,不過它最近在我朋友那裏,我先幫它嘗嘗。”封鳶溜達進廚房,從格林尼斯手裏接過了魚幹的罐子。

他抱著罐子上樓,要給言不栩嘴裏也塞一片的時候被言不栩偏頭躲開:“不吃,太鹹了。”

他們中午是在船上吃的午飯,大都是一些海鮮之類的,言不栩就很嫌棄的只吃了幾口。封鳶覺得他以前就算是不喜歡吃的東西也會象征性吃幾口,不過那大概是出於禮貌,現在他們朝夕相對,又非常親密,他就逐漸隨意了很多。

封鳶又開始手欠,把魚幹塞進自己嘴裏,拿了張濕紙巾擦了擦就把手放進了言不栩的領口,就像看到攤平成一張貓毯的小喵咪,一定會手癢過去摸摸它的肚子。

小貓咪被人摸兩下就會跑,但是言不栩就像沒感覺一樣,任他揉圓搓扁。不過就在封鳶的手準備再往裏伸一點的時候,他捉住了封鳶的手腕,回過頭無奈道:“別鬧。”

夜。

因為第二天也不出門,封鳶就理所當然的開始熬夜,一直到淩晨三點才睡,而在他躺下之前,言不栩好像就已經睡著了,封鳶將胳膊放在了他腰間,他也沒有動。

封鳶忽然覺得不對勁。

他直接掰著肩膀將原本側躺的言不栩翻了過來,這動作幅度和力道都不小,言不栩卻依舊沒有醒來,他的眉頭蹙起,眼睛緊緊閉著,像是沈入了什麽夢魘之中。

“阿栩?”封鳶叫了一聲,“言不栩?”

連接叫了好幾聲他都沒什麽反應,封鳶直接用靈性喚醒了他精神體,言不栩才緩緩睜開眼睛:“……怎麽了?”

“你又做夢了?”封鳶問。他的靈性和平靜,深層潛意識卻很活躍,這就是人在做夢時的征兆。

“好像是在做夢,夢到在一個操場,看……”言不栩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看什麽?”

“天空,”言不栩猶豫地道,“天上有很多亮光……星星?是這麽叫的嗎?”

他夢到無垠的、涼如水的夜色,和璀璨浩瀚的銀河。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他夢見的不是自己,而應該是……

“是,你又夢到我了。”封鳶道。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按著言不栩肩膀的手卻在不自覺用力。這真的只是在做夢嗎?如果只是做夢,為什麽會叫不醒。而且言不栩做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是不是因為和他太靠近引起的?

“那種亮光……就是你說的星星,真的存在嗎?”言不栩好奇問道。

“存在的吧。”封鳶說。

“要是能看到真的就好了。”言不栩半開玩笑道,“你別那麽緊張,我很喜歡這個夢。”

封鳶伸手抱住了他,抱得很緊很緊,言不栩道:“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他感覺封鳶摟著他的手臂放開了一些,言不栩拍了拍他的脊背:“乖,睡覺吧。”

第二天早上起來,言不栩並沒有什麽異樣,甚至之前因為裂隙汙染而動蕩的靈性磁場也完全平息,一點後遺癥都沒有留下,而接下來幾天他也沒有再做類似的夢。不過他覺得在不夜港呆的有點膩了,問封鳶要不要回中心城,沒等做決定,封鳶接到了小詩的電話,顧蘇白醒了。

在那一批被強制傳送了兩次的游戲玩家裏,顧蘇白算是醒得比較早的,他第一次蘇醒是在兩天前,不過那時候靈性還不是很穩定,意識也模糊,直到今天才做完所有檢查,被允許正常探望,不過還要再觀察幾天才能出院。

封鳶見到他時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我這也太倒黴了吧。”

對此,封鳶點評:“你對你自己還是缺少清楚的認知。”

小詩在旁邊吃吃地笑,雖然看樣子已經在努力忍了,但還是沒忍住,嘲諷效果反而更加強了。

“來吧,講講你都在游戲裏遇到了什麽,”封鳶淡定道,“我專門給你走後門沒有消除的你的記憶來著。”

顧蘇白神情覆雜:“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而小詩已經搬好了椅子,準備好瓜子水果零食,洗耳恭聽。

“其實也沒什麽,”顧蘇白嘟囔,“本來我都已經通關副本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被傳送到了另外一個副本裏……”

在游戲裏他的戒心比較強,加上並不擅長與人打交道,於是進入游戲基本都是一個人,但是被莫名其妙傳送到第二個副本時,那裏卻並不止他一個。面板無法調出,所有人都馬上意識到自己進入了異常副本。幾個被投送到這裏的玩家一起商量對策,然後沒幾句就吵了起來。

最後顧蘇白獨自行動,那副本的主要地圖場景是一個陰森的醫院,空氣裏飄蕩著陳舊的血腥味,按照顧蘇白的經驗,這副本大概率是恐怖或者逃生類型。

他剛進一層沒多久就遇到一個滿身是血的病人,追著他跑到二樓,然後又遇到一個拎著瑯琊棒的女護工,顧蘇白好險沒被她捶成肉泥,一路驚險刺激的到達六樓,也就到了副本通關的門口,他尋思這下總能離開了,沒成想出去之後,來到了一條黑暗陰森的地下通道。

他出來的地方似乎是一間詭異的倉庫,堆積他無法認知的東西,墻壁上的火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仿佛經年不成熄滅,也不曾變化。

顧蘇白心裏發毛,借著那光走了出去,通道的建築風格非常古老,寂靜如死地,仿佛就只有他一個活物存在似的,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不是的,因為他順著那條通道走到盡頭出現了一排臺階,臺階上去之後,依舊一條一模一樣的通道。

而這條通道兩旁的暗室裏,似乎囚禁著什麽不可言說的……怪物。

他走過拐角時,一扇開了瞭望窗的門上忽然探出來一顆巨大眼珠,血絲遍布、瞳孔之中滿含惡意……填滿了整個小窗。

饒是顧蘇白已經在副本中見過不少怪物,還是被嚇得差點尖叫出聲,隨後拔腿就跑,他也不記得自己跑了多久,總之實在是跑不動了,扶著墻壁喘氣時,不遠處的臺階忽然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

他擡起頭,看到一個瘦而有點佝僂的人影正拾階而下,搖曳的火光從他背後透出——等等,怎麽是透出?!

顧蘇白看到那人影胸口有個血肉模糊的大洞。

而那人朝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雞上架:“去去,這裏不讓站人。”

顧蘇白被嚇得掉頭就跑,跑到走廊盡頭看到有一扇門,擡腳把門踹開準備躲進去,後面那人影著急喊道:“這不能進!嗨呀……”

然後顧蘇白就失去了意識。

封鳶聽他繪聲繪色的講完,心說你遇到的已經是我們那最和善的趙大爺了,要是遇到別的那幾個,連跑的機會都不會給你。

他若有所思地問道:“你去的那條走廊,只有一扇門?”

“對啊,”顧蘇白苦著臉,“要不是那條通道只有一扇門,我還我一直在原地打轉呢。”

只有一扇門走廊就是封鳶用來放東西的那間“倉庫”,封鳶叮囑過閑雜人等不要去那裏,所以顧蘇白湊巧跑進去的時候老趙才會去攆人……城堡的地下走廊雖然有多層,但卻並非是單向通道,顧蘇白怎麽就偏偏跑到了那條走廊,還進到了倉庫裏?

但是倉庫裏肯定沒發生什麽事情,要不然趙川會告訴他。封鳶想了想還是決定下次回副本的時候過去看看。

又過了兩天,顧蘇白出院了,他們幾人未進行“散夥飯”終於提上了日程。

席間梁總多喝了兩杯,對他們這個即將人走茶涼的部門唏噓不已,情到深處又開始慷慨演講,憶往昔崢嶸歲月,封鳶三人都聽麻了,結果梁總越說越興奮,顯然是喝高了,坐在顧蘇白和小詩中間,開始操心他們倆的人生大事。

“……小詩年紀還小,不著急,”梁總嘰裏咕嚕地說著,“小顧,哦小顧已經有女朋友了,什麽時候結婚?”

小詩睜大眼睛:“顧蘇白,你哪來的女朋友?”

封鳶本以為是因為梁總的記憶又發生了錯位,卻聽顧蘇白壓低聲音有些窘迫地道:“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而且也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就是周林溪……上次他送花到公司被梁總看到了,就問我是不是女朋友送的……”

他還沒說完,小詩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好哇,我就說你們倆指定是有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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