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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暫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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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暫置

“她……意思是她是和無限游戲NPC一樣的存在?”赫裏吃驚地道,“可是她為什麽會有個人意志,而且似乎,她的記憶和行為和真正的人類沒有任何不同。”

封鳶的“手”離開了薇薇安的頭顱,她扭曲成黑洞的臉頰恢覆了正常,只是現在雙目緊閉,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變成了一具人偶。

“活人也可以作為‘容器’,”封鳶低頭看著手中的晶體,“大概需要將他的精神體抽離之類的,我不是很清楚,但確實可以做到。”

“……阿伊格?”赫裏忽然想起了什麽,不確定地道。

“對,”封鳶點了點頭,“白夜信徒之前打算用阿伊格的軀體作為蒼白之夜降臨的‘容器’,所以薇薇安應該就是主神在現實維度神降的‘容器’。”

至於這個“容器”是什麽時候被放置在現實維度,除此之外是否還存在別的“容器”無從知曉,但是僅從薇薇安頭顱之中用來支配她行動的“核心”出發,倒是可以回答一些過往的疑惑。

“她應該就是異教徒稱呼的‘聖靈之仆’。”封鳶說道,“那麽湯馬斯、老教士等人的墮落就都可以解釋了,湯馬斯教授前後矛盾的行為也還是如此,他發現了薇薇安的異樣,所以才想通過獻祭自己來引起調查員的註意?”

而且如果是主神神降,詛咒油畫被從圖書館盜取走也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主神為什麽要帶走那副油畫?”赫裏看了一眼歪斜在沙發上的薇薇安,“就算那和女神有關的,似乎也……”

那幅油畫雖然和機械女神有關,但是現實維度和女神有關的物品有很多,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燈塔就是機械女神本身,主神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去盜取一副詛咒油畫?

不僅如此,湯馬斯對油畫和死亡詛咒的研究大概率也是主神授意,祂一個神研究這玩意做什麽……

封鳶的靈性蔓延過去感知薇薇安此時的狀態,一邊道:“詛咒油畫的特殊之處,除了和機械女神有關之外還有一點,對神明的汙染。”

“祂感興趣的,大概是這個。”封鳶目光微擡,“薇薇安女士的精神體已經殘缺不全了,大概過不久就會完全散去,她正在死亡。”

赫裏驚道:“我以為,作為一個人來說,她早就死了。難道她之前竟然還保留了部分自主意識?”

“這可能就是我沒辦法發現她是‘容器’的原因。”封鳶思索道,“她早就不能算是‘人’了,只能說還保留有部分人類的生命體征,哪怕我不把‘核心’抽離出來,她殘缺的精神體也無法支撐太久,到時候我們甚至找不到她的死因。

“不過……按理來說如果主神沒有給她設置行動‘軌跡’的話,她應該不會有什麽行動才是……”

可是在葬禮之後,她為什麽要特意攔下言不栩,主動暴露油畫存放在自己家裏的事實?還有湯馬斯的意識如果是被主神影響幹涉,他又是怎麽清醒過來,怎麽發現妻子異樣的?

答案呼之欲出。

真理之神。

這件事的發生與發展,從頭到尾都少不了祂的推動……甚至還抽空發展了兩名信徒,嗯,不愧是祂。

而真理之神能這麽大刀闊斧地幹涉主神的布置,是因為主神最近不知道去了什麽鬼地方。

所以,這群異教徒失去了主神的操控與引導,才會偃旗息鼓,安靜了下來,這也是拜姆大祭司的“釣魚”計劃失敗的原因。

“可惜我們不知道這樣的‘容器’在現實維度還有多少。”赫裏的眉頭深深皺起。

“肯定不止這一個,畢竟那個叫伊芙琳的精靈記憶裏都出現了別的‘核心’。”封鳶漫不經心道,“不過暫時不用擔心,反正主神不在現實維度。”

“不過……那個叫伊芙琳的精靈現在在什麽地方?我有些在意她記憶裏的那塊‘核心’到底記錄了什麽。”

“還在實驗室。”赫裏道,“您如果想見她的話,隨時都可以。”

半個小時後,他和赫裏從實驗室離開。

他確實從伊芙琳的深層記憶中知道了那塊‘核心’的去向——伊芙琳冒險去底諾斯拜訪薇薇安就是為了將這東西交還給她,而薇薇安的記憶中卻完全沒有這回事,所以大概率已經是被主神帶走了。

至於“核心”裏到底記錄了什麽,以及它曾經存在於誰的腦顱之中,不得而知。

這件事就這麽暫時告一段落。

封鳶在回去的路上不由想起赫裏的擔憂:

“正是因為您告訴我主神不在現實維度,所以才會一直覺得似乎有什麽事情懸在空中……不知道祂又有什麽圖謀。”

但是哪怕是他,一時半會也根本無從得知主神的真正意圖,真理之神似乎也不知道,否則祂為什麽不直接說主神去了什麽地方?

不過這也不好說……萬一真理之神就非得當這個謎語人呢。

幾天後徐森告訴他秘密偵探社在西昂地區的負責人被逮捕,連帶著一大批秘密偵探也全都進入了審查,要從他們之中找出異端,是一項非常漫長而又艱難的工作。

這期間還發生了一件讓封鳶很無語的事情,公司招來接替他的崗位的新人本來要這周入職,結果不知道為什麽竟然住院了,封鳶稍微一追查,然後就陷入了沈默,原來新人前幾天遭遇了入侵事件,雖然不是直接涉事人但也收到了幹擾,躺在醫院裏說胡話,短時間內怕是沒法入職了。

很難講這位新人到底是不是受到了他的靈性擾動,還沒入職就已經先體驗了一把部門傳統藝能,也很難講,他和顧蘇白到底誰更倒黴。

封鳶因為這件事郁悶了半下午,下班時顧蘇白和小詩招呼他去吃飯,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而等到吃過晚飯三人決定去酒吧開始第二場的時候,封鳶接到了言不栩的電話,然後他才記起來,他昨天和言不栩約好去來訪鎮,現在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倆小時了。

他的手機收到了數條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而因為鈴聲靜音,他現在才看到。

“完了。”封鳶停住腳步。

“什麽完了?”小詩回過頭問。

“我和言不栩約好去晚飯,然後我忘記了。”封鳶說著頓時有點汗流浹背,“我現在應該找點什麽理由騙他——說我在加班怎麽樣?”

顧蘇白插話:“這也太敷衍了,換一個吧。”

“還能有什麽理由?”封鳶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聊天頁面,單邊都是言不栩的消息,心虛地擡起了頭。

“要不然實話實說。”顧蘇白道。

“不行,”封鳶關掉了靜音,假裝看不見的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裏,“他肯定會生氣。”

一直沒吱聲的小詩忽然道:“你知道你們剛才的對話聽上去像什麽嗎?”

封鳶和顧蘇白同時看向了她。

小詩幽幽道:“像出去鬼混忘記回家,不知道面對妻子,於是緊張的和狐朋狗友商量怎麽騙妻子的丈夫。”

封鳶:“……”

顧蘇白提醒:“……雖然但是,你也是狐朋狗友之一。”

對於這一點小詩倒是沒有反駁,她環起手臂對封鳶道:“本狐朋狗友對你的建議是實話實說,不過也別直接說你忘了,這樣太欠揍了,就算對方生氣也是你活該。你下午不是因為新人沒法入職很煩嗎?告訴他啊,溝通才是化解誤會的最佳橋梁……”

“不過話又說回來,”小詩說著,忽然話鋒一轉,“你們倆真的沒有談戀愛嗎?”

“還沒有……”封鳶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開始震動,他拿出來一看,果然是言不栩打來的,然後他就揮揮手去旁邊接電話了。

小詩瞇起眼睛:“還沒有是什麽意思……”

大概過了一分鐘,封鳶又回來了,顧蘇白看熱鬧不嫌事大,以一種十分期待的語氣問道:“他生氣了嗎?你被罵了?”

封鳶沈默一瞬,道:“他問我現在要去哪。”

“你怎麽說?”

“我說我們要去酒吧。”

“然後呢?”

“他說他也要來。”

“……”

於是當天晚上的酒局氣氛非常詭異,言不栩和顧蘇白、小詩兩人只能說是是認識,再加上他平時本就獨來獨往,可稱孤僻,話又少,也根本不是會註意氛圍主動出聲的那種人,別人問一句他答一句,不問就一言不發,酒吧光線疏暗,他的半邊臉頰隱匿在陰影之中,神秘莫測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蘇白因為和他不熟有點社恐癥發作,但是又被小詩八卦傳染,心不在焉,沒註意喝了一杯原本是封鳶點的特調,然後馬上醉了。

醉酒的顧蘇白和清醒的顧蘇白完全是兩個極端,滿嘴胡話還行為囂張,一會兒的功夫在場幾人都被他大力勸酒,封鳶和小詩也就算了,連言不栩都勉為其難地喝了兩杯,封鳶清楚這人不愛喝酒,也不知道酒量怎麽樣,因為他和小詩調酒都習慣加一點高濃度的蒸餾酒,不常喝酒的人大概很容易醉。

“回家吧回家吧,”封鳶說著將顧蘇白架起來,“就不應該和他來喝酒,他一喝酒就沒好事。”

他熟門熟路地將顧蘇白送回了家,小詩也傳送回去了,只剩下他和言不栩。

醉鬼顧蘇白在的時候一陣吵嚷忙亂,現在卻安靜得只剩下路燈下的飛蛾撲撞,封鳶這才意識到,從離開酒吧到現在,言不栩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跟在他身後,等他將顧蘇白送回家,和小詩揮手告別。

顧蘇白家樓下的路燈並不明亮,言不栩站在那裏,低著頭,臉頰依舊匿在陰影之中。

封鳶仔細觀察了他兩秒鐘,問:“你沒事吧?”

言不栩說:“沒。”

他擡起了頭,封鳶發現他的臉好像比平時紅了一點,不太確定地問:“你……喝醉了?”

言不栩又說:“沒。”

“真的沒有?”封鳶又問一遍。

言不栩還是:“沒。”

封鳶:“……”

壞了,不會真喝醉了,這家夥果然酒量不行,都已經變成覆讀機了。

“我送你回去,”封鳶拉過他的手,“你想回不夜港還是中心城這邊的家?”

言不栩的反應好像比平時慢了一拍,也不答話,只是低頭看著他被封鳶抓著的手。

“你不會神志不清了吧?”封鳶歪頭,想從他的臉上找出更多醉酒的破綻,可是除了那一點似有若無的緋紅,這人神情淡漠,眼神平靜,和平時無異。

他還沒打量出個所以然,眼前折疊鏡面一閃,空間層再穩定時,他和言不栩已經身處言不栩家裏了。

言不栩說道:“這裏。”

他們所在的是言不栩在中心城的住所,封鳶想了想,覺得他大概是在回答自己剛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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