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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旅行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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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旅行的終點

“封鳶怎麽不在了?”格林尼斯放下了手包,目光在屋子裏打量了一圈,發現家裏不知怎麽少了一個人。

“有事出去了。”言不栩說,見格林尼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又道,“他忙完回過來吃飯。”

“哦。”

格林尼斯去儲物間裏收拾中午燒烤要用的爐子和鐵絲網,言不栩去幫忙,兩人很快便將一應器物都擺放完畢,而院子裏原本就有用來喝茶晚餐的餐桌,只需要接上水管沖洗一下。

雖說現在是夏天,但是臨近極地的城市哪怕到了正中午氣溫也沒有很高,再加上今天還有風,天際雲層飄飛,落在院子裏光影變化,時陰時晴,反倒是一個燒烤的好天氣。

“哎呀,我忘記告訴艾蘭買一些胡椒粉。”格林尼斯匆忙去屋子裏拿手機,準備給出去采購的艾蘭打電話,結果剛把手機抓在手裏,就聽見門鎖“哢噠”一聲響,艾蘭回來的很不是時候。

格林尼斯連威逼再利誘終於說服艾蘭同意再出門一趟去買胡椒粉,她將第一批買回來的食材分分類整理,命令尤彌爾去院子裏洗桌子,搬木炭,又叫言不栩來幫她洗菜。

“這個綠葉菜能烤?”言不栩拎著一袋子蔬菜,對此表示懷疑。

格林尼斯回過頭來瞥了一眼,道:“那不是用來烤的,我打算做蔬菜餅,上次做的的時候封鳶很喜歡吃。”

毫無疑問,格林尼斯女士是一位技藝精湛的大廚,但是架不住家裏另外三口人在吃飯這件人生大事或多或少都有些令人所不能理解的癖好。

言不栩對吃飯沒多大興趣,好吃難吃對他來說沒有區別,只要吃了就行,食物對他來說只是維持生命體征的必需品而已;艾蘭則比較挑食,喜歡吃的東西永遠都只有那幾樣,乏善可陳;尤彌爾雖然不挑食,也對食物充滿興趣,但是他的興趣不在於“吃”,而在於“研究”,而且每次的研究成果都不僅讓他自己懷疑人生,也讓別人肅然起敬。

所以封鳶這種,不挑食,又按時吃飯,吃到好吃的食物就會變高興的孩子簡直就是一款格林尼斯女士心目中的完美小孩,而且還會笑瞇瞇稱讚她的廚藝,情緒價值拉滿,格林尼斯女士理所當然很願意封鳶來家裏吃飯。

“誒?”格林尼斯暼過眼睛斜了一眼言不栩,“洗完菜你去給封鳶打電話,問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我告訴過他了。”言不栩嘀咕道。

“今天不是公休日麽,”格林尼斯隨口問,“他還要去加班?”

“不是,是他朋友找他有事。”

“朋友?男生還是女生?”

“女的,怎麽了。”

“沒什麽,”格林尼斯嘆了一聲,“就是發現封鳶的朋友好像很多,小栩,你要加油。”

“我加什麽——”言不栩說著,聲音倏然止住,低頭摘菜葉子去了。

格林尼斯停下手裏的動作,走到他身邊:“怎麽忽然不說話了?”

言不栩目光微微斜,道:“我喜歡他看起來很明顯?”

“超明顯的好吧,”格林尼斯故意壓低了一聲,“而且我可是你媽媽,你長這麽大第一次帶朋友來家裏做客就已經很稀奇了。”

言不栩嗤笑:“我有過別的朋友嗎?”

“啊,這倒也是。”格林尼斯抓過一把方形的平底鍋來做蛋卷,“所以才讓你加油,我很喜歡封鳶這孩子,要是你能追到他做男朋友,我肯定會很高興。”

言不栩自嘲地彎了彎嘴角,心想,我要是能追到還用你說?那我現在就應該陪他去找人,而不是在這摘菜葉子。

“誒誒誒,你看著點,菜都被你扔完了!”

不一會兒艾蘭買胡椒粉回來了,因為他自覺出去采購兩趟是有功之臣,所以其餘的活是一點也不願意再幹了,悠悠然去樓上打游戲去了。而言不栩因為摘菜葉子扔得比摘的多,被格林尼斯驅逐出廚房,換了尤彌爾來。

除了格林尼斯要做的蔬菜餅和幾樣甜品,其餘的食材基本都是買的現成的,也不需要如何處理,於是準備工作很快就接近尾聲,格林尼斯叫言不栩打電話催封鳶沒幾分鐘他就回來了,手裏提著一袋子莓果。

“我看著不夜港好像很少見到,就買了一點兒。”

“因為不夜港太冷了,”艾蘭毫不客氣地拿了兩個在水龍頭下沖了沖,自己吃了一顆,另一顆塞進了格林尼斯嘴裏,“這種果子要在溫暖的地方才能生長,而且保質期又很短,所以只有在成熟的季節才能見到,很是確實很少見。”

格林尼斯的眼睛瞇成一團:“好酸。”

“酸嗎?我嘗嘗,”封鳶嘀咕道,“伽羅騙我呢,她說挺甜的……”

“巨人的味覺比較人類遲鈍,而精靈的感官又比人類敏感,”言不栩說道,“你去找伽羅了?”

“小詩打算學蘭訶語,”封鳶吃了一個那個莓果,他倒是沒覺得多酸,“所以我帶她去找伽羅。伽羅挺好的,身體也恢覆得不錯,有時候會在柳醫生的科室幫忙,柳醫生打算讓她去巨人的學校上學,已經看好了幾個寄宿學校。”

“嗯,我知道。”眼言不栩點頭,“上次去中心城的時候我去看她了。”

“好了孩子們,來把東西拿出去吧。”

這一頓午飯結束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三點,收拾完殘局,封鳶拎著個掃帚在掃院子裏的灰,言不栩在窗口叫他:“你吃不吃冰淇淋。”

“吃。”

“你進去吧,我來掃。”

“感覺今天不用吃晚飯了……”封鳶捧著冰淇淋去了二樓陽臺,將言不栩的冰淇淋遞給他。

“正好回去睡覺。”言不栩接過冰淇淋,“謝謝。”

封鳶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了他對面,樓下院子裏中午吃燒烤時的煙火氣已經散的一幹二凈,天氣也陰沈了下來,午後微光潛藏於雲隙,只剩下一道道單薄飄搖的影子。

“今天不打算睡覺了,”封鳶說,“明天再看吧。”

言不栩笑道:“你現在也變成‘不睡覺黨’了?”

“又不會怎麽樣。”封鳶莞爾道。

“陳詩驟找你就是為了蘭訶語的事情?”言不栩挑眉,“她學蘭訶語,是為了追尋時間主宰的痕跡?”

“不全是,他給我看了她失去記憶前在實驗室的記錄。”

“有什麽發現?”

“她在好幾次測試過程中告訴研究人員,自己能聽見一種奇怪的聲音,就好像是誰在她耳邊呢喃,訴說著什麽,但是每次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意識測試儀器的靈感波段檢測都非常平靜,所以,研究人員認為要麽這是她的幻覺,要麽,這種所謂的‘聲音’無法被儀器捕捉。”

這是剛才去醫院時小詩告訴他的,她懷疑這種“聲音”可能也與時間主宰有關,學習古老蘭訶語或許確實會對她有所幫助。

“來自更高位格的‘啟示’……”言不栩自言自語般道,“時間主宰?”

因為從小靈感就高於常人,他也會時常“聽”到一些“不存在的聲音”,這可能來自於現實維度某處空間坍塌後衍生出的怪物,也有可能是一些未消散的魂靈,甚至是暗面的黑暗生物……但這些世界背面的陰影絕大多數都是可以被監測、被消滅的。

小時候的他飽受困擾,但隨著年齡的增長,靈性越發強大,這些“聲音”輕而易舉就被他隔絕於感知之外,或者哪怕聽見了,也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但如果是神話生物或者更高位格的存在,淩駕於現實維度之上,普通的實驗儀器當然無法捕捉。

“她是這麽猜測的,不過我也這麽覺得就是了。畢竟時間主宰都專門神降去找她了……”

言不栩微微頷首。

“你的冰淇淋,再不吃要融化了。”封鳶提醒道。

“哦……”言不栩這才拿起勺子。

“我問你個事兒,”封鳶將自己已經吃完的冰淇淋杯推在一旁,在言不栩詢問的目光中,他道,“《夜半曲》這個副本是怎麽回事。”

言不栩的眉毛動了一下,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但是有那麽一瞬間封鳶覺得他如雲如海般的深沈眼眸中忽有銳利的光迸射,就像是天光剎那破雲,但是他的眼睛垂了下來,看向了面前只挖了一小塊的冰淇淋,輕聲道:“誰告訴你的?”

“我從真理觀察者那裏偷聽來的。”封鳶道,“他在和赫裏女士說這件事,我聽到你的名字,就過去偷聽了一下。”

言不栩看著他:“沒被發現?”

“怎麽可能,但是他們說的這不是什麽機密,就沒把我怎麽樣。”

周浥塵確實將這件事告訴了赫裏,封鳶也確實在場,只不過他不是偷聽的,是光明正大聽的,只是當時周浥塵剛從理發店回來,一頭灰白的長發又恢覆了原本的飄逸出塵,封鳶看得很是不習慣,又加上這事他已經知道了,所以聽得心不在焉。

“如果只是副本本身的話,確實不是什麽機密,”言不栩淡淡道,“去找副本情報商應該還能打聽到。”

“異常副本?”

“嗯。”

“你要去?”封鳶詫異道。

“想去也去不了,”言不栩聳肩,“這副本可沒有被某位神明註視,留一道空間通道來供我們調查,非得要說的話,會關註這個副本的估計只有主神。”

“你問這個做什麽?”他看向封鳶。

封鳶很老實道:“好奇。”

言不栩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果然是一個很“封鳶式”的理由,也確實是他會做的事。

他忽然有了一點開玩笑的心思,眨了眨眼,故意問道:“是對異常副本好奇,還是對我?”

封鳶說道:“都有。”

言不栩反而楞了一下,下意識道:“好奇我什麽?”

“你在副本裏遇到了什麽,為什麽要那麽做。還有,離開這個副本之後去做了什麽。”

言不栩看著他的眼睛,道:“這個副本的地圖是一座怪誕的血腥城市,裏面生活的全都是畸形人,有的人有兩顆頭,有的人裝在一個盒子裏,菜市場的土豆裏混著碎屍塊,下水道飄滿了黑壓壓的游魂……但是即將通關的時候,我在城市的某個角落,看到了正常人。

“那應該不是游戲NPC,我上前去想和他搭話,然後,副本中的所有NPC都朝著我圍了過來,他們好像失控了,瘋狂的想要攻擊我,所以我把它們都殺了。”

“然後主神出現了,祂一開始似乎是想殺了我,可是不知道從我身上看到了什麽,忽然就收了手。”最後一點冰淇淋在杯子裏融化,成了一個黏膩的淺灘,言不栩放下勺子,“祂說我的精神體很奇怪,很特殊,還說,這可能和我失去的記憶有關。”

“但是那時候,我覺得自己丟了一段記憶這事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他緩緩移開了目光,“當然,也有可能是祂感應了我的記憶,神明應該可以做到這一點。”

他說完,封鳶才有些詫異地道:“就這樣?”

“就這樣。”言不栩笑意很淡地笑了一下,“不然你以為會是怎樣?”

“沒有,就是覺得……你講得太簡單了。”

被副本怪物圍攻,又直面主神,哪一件都是危機重重險象環生的大事,卻被他就這麽幾句話輕飄飄帶過去了。

“我也很好奇,”言不栩坐直身體,目光沈沈,“封鳶,前面兩個問題也就算了,你為什麽想知道我離開副本後去做了什麽?這和異常副本可沒什麽關系了。”

封鳶回答道:“你上次說,想多了解我一點。可是我覺得,我也不怎麽了解你,所以就想多問幾句。”

“是因為你和我之間那種奇怪的……‘聯系’嗎?”言不栩輕聲問。

“不是,是我自己想了解你。”

封鳶半晌沒有等到言不栩的回答。

他微微皺眉:“你怎麽不說話?是我哪裏說錯了?”

“不是,”言不栩搖頭,“你知道這句話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什麽?”

言不栩忽然向後靠了一下,將手搭在眼睛上,臨近黃昏的天光黯淡無趣,像是鋪開了一張無字的信紙,卻有雲層作為明暗不一的折痕,有即將到來的黑夜作為墨跡,他像是那個即將落筆,又滿腔躊躇,不知道該說什麽的人。

好半晌,他才開口,聲音裏帶著笑意:“你這人有時候真是遲鈍的像個木頭,你這樣說我會誤會的。”

“可是我想這麽說。”封鳶道。

“我知道,”言不栩點頭,“所以我很高興。”

這次不等封鳶答話,他就站起身來,收拾了桌上的冰淇淋杯子,對封鳶一揮手道:“走吧。”

“去哪兒?”

“去環橋街,那裏有香料市場,把上次沒走完的旅行結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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