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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集群意識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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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集群意識體(中)

梁鑒秋回到中心城的時候依舊沒有收到赫裏的回信。

他原本是想直接返回白楓林 ,但是站在鏡像回廊之中思考了一秒鐘,還是決定先去一趟神秘事務局。

從鏡像回廊裏出來,他給刀綿打了個電話,結果她的電話竟然也打不通。

按照他離開翡翠冰川時候齊格的說法,刀綿並沒有直接參與這次交界地異常事件,她只是作為封印室的管理者之一在例常巡查時收到了相關的消息,並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猜測和建議。刀綿已經卸任提燈使者有十年之餘,她沒有參與直接處理梁鑒秋並不驚訝,可是齊格還說,刀綿去給她女兒買飯去了……買飯應該不至於手機沒信號吧?

他帶著深切的疑問走進了神秘事務局的一樓大廳。

大廳的人來人往和信息流動比平時都要頻繁一些,因為燈塔故障和無限游戲副本入侵所導致的宵禁尚未完全解除,荒漠又才剛發生了大規模大的邪神教徒祭祀事件……梁鑒秋想到自己此行的目地是六號交界地的異常動向,不由感嘆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梁鑒秋剛要走入某個走廊的入口,一擡眼看到蔚司蔻風風火火從一個小機器人旁邊沖了過去,差點給機器人創倒,她也不停下,徑自大步跑出去了。梁鑒秋走過去將那卡在盆栽中間的小機器人“解救”出來,小機器人的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笑臉的簡筆畫圖案,梁鑒秋拍了拍它堅硬的腦殼,剛要起身離開,身旁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梁老,你在這幹什麽?”

梁鑒秋回過頭,見蔚司蔻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手裏拎著一個塑料帶子,似乎是……一袋外賣?

梁鑒秋好笑道:“跑那麽著急,就是為了出去拿外賣?”

蔚司蔻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我忘了還有外賣在外面了,也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吃。”

“拿去餐廳加熱一下吧,”梁鑒秋建議道,“你現在有空嗎?我和一起去,正好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蔚司蔻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去了餐廳。

……

“交界地?”蔚司蔻驚訝道,“交界地怎麽會忽然發生變化。”

“現在還不知道原因,”梁鑒秋搖了搖頭,“我一會要去找局長,所以麻煩你回去圖書館一趟,盡量想辦法將這個消息傳遞給觀察者閣下,如果實在無法傳遞,就留一個標記信息在他的書櫃裏,確保他一返回現實維度就能知道。”

“好。”

蔚司蔻點了點頭,這才發現微波爐裏的炒粉已經熱好了,她端出來一看,依舊是一坨,在餓肚子和吃完全固體化炒粉之間,蔚司蔻選擇了後者,她一邊嘆氣一邊盡力將炒粉抖動開,結果用力過巨,炒粉都碎成了渣渣。

“你也很忙嗎?”梁鑒秋隨口問了一句,“這時候還不下班。”

“南音他們從荒漠的一個遺跡中帶回來了很多祭祀物品,需要一件一件追蹤溯源,圖書館借調過來的閱讀者不夠用……而且有些東西很危險,普通閱讀者不宜接觸,才叫我過去幫忙的。”

不等梁鑒秋詢問他們的進度如何,蔚司蔻就搖了搖頭,嘆道:“可惜那些東西都是古代遺物,‘靈’殘缺不全,哪怕借助現實維度的規則之力也很難重新構建它們的‘靈’,這還不是最大的困難……”

她停頓了一下,面上露出沈痛的表情:“最大的問題是,這些古代的老物件上所遺留的文字和它們的‘靈’的記憶,用的都是一種我完全沒見過古代語,我看不懂!”

“……”

語言不通……那還真是,有點難辦了。

“記錄下來去問問學院的教授?”梁鑒秋提議道。

“去了,”蔚司蔻道,“燈塔也去了,但是很多首席涉密學者都不在,普通學者也沒見過那種文字。”

她說到這,梁鑒秋忽然心中一動,回想起什麽似的問道:“你有那種文字的樣板嗎?拿來給我看看。”

蔚司蔻驚訝道:“您什麽時候也開始研究古代文字了?”

“不是,我之前也去過荒漠,對你所說的遺跡有一點了解,或許能幫助到你。”

蔚司蔻欣然點頭,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到五分鐘,餐廳門口倏然有鏡面浮現,一個年輕人拿著文件袋走了過來,蔚司蔻接過文件袋打開,從裏面抽出一張打印的照片遞給梁鑒秋,那是一個類似於盆的器皿照片,器皿側面鐫刻著斷斷續續的文字符號,梁鑒秋定睛一看,那果然是蘭訶文。

他將照片還給了蔚司蔻,道:“可以去找學院的卡林切教授,或者尤彌爾教授也行,他們知道如何翻譯這種文字。”

“好。”蔚司蔻點了點頭,將照片收了起來,“謝謝您。”

梁鑒秋離開的時候蔚司蔻依舊在吃那碗碎成渣的炒粉,一邊吃一邊和剛才送照片的年輕人討論著什麽。

他先去了赫裏的辦公室,門扉緊閉,敲門業無人應答。別說在燈塔熄滅之前赫裏就已經不太管神秘事務局大各種事情,哪怕是她以前還管事的時候,他也沒有秘書或者助理,那時候陳副局還得時不時兼任一下局長秘書,忙得腳不點地,當然了,陳副局現在也沒多閑就是了。

……

“你怎麽來了?”陳副局有些驚訝地望著忽然出現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的梁鑒秋,“盤點工作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還盤點呢……”梁鑒秋笑著搖了搖頭,“早就進行到新事件了。”

陳副局一楞,隨即神情嚴肅起來:“你是說,六號交界地的事?”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梁鑒秋道,

“翡翠冰川傳了秘訊過來,”陳副局道,“說是有兩個調查員困在了禁區裏,我已經讓韓銳帶人過去了……不過說實話,我們過去也是給守夜人打輔助,在這方面,他們才是專家。”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梁鑒秋:“這件事雖然不算小,可是似乎……也不到需要你親自跑來過問的地步吧?”

梁鑒秋心想你懂什麽,這可是魔王大人交代的任務。

“我得先問一個問題,”梁鑒秋道,“你有沒有見到老師和刀綿?”

“老師的話,今天都沒見過。刀綿……”陳副局停頓了一下,道,“沒有。”

梁鑒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道:“你應該有聯系刀綿的方法吧?我打不通她的電話。”

“你找她幹什麽?”陳副局詫異地問。

梁鑒秋剛要回答,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赫裏。

他連忙將電話接起,同時對陳副局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電話那頭赫裏問道:“你給我打那麽好幾個電話幹嘛?有急事?”

梁鑒秋:“……老師,我發的消息您是一點也不看啊。”

“你發哪兒了?”赫裏似乎很是詫異,“我怎麽沒看到……哦,看到了,哎呀這個社交軟件,是你們年輕人用的,我們老年人用不習慣這玩意兒。”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秒,大概是赫裏在看梁鑒秋發過去的消息,兩秒鐘後她的聲音再次傳來:“我已經知道了,刀綿告訴我的……我和她在九號交界地,馬上回去。”

電話掛斷後不久梁鑒秋就在副局長辦公室見到了赫裏和刀綿,赫裏沒什麽鋪墊的直接說道:“除了六號交界地之外其他的都正常,六號交界地的外圍空間層不是很穩定。”

陳副局道:“我問問韓銳有沒有測量結果,是否需要疏散周圍居民。”

赫裏擺了擺手:“沒到那個程度,邊上還有十公裏的保護區呢。”

“不過,”她望向刀綿,“你的猜測不是沒有道理,你那個以前的下屬,還能聯系到嗎?”

刀綿搖了搖頭:“我給他的傳訊媒介是單向一次性的,現在想找到他,只能靠他提供的坐標……”

“那坐標不一定對,”赫裏沈聲道,“六號交界地的形成原因是一個龐大的集群意識體破碎之後,碎片和現實維度的融合,一旦它開始發生變化,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碎片很有可能重新聚合或者分化,產生一些我們無法預料的結果……”

“六號交界地,是集群意識體形成的?”陳副局有些驚訝。

“你不知道?”刀綿瞥了他一眼,“副局長怎麽當的,這都不知道。”

梁鑒秋咳嗽了兩聲,道:“我也不知道——”

他沒說完刀綿就冷嗤一聲:“你也一樣,還真理聖徒,首席收藏家呢,呵。”

赫裏抱起手臂往旁邊一坐就準備看戲,要是旁邊能有個瓜子果盤她估計會更舒坦,過往幾十年裏,這仨人大大小小吵了不下幾百架,但是一般來說,梁鑒秋和陳翎和加一塊也吵不過刀綿,而且吵了幾十年一點進步都沒有。

作為他們的老師,一開始她還能裝模作樣地勸一下,後來發現根本勸不動,於是也就算了,還是看熱鬧比較適合她。

梁鑒秋無奈道:“我問過齊格了,這是守夜人內部機密,我們不知道很正常。”

“你去了翡翠冰川?”刀綿略有詫異,“什麽時候去的。”

“下午……我過去的時候你應該剛走。”

“你去翡翠冰川幹什麽?”陳副局插話道,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下午結束超凡物品的盤點工作之後,梁鑒秋應該回家休息才是,怎麽轉道去了翡翠冰川?

梁鑒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過頭對赫裏道:“老師,您一會兒有空嗎?我有事對您說。”

有什麽事情是現在不能說的……赫裏略一思索,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提及,她和梁鑒秋都知道的事情,那除了封鳶沒別人了,想到這,她的心裏忽然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刀綿和陳副局都默契地沒有問他要和赫裏說什麽,幹他們這行的,信息保密傳達再正常不過。

“去我那說吧,”赫裏擺了擺手,回頭對陳副局道,“測量結果出來後給我送一份。”

“好。”

她說著走出了陳副局的辦公室,梁鑒秋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鏡像回廊來到了赫裏的辦公室,赫裏走到窗戶邊,頭也不回地問:“是不是封鳶又有什麽事……祂不是去旅游了嗎。”

梁鑒秋苦笑:“您猜得真準。”

“我就知道,”赫裏轉身從櫃子裏給自己拿了一瓶飲料,詢問梁鑒秋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後,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納悶道,“祂現在在什麽地方?平時祂不都願意親自找我,怎麽今天忽然讓你給我帶話?”

梁鑒秋默默道:“祂在六號交界地。”

赫裏剛喝進口中的飲料差點噴出去,她將飲料瓶子往桌上一杵,剔透的眼睛瞪得好像兩個玻璃珠子:“不是,祂去交界地幹什麽?!”

梁鑒秋剛一開口:“說是去旅游——”

“咳咳咳……”赫裏這次真的嗆到了,她又喝了幾口飲料勉強將咳嗽壓下去,不可置信地道,“‘旅游’和‘交界地’這兩個詞兒到底是怎麽聯系在一起的?”

“不是不是,”梁鑒秋連忙解釋,“不是去交界地旅游,是去旅游的途中誤入了交界地。”

赫裏“哦”了一聲:“這倒還說得過去。”

聽梁鑒秋講完封鳶在底諾斯的詳細經歷,赫裏的神情逐漸轉為了若有所思。

半晌,她道:“六號交界地附近的空間層確實不穩定,但也沒有不穩定到蔓延至車城市腹地的地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底諾斯車站,就在城中心。”

梁鑒秋愕然:“那祂到底是怎麽進入到交界地裏的?”

赫裏搖了搖頭。

梁鑒秋猜測道:“會不會因為當年那起群體性夢境錯亂事件……給車站造成了什麽影響?可是車站根本就不在禁區內。”

赫裏沈吟道:“只能先等他出來再說了……交界地的變動不會和祂有關吧?”

梁鑒秋楞了一下,皺眉道:“可是祂告訴我的時候,並不知道底諾斯發生了什麽,也就是說,祂根本不知道交界地的存在……甚至有可能連交界地是什麽都不知道。”

赫裏“嘖”了一聲:“你別說,就因為這個,我總是忘記祂是一位未知存在,總覺得這不就我帶的傻帽學生麽。”

作為赫裏·澤莫拉女士的學生之一,此刻的梁鑒秋有種強烈的他的老師在指桑罵槐的感覺。

“哦……”赫裏恍然地道,“我就說你為什麽忽然要去翡翠冰川,又要找刀綿,感情是因為封鳶去了交界地啊?”

赫裏停頓了一下,忽然意識到的問題的關鍵,她看向梁鑒秋:“你去找了齊格?那你是怎麽給他解釋,你早就知道交界地的異常變動的?”

她看著梁鑒秋,梁鑒秋看著她,一人一神話生物對視半晌,赫裏已然明白了梁鑒秋這麽著急找自己的原因,是為了串供!

“改天找祂要點勞務費去……”赫裏嘀咕道。

梁鑒秋忍不住提醒道:“您要不到的。”

“也是,”赫裏面無表情道,“祂窮得很。”

梁鑒秋默默低頭不語,心說老師不愧是老師,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下一秒就聽見赫裏道:“幸好祂不在這……祂應該聽不見吧。”

“……”

梁鑒秋咳嗽了兩聲,接著剛才有關交界地的話題繼續道:“我找死亡觀察者閣下借閱了當年交界地形成時的檔案,可是當時的集群意識體碎片覆蓋的地方並沒有底諾斯車站,唯一和車站有關的是一個遇難者,他生前,曾是車站的巡邏安保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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