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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交界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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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交界地(上)

“像……”言不栩脫口而出就想這麽回答,但是他對上封鳶似乎疑惑的目光,又只好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加上末尾的語氣詞,“……嗎?”

“那她為什麽誤會?”封鳶嘀咕著,終於在進門玄關的位置找到了另外一個燈開關,打開了玄關燈,黯淡的光從門口滲透而入,房間內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層霧蒙蒙的昏影,他隨口道,“太久不見人產生幻覺了?”

他將房間內的各個角落都搜尋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也沒聽到言不栩的回答。

封鳶擡起頭,見言不栩背對著窗戶站著,那窗戶剛才被封鳶打開了,細密的雨如同絲線一般飄了進來,掛在陳舊的窗柩上,風牽扯著雨絲,搖晃著窗扇,玻璃上明暗的水流和光影來回晃漾,與言不栩的影子融為了一體。

他的聲音也似乎也被風吹得有些飄忽不定:“或許……”

“或許什麽?”封鳶問。

“就是,”言不栩暼向窗外,雨夜潮濕的霧氣彌漫,街景猶如陳舊破碎的油畫,他語氣也如雨霧一般模糊,半真半假,又帶著幾分試探,“或許我們看上去確實挺像情侶呢。”

他說著,又摸了摸鼻子,遮掩一般幹笑兩聲:“應該是因為我們都說只要一個房間的緣故……”

“有可能。”封鳶點頭,他回憶了一下他和言不栩走進旅店時的場景,除了言不栩拎著他的包之外他們都是各走各的,於是發表了自己的意見,“我覺得情侶應該要更親密一點。”

言不栩故意道:“你怎麽知道,你談過戀愛?”

“沒有,”封鳶攤手,“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嘛,情侶至少也該拉著手什麽的吧?”

言不栩似乎若有所思地點了一下頭,朝著封鳶走了過來,走到他身側的就要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忽然伸手圈住了封鳶的手指。

他的力度很輕,只是虛虛的抓握著,他手心的溫度和冷空氣交融,有一種若即若離的觸感。

言不栩擡起手,兩人交疊的手掌停滯在空中,他偏過頭看著封鳶,低笑道:“這樣?”

封鳶怔了一秒鐘,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嘀咕道:“我怎麽知道,我又沒有談過戀愛……”

他大步跨到了窗戶邊,檢查了一遍窗外防盜欄桿和窗簾便擡手將窗戶關上,回過頭若無其事道:“這裏能看到我們來的街道,一會註意一點,看還會不會有別的怪物出現。”

“好。”言不栩一口答應。

這房間除了那盞嚇人的粉色燈之外沒有別的照明,於是他們只能開著走廊燈,光線昏暗,言不栩看了一眼封鳶,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特殊的表情。

所以他剛才到底……算了,言不栩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慢慢來吧。

“你去睡覺吧。”他將封鳶的雙肩包放在墻角的桌子上,“我盯著外面,有什麽事情我會叫你的。”

封鳶點了下頭,合衣躺在了床上。

好在這屋子雖然久無人打掃,但床鋪應該是剛才他們訂了房間之後那姑娘才鋪的,並沒有什麽臟汙,只是頗為陳舊,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樟腦丸的味道。

封鳶枕著自己的胳膊,閉上了眼睛。

盡管身處如此詭異的環境,但只要他想睡覺就可以睡著,況且言不栩還在他旁邊“放哨”,實在不需要擔心什麽安全問題。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忽然聽見似乎有誰在叫他……這種“呼喚”來自於他的意識深處,他立刻清醒過來,也馬上明白這聲音來自於他和CPU的意識連接。

“有事?”封鳶問。

CPU“呃”了一下,連忙解釋道:“不是我,是梁老師……他找您有事。”

封鳶的靈感感應到非常遙遠的遠方,他留在梁鑒秋精神世界裏的標記如同一盞燈火那樣微微閃爍,他加深了兩者之間的聯系,問道:“梁老師,你找我什麽事?”

梁鑒秋還是不習慣這種意識層面的直接交流,又或者可能是離得太遠信號不太好,兩秒鐘後他的“表達”才傳遞過了過來:“我一直在尋找《沈睡鄉》那座古堡裏一些雕刻圖紋的源頭,我有一些猜測……”

聽了梁鑒秋的闡述,封鳶很是驚訝地道:“《沈睡鄉》那座城堡和德萊尼城邦有關?”

“是的,我拿著您之前拓印的圖紋去找了卡林切教授,他認得其中一個花紋,他說那是德萊尼城執政官騎士衛隊的標志,而花紋在城堡中的位置……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地下一層,一間倉庫架子上的士兵雙手劍劍柄上。”

封鳶記得那間倉庫,就在他用來存放墮落使徒的簡易“實驗室”隔壁,而那把士兵長劍,他還試圖用它來切墮落使徒……誰知道這玩意兒竟然八成是個真古董?!

“騎士衛隊……”封鳶喃喃道,“也就是說,這座城堡很有可能是德萊尼城邦時代的‘遺物’?”

只是不知道是新德萊尼還是舊德萊尼,如果是舊德萊尼的遺址,那麽《沈睡鄉》中會不會埋葬蘭訶人與時間之主的某些秘密?

難道這就是真理之神讓他去游戲裏探尋“答案”的用意?

“對了,您之前從荒漠的地下洞窟遺址中帶回來的那段蘭訶語文字,尤彌爾和卡林切教授都已經翻譯完了。”

“這個是言不栩拆分的……我和他應該會去拜訪一趟卡林切教授,就在最近。”封鳶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出意外的話。”

不等梁鑒秋開口,他繼續道:“不過你可以先拿給赫裏女士看看。”

“我已經給老師抄錄了一份。”梁鑒秋沈默了一瞬,還是道,“您剛才是說了,‘不出意外’這句話吧?”

封鳶沈默的時間比他更久,隨後語聲含混地道:“路上遇到一點麻煩……”

他想起不久前遇到的怪物和旅店前臺姑娘口中的“夜游者”,默默在心裏補充了一句,可能不止“一點麻煩”。

梁鑒秋只得道:“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您知道我的意思,畢竟有些事情不值得您親自動手。”

“我知道,我知道。”封鳶答應著,“我會再找你或者赫裏的。”

“好的……”

“下次如果還有事,不用專門找CPU轉達,”封鳶道,“我在你的精神體上留了標記,你可以自己建立連接後叫我,或者給我打電話也行。”

但轉念他就想起,底諾斯和荒漠一樣沒有信號,而且就算有信號,他的手機也常年靜音,接聽電話全靠緣分,所以還是直接用意識溝通比較方便些……

“不過,除非是非常緊急的事情,不要大半夜找我……我也是要睡覺的。”

足足過去了兩三秒鐘,封鳶才“聽”見梁鑒秋疑惑地道:“可是,現在不是才傍晚嗎?”

封鳶驀然睜開了眼睛。

小鎮旅館房間內光線昏暗,陳舊的天花板上結著黴斑,而窗外一片漆黑,儼然是深夜光景。

封鳶連忙坐了起來,伸手在旁邊外衣口袋裏去摸手機,可是他的手機卻不知道什麽時候關機了,不論他怎麽按開機鍵都無動於衷,而他分明記得,從火車下來時,他的手機應該還有至少百分之八十的電。

“怎麽了?”房間的昏暗處傳來言不栩的聲音,他站在窗戶邊,影子被微暗的燈光拉長。

“我睡了多久?”封鳶不動聲色問。

“沒多久,應該不到一個小時。”言不栩道。

在剛才出聲提問的同時封鳶靈感就已經悄然蔓延了出去,可是他並沒有感知到房間裏有什麽異常之處,也沒有發現言不栩有任何反常……非得要說的話,他剛才忽然抓他的手那一下好像有點莫名其妙,但是封鳶下意識的,並未深究。

哪怕是睡著的狀態,他對外界的感知其實也不會降低多少,在他的感知中,現實維度的時間流線應該確實是過去了一小時左右,言不栩的感覺沒出什麽問題。

既然如此,他和梁鑒秋所在的時間點為什麽會不一致?

在燈塔照明的情況下,這個世界並不存在時差這種自然現象,極地的時間軸和中心城的時間軸同步流動,那麽……難道是底諾斯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並不一致?

“怎麽了,您那邊發生什麽事了嗎?”見封鳶半晌不回答,梁鑒秋有些警醒地問。

“梁老師,麻煩你幫我找一個名叫底諾斯的小鎮的資料,歷史上,它是否發生過什麽入侵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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