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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無形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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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無形之王

或許是這幕場景太過詭異,導致西瑞裏妮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呆怔地看著面前的另一個自己,她身後那道黑鬥篷人影詫異地道:“這是誰——不,這是什麽,這不是意識投影……”

他的話音未落,那自小屋中走出來的“西瑞裏妮”忽然猶如一陣泡沫般在風中消逝,化作一枚猩紅的晶體,晶體之中奔湧而出是一片流淌如河的星光陰影,在那星光與陰影的變換交替之中,走出來一個黑頭發、黑眼睛,神情冷淡溫和的年輕人,他手掌微擡,那枚紅色的晶體漂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西瑞裏妮在看到那星光的一剎那就猶如被巨大的釘子釘在了原地,不僅僅是身體,連思維也不得動彈,而她身後的黑鬥篷人影發出一聲淒厲混亂的哀叫,周身纏繞漂浮的鎖鏈寸寸崩毀,鬥篷之中猶如失去了支撐般幹癟下去,掉落下來一塊一塊漆黑的、表面布滿了奇異花紋的黑色骨殖。

“等等,”這年輕人說道,“先別死,我還有話要問你。”

於是那黑色鬥篷人影又如被按下了倒放鍵的影像一般,斷裂的鏈鎖重新彌合,碎了一地的骨骼飛起,又回到了鬥篷之中,鬥篷也再度充盈,回到了剛才懸空的狀態。

“你……”鬥篷人影發出混亂的咕噥聲。

年輕人走到了他與西瑞裏妮的面前,此時那黑鬥篷人影的身體變得比剛才凝實了幾分,那種迷霧一般的虛幻感散開,年輕人道:“放逐者。”

這人正是封鳶。

之前南音從第二白晝幫他帶過來生命煉成的資料之後,他就做了個小小的“實驗”,用言不栩做西瑞裏妮投影的那枚“瑪瑙石”和西瑞裏妮的頭發作為介質,很勉強地捏了一個“西瑞裏妮”出來。

只不過因為缺乏必要的基礎材料,這個“西瑞裏妮”其實只是個空殼,而且殼子裏也沒有對應的靈體,封鳶只是將自己的靈性灌註進了瑪瑙石裏,以此作為支撐,給這個“人偶”設置了一些最簡單的動作準則,比如走兩步、轉身、微笑等。

等到靈性消耗完畢,這個“人偶”就將變成一個真正的人偶,而且消耗的瑪瑙石如果不及時補充也會破碎,人偶根本就是個一次性的。

封鳶之所以將人偶留在這裏,一是為了讓信山的巨人們不要那麽早發現西瑞裏妮失蹤;二則是他依舊對西瑞裏妮的出現、以及她所說的那些“瘋話”有些懷疑,這人偶相當於他的一個觀察視角,如果信山或者西瑞裏妮附近有什麽動向,他就可以第一時間發現。

淩晨被他故意放走的那些墮落使徒所崩解的蟲豸竟然朝著信山的方向而來,這就更加引起了封鳶的註意力,於是他幹脆將自己的部分意識通過留在瑪瑙石內的靈性標記投射了過來,於是等來了兩條他想要的魚。

一個放逐者,和真正的西瑞裏妮。

“你有什麽東西要給我嗎?”封鳶先對一動不動、如蠟像一般的西瑞裏妮開口問道。

西瑞裏妮的眼白凝固著,眼眶中滲出絲絲縷縷的血液,她的手緩緩擡起,動作一卡一卡地伸進了口袋,從中拿出一個表面布滿了深奧紋印的小皮袋,朝著封鳶走了過來。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澀,仿佛不是出於本願,但卻又不得不這麽做。

“謝謝。”封鳶隨口說了一句,拿過了那個小皮袋,打開,從裏面倒出來一個小孩拳頭大小的圓球狀事物。

這東西表面光滑,冰冷無比,拿在手裏猶如拿了一個冰球,它似乎是半透明的,邊沿灰白,充滿了交錯的無規則絮狀細絲,越往中心處顏色越深厚凝實,最後凝結成一個漆黑的核心,核心中央還有一道黃色菱形。

封鳶心裏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他總覺得,這玩意兒越看越像……什麽東西的眼珠子。

把一顆眼珠拿在手裏,這種感覺怎麽說呢,多少有點奇怪。

而從西瑞裏妮凝固的意識中,他得知,這玩意兒竟然是序列-011?!

……不是。

序列-011不是叫“死神之手”嗎?怎麽是個眼珠子啊!

難道死神祂老人家手眼不分?

不不不,這太抽象了,就算諸神的形象超越了人類審美,封鳶還是沒法想象,手怎麽能和眼珠子混淆並用,你總不能是由眼珠子構成的吧?

這麽想著,封鳶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他立刻將這可怕的想法驅逐出自己的腦海,繼續西瑞裏妮:“你們是否用序列-011制造了德萊尼城邦的地下遺跡?”

西瑞裏妮的腦海中剛有想法一呈現就被封鳶讀取到,他得到了確定的答案。

“之前在這裏的你的幻影,也是用序列-011制造的?”

可是這一次,西瑞裏妮給出答案卻是否認,而她意識裏閃過了斷斷續續的疑問……什麽幻影……什麽時候……

從她的念頭之中,封鳶了解到他們的做法是利用序列-011改變了信山的巨人們對西瑞裏妮本身的認知,在日常生活中會將她忽略或者產生類似於“我昨天剛見過她”的幻象錯覺。而巨人們真正見到的西瑞裏妮則就是她本人,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返回信山,停留在此一段時間,借助墓地的負面靈性力量來封印序列-011。

也就是說,當初西瑞裏妮所謂的“瘋”,不過是為了淡出巨人族群的視野所創造的借口,而之所以表面上將她送到信山,是因為她需要借此來封印序列-011。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那麽妮蘭葬禮的那天夜裏,出現在封鳶和言不栩面前的“西瑞裏妮”又是誰?

封鳶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眼珠子”,將它裝回了小袋子裏,頭也不擡地對西瑞裏妮道:“告訴我,你的謀劃、你的過往、你的信仰……你的一切。”

從西瑞裏妮聲音沙啞的自我陳述之中,封鳶知道了她確實是在沙湖事件中窺見了那古老城邦的幻影,她認識了來自歷史迷霧中的放逐者,他們做了一個交易,放逐者教授給她蘭訶語和占蔔術,她幫助放逐者在現實維度做某些事情。

這些事情簡單概括就是,尋找蒼白之夜的信徒並與他們聯絡,幫助他們召喚蒼白之夜。

一開始西瑞裏妮非常猶豫,因為她從未聽說過一位名叫“蒼白之夜”的神明,這大概率是個邪神。從放逐者這裏學習古代語言和占蔔對她來說已經是冒了巨大的風險,可是她無法抵擋隱秘知識與力量的誘惑……如果再幫助異端召喚邪神,她就會成為人人喊打的罪人。

直到她從放逐者那裏知道了一個隱秘。

一個驚天的秘密。

她所信仰的機械女神……整個巨人族群所信仰的神明,早已隕落於漫長的歷史歲月之中!

最初的西瑞裏妮無法相信這件事,但隨著她越深入的了解,越來越多的證據都在指向這件事,在佐證,這或許就是事實。

這些證據包括但不限於,她的祈禱所能得到的回應只有一些模糊的殘響;在向機械女神祈求指引時,她的占蔔從未成功過……以及,她知道了燈塔被建造的真正原因。

封鳶在西瑞裏妮的記憶中“看”到了一面石板。

和石板相關的記憶出現的時候,西瑞裏妮的思緒就像是平靜的水面中投入了一顆炸彈,無數水花與激流翻騰湧動,石板破碎在水面被炸開的倒影之中。

而現實維度的西瑞裏妮的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中全都湧出了濃郁的血水,她的身體如同被撕裂一般,器官開始錯位,皮膚時而鼓動時而塌陷,可怖之極。

封鳶不得不停止了“讀取”她的記憶,並將關於石板的那部分記憶從她的精神體抽離。

恢覆正常的西瑞裏妮如同木樁一般無聲無息倒了下去,如果不是封鳶還能感知到她的呼吸,他可能會以為西瑞裏妮就此暴斃了。

石板……

他想起來自己曾經也在地下遺跡中看到一塊蘊藏著巨大力量的石板,而後來一系列的研究結果表明,那力量並非來自於石板本身,而是來自於石板上繪刻的蘭訶語所記載的內容。

那塊石板和西瑞裏妮所看到的石板,是否是同一類型的事物?

可惜那對於人類來說是隱秘的禁忌,西瑞裏妮僅僅只是回想就遭受到了如此嚴重的傷害,看樣子她似乎在看過石板之後就利用了某種方法將石板上的具體內容遺忘,連石板本身的存在都藏匿於她的意識最深處,平時根本不會想起。

封鳶看向了那個被禁錮在原地的放逐者,道:“我們得談談,你回答我的問題,我不會殺死你。”

他不清楚放逐者是否懂得通用語,於是幹脆直接與他的精神體進行交流,在意識層面不存在“表達”,也就沒有語言障礙,他平時和CPU或者系統也是這麽交流的。

放逐者的精神體是一團模糊的黑影,時而扭曲成長條狀的類人形,面對封鳶的提議,他以沈默應對,並未回答。

其實封鳶可以采取更直接、更強硬的手段,但是他不能確定作為傳說中的神眷者種族的放逐者是不是有腦子,頭腦構造又是否和人類相同……萬一他用來對付人類的辦法對放逐者不適用,或者又發生了和剛才西瑞裏妮一樣的情況,話沒問完,人先支撐不住了,從這方面來說,異教徒真的是易耗品……

所以如果這位放逐者能主動回答他的問題,就再好不過了。

“在你回答完我的問題之後,”封鳶想了想,又道,“我也可以回答你的三個問題。”

在絕對實力差距面前,這已經屬於仁慈和公平的範疇。

至於放逐者的問的問題封鳶是否知道答案……這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那放逐者似乎思考半晌,終於還是被他說服,也有可能是因為畏懼,但這都無所謂,總之,放逐者決定接受眼前這位未知存在的提議,和他……或許是祂,好好談談。

封鳶斟酌道:“西瑞裏妮看到的那塊石板是什麽?”

放逐者回答道:“舊德萊尼的遺跡……”

“舊德萊尼?難道還存在一個新的德萊尼?”

“是……舊德萊尼就湮滅了,現在人們所談論的德萊尼城邦,都是新德萊尼。”

“沙湖鎮的入侵事件中所出現的幻影,也是新德萊尼?”

“是的。”似乎為了表現誠意,放逐者主動道,“我們誕生現實維度的時間流線之中,代表了時間的統一與平衡,這也是我們的神明,時間主宰的權柄體現。

“舊德萊尼毀滅之後,所有的蘭訶人都被流放於現實維度的時間之外,這是一個詛咒……哪怕舊德萊尼的人們已經伴隨著那場毀滅災難全都死去,新誕生的蘭訶人也無法擺脫這個詛咒。”

“詛咒?”

封鳶忽然想起他不久前嘗試占蔔時所看到那幕場景。

他用靈性將場景具現化,投射在了放逐者的意識之中:“你見過這場災難嗎?”

如果放逐者有臉頰,此時他的面上應該就是十足驚愕的表情,他不可置信地道:“這,這……”

“這是舊德萊尼的毀滅,對嗎?”封鳶平靜地道。

“或許是吧,”放逐者的意念模糊如夢囈,並且出現了一些錯亂的雜音,“我誕生於新德萊尼。”

“所以,你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放逐?”封鳶問。

“是的……新的族群誕生之後,我們幫助人類建立了新城邦,或許是因為那場滅族的災難,或許是因為詛咒,我們並未繼承多少遺傳知識,只能不斷追尋舊德萊尼的遺跡,以求找到過往的真相。

“但我們無法在現實維度停留太久,直到城邦時代結束……我們也沒有多少有用的收獲。”

“你們還能得到時間主宰的回應麽?”

“……不能。”放逐者回答,他的情緒帶上了明顯的悲哀,“除了占蔔的啟示之外,我們無法得到神明的任何回應。”

這與機械女神情況類似啊……機械女神的情況甚至更嚴重,因為祂連占蔔的指引都不會給出。

“你們為什麽要和白夜信徒合作?”

“這是我們對於過去微渺的收獲之一……一次占蔔結果顯示,我們的主與蒼白之夜存在某種關聯。”

“時間主宰和蒼白之夜有關系?”這讓封鳶也有些驚訝起來,但同時他也有幾分好奇,“什麽關系?”

放逐者沈默許久,道:“不知道。”

封鳶:“……”

“所以你們和白夜信徒合作,意圖召喚蒼白之夜,想從祂那裏祈求到一些當年的真相?”

“是的……”

“最後一個問題,”封鳶道,“你們是怎麽知道機械女神已經隕落的?西瑞裏妮所看到的那塊來自於舊德萊尼的石板上,記載了什麽內容?”

放逐者的精神體忽然開始微微顫抖,這似乎是因為恐懼,那面石板上所記載的東西,不僅讓人類恐懼崩潰,連神話生物都感到極端的畏懼。

但封鳶還是在放逐者的意識之中讀到了石板的內容——

“……無形之王以祂的權柄作為核心,以祂實體化的身軀作為才材料,完成了祂畢生最後一次創造……四座燈塔代替了太陽……現實維度重現光明……深暗時代至此終結。”

封鳶的眼瞳驟然縮了一下。

無形者是機械女神的眷族,那麽無形之王大概率就是機械女神……燈塔,燈塔是祂的創造……也是祂本身?!

他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了中心城燈塔核心的場景……那巨大森冷的龍骨、被釘上鉚釘和旋鈕的肉膜、與齒輪和機械融為一體的皮膚。

那是一位神明的身軀,現實維度每天早晨所看見的光明,是祂燃燒的生命。

難怪祂對信徒的回應越來越少,中心城的燈塔熄滅,意味著祂的生命恐怕也即將走到終點……

時間已經不多了。

“您……”

封鳶從沈思中驚醒,他隨手將放逐者關於石板的記憶也抽了出去,道:“我沒有別的問題了。”

放逐者猶豫半晌,才開口道:“您知道,現在是什麽年代嗎?”

“你不是時間的象征麽?”封鳶道,“怎麽連現在是什麽時候都不知道。”

放逐者有些無奈地道:“您知道,因為那個詛咒,我們無法在現實維度停留太久……”

“現在是破碎時代,但我也不太確定。”封鳶回答道,不管是放逐者還是赫裏,都是存活了許多年的長生種,還有白楓林那些具備活性的超凡物品,他(它)們似乎對現實維度的時間觀念都非常模糊,而且封鳶到現在也沒搞懂城邦時代、大混亂、還有剛才石板上提到深暗時代之間的順序是怎樣的,也無法確定,當下是否就是破碎時代。

這讓他覺得,現實維度的時間似乎非常混亂,簡直就是一鍋粥。

“破碎時代……”放逐者對這個詞語很陌生,並未因此回想起什麽有用的信息來。

“你還有兩個問題。”封鳶提醒道。

放逐者一時有些躊躇:“可是我暫時想不到要問什麽。”

“那就先欠著。”

“那……我以後要如何向您請教?”放逐者謙卑地道,“我能知道您的尊名嗎?”

“沒事,”封鳶擺手,“以後有的是時間。”

放逐者似乎沒有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而封鳶微笑道:“我只答應了不殺你,可沒說會放你走。”

好不容易逮住一個,以後萬一還有別的事情上哪找去?

放逐者:“……”

他拍了拍手,道:“戰利品,地牢待著去吧你。”

說著,他離開放逐者的意識世界,手一揮將他送進了副本裏,並親自看著他關進了地下三層。

返回現實維度,他看了一眼地上昏死過去的西瑞裏妮,決定還是將她交給神秘事務局。

西瑞裏妮正是在得知機械女神隕落的真相之後精神和世界觀完全崩潰,但她後來竟然奇跡般的撐了過來,最終改信時間主宰,為了完成和放逐者的交易,她用序列-011影響了提亞和艾靈的潛意識,讓他們在明面上幫助自己行動,而她則隱入了暗中。

後來的事情封鳶已經清楚。

……

“天竟然已經快亮了……”

言不栩行走在一片霧蒙蒙的山谷之中,他大概能辨認出來這裏還是三刀崖,但是他的記憶停留在赫裏和周浥塵進入祭壇,然後祭壇忽然開始崩毀,他們不得不傳送出來的那一刻。

應該是祭壇周圍外溢的力量幹擾了傳送,可是那時候還是半夜,為什麽傳送出祭壇之後,就已天亮了?

而且荒漠深處的白天本就來得非常遲緩,這就說明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難道是因為那座地下祭壇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致?

還是……

言不栩皺起眉頭,他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性,或許,是他的記憶出了問題。

他丟失了從淩晨傳送出地下祭壇之後到天亮這段時間的記憶?

可是他的靈性絲毫沒有預警,“火種”在他體內安靜蜷縮,它的光被壓制,一縷孤燈般照亮他的精神體,周圍也是一片靜寂,他擡起手臂去看手腕上的那星沙流淌的“手表”,指針依舊凝固不動,周圍的星沙緩緩旋動,一切如常。

他放下手臂,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他傳送回了地下祭壇的山谷豁隙入口,這裏比昨天晚上他進去的時候嘈雜了不少,來來往似乎都是調查員,而遠處地下祭壇的邪惡氣息已經完全消失了。

“你要是再不出現,我就要找你去了。”

言不栩回過頭,見封鳶站在不遠處,霧蒙蒙的灰白天光落在他臉頰上,發梢上,仿佛一層即將融化的雪,讓他看上去比平時多了幾分清冷。

“我沒事。”言不栩下意識道,說完又有些猶豫地改口,“可能有點事,我覺得我好像,記憶出了點問題。”

封鳶走了過來,驚訝中夾雜著幾分喟嘆地搖了搖頭,道:“你的靈感真是高得有點離譜了……”

“嗯?”

“嚴格來說這裏的人記憶都有偏差,”封鳶坦然道,“周老先生用了序列-015,將邪神祭壇整個從現實維度抹消了……嗯,赫裏女士剛才告訴我的。”

他這麽一說言不栩就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擡手按了按眉骨,道:“規則之力導致的神秘學上聯系完全消失……看來這段記憶無法恢覆了。”

當然能,封鳶在心裏說道,等我什麽時候心情好了就給你恢覆。

不過不恢覆也不影響什麽,反正言不栩肯定也會再次知道夢境遺跡的存在。

“伽羅和阿伊格沒事吧?”言不栩問,“之前傳送的時候出了偏差,他們有沒有被傳送到別的地方去?”

“阿伊格傳送到了山裏,不過很快就找到了。”

“那就行。”

遠處南音看見了他們,遠遠的朝著兩人揮了揮手,然後又繼續忙她的事情去了。

“結束了?”言不栩看著她的背影道,“這就撤退。”

“他們應該還得一陣,還需要基礎凈化、擴大排查什麽的,”封鳶隨口道,“我們可以撤了。”

“那……”言不栩偏過頭去看向他,發現天氣又陰沈了下來,剛才落在封鳶臉頰上的光斑都消失了,“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啊?”封鳶瞥了他一下,“當然是回家睡大覺,你有別的事找我?”

“嗯……”言不栩忽然道,“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和我去不夜港,去……逛夜市,還有很好看的極光。”

封鳶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好啊。”

反正現在還在假期不用上班……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得等我睡醒再去。”

言不栩唇角彎了彎,又覺得自己好像笑得太明顯了,往下壓了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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