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容器”

關燈
第209章 “容器”

“你是誰?!”艾靈嗓音嘶啞地喊道,因為過於驚愕,她的神情有些扭曲。

青藍色的詭異火焰倒映在她眼底,讓她的目光也仿佛沾染上了憎惡的熾熱,她高聲道:“你這褻瀆者!你怎麽敢闖入神聖的祭壇——”

她的質問被封鳶的嘲諷輕笑打斷:“祭壇?你要不好好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

艾靈聞言一楞,下意識地看向了四周。

可是這裏石柱高聳,祭臺上鮮血橫流,火焰熊熊,分明就是她費盡心思所布置的祭壇,她有些不明白眼前這個青年到底在說什麽。

“你——”

她話音未落,封鳶擡手打了個響指。“啪”一聲,祭臺上的火焰消失,流淌於銘文之上的猙獰血液消失,連艾靈腳下的祭壇也跟著寸寸崩塌,這就像是一個幻境,一個漂浮於風中的泡沫,轉瞬就會逝去,輕而易舉便被戳破。

艾靈在一旁滿臉呆楞之中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站在一間寬敞的大廳之中,周圍空無一人,也不見祭壇和已經被激發的咒語銘文。

她記得,自己正是在這裏見到了伽羅……可是她已經離開了這裏!她明明已經帶著伽羅去了祭壇,她的手下告訴她,祭品已經準備完畢,祭祀儀式明明已經開始——

這一切都如此真實,她完全不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傳送?不,她沒有察覺到任何空間波動,可是就那麽一瞬間,她的一切就崩塌了,簡直就像是一場夢境。

夢境?!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在祭臺上的一切消失的那一剎那,睜開了眼睛。

而站在祭臺上她當時眼睛明明是睜開的,又怎麽會再睜開第二次!

“夢境……”艾靈夢囈一般呢喃道。

她轉過身,看見了那個剛才出現在祭臺上的青年此刻正在不遠處,他的手中拿著一本包裹著獸皮的灰白書冊,這讓他與遺跡大廳古老斑駁的陰沈氣質格格不入,仿佛一個不慎闖入這裏,又不由得駐足參觀的學者。

他冷漠而溫和的看著艾靈。

很奇怪,這兩個矛盾的詞語竟然會用來形容同一個人,可是他神情確實稱得上溫和,註視著艾靈的目光也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冰雪般冷淡的悲憫。

他看著艾靈從幻夢中清醒,懷疑地瞪大眼睛環視四周,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到底,”艾靈的牙齒不自覺打了個寒戰,“到底是誰?”

……

其實早在伽羅從艾靈口中知道事情的大部分來龍去脈開始,她就已經陷入了CPU編織的夢境之中。

這是封鳶讓伽羅帶著CPU的另外一個目地。

伽羅被艾靈的感召秘術所召喚,為了讓伽羅能在夢中保持清醒,從而假裝中計以見到艾靈,CPU悄然地纏繞在伽羅的手腕上,跟著她一起來到三刀崖的地下遺跡之中。

而赫裏在進入另外一道地下遺跡的時候,封鳶有感應到自己留在赫裏身上的靈性標記似乎被某種奇怪的力量所隔閡,這讓他的感應變得模糊,似乎有一定程度的偏移,這一點在後來他從赫裏口中得知那個地下遺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而得到了確認。

當時封鳶猜測,那裏或許形成了一個類似於“秩序場”的地方,將其與外界隔離而開,於是他疑心主導這件事的艾靈可能也擁有相同的力量,便讓CPU時刻註意伽羅要去的地方,是不是也與外界隔離開了。

果不其然,見到艾靈之後,CPU告訴他,他們處於一個夢境之中。

如果真的是“秩序場”封鳶可能免不了要親自跑一趟,可是夢境就好說了,畢竟,在織夢師面前,一切的夢境問題都不是問題。

於是夢境中的伽羅答應了艾靈了要求,跟著她前往祭壇,和她一起誦讀蘭訶語的咒文,可是因為織夢師所編織的那個夢境介質只是伽羅的一小段記憶,因此除了艾靈本人之外,夢境中的一切皆為虛無,祭壇……祭品……儀式……乃至是伽羅,那不過是織夢師所制造的幻象罷了。

而隨著封鳶探索完整個夢境遺跡,找到伽羅之後,一切便面臨終結。

封鳶低下頭,撥了一下已經纏繞在他手腕上的CPU,CPU立刻自覺地道:“老板,這個夢境似乎不太穩定了,它的‘本質’正在發生變化。”

封鳶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他大概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剛才地下遺跡的坍塌證明了這個夢境恐怕無法堅持很久,但是周浥塵利用序列-015的規則之力幹涉了夢境崩毀的進程,於是維持夢境的力量也跟著發生了變化,只是不知道這種穩定還能持續多久……

他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艾靈,道:“帶我去真正的祭壇。”

艾靈冷笑道:“你休想——”

可是她話未曾結束,就發現自己的腦海中不受控制的一閃而過祭壇的位置,與此同時,她直挺挺地轉過身,朝著大廳外走去。

不……

這不是我的本意……

這些原本屬於她的念頭一個一個冒出來,可是思維在這一刻卻變得遲緩無比,就好像她的頭腦中被灌註進去了一團漿糊,將她的整個大腦都粘連在了一起。

封鳶悠然地跟在她身後。

雖然神秘事務局要求不能對普通人使用秘術,但又沒說不能對付異教徒,以艾靈的所作所為,說一句惡貫滿盈實在不為過。

因此封鳶直接“讀取”了她的記憶,在精神意識層面控制了她的行動,說實話,這比他想得要容易一些。

兩人一魚一書沿著深幽的地下走廊七拐八繞,終於到了一間大廳,這裏比封鳶之前去過的任何一個大廳都要寬敞擴大,中間的祭臺也更巍峨高聳。

雖然封鳶已經找到了艾靈,祭祀儀式也根本就沒有開始,但是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來一趟祭壇,再查缺補漏一番。

祭壇上空曠而壓抑,門口的守衛在看到分封鳶那一刻便已經失去了意識,這裏唯有靜靜燃燒的火焰與浸透了血液的銘文。

封鳶果真如同參觀博物館一般在祭壇周圍緩慢行走,淡淡道:“說實話,我有些奇怪你信仰的居然是蒼白之夜,而不是時間主宰……這裏應該是放逐者們的城邦德萊尼的遺跡,你在這裏祭祀蒼白之夜,就不怕時間主宰降下神罰嗎?”

艾靈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似乎無法聽懂他說的話,也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當然,她也不用回答,因為封鳶可以直接攫取她的記憶來尋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奇怪的是,封鳶並未在她的記憶中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她的腦海中相關的隱秘也沒有多少有用信息,除了祭祀本身的各種流程和細節之外,其餘一切似乎都很模糊,很遙遠。

“你的意識也被影響了?”封鳶問道,隨後他自問自答,“看來是的。”

但他還是勉強地找到了一些能用到的信息。

蒼白之夜的尊名。

封鳶擡手攝來三朵火焰呈現三角狀點在祭臺上,自言自語般地道:“燭火……聖油,這裏沒有,但是想必蒼白之夜不會在意……”

他三下五除二布置出一個簡陋至極的祭壇,說是簡陋,其實根本就只有燭火符合儀式要求而已,其餘什麽聖油、聖物、祭品之類統統沒有,然後,他在艾靈逐漸驚恐的目光中,低聲開口:

“偉大的蒼白之夜……蠕行之暗……腐爛與厄難的化身……行走於夜晚的王者,我祈求您的註視,我祈求您的回應……我等待您的指引……”

半晌過去,除了祭臺上的火焰安靜燃燒之外,這裏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封鳶看向艾靈,幽幽微笑,如祭臺上明滅的青藍火焰一般,幾分詭異:“看來,你的主確實很忙,塔沒有時間回應祈求。”

艾靈已經猶如看一個瘋子般地看著他。

在神秘學領域裏,尊名不可隨意念誦,尤其是沒見過的陌生尊名,這往往意味著巨大的危險,可是這人竟然一點準備都不做,就這麽念誦了一個他認為是“邪神”的尊名。

封鳶又打了個響指,艾靈關於他的這段記憶倏然被抽離,艾靈面上神情瞬間空白,身體一歪倒了下去。

封鳶走出了祭臺所在的大廳。

“就把她留在這裏?”CPU好奇問道。

“神秘事務局的調查員會過來的將她帶走的。”

……

“司長,我們在遺跡的最深處的祭壇附近找到一個女人,與巨人族大祭司艾靈的特征相似。”

“找到艾靈了?”南音精神一震,兩步上前去問道,“人呢。”

她說著回頭看向了同樣跟過來的赤縈:“麻煩你幫忙辨認一下。”

赤縈早已被眼前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在她知道艾靈竟然要以整個族群的活人來祭祀邪神的時候,更是面色陰沈如疾風驟雨將至。她難以想象,他們所生活了千年的故土竟然成為了邪神降臨的溫床,而她的族人所敬仰崇敬的大祭司,竟然將他們全都當做螻蟻蒿草,獻祭給邪神的羔羊!

因此這時候聽見調查員們匯報說找到了艾靈,便早在南音開口之前已經上前一步,等到調查員們帶著一個形容枯槁,身材瘦長的女人來到他們面前時,赤縈點頭道:“沒錯,她就是艾靈。”

此刻的艾靈清醒著,她似乎已經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神情清明,望著赤縈陰沈厭惡的臉頰,忽地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

“他們找到艾靈了?”赫裏回過頭來,有些詫異地問道。

“對,也找到主祭壇了,艾靈似乎知道自己已經在劫難逃,沒有任何反抗就被我們從遺跡中帶了出來……另外我們仔細檢查了主祭壇附近的能量場,確認祭祀儀式並沒有生效。”

周林溪摸了摸下巴,語氣有些費解地道:“也不知道是中途進行到一半中斷了還是根本就沒開始,這次行動順利的可怕。

“話又說回來,我怎麽感覺我最近的兩次任務都有這種共性……明明是性質非常嚴重,影響範圍很廣的事件,可是到了跟前卻發現可以輕而易舉的解決,別說人員傷亡,連異教徒都配合得不要不要的……難道是我最近人品大爆發了?”

赫裏在一旁差點翻白眼,她心想,那是因為有人……哦不,有神給你兜底,不然一百個你都就解決不了這些事。

話說回來,赫裏下意識地看向了山谷的入口,既然地下遺跡的事情已經解決了,艾靈這個罪魁禍首也已經找到了,怎麽不見封鳶出來?

就在這時候,伽羅低啞的嗓音忽然問道:“赫裏女士,周司長,找到我哥哥了嗎?”

其實她的聲音已經有一些恢覆,不再像以前那樣沙啞得如同喉嚨裏含著砂礫,能明顯聽出來屬於少女那原本清亮柔和的嗓音,可是此刻她的聲音卻壓得極低,如同患了重感冒一般,音帶之上仿佛覆蓋著一層朦朧紗布,語氣也如風吹落葉一般顫抖。

“暫時還沒有消息……”赫裏回過頭,微有詫異地道,“伽羅,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在遺跡裏受傷了嗎?”

伽羅搖了搖頭,嘴唇緊緊抿著,霧蒙蒙的眼眸望著深幽無垠的夜空半晌,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無聲呢喃:

“哥哥……”

……

阿伊格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傳送到了哪裏,他只知道,這一定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

甚至都不是他和封鳶進入地下遺跡的那個山谷。

各種詭譎漆黑的層巒疊嶂與黑夜連綿在一起,分不清哪裏是天,哪裏是地,哪裏是山峰,就像是給淒迷無光的夜色又蒙上了一層一層黑色的紙,那些“紙張”雜七雜八的重疊在一起,遮蔽住了遠方的世界和阿伊格的視線。

他很慶幸自己隨身攜帶著槍和手電筒,但是他不知道手電筒能堅持多久,但是如果不用手電筒,他甚至寸步難行……

他不是沒有想過停在原地等天亮或者幹脆就在這裏等待救援,可是原地等待的前提是周圍的環境是安全可控的。

很明顯這裏還在荒漠深處的群山之中,這是無人之地,而這片荒涼地的地底,還掩埋著一片蘊藏著神奇力量的古代遺跡,所以他最好還是探查一下周圍,確定這裏沒有什麽詭異再決定要不要原地等待,要不然可能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如果自己傳送錯了地方,那沒道理別人就能傳送對啊……那有沒有可能有誰傳送到了他的不遠處呢?阿伊格扯著嗓子吼了好幾聲,他的喊叫聲在空寂山坡上回蕩,幾秒鐘之後餘音漸漸散去,再次只剩下長久的闃寂。

他不得不放棄了靠吼通訊的想法,打開了手電筒,追著那一束微弱黯淡的光線,小心翼翼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手電筒光亮越來越暗,最後只剩下一點微弱如螢火的光團,綴在老式手電筒前端的燈絲上。

阿伊格苦笑了一聲,正要關掉手電筒時候,他忽然聽見了幾聲突兀的、嘶啞的鳥鳴——

啞,啞,啞。

拖長了怪異鳥鳴在黑暗的空中回蕩不休,可是哪怕是荒漠人能夠生活的地方,能見到的動物也僅限於爬蟲蛇蠍一類,阿伊格只在靠近城市的地域偶爾見過一兩只飛過來的鳥兒,在這荒涼詭異的深山之中,又怎麽會有鳥?

那鳥叫聲再次響起,淒厲如鬼喊,阿伊格的脊背汗毛根根豎立而起,不禁想要加快腳步離開這裏,可是卻因為黑暗而舉步維艱。

他不得不再次打開了手電筒,剛才“休息”了一會兒手電筒再打開時候明亮,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但也就是這光亮一晃的功夫,阿伊格看到距離自己不遠處,站著三道瘦長的白色人影。

那三道影子怎麽看怎麽不像人,他的腳步倏然停止住,一句“有鬼”就要脫口而出。

不……這裏應該沒人才對,自己是不是產生了什麽幻覺……

阿伊格只覺得自己心跳驟然加速,口中快速分泌出唾液,渾身一片刺骨冰冷,但是卻能感覺到有汗水正在從皮膚表面緩緩滲出。

但他的腦子卻還算冷靜。

很有可能是幻覺,我在自己嚇唬自己……他將手電筒關上,然後又再次打開,微弱光亮映照過去時候他的瞳孔猛然一縮,那幾道白影並沒有消失!

跑!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阿伊格直覺不會是什麽好東西,於是轉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了過去,可他跌跌撞撞沒跑幾步,卻發現那白影竟然已經到了他的近前!

那是穿著白色長外套、待著白色兜帽的“人”,他們渾身上下看不見一點裸露的皮膚,他們的身影似乎在扭曲,如虛無的幻影,混亂而邪異,阿伊格只是看了一眼,就頓覺自己如同被重錘猛砸在頭頂,一時竟然視線雜糅,腦海中響起了尖利的咆哮與囈語。

這什麽玩意兒……

他覺得自己的鼻子仿佛堵住了,眼睛流出溫熱的液體,他不得不張開嘴去呼吸,而喉嚨如同被掐住,肺部的空氣緩緩擠壓而出,手電筒從他手中滾了出去,他擡起手抓住了自己的脖頸,想要咳嗽咳嗽不出,想要呼救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但他的另一只手還緊緊攥著槍,他費力擡起手臂想要開槍,手指卻僵硬得如同冬天地裏的蘿蔔,完全無法曲折。

完了……得死在這……

最後的念頭閃逝,他的腦海中卻似乎還湧進來一些別的聲音:

“就是他……”

“‘靈’與肉體的契合出現了偏差……”

“完美的容器!”

“抽取他的‘靈’,只留下身體……”

“啪嗒”一聲,手中的槍也掉了出去,他失去了最後的反抗手段。

他模糊的感覺到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從自己的身體裏流逝,這種感覺就像是睡著的時候做了夢中夢,意識漂浮於身體上空,看著自己躺在床上無法蘇醒。

他的意識正在與身體剝離。

這一過程緩慢而痛苦,千刀萬剮也不過如此,如果他還能發出聲音,一定是慘絕人寰的淒厲尖叫——

可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頭頂似乎被人拍了一下,身體猛然一沈,就好像寒冬臘月進了游泳池一般,刺骨的冰冷瞬間將他淹沒,而一道熟悉聲音說道:“給我回去。”

那仿佛來自靈魂的刺痛消失了。

一瞬間就消失了,完全消失了,就好像從未出現過。

阿伊格發現自己跪在地上,手指摳著地上的巖石,直摳得手指甲血肉模糊,此刻手指末端緩慢得傳來鉆心疼痛。

“嘶……”

阿伊格倒吸了一口涼氣,忽然覺得似乎有什麽極其明亮的光從自己身旁一閃而過,他猛地擡起頭,看到封鳶往前邁了一步,大片絢爛如星河的光與混沌的陰影交織著蔓延出去,那幾道奇怪的白色人影一接觸到這陰影光輝就發淒厲的尖叫——

其實從聽覺上來書“他們”並沒有發出什麽聲音,但是阿伊格就是莫名覺得,“他們”在喊叫。

他還不知道,這叫做“靈感”。

星光很快將白色人影包裹吞噬,等到那璀亮的關輝散盡時,原地竟然什麽都沒有剩下。

阿伊格呆楞地看著封鳶,那幾乎要了他性命的家夥,在封鳶面前連說遺言的資格都沒有?

“嚇傻了?”封鳶擡起手,在阿伊格眼前晃了晃,“沒事吧。”

半晌,阿伊格才如夢初醒般搖了搖頭:“還好……應該沒事。”

“我來得遲了點,”封鳶抓住他手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沒有媒介,這些家夥不太好追蹤。”

“他們,”阿伊格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些白影消失的地方,問道,“是什麽東西?”

“墮落使徒,”封鳶解釋道,“你之前見過,赤縈就是被他們影響了心智。”

他在艾靈的記憶中並未發現什麽有價值的信息之後疑心艾靈是否也是被墮落使徒控制的傀儡,但是她的身上又沒有白夜信徒和報死鳥的氣息,這讓封鳶不得不懷疑,艾靈不過是個隨意擺放的棋子,甚至於這次祭祀可能都不是他們的唯一的目地,否則艾靈這個祭祀的主導者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走到遺跡門口時,伽羅問他能不能幫忙去找一找阿伊格,封鳶忽然就想起來伽羅對於阿伊格命運軌跡的占蔔,以及……艾靈對他們兄妹的圍追堵截。

如果抓捕伽羅是因為她是世界上除了艾靈之外唯一一個懂得蘭訶語的人,倒也還說的過去,可是阿伊格呢?

既然能用感召秘術,為什麽還要用阿伊格來脅迫伽羅?這不是多此一舉麽。

問題的答案只能是,追蹤阿伊格根本不是為了伽羅,而是另有用途。

剛才發生的一切也證明了這一點……封鳶“聽”見了那幾個墮落使徒的對話,以及他們對阿伊格形容:

“容器”、“‘靈’與軀體不適配”、“剝奪”。

封鳶看著阿伊格一會兒,忽然道:“你是穿越的?”

阿伊格先是一楞,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之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那眼睛中還殘留著剛才的溢出的生理淚,此時卻浸透了不可置信、呆滯僵硬、不知所措等覆雜的情緒,這種種覆雜的神情在他臉上如同按了暫停鍵一般一直維持了數秒鐘,他才驀然意識到另外一件事:

封鳶是怎麽知道“穿越”這個詞語的?據他所知,這個世界好像很少有這種說法,甚至可能都沒有……

他僵硬的目光緩緩挪動,最後停留在了封鳶的臉上,機械如夢囈般問:“你怎麽會,知道穿越?難道你也是——”

“嗯。”封鳶點了點頭。

阿伊格看向封鳶的目光逐漸變成了狂喜。在這幾分鐘裏,他經歷了生與死邊緣的掙紮、畢生最大的秘密被人一語道破、以及異世界遇到老鄉這種千萬分之一的概率事件,都讓他遇上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過於此了吧。

他臉上神情變換,似乎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從何開口,最後嘀咕道:“你好歹對個暗號,怎麽一上來就直接問啊?”

封鳶揶揄道:“你想對什麽暗號,奇變偶不變,還是宮廷玉液酒?”

阿伊格下意識就想順嘴接一句“一百八一杯”,但是他目光一轉,忽然看到幾只形狀奇怪的白色蟲子從兩米外的一塊巖石地下鉆了出來,然後飛快消失不見。

他連忙對封鳶道:“那好像有東西!”

封鳶轉過頭瞥了一眼,漫不經心道:“讓它們去該去的地方……總能找得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