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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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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鬼故事

封鳶微有驚訝地道:“他抓阿伊格的目地是什麽?”

“這個,我也不知道,”大漢嘴唇嚅囁,卻又覺得如果自己不說出個所以然來,肯定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於是絞盡腦汁地回想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但是他,他一開始好像沒有讓我們抓人,是來問別的,別的事……具體問什麽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們那幾天剛得到赤縈部遷徙路線的情報,打算去大幹一筆來著。”

封鳶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裏的某些隱藏信息:“這個戴面具的人,和你們一直有來往?”

野人大漢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對,我們之所以能拿到青垣嶺的地盤,就是因為有他幫忙,他要我們,監視附近幾個巨人部族的動向,按時匯報。”

“附近都有哪幾個部族?”

“最大的就是赤縈部,但是赤縈部距離青垣嶺不算近,離得近的都是幾個小部族。”

封鳶微微點頭,又問:“你們是從哪裏得到赤縈部遷徙路線的消息的?”

“是我們老大帶回來的消息,”大漢乖乖說道,“應該是從附近其他幾個幫派那裏吧。”

“什麽時候?”

“上個星期三……不,星期二。”

因為不上班,封鳶下意識回想了一下才回憶起今天應該是周二,這麽說最少一個星期前毒蠍幫就得到了赤縈部遷徙路線的詳細消息,而那正是他和言不栩來荒漠的前兩天,看情況巨人族群的遷徙也才剛剛開始,這說明,赤縈部剛一動身,或者甚至尚未動身的時候,毒蠍幫就已經得到了相關方面的消息?

“那個女孩子呢?”封鳶語氣淡淡地問,“你們為什麽要抓她?”

“這個我上次真的沒有說謊,”大漢連忙道,“我們就是在路上遇到了,她又一直跟著我們,我們就想著……”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封鳶已經再清楚不過。

那個神秘的面具人發現阿伊格來到了青垣嶺的集市,於是命令毒蠍幫的成員將他擒住,而伽羅因為占蔔出阿伊格命運軌跡的災難,一直在偷偷跟著他到了青垣嶺集市,發現阿伊格被抓走之後便刻意去接近毒蠍幫的成員,直到遇到了同樣來集市尋找阿伊格的封鳶和言不栩。

可是那個面具人抓走阿伊格的目地會是什麽……

“我,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能讓我,讓我走了嗎?”野人大漢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泛起一點僥幸的期待,畢竟上次除了受了點傷之外,他們救了人之後也沒有再追究自己什麽。

這麽想著,他連忙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會把遇到你的事情告訴任何人,真的!”

“很抱歉,”封鳶微笑道,“還暫時不能放你走,你得跟我們去一趟赤縈部。”

……

巨大高闊的石門背後,是一條半坍塌的通道。

言不栩站在通道口往裏望去,這與靠近地面時人工開鑿的入口不同,這條的通道保留了它原本的大致模樣,倒伏的廊柱橫在一側,依稀還能看到其表面的斑駁的花紋,而通道的穹頂上是一層一層交疊同心拱券,被未倒塌的巨大古典石柱支撐而起,仿佛已經在此佇立了千萬年。

條通道並不算長,不到十米的距離言不栩就已經走到了盡頭,那裏連接一處四方形的空間所在,這似乎是一個小廳,四角依舊有廊柱支撐,而小廳通往對面的入口處,有兩座已經倒塌的石像。

其中一座破碎得不成樣子,另一座還勉強可以辨認出形狀,那似乎是一個人形生物的雕像,但是只能大概分辨出有頭顱,卻不見四肢,也沒有臉孔,軀體表面覆蓋著棱角分明的盔甲,大概這裏的守衛。

言不栩跨過小廳,它對面不再有往上的階梯,而是似乎通向了更深的地底,望過去只見一片混沌的黑魆。

他擡起了一只手,手掌心托起一點明滅的橘色火焰,躍動的光線侵染黑暗,他剛要去看小廳盡頭通道的細節時,靈感忽然一動。

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點試探的猶豫,從深寂的黑暗中響起:“誰在那?”

言不栩手掌微擡,“火種”從他掌心裏飄了出去,懸浮在他身旁,而他一步一步緩慢往前,跳躍的火光終於映照出一道銀發的人影。

“言不栩?”赫裏驚訝道,“你怎麽會來這。”

“您……”言不栩瞇了瞇眼睛,對自己這麽容易就找到了赫裏·澤莫拉有些不能相信,可是他的感知又告訴他這就是赫裏,靈性也沒有出現預警。

他的腳步停在了原地,不動聲色道:“不是您告訴南音,如果三個小時沒有返回,就來找我和封鳶麽?”

赫裏脫口而出:“可我才剛進來沒多久——”

話沒有說完她就意識到了不對,沈聲反問道:“外面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三個小時?”

“我進來的時候,是您離開觀測站的第二天早晨。”言不栩道。

“時空度規出問題了……”赫裏喃喃道,她擡起頭打量四周黑暗陰森的環境,低聲道,“又或者,我們已經不在現實維度了。”

……

“你應該知道赤縈部的遷徙車隊在哪個方向把?”封鳶笑瞇瞇地問毒蠍幫的野人大漢。

大漢猶豫地,先是點了點頭,忙又補充道:“但我只知道他們前兩天的位置,如果他們全力趕路的話,我們很可能追不上他們。”

“沒關系。”封鳶不甚在意地道,“你不介意坐我們的的車吧。”

大漢不敢反駁,接著他的話連連點頭:“嗯嗯,不介意。”

下一秒他直接的自己眼前一花,人已經坐在了另外一輛車上,副駕駛的封鳶回過頭道:“指路吧。”

大漢幅度很小地偏頭去看了一眼車窗外,他已經看不清自己的車停在什麽位置,阿伊格跟著回頭看了一眼後座上的大漢,嘀咕道:“這人怎麽看著有點眼熟?”

“毒蠍幫的。”封鳶提醒道。

阿伊格恍然大悟,又頗為郁悶地道:“不是,他跟蹤我們幹什麽?”

大漢露出訕訕的笑容,忙道:“我們前兩天實在路標655附近埋伏的赤縈部,得往西南方向走。”

不用他再過多解釋,阿伊格便已經驅動車子往西南方向行了過去。

路上封鳶回答了他的問題,告訴他之前在青垣嶺集市時他之所以會被抓,是因為有一個神秘的覺醒者在背後指使毒蠍幫,阿伊格愕然道:“他們抓我幹什麽?因為伽羅?”

“有可能。”封鳶回答道。

他剛才還問了毒蠍幫的大漢,得知那個戴面具的神秘人身形與普通人類一般無二,但這也不能排除他是個巨人的嫌疑,雖然封鳶不甚了解是否有秘術可以改變人的身形,但是欺騙視覺的秘術他卻見見過好幾次。

三個小時後,大概晚上七點的光景,阿伊格望著遠處閃爍的光點,道:“前面有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赤縈部……過去看看?”

封鳶點了點頭,和阿伊格一起下車往車隊走了過去——至於留在車裏的大漢,完全不用擔心,因為他根本動不了,也無法發出聲音。

“巨人對人類其實不怎麽友好,”阿伊格低聲對封鳶道,“所以一會兒你別說話,跟著我就行。”

“這還不簡單麽。”封鳶擡手打了個響指,他的身形隱匿而去。

這車隊很長,幾乎是封鳶之前見到過的安河部族的兩倍還有餘,阿伊格點了點頭,低聲道:“看來應該就是赤縈部沒錯了,他們果然沒有走遠。”

“什麽人!”

他話音未落,那車隊尾部便傳來一聲厲喝。

“你們是赤縈部嗎?”阿伊格大聲道,“我是安河部的,剛從信山送完屍體,和我的族人走散了。”

卡車車廂裏跳下來一個身形超過兩米五的巨人,他手中拎著一把長管槍,卻並沒有對準阿伊格,而是槍口朝天,大步朝著他走了過來。

混亂的車燈映照出阿伊格略顯陰沈的臉頰和消瘦身形,巨人狐疑道:“你怎麽這麽矮?”

其實阿伊格比封鳶和言不栩都高,接近兩米,但是在平均身高超過兩米三的巨人族群,他無疑比別人都矮了一頭。

“我是混血。”阿伊格平靜地道,“我母親曾是羅群部的神師,現任神師是她的妹妹,叫做妮蘭,你可以去問你們部族的神師。”

“我們神師不在。”巨人又粗又濃密的眉毛皺了起來。

阿伊格想了想,從衣服的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個木片扔了過去:“護身符,大祭司加持過的,現在總信了吧。”

這東西是伽羅送給他的,在提亞還活著的時候懇求他以“神力”做過加持,上面用阿伊格看不懂的語言寫著他的名字。

對於巨人來說,這樣的護身符十分珍貴,因此赤縈部的守衛只是略一辨認真偽就還給了他,但這依舊不能完全證明阿伊格就是巨人族群一員,因為這護身符很有可能是他殺死某個巨人奪取而來,或者從另外的渠道獲得。

“你在這等著,我去叫我們族長來決定。”

如果是平時,救濟一個外來者這種小事完全不用驚動族長,可是現在卻是遷徙途中,他們剛遭遇襲擊不久,族長今天傍晚幫下達命令改變了遷徙方向,這種時候馬虎不得。

不一會兒,守衛的同伴帶著一個五官明艷深刻、褐發微卷的女性巨人走了過來,守衛上前去恭敬的叫了一聲“族長”。

阿伊格隱約聽見跟在他身旁的封鳶似乎輕咦了一聲,他控制住想要回頭詢問封鳶的沖動,聽著守衛向赤縈部的族長說明了自己的情況。

赤縈看了阿伊格一眼,眸光如水一般平靜,她開口道:“可以留下,但是要看好他。”

“是。”守衛低頭應諾。

赤縈沒有多說什麽地就要轉身離開,阿伊格忽然開口道:“赤縈族長,我有話對你說。”

赤縈停下腳步,問:“什麽?”

“幾乎所有部族的神師都被大祭司叫去了古道部,到現在沒有人回來,你知道這件事嗎?”阿伊格問。

赤縈點了點頭。

“但我們部族的神師回來了,”阿伊格低聲道,“她死了。”

赤縈依舊沒有什麽多餘反應,點了點頭後離開了車隊尾部。

阿伊格看著她轉身離開,眉頭微微皺起。

他身旁的守衛狐疑問:“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阿伊格收回目光,嗓音含糊地道:“我去信山就是去送神師的屍身,她死的很奇怪……回來的路上我就和我的同伴走散了,好不容易才到青垣嶺的集市,情報販子說你們在附近,我就過來了。對了,那個情報販子還說,中午有一個巨人神師也過來找你們,你們見到他了嗎?”

守衛回憶了一下,道:“好像是有這麽個人,不過白天不是我值班,我不太清楚。”

“誒,你們的神師怎麽死的?”守衛依舊警惕著阿伊格,卻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怎麽個奇怪法?”

這才應該一般人會有的反應……阿伊格在心裏道,不論是神師還是大祭司,都稱得上是巨人部族內部的大人物,計算再不好奇,可是這件事相關整個巨人族群,身為一族之長的赤縈的怎麽可能會不為所動?

阿伊格以為自己拋出的誘餌已經足夠,可是赤縈聽了他的話之後甚至連表情都沒有波動一下,難道……她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的真相?

這時,阿伊格忽然聽到自己身旁傳來封鳶的聲音:“試著問他下午來的那個神師在什麽地方。”

“我也不好說,”阿伊格做出一副心有餘悸的神情,聲音很小地道,“下葬的人說她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但是人卻死了。”

守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故意擡高了聲音:“你不知道嗎?有很多病都是忽然就能讓人死掉的,那個什麽,心肌梗塞就是。”

“不一樣,不一樣……”阿伊格搖頭,“對了,你們這中午不是來了一個神師嗎?能不能帶我去見他,我想讓他幫我驅邪……”

巨人都是虔誠的神信徒,對世上存在幽靈等靈體的說法深信不疑,再加上阿伊格剛從信山回來,又是去一具聽上去有些詭異的屍體的,守衛聽後不免心中惶惶,猶豫一瞬之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叫來了中午值班的同伴,得到了中午確實有一個神師來了他們部族的答案,那位神師是渚方部的人,叫做都格,此時正在和另外一個滯留於赤縈部的渚方部人在同一輛車上。

“你去找他做驅邪?”另一個守衛詫異道,“可是他好像受傷很重,剛來沒多久就昏過去了,也不知道現在醒來沒有。”

“這樣啊……”阿伊格不著痕跡往身側看了一眼,道,“能帶我去看一眼嗎?萬一他現在醒了呢,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那守衛已經講過了阿伊格遭遇,他的同伴於是答應帶阿伊格過去看一眼。

但是那個據說來自渚方部的神師依舊處於昏迷中,赤縈部現在既沒有大夫也沒有神師,只能給他吃了一些常用的藥物,等到和其他部族匯合之後再想辦法。

這時候,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人從前面的車窗探出頭:“快點回到車上去!再過一個小時我們就要出發了。”

阿伊格略有詫異地道:“晚上還要趕路,我在集市聽說,你們不是剛遭遇襲擊嗎?”

“對,”守衛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我們原本是要修整到後天的,但族長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改變了命令,不僅今晚就要動身,而且連目的地都變了……”

阿伊格不經意地道:“你們不去三刀崖了?”

“去啊,”守衛點頭,“原本不是去三刀崖,族長下午才告訴我們要去三刀崖的——”

他說著,似乎驀地意識到了不對勁,看向阿伊格道:“你怎麽知道我們要去三刀崖?”

阿伊格信口胡謅:“我不知道啊,是我們部族要去,我以為咱們所有人都要去三刀崖呢。”

守衛“哦”了一聲,暫時相信了他的話。

其實如果這守衛再聰明一點,細心一點就會發現阿伊格的話裏漏洞百出,因為如果他的部族的最終目的地是三刀崖,從信山歸來的他不論如何都不可能與同伴“失散”到青垣嶺來,這完全就是兩個相反的方向。

但是守衛著急著一個小時後就又要開始趕路,不及深究便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阿伊格跟著他回到了巡邏車輛,由一個車尾戒備的守衛看守,他在那看守目光移開時,不著痕跡地往自己四周看了看,封鳶的聲音出現在他左側方:“我在這。”

阿伊格又下意識看了守衛一眼,封鳶說道:“沒關系,他聽不見我們的聲音。”

“我覺得赤縈族長有問題!”阿伊格迫不及待地道,“我剛才提起各部族神師都去了古道部的時候,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封鳶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道:“她的身上,有熟悉的氣息。”

“是什麽?”阿伊格好奇道。

“得做過確認才能知道,”封鳶道,“我們在車隊出發之前解決這件事,以免多走冤枉路……嗯,還有一個小時,不著急。”

封鳶說不著急,阿伊格就只能也跟著不著急,他想了想,又道:“而且他們一開始不是要去三刀崖,赤縈下午忽然改變了主意,會不會……和那個渚方部的神師有關?”

“那個人,”封鳶忽然道,“他已經死了。”

“什麽?!”阿伊格猛地偏過頭,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動作幅度。“他已經死了?可是我剛才去看的時候他明明還有呼吸……看上去只是昏迷了而已!”

“大概是某種秘術。”封鳶簡短地道,因為在他的視野中,那已經是一具屍體,正在腐爛的屍體。

“如果赤縈忽然改變主意和這個人有關,那麽下午在集市時候讓情報商透漏給我們消息的人大概率和他是一夥的……三刀崖,他為什麽要讓我們去三刀崖,又為什麽,要讓赤縈部改變終點,去三刀崖?”

“要我再問問他嗎?”阿伊格低聲道,“說不定能是打聽出什麽其他關鍵信息。”

“好。”封鳶點了點頭,“我去看看赤縈。”

以防萬一,封鳶擡手在阿伊格肩膀上敲了一下,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將一道靈性標記放在他的身上,而後飄然離去。

他很快找到了赤縈所在的車輛,她坐在一輛卡車車廂改造的房車之中,這車廂的門虛掩著,裏面只有赤縈一個人,也只點了一盞油燈,赤縈坐在燈火前,昏暗的光圈打在她的臉頰,明暗不一,讓她看起來好像一個不得動彈的蠟像。

封鳶的身形飛快勾勒在她的面前,她卻仿佛才發現一般,緩緩擡起了眼眸,空洞而無神。

接著,她的瞳孔微微一縮,眼球表面仿佛有什麽窸窸窣窣的東西爬了過去,她“噌”地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封鳶卻慢條斯理地坐在她對面,仿佛自己不是來客,而是這裏的主人一般擡起手輕輕往下一壓,對赤縈道:“坐。”

剛站起來的赤縈不受控制地又坐了回去。

她的頭像是脖頸不適般微微一歪,面頰上一片突兀的鼓起,又凹陷,就仿佛有什麽事物在她的皮膚之下湧動。

封鳶再度擡起手,赤縈擺在膝蓋上的一只胳膊也跟著擡了起來,就好像有無形的絲線牽制,而她只是傀儡師手中的木偶。

星光一閃而過,赤縈手在手腕的位置整齊斷裂開,只剩下一層皮膚相連,可是那斷口處卻沒有鮮血滲出,唯有一團蒼白死寂的血肉在傷口上不斷翻湧,不斷崩解成各種慘白的蟲豸,似乎想要四散逃離,但又被某種奇異的力量所壓制,只能盤桓於那斷手處,好像一團令人惡心的果凍史萊姆。

“果然是你們……”封鳶嘆息道,“墮落使徒,蒼白之夜的信徒們。”

他在見到的時候就察覺到她的身上存在一絲不協調的氣息,她的精神體似乎蒙上了一層蒼白的陰翳,而這種陰翳來自於自己記憶中某種熟悉的“人”……或者說生物。

封鳶微一牽引,那團被詭譎的星光陰影所包裹的蒼白血肉便脫離了赤縈的手腕,來到了他的手中。

“不完整……”封鳶端詳著這團蒼白血肉,斷定它應當是某個墮落使徒身體的一部分,不擁有完整獨立的意識。

“不知道‘他’能不能察覺自己的一部分落在了我手裏……”封鳶暗自嘀咕了一句,本來想把這東西送回副本城堡的地下室裏保存,可是又想起之前被系統吊在塔樓尖頂上的墮落使徒不知道怎麽的就變得硬邦邦,好像失去了活性一般,於是又打消了這種想法。

他的目光落在赤縈斷裂的手腕上,因為他的幹涉,那斷手處依舊沒有血液流出,就好像只是一只玩偶失去了她替換的手掌一般。

封鳶正準備把赤縈的手給她裝回去,可是這位巨人族長卻忽然眼皮微動,接著睜開了眼睛。

……

赤縈只覺得自己的腦海一片混沌,記憶停留在她伸手去攙扶都格,然後看到他的身體裏湧出白色的蟲子,朝著自己爬來的那一幕,驚悚而詭異。

她試著動了動身體,似乎各種感官都非常遲鈍,但並未喪失,視線裏搖晃著各種繽紛斑斕的光團,她使勁眨了眨眼睛,那些光團才褪去,接著,她發現自己對面坐著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他神情溫和,長相很是不錯,尤其一雙沈黑的眼睛,讓人想起無雲無風,黑到極致的夜空。

“你……”

赤縈剛要開口,卻猛地發現他手中托著一個光團,而那光團中,蒼白的血肉蠕動,時而凝聚成猙獰蟲豸,時而崩解開,化作人類所不能理解的事物,混亂邪異至極。

她原本就蒼白無血的臉色頓時微微抽搐,封鳶連忙在車廂內環視一圈,看到桌子上有一個錫鐵煙盒,便問道:“能先把這個盒子借給我嗎?”

赤縈胡亂地點了點頭,見這年輕人拿起煙盒,將裏面剩餘唯有兩根的煙倒出來放在桌上,然後將那團蒼白詭譎的血肉裝進了盒子裏。

那種混亂邪異的感覺消失了。

“你,你是誰?”赤縈想要扶住座椅扶手,好讓自己坐直一些,可是目光一瞥,猛地發現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時從手腕的位置整齊斷裂,只剩下一層皮膚連接著,就那麽垂吊在空中,看那樣子似乎甩起來十分靈活。

她猛然瞪大了眼睛,驚駭恐懼溢於言表,對面的封鳶一拍額頭,嘀咕道:“不好意思,我還沒來得及修覆,你就自己先醒過來了。”

赤縈:“……???”

隨後他就看見這人拿起她的斷手,動作非常隨意,一點也不小心地往斷口處一懟。

傷口瞬間就彌合如初,一點鮮血也未曾流出,一點痛楚都沒有出現。

赤縈使勁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幻覺。

真是活見鬼了……

半晌,她才終於從驚懼混沌之中勉強脫離,確認自己的手除了有點麻木之外沒有異常,身體其他部位同樣如此,她顧不得思考其餘,盯著對面那年輕人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封鳶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從何解釋了,最後不得不道,“我是個調查員,嗯,算是吧。”

他決定回去讓蔚司蔻或者赫裏給他搞一個神秘事務局的專用徽章,他記得言不栩就有一個。

真是想不到,他這個邪神有朝一日還是當上調查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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