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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信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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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信山(下)

阿伊格並未立刻提及不再讓伽羅回巨人族群的事情,見她這次似乎真的老實了,才點了點頭道:“你先暫時在這待幾天,等我和阿木從信山回來,就帶你去城市裏治病,不管怎麽樣,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伽羅像是沒有聽見他後半句話,微微皺眉道:“信山,你們去信山做什麽?”

阿伊格回頭望向了言不栩,大概是想詢問這事兒能不能說,言不栩開口道:“去問點事情。”

這個答案說了相當於沒說,伽羅有些失望地低下頭,“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她猶自有些不放心地道:“阿伊格,你不要和阿木哥哥他們分開,如果遇到什麽危險……”

她還沒說完,就被阿伊格無奈的聲音打斷:“妹,這句話你已經說了至少三遍了,你現在怎麽變得跟老頭子一樣嘮叨,還是你記性也不好了?”

伽羅板著臉道:“你總是這樣,萬一出了什麽事……”

她意識到這並非什麽好話,所以說到一半便緘口不言了,這時候言不栩出聲問:“伽羅,你的占蔔結果每次都會發生對應的事情嗎?”

伽羅咽了一口唾沫,嘴唇抿得很緊地,點了點頭,但她隨即又有些猶豫地道:“但有時候對占蔔結果的解讀會發生偏差。”

“別太擔心,”封鳶笑道,“說不定這次也是解讀錯了呢。”

伽羅依舊嘴唇緊抿,沒有再說話。

八點鐘,天色逐漸亮起,風沙肆虐大半夜之後天穹的烏雲並未因此消散,反而愈發沈寂,猶如那些自荒漠地表而起,漫天飛舞的塵土全都堆積在了雲層之中。

阿伊格和言不栩去檢查車子,準備出發,封鳶借著給伽羅帶早飯的空隙詢問她:“占蔔的結果全都是象征意義的符號嗎?會不會出現指向性很明確或者很清晰的場景、畫面之類的?”

其實關於占蔔結果如何呈現的問題,在昨天晚上封鳶初次嘗試占蔔時她就已經講過一次,封鳶只是再做一次確認而已。

果然,伽羅搖了搖頭,給出否認的答案:“不會,至少我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占蔔結果。”

她略一停頓,又補充:“我也沒有聽我的老師提起過。”

所以,我的占蔔出問題了?封鳶微微挑眉,決定不再為難小姑娘,轉而問道:“信山到底是什麽地方?”

伽羅沈默少傾,語氣有些飄忽地道:“在我們族群內,除了祭司、神師以及一些必不可少的職位,阿伊格說,這些叫宗教神職人員,除了這些人之外,其他的人如果老了,失去了行動能力,或者病了,不能繼續幹活,又很難再痊愈的話,就要被送去信山,不再隨著族群生活和遷徙。”

棄老?

封鳶腦海中出現了這個詞語。

他記得在地球上,哪怕是進入了現代社會,一些比較封閉古老的民族也依舊保持著這樣的陋習,老人和病弱者失去了勞動能力,就被視作家庭的負擔,會將其拋棄在深山,甚至直接殺死。

“有時,神師的家人會被允許留在族群,因為他們的家庭裏誕生了神師,為整個族群做出了貢獻。”

伽羅聲音很低地說道:“所以哪怕我和阿伊格都不在,我爺爺也能留在營地裏,因為我、我的媽媽,還有妮蘭,我媽媽的妹妹,都是覺醒者,也就是神師。”

“原來如此。”封鳶微微點頭。

巨人族群作為類似游牧的民族,生活在環境相對惡劣的荒漠之上,這麽做的目地大概是為了維持整個族群的生命力,減輕負擔,但這並不能成為不贍養老人、對生命漠視的理由……雖然看起來覺醒者們獲得了這方面的特權,封鳶看了眼病床上蒼白瘦弱的少女占蔔師,但是他們所付出的代價卻似乎遠超於此。

但這似乎又與這個世界的實質有些類似,覺醒者擁有神奇的能力與異於常人的身體、靈感,卻也承受著更多的危險,更容易被入侵物和未知所汙染。

他的思緒急轉,最後又回到了事件的起因與源頭。

所以,言不栩去信山的目的,是尋找巨人族群中還活著的老者來打聽地下遺址或者其他相關情況?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途徑,按照巨人的生命周期,到達“老年”這一階段,並且已經失去勞動能力瀕臨死亡的老者,至少也有一百三十到一百五十歲,甚至還有可能更年長,就算信山的老人都是普通人,但是他們漫長的經歷和見聞足以彌補這一點,唯一的問題是,就怕這些老人都已經因為衰老而記憶模糊、神志不清,這樣就算他們知道某些關鍵情報,也無法說出來。

希望此行有所收獲吧。

封鳶在心裏默默想道,然後他就發現不久前自己也產生過類似的想法,這大概就是對未來與未知的擔憂?尤其是在他察覺這個世界可能即將面臨某種災難的時候。

可是災難並不會馬上到來,而這也只是他無端的猜測,他甚至沒有多少有力的信息去印證,除了繼續追尋這些或許重要、或許只是細枝末節的真相之外,他還能做什麽呢?

告訴系統,世界馬上就要毀滅了,讓它趕緊把新買的酸奶喝掉?

他不禁心中莞爾,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拋在了腦後,而就在這時候,他聽見伽羅輕微的聲音:“……哥哥?”

因為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脫離,那聲音顯得忽遠忽近,沙啞低沈,像是夜風中的石礫互相撞擊,伽羅咳嗽了兩聲,問道:“你不是,要和阿伊格還有阿木哥哥離開了嗎?”

“對,”封鳶點了點頭,“我就是過來問問你占蔔結果的事情。老規矩,不要告訴阿伊格和阿木哥哥,這是秘密。”

他本來打算朝伽羅擠擠眼睛,但是驀然意識到伽羅的眼睛不能視物,因為她的靈感敏銳導致她平時似乎與常人無異,導致封鳶時常忽略這一點。

不過……他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既然他能將人的精神體重鑄,那他能不能給某人造一個新的身體?理論上來說這是可行的因為他自己的身體就是這麽來的,但如果是別人的話,他又沒有嘗試過。

這是他腦海中靈光一閃的想法,因為他想,如果可以,就能給伽羅一雙新的眼睛,她才十幾歲,不應該往後餘生都活在黑暗之中。

他決定等這次荒漠之行結束後,讓赫裏幫自己找幾本生命煉成相關的書籍和資料,不管行不行,先學習一些方法論。

但隨即他就想起了那本從圖書館借來的,堪稱老古董的《創世書》,已經在他家放了幾個月,但依舊停留在剛拿回來翻閱的那幾頁上。

封鳶沈默地站起身,對伽羅說了聲“再見”,就要離開病房的時候,他的身後忽然又響起伽羅沈啞的嗓音:“……哥哥,阿伊格,不會出事的,對嗎?”

她的語氣有些顫抖。

其實她非常清楚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就算阿伊格留在這裏哪兒也不去,就算她寸步不離的跟在阿伊格身邊,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該降臨的災難還是會降臨,命運就是這麽冷酷而不講道理。

“不會的。”封鳶回過頭。

伽羅喃喃道:“謝謝你安慰我。”

“不,”封鳶語氣溫和地道,“這是我的承諾。”

……

“她不願意吃飯?”阿伊格問。

此時他們已經離開了觀測站,越野車猶如一只快速奔跑的猛獸一般在空曠無際的荒原上穿行,後輪與地面摩擦揚起的塵土在飛速後退,而迷蒙的玻璃窗之外,只能看見灰白的戈壁和灰白的天空。

偶爾有孤零零的路標出現,但轉瞬就淹沒在了飛揚的塵土之中。

“沒有,柳醫生說精神體的傷害會導致人的器官發生異變,”封鳶解釋道,“伽羅沒有食欲是正常的病理現象。”

阿伊格嘆了一聲,不知想到什麽,沈默了一會兒才道:“你去了那麽久,我還以為是因為她又出了什麽事。”

“暫時不會有什麽大問題。”言不栩開口道,“赫裏女士用秘法穩固了她的靈性,我剛才看過,她的精神體比昨天凝實了一點。”

“那就好,對了,這個赫裏女士是誰,很厲害嗎?”

“神秘事務局的局長。”言不栩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唯一存在於現實的神話生物。”

“哦……啊?”阿伊格差點雙手離開方向盤,偏過頭目瞪口呆地看著言不栩,“神話生物?神話生物是什麽生物?”

“註意開車,”言不栩提醒道,“還有,開慢點。”

“這還快?”阿伊格不在意地道,“再慢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到信山。”

言不栩回頭看了封鳶一眼,問道:“你沒事吧?”

封鳶也“啊”了一聲,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之前告訴言不栩他暈車,他擺了下手:“沒關系,趕路要緊。”

阿伊格繼續嚷嚷:“神話生物?是我理解的那個神話生物嗎?這不會是秘密吧?如果是秘密的話就當我沒問。”

“不是,”言不栩道,“簡單來說,就是比人類、巨人、伯爾尼人和精靈生命層次都高的一種生物,天生擁有非常強大的力量,有的神話生物接近於神明。”

他偏過頭去問阿伊格:“你理解的神話生物是什麽?”

“就和你說的差不多,”阿伊格含糊地道,“字面意思,神話傳說裏描述的生物,什麽龍啊,鳳凰之類的。”

“巨龍在《創世書》裏有記載,鳳凰是什麽?”言不栩挑眉,“你們巨人獨有的神話傳說?”

阿伊格“呃”了一下:“我哪知道,反正他們把神話和歷史混為一談,而且都挺離譜的。”

他快速換了個話題,接著道:“說什麽人一到老年‘靈’就會變得虛弱,很容易被某些未知存在盯上,繼而變得瘋狂,變成怪物,所以一旦人老了或者病了,就要被送去信山,和青壯年的族人隔離開……這什麽鬼傳統,不就是嫌老人無法勞動,無法繼續適應遷徙的游牧生活節奏麽。”

封鳶詫異道:“原來還有這個原因?”

“什麽這個那個。”阿伊格反問。

“我以為棄老就是你說的,只是為了減輕族群的負擔。”

“哈,”阿伊格嗤笑一聲,“我覺得這就是真正的理由,說什麽汙染之類的,不過都是借口而已,道貌岸然,粉飾太平。”

封鳶不太確定巨人族群的這種做法是否真的存在某種神秘學依據,因為在中心城和其他幾個城市似乎並不存在這種習俗。

他看向言不栩,言不栩會意地道:“荒漠和城市裏不一樣,這裏的大部分地方,都只能照射到燈塔散逸的餘暉,而且比起城市裏,荒漠的空間更加不穩定。”

“也就是說,巨人族的做法是有一定道理的?”

“對,但需要說明的是,老人衰弱的‘靈’被未知入侵物所汙染這件事有可能發生,但是概率不算特別高,不會超過百分之二十。”言不栩繼續說道。

“那不還是為了找借口嗎。”阿伊格發出一聲嘲諷的鼻音。

封鳶笑著問:“阿伊格,你似乎對你自己的族群很看不慣?”

“那不是我的族群,”阿伊格轉動方向盤,目視正前方,語氣不怎麽在意地道,“他們也不會歡迎我,我是混血,真正的純種巨人至少要比我再高兩個頭,不過你說得對,我確實很看不慣他們,比如信山的存在。”

封鳶有點驚訝,按理來說,伽羅是覺醒者,而且聽伽羅的意思,她和阿伊格的母親、姨媽同樣都是覺醒者,而巨人族群又有供奉“神師”的習俗,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就算阿伊格是個普通人,他也應該會對神秘學事物存有一定敬畏或者相信,但是看他的言行,仿佛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

但是任何社會環境都會誕生特立獨行的叛逆者,而封鳶也沒有打聽他人隱私的愛好,於是就只是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倒是言不栩微一挑眉,問封鳶:“你怎麽知道信山的?我們之前好像沒有提起過。”

“伽羅告訴我的,”封鳶聳肩,“而且我們之前不是沒有說過,我問過你,但你說到了我就知道了,謎語人先生,你的記憶力什麽時候也變得不太好了?”

他一句話陰陽了言不栩兩次,前方阿伊格沒忍住發出吃吃的笑聲,不過他很快就忍住了,假裝繼續開車,而言不栩只是迤迤然望了封鳶一眼,沒作反駁。

臨近天黑的時候,他們抵達了一座加油站。

因為擔心夜裏再次起風沙,於是幾人決定在這裏暫歇半個夜晚,如果入夜之後沒有風沙,就淩晨出發。

他們的運氣不算壞,一直到淩晨四點,風沙都沒有來,阿伊格調整著手腕上的機械表,說道:“如果白天也沒遇到風沙的話,我們晚上就能到信山附近。”

中午天色沈沈的壓下來,似乎能看到遠方雲層湧動,但是風沙卻並未蔓延過來,下午不到四點的時候天幕已經泛起了如墨的烏黑,因為他們已經距離燈塔非常遙遠了。

“這裏就是最後一個加油站,”阿伊格指了指遠處的一個小黑點,“這地方很少有人來,再往前連路標都沒有了,我都以為這加油站早就被風沙淹沒了。”

他說著,將車子開到了加油站門口,比起之前的加油站,這所謂的加油站不過就是幾間聯排的土屋而已,周圍用磚石砌成一圈圍墻,勉強空成一個院子,天色黑魆魆的,只能勉強看到屋頂和院墻的輪廓。

阿伊格在門口高聲喊道:“有人嗎?停車!”

半晌,土屋內傳來一道粗獷的男聲:“沒位置了。”

“沒位置了?”阿伊格瞪大眼睛,似乎不可置信,“騙人的吧,這鬼地方誰會來?”

半晌,加油站的大門打開,從裏走出來一個滿臉蓄著雜亂胡子的魁梧大漢,大漢手中握著一把短步槍,他的身形實在高壯,以至於那桿槍在他寬厚的手掌之中猶如玩具一般。

大漢打量了三人一眼,目光尤其在封鳶和言不栩身上多停留了幾秒,才開口道:“我這地方不多,沒有住宿的床位了,你們要是願意睡在地上,就當我沒說。”

“我們不住宿,只停車。”阿伊格道。

大漢擡頭看了一眼天色,似乎很驚訝怎麽會有人天黑時還在這哪怕是在荒漠裏也稱得上荒涼的地界上只身游蕩,但他懶得知道這其中的理由,只將大門打開,道:“進來吧,停一晚五十,押金二十。”

“不是,我的車停在你這裏,還要給你押金?而且你這也太貴了吧。”阿伊格咋舌。

大漢冷漠道:“愛停不停。”

阿伊格不可能將車停在這荒郊野嶺上,要是平時也就算了,可現在是風沙季節,停在外面被大風刮走了都不知道去哪兒找。

他只好暗罵一聲,將車子開進院子裏。

所謂的停車場也不過就是磚石累疊成窩棚,雖然簡陋,但只要不是那種毀天滅地的特大風沙,也還是能起到一定作用,他將車子停好,下車給大漢付錢時目光瞥見旁邊的車輛,語氣隨意地問道:“這麽多巨人過來?”

巨人身形高大,他們開得車大多是大型或者中型的卡車,阿伊格一眼就能認出來,大漢道:“對,也不知道這兩天怎麽回事兒,隔三差五就有巨人過來,以前可沒這麽頻繁。”

他在這裏待得時間不短,隱約知道有信山這個地方,但從前都是隔好久才會有巨人過來,這幾天卻仿佛要發生什麽大事,頻繁有巨人過來停車過夜。

“先停一天,超過的我來拿車時再補。”阿伊格說完,轉身離開了停車場。

封鳶和言不栩在大門口等他,他回頭看了一眼逐漸閉合的停車場簡陋的大門,低聲道:“果然像我們所預料的那樣,因為大遷徙,這兩天各個營地都將走不動的老人送了過來,所以這裏才這麽多人,我們得小心點,免得撞上他們。”

言不栩點了點頭,微微瞇起眼睛道:“這裏距離信山應該不遠了吧。”

“不遠,”阿伊格看了一眼時間,此時才剛過下午五點,“走得再慢淩晨也該到了……呃,除非遇到了風沙。”

封鳶悠然道:“別烏鴉嘴。”

阿伊格立刻閉上嘴,做出了不再說話的架勢。

幸好阿伊格認識巨人族群特有的標記,因為這裏已經沒有了路標,他們只能沿著那些標記不斷往前摸索尋找,天很快完全黑了下來,如墨的夜色淹沒了一切,這裏不見一絲一毫的光亮,除了偶爾刮起的風聲,也沒有其他聲音,天地如閉塞,萬物都仿佛不存在了。

遠處忽然升起了一點幽微亮光。

接著,有輕微的嗡鳴聲遙遙傳來,阿伊格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眼見著那光亮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道:“是一輛車。”

這個時候,這種地方,除了巨人來送人的車輛,不會再有別人了。

那車朝著他們的方向行駛了過來,阿伊格道:“我們躲一下,等他們過去了再走。”

而封鳶擡了擡下巴,道:“他們也要去信山,我們為什麽不搭個順風車?”

那車子行得越來越近,車燈猶如兩顆突兀的、明黃色的眼睛,借著那車燈所透出的亮光,能夠看清楚這是一輛中型卡車,而卡車後車廂上搭起一個用塑料布覆蓋的棚子,裏面應該是空出來坐人的,因為風將那塑料布吹得來回鼓動。

阿伊格先是一楞,隨即道:“會被他們發現的吧?”

“我們又不進去,”封鳶指了指車頂,“哪怕是在車頂上,也比走路好啊。”

阿伊格:“……車頂應該也會被發現吧?”

“沒關系,只要我們不說話就行,”他看向言不栩,命令道,“用一下你那個能把人變透明的秘術。”

言不栩看看封鳶,又看看依舊一臉懵逼的阿伊格,擡手分別在兩人肩膀上拍了一下,兩人的身影快速褪去顏色,變得與夜色一樣透明,下一秒,言不栩只覺面前有靈性光彩一閃,封鳶和阿伊格就不見了。

不見了……

他望著空蕩蕩的夜空,又眺了一眼距離他只剩下十幾米的卡車,對著虛空嘆了一聲,自言自語道:“你把我丟在這幹什麽?”

說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分鐘後,那輛卡車行駛過他們剛才所站立的位置,驚起一陣在夜色中看不清的灰塵砂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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