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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冷卻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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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冷卻期(下)

老者卻仿佛絲毫不因為赫裏的嘲諷而惱怒,悠悠然開口道:“就是因為沒人當我才當的,不然我早就退休旅游去了。”

他說著看了赫裏一眼,面上露出了些許羨慕。

赫裏冷笑道:“就算退休了,你也還是會被叫回來幹活的,別妄想了,除非你死了——不對,就算你死了也有可能還是要回來繼續幹,看看拉格斯,今天他就是以後的你。”

“你可別恐嚇我了。”老者“嘖”了一聲,“靈體新看到條件何其苛刻,更何況千年裏都在沒有新的靈體誕生,這種事必不會輪到我。”

“周浥塵,話別說太滿。”

這位周老先生似乎不置可否,道:“路上似乎有不少調查員,除了燈塔熄滅之外,還發生了什麽別的事情嗎?”

“無限游戲入侵。”赫裏簡短地解釋了當下的發展,就按照之前她和梁鑒秋所說的,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但如果要說其他的,那就是一問三不知。

“入侵……”周浥塵眉宇之間似乎有深沈難言的神色一閃而逝,“按照你說的,似乎是入侵忽然發生了中斷,但如果只是入侵停止,那些被選中進入節的人根本不會就這麽簡單的返回現實維度,可他們的任務都沒有完成,卻就這麽被傳送出來了……”

他沈吟半晌,喃喃道:“難道是有外力幹涉,還是因為無限游戲本身的問題?”

赫裏眉毛一挑,出聲打斷了他的沈思:“你別在這瞎猜測了,無限游戲的事情暫時擱置在一旁,專程把你叫過來,是來解決燈塔危機的。”

“畢竟……”赫裏語氣微凝,“一座燈塔熄滅,對於現實維度來說實在太過於危險了。”

“我知道。”周浥塵點了點頭,卻望向了梁鑒秋,“鑒秋,你的禱告有回音嗎?”

“有。”梁鑒秋剛回答出聲,卻猛然意識到了周浥塵這句話的不對勁之處,專門詢問他的禱告是否有回音,難道——

“不用擔心。”周浥塵仿佛能夠看穿他內心的想法,“這件事和燈塔熄滅沒有多大的關系。你只需要回答我,主什麽時候回應了你的禱告,祂所回應的內容都有些什麽?”

“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內容,只是同以往的禱告一樣……不過,”梁鑒秋似乎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赫裏,又將目光重新轉回了周浥塵,才道,“我總覺得,主對禱告的回音頻次,似乎有所降低?”

說到最後一句是他的聲音有些模糊,幾乎要淹沒在門外肆虐的風雨聲中。

周浥塵嘆了一聲,低聲道:“你的懷疑是正確的。”

縱然梁鑒秋再鎮定,乍然聽聞這一消息也無法再維持神情的平靜,他見赫裏並未因此露出什麽驚訝,便知道她恐怕已經早有察覺,梁鑒秋一時間心緒有些煩亂,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開口了。

“暫時別想這些了,”周浥塵手指一動,他手中的長杖驟然消失,他邁步往升降梯的方向走去,“赫裏說得對,得先解決燈塔的危機……不然我們全都得完蛋。”

升降梯上的數字一直往上,最終停在了三十二的位置,這便是神秘事務局的頂樓。

當然,樓層是實際建築的樓層,實際的樓層裏到底有多少拓展的鏡像空間,恐怕連赫裏這個現任的神秘事務局局長都不能全數記住,三人從升降梯出來,往走廊深處走去。

可是這走廊的盡頭仿佛豎立著一面鏡子,鏡子裏面映照出一條同樣的走廊,可是仔細看時,卻又分辨出二者之間細微的不同。

赫裏擡手要打開走廊一側其中某個房間的門時,周浥塵卻將目光投向了走廊深處的“鏡面”。

“怎麽了?”赫裏問。

周浥塵目光一斂,問道:“最近‘世界之門’有什麽異動嗎?”

赫裏狐疑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周浥塵沒有回答,赫裏收回了去開門的動作,道:“我是今天晚上才回來的,我也不是非常清楚。”

而梁鑒秋回憶了一下,搖頭:“近期沒有聽到過有關世界之門的消息。”

周浥塵“嗯”了聲,沒有再說什麽。

赫裏這才打開了辦公室門,她走進去的那一刻,門裏的燈光無聲亮起,她側身讓開門口,隨意地道:“你知道不需要去燈塔看一眼嗎?或者去見一見那幾位初代工程師,當面聽聽他們怎麽說。”

“不用了,”周浥塵冷淡地道,“我去了他們也不會立刻找到燈塔故障的原因。”

赫裏苦笑一聲:“這倒也是。”

“那麽,”周浥塵站在辦公室巨大的窗戶前,可是此時從窗口望出去卻只有一片混沌黑夜什麽都看不清,他回過頭來,道,“他們準備用‘火種’來重新點燃燈塔嗎?”

“暫時是這麽決定的。”赫裏說道,“等冷卻期過去之後,如果還是找不到燈塔故障的具體原因的話,就只能這樣做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聽起來頗為輕松,可是任誰看到她緊皺的眉頭都會知道她心裏絕非這麽認為,她的眉目如同窗外的夜色,同樣籠罩著一層風雨陰霾。

“我們沒有其他選擇。”

半晌,周浥塵忽然開口,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又猶豫不決,於是語氣緩緩,聲音也很輕,仿佛一團極其微弱,風一吹就要熄滅的燭火,他說道:“其實,我們還有別的辦法。”

赫裏一楞,脫口問道:“什麽?”

可是這句詢問一出口她心中就如預兆一般,已然隱隱有所猜測,她抿了抿嘴唇,聽見周浥塵繼續道:“我進來這棟樓,就已經感應到,那個孩子就在這裏——”

他甚至連這句話都來不及說完就被赫裏冷聲打斷:“這不可能。”

“你明知道我們當初廢了多大的力氣才將這孩子的能力封閉,十幾年過去了,她現在只是個普通人,如果這時候將封印秘術解除,她的軀體很有可能根本無法承受那麽強大的靈性……”

“就算再艱難,我們也不應該拿一個孩子的生命去冒險,”赫裏低聲道,“讓她承擔這麽嚴重的責任?不,她應該是我們要保護的人才對。”

周浥塵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但是現在眾神與現實維度的關聯已經開始衰減,連聖徒都無法與祂們建立聯系話,更何況其餘普通教徒。一旦祂們的權柄開始不穩定,現實維度……唉。”

“算了,”周浥塵話語一收,“或許現在還不到擔心這個的時候,眼前的問題的都尚未解。我要去世界之門看一眼,你們自便吧。”

赫裏詫異道:“我剛才就想問你,你去世界之門幹什麽?”

周浥塵卻只是擺了擺手,並未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而他走到門口,卻又忽然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問道:“你們誰有見到言不栩嗎?就是尤彌爾家的那個小兒子。”

“剛才還在會議室來著,一轉眼就不見人了……不過,他有可能去了燈塔,你找他有事?”

周浥塵略微點了下頭,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他走後,梁鑒秋皺眉問赫裏:“老師,您是什麽時候察覺到,眾神與現實維度關聯正在衰減的?”

“沒有一個確切的時間。”赫裏的語氣稀松平常,是仿佛他們正在討論的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事情的發展往往就是如此。當你意識到某件事物不對勁的時候,它可能已經在暗中潛伏、生長、變化……成了你不可控制的模樣。”

“而且我的記憶不太完整,”赫裏笑著,擡手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我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趁著我還能活動,能思考。”

她的聲音逐漸低微下去:“能多幫助到你們一點,也足夠了。”

梁鑒秋微微閉了一下眼睛,似乎有點不敢看此時她臉上的神情,低聲道:“老師……”

“沒事,”赫裏的聲音回覆如初,“我都已經存在了這麽久,雖然這個世界上沒有永恒,但是存在得太久,就會產生類似的錯覺,消亡或許是一件好事。”

梁鑒秋沈默半晌,道:“原來您是這樣認為的嗎?”

“這話原本也不是我說的。”赫裏道。

梁鑒秋驚訝:“那是誰說的?”

“老周啊,”赫裏笑道,“怎麽,他是你們真理信徒在現實維度的領袖,怎麽好像你反而和他不太熟的樣子?”

“我父母尚健在的時候,周先生就是真理觀察者,現在我已經成為了爺爺輩的人,他依舊是,”梁鑒秋搖了搖頭,無奈道,“但是我見過他的次數卻寥寥無幾,上一次見到他,還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他有一半的精靈血統,”赫裏道,“生命周期當然要比人類漫長得多,而且,我記得他年輕的時候就總是找不到人,我想,如果不是因為他是真理觀察者,時間久了,除了我們這幾個老家夥還認識他之外,恐怕就沒有別人再記得他了。”

她停頓了一瞬,道:“我也是。”

梁鑒秋本來想說“我們會記得您”,可是轉念再想,人類的一生相比於神話生物不過只是滄海一粟,仿如轉瞬即逝,他確實會記住赫裏·澤莫拉,直到他死亡,可是當他死亡之後呢?

他的記憶和精神體消散,他的靈魂不覆存在,他的肉體長埋於地下逐漸消解,變成了自然裏的風、雨、雲煙、游離的塵埃。

這樣短暫的生命,有意義嗎?

或許吧。

他還是將剛才的話說了出來:“老師,我們會記得你的。”

“我知道。”赫裏朝著他點了一下頭,笑意隱隱,道,“說起老周,不知道他不在的日子裏又去了什麽地方,為什麽忽然對世界之門的狀態感興趣……你之前有從他口中聽到過相關的事情——哦,忘了你和他不熟。”

……

周浥塵離開赫裏的辦公室後往走廊盡頭“鏡子”裏倒映出來的另外一條走廊走去,那面“鏡子”卻仿佛只是一道無形的幻影,穿透過後的另一頭也根本沒有什麽走廊,而是一片黑暗、混沌、凝滯的虛空。

虛空的深處有明亮的光團伸縮不定,周浥塵身影一閃,竟然出現在了那光團的附近,他懸浮在空中,光團裏似乎包裹著一道幻影,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無法估量其尺寸的“建築”——如同光與水的凝結物,由一個完整的環形結構和無數穿梭的光弧組成,那環形結構中間覆蓋著一層流動的物質,像是輕薄的水流瀑布一般,而那層物質竟然仿佛如有生命,呼吸般輕緩起伏著,隨著它的起伏,環形結構也在徐徐旋轉。

周浥塵望著眼前巨大的世界之門,那巨大的光團結構在他的眼球表面倒映,只剩下一個細微的狹小光點,他就這樣在虛空中助佇立了數秒鐘,口中低聲誦念道:“……真理的象征,世間無上的智慧,偉大的全知之主,萬物規則之守衛者,您忠誠的信徒祈求您的指引。”

“……請您指引我前進的方向。”

“……請您賜予我,看見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眼睛。”

“……請您庇佑我的渺小,寬恕我的無知……”

周浥塵清明的目光忽然如晝夜倒轉般驟然一收,漆黑瞳仁裏泛起一點金屬淬煉般的火光,這火光一開始只是星星點點,繼而竟然如同漫天焰火一般炸開,將世界之門的倒影淹沒,而他的視線似乎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本居民混沌的虛空仿佛扭曲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渦旋,這黑洞瞬間吞噬了世界之門,濃郁的黑暗猶如浪潮一般瞬間覆蓋了一切,而就在這浩大無垠的黑暗之中,他這又仿佛看到了一點閃爍的光。

那光自宇宙盡頭而來,奔流如飛星。

隨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周浥塵看到一個由光與影雜糅凝結的巨大虛影,那虛影抵達了世界之門,混亂的光影凝聚又分散,仿佛勉強匯聚成為了一個虛影巨人——

轟!

周浥塵的視線中驟然黑暗一片,星光與陰影無聲破碎,他的腦海中仿佛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半晌過去,他才能睜開眼睛,眼眶中湧出兩縷細細的紅色血液,一直順著他清瘦的臉頰流淌而下。

而他身形往後一個跌蹌,好不容易才堪堪穩住了身形,便連忙返回了現實維度。

他的腦海依舊一片混亂,因此傳送的時候並沒有選擇什麽特定的坐標,只是當他伸出手摸到身體之下的地面時,心中才松了一口氣,只要還能回到現實維度,而他只是短暫的失去了視覺而已,不算太糟糕。

“老周?”

周浥塵的耳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接著一雙手卡住他的肩膀,將他攙扶了起來。

“你不是說要去世界之門嗎?怎麽忽然搞成了這個樣子……”

赫裏攙扶著周浥塵,將他的身體靠在墻壁上,十足疑惑地道。

好半晌,周浥塵才仿佛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虛弱如游絲地道:“沒事,我以後再也不亂用‘隱匿之眼’觀察虛空了。”

赫裏沈默半晌:“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上上次也是這麽說的,咱倆認識了六百年,在我有限的記憶裏,我至少聽你說過這麽說過八次了。”

周浥塵:“……”

“我這次是真的。”他道。

赫裏道:“我不信,這句話我也聽你說過十幾次了。”

“好吧,”周浥塵我還睜開眼睛,他的世界裏看到的世界是一片血紅色的暗影,不禁喃喃道,“怎麽感覺這次的後遺癥和上次的不一樣,這次的怎麽是紅的啊?”

“你要不先把眼睛裏的血擦一擦?”赫裏無語道,“所以你去世界之門到底是要幹什麽?神神秘秘的過去,結果搞成這副模樣回來,可真有你的。”

半晌,周浥塵忽然道:“我觀察了時間之門的【時空流線】。”

赫裏面色一凝:“這不就是相當於回溯過去和預見未來,你看這個幹什麽?世界之門出了什麽問題?”

“不是世界之門出了問題,是無限游戲。”

周浥塵嘆了一聲,活動了幾下自己僵硬的手指,才慢慢擡起胳膊,將眼前的血跡擦掉,一遍擦一邊道:“我找到了游戲副本的‘邊界’,它們似乎正在發生滲透,我不知道這是否和這一次的無限游戲副本入侵現實維度有關……”

“‘滲透’?是和它路徑現實維度時類似的情況嗎?”

“不知道,”周浥塵道,“因為我無法去到那些副本裏。”

“所以你才擔心世界之門?”

“是的,”周浥塵微微一點頭,“畢竟我也不知道這種現象到底是外部力量所造成的,還是因為無限游戲本身的某種特性,又或者這根本就是主神的意願?”

“那,”赫裏猶豫道,“你剛才看到了什麽?”

周浥塵深吸了一口氣:“有未知存在出現在了世界之門附近,雖然我看到的只是過去的虛影,但只是這樣一眼,我就差點回不來了……”

赫裏楞了一下,聽他繼續道:“祂既然出現在了世界之門旁邊,是不是意味著祂對現實維度感興趣?誒,這位未知存在還挺遵守規則,難道他還打算專門穿過世界之門?”

“……”

降臨現實維度,未知存在。

這要素過於齊全,赫裏瞬間就想到了會議室裏神秘消失的某位。

她猶豫了一下,問道:“那個,老周,你剛才看到的虛影,是什麽樣子的?”

周浥塵苦笑:“這個時候讓我再次回想……算了,反正已經受傷了,不就是靈性受損,意識墜落嗎?沒關系,反正也死不了,死了更好。”

他回想了一會兒,道:“是一片光,光和陰影,我只能記得這個了。”

赫裏在心裏默默嘆了一聲,心道那就大概率和她想的一樣了,果然如此。

如果真的是那位存在的話,祂不但會遵守世界規則穿過世界之門,還能和你坐在同一個會議室裏開會,說不清楚這兩件事到底是哪一件更驚悚一點。

“你先去我辦公室休息一會兒吧。”赫裏嘀咕道,“至少也得等眼睛恢覆了再說。”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周浥塵的眼睛終於恢覆了視覺,雖然只能勉勉強強的看到一些事物的輪廓和虛影,但也不至於走路撞在墻上,但他的靈性卻受損不小,相當於一下被打成了殘血,而且還被鎖血了,段時間內不能恢覆。

他似乎還想繼續和赫裏討論一下剛才的所見,但是赫裏卻以他身體受傷了為理由,並不和他繼續這個話題,周浥塵只好遺憾作罷。

“我走了。”

他站起身來,動身往門走去,只是走了幾步之後,忽然發現自己所走的方向好像偏了,於是又拐回去重新走。

赫裏無奈道:“你幹什麽去,你就不能消停點嗎?”

“我去第二白晝,找人。”

周浥塵淡定地手指一拂,那根長杖倏然浮現,他將之當拐棍一般拄在手裏,眼睛半瞇著,如果另外一只手再拿一只破碗的話,完全可以去當乞丐討錢了,但是這位真理觀察者一向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於是封鳶和言不栩在秘塔之中見到他的時候,言不栩還好,封鳶就被他這副不修邊幅的尊容驚了一下。

試想,一間黑暗的地下屋子,石門緊閉,需要用秘術才能打開,而進去之後忽然冒出來一個衣衫襤褸,手握長棍,眼睛半瞇著打量你的老頭兒,是個正常人,應該都覺得這場景挺驚悚的吧。

“是您?”言不栩驚訝道,“您在這幹什麽?”

周浥塵道:“我當然是專程來找你的。”

他說著,將目光停在了封鳶身上:“這個年輕人是誰,怎麽沒見過,你不是一向都獨來獨往的嗎?”

“是我朋友。”言不栩說著,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封鳶身前。

“誒,朋友就朋友,看兩眼怎麽了,看兩眼又不會少一塊肉?”

“有話快說,”言不栩似乎有點不耐煩了,“我還忙著呢。”

周浥塵依舊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言不栩身後的封鳶,封鳶倒是沒有什麽遮攔,任由他打量。

而如果周浥塵沒有去世界之門,那麽此時的他憑借“隱匿之眼”,或許可以和赫裏一樣發現封鳶的不同尋常,可惜他現在是個半瞎,一眼看過去只能看到兩團黑糊糊的人影。

全然不知道,他剛才看到的未知存在,此時就這麽站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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