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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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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好人

“你害怕什麽,我又不是喪屍。”封鳶毫不在意地說道,他在口袋裏摸索了半天什麽都沒找到,對顧蘇白伸手,“給我一張餐巾紙。”

顧蘇白忙不疊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雙手奉上,生怕有什麽怠慢似的。

封鳶將管鉗上所沾染的粘液擦拭幹凈,見顧蘇白似乎還是沒有要將管錢收回去的意思,就把管鉗放在了自己口袋裏。

他看了一眼手表,道:“時間還早,我們還是去學校裏看看吧。”

顧蘇白猶豫了一下,也點了點頭,道:“走吧。”

兩人很是小心的再次進入到學校裏,直奔操場角落到教學樓而去。

管鉗被封鳶“奪取”了,顧蘇白只好抓住手中的搬磚不放,他一邊走一邊往四周打量著,口中念念有詞:“要是我們一會兒還遇到喪屍怎麽辦?”

“你剛才不是看到了嗎?這種喪屍很好打。”封鳶做了一個開槍的動作,“打死它們就好。”

這一會兒顧蘇白終於從剛才的驚嚇中恢覆了過來,他回想起剛才封鳶打喪屍時的場景,雖然封鳶動作敏捷,但那喪屍的反應卻並沒有快到哪裏去,反而看上去行動遲緩,不太聰明的樣子,剛打了一個照面就被封鳶輕松爆頭。

雖然不知道這次的副本是幾級副本,但是剛才出現的喪屍應該只是小怪而已,輕易就能被擊殺,雖然顧蘇白迄今為止進入副本次數兩只手能數的過來,但好歹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新手,打個小怪還是可以做到的。

他冷靜地道:“遇到一只還好,要是遇到一群怎麽辦?”

“那當然是趕緊跑。”封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明晃晃寫著“你是不是傻”。

“……”

這時候,顧蘇白覺得封鳶身上那種令他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又消失了,似乎又變成了平時他們相處時候的模樣。

但同時,他再一次,莫名覺得這種面對詭異之物絲毫不害怕,甚至還能上去聊兩句的風格似乎似曾相識,他好像,在什麽地方有過類似的經歷……

類似的經歷?

等等!

顧蘇白驀然擡起頭,封鳶走在前,他走在後,他一擡頭就可以看見封鳶逐漸前行的背影,這道背影和他記憶中另外一人的背影逐漸重疊,只是那道背影當時出現在透明的魔方大廳裏,這兩道背影如此相像,以至於當時他甚至還將其錯認成了封鳶。

後來那人忽然來找他組隊進副本,他當時只覺得有認識的人來找他組隊那當然再好不過,而進入副本之後他也知道了,這位隊友聽起來是個和他一樣的新手,但卻強的可怕,他感覺自己好像沒做什麽,就輕松拿到了隱藏任務的所有積分。

可是後來細想,那人和他僅有一面之緣,像他這樣厲害的玩家,就算不和人組隊應該也能輕松通關,那他為什麽,非得要來和自己一個新手組隊?這根本說不通,雖然不乏其他可能性,但是顧蘇白依舊覺得自己腦中的猜測恐怕要概率更大一些。

如果,他本來就認識自己呢?

如果那位帶他通關的隊友,其實根本就是他的朋友、他的同事封鳶本人呢?

且不說兩人的背影相似到連他和封鳶朝夕相處的人都能認錯,就封鳶對無限游戲的了解,他面對屍體如看動畫片、打喪失像砸西瓜一樣的做派,說他是個普通人,誰信?就問你誰會信!

他盯著封鳶背影的目光逐漸變得有些覆雜起來。

這就像是自己一直緊緊捂住的馬甲,某一天忽然發現原來早就掉得稀碎,而且如果封鳶真是上次帶他通關的大佬隊友,那麽他在副本裏出的洋相豈不是全被他看到了?!

一想到這,顧蘇白的神就逐漸猙獰,而湊巧的是,就在這時候,封鳶忽然回過頭來叫他:“你在後面拖拖拉拉的幹什麽呢?”

而他乍一看到顧蘇白來不及收起的猙獰神情,忽然眼睛一瞇:“你怎麽一副要殺了我滅口的樣子?”

“我有嗎?”顧蘇白反問,隨後自問自答,“我沒有,你看錯了。”

至少封鳶只是個無限游戲玩家,而不真的神經病。

顧蘇白心中忽然平和了不少,好朋友不是神經病這件事固然令人高興,但他是大佬就更加讓他狂喜了,雖然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證據如此之多,顧蘇白心裏已然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不過他沒說,顧蘇白也不會真的去問,因為就算問出來好像也不會怎麽樣,而且顧蘇白覺得要真的去問就會顯得很尷尬,一想到這場景,他簡直尷尬得腳趾頭要摳出一座公司寫字樓來了,所以還是心照不宣就行了。

“那就走快點,”封鳶道,“自己說怕遇到喪屍,結果動作又慢的不行。就你這樣的,真遇上喪屍,它一口吃八個你。”

“啊對對對,”顧蘇白連連點頭,“我都不夠給喪屍塞牙縫的,到時候你可跑快點,免得被我拖累。”

封鳶微微一挑眉,深幽的目光在顧蘇白變換的神情上一掃而過,微微笑了一下,不再言語。

兩人穿過操場,到了教學樓裏。

故地重回,望著雜亂破敗的走廊,顧蘇白一想起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裏還有半具幹屍碎片,就忍不住心中一陣惡寒,他看向封鳶:“我們怎麽找,是把這座教學樓整個搜一遍嗎?那時間恐怕有點不太夠吧。”

封鳶略一思索,道:“把鑰匙拿出來看看。”

顧蘇白掏出那串鑰匙,之前他們拿到鑰匙之後並未細看,而此時,在兩人的仔細觀察之下,顧蘇白忽然道:“這鑰匙好像真的就是這座教學樓上的鑰匙。”

“你看,”他往前走到了一間空的教室門前,指著門上的鑰匙孔和手中的鑰匙略一比對,“鑰匙孔是老式的平口的,剛好適配這種鑰匙。”

他說著又往另外一間教室門前走去,這扇門同樣如此,而除了這把鑰匙之外,另外兩個鑰匙都形狀較小,看上去不像是門鑰匙,反倒像是某種櫃子或者抽屜的鑰匙。

“所以按照你之前說的,我們只需要找到這座教學樓上有哪個房間的門鎖著,應該就可以了。”

封鳶點了點頭,因為對他剛才的話有其他意見,轉身便往樓上走去。

一樓的走廊他們之前來的時候便已經看過了,並沒有房間門鎖著,兩個人徑自去了二樓,二樓的情況與一樓一般無二,只是來自於屍體的腐臭味稍微淡了一些。

兩人沿著樓梯繼續往上走,一直到了最頂層,才終於找到一個門扉緊閉的房間。

“是這兒?”顧蘇白微一皺眉。

“試試看那把鑰匙能不能打開。”封鳶說道。

鑰匙一直被顧蘇白捏在手中,他擡手將鑰匙拋給了封鳶,低聲道:“先等等,我們看看周圍有沒有其他什麽東西存在。”

封鳶卻直接道:“沒有。”

隨後走過去將鑰匙插進了鑰匙孔中。

顧蘇白面上有點古怪的神色一閃而過,但隨即也就不再堅持,他接納鑰匙果然可以插進鑰匙孔,欣喜道:“怎麽樣,能不能打開?”

那大門鎖大概是時間太長,鎖芯已經生銹了,一開始封鳶不論如何都無法轉動鑰匙,可是反覆嘗試幾次之後,他手中的鑰匙忽然一擰,門鎖中傳來“哢噠”一聲,那門竟然真的被打開了。

一股陳舊嗆人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兩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這裏似乎曾經是一間辦公室,但除了原本的桌椅和文件櫃之外還擺著許多生活用品,墻邊的沙發上也有一床破舊的被子,顯然這裏和他們剛才發現的地下室一樣,有人曾經在此生活過。

“這應該是校長或者某個領導的辦公室吧?”顧蘇白道,“只有一套辦公桌椅,普通老師恐怕沒有這條件。”

封鳶“嗯”了一聲,走到墻角的文件櫃跟前。

他將剩下的兩把鑰匙試了試,果然用其中一把打開了文件櫃,可是有些出乎他們預料的是文件櫃裏並沒有什麽絕密文件,而是整整齊齊擺放著一排飲料和兩箱方便面。

“這……”顧蘇白有點傻眼了。

那具半截的屍體哪怕死了也要攥緊的鑰匙,竟然就只是一點吃的而已?

但是很快他便又想通了。

這座小鎮爆發了喪屍,在社會秩序崩潰,一切生產停擺,人只能躲藏於不見天日的地下室時,食物就成了最昂貴的東西。

“看來,那具幹屍應該是想到學校裏拿吃的,結果半路上遇到了喪屍。”他說道,“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就是這間辦公室的主人還是別的什麽人。”

“或許吧。”封鳶站起身,將櫃子的上半部分也翻找了一遍,果真如同顧蘇白猜測的那樣,這裏應該是學校中某位領導的辦公室,因為櫃子裏有幾本學校的榮譽證書,還有一個摔壞了的獎杯。

“那邊的辦公桌上也有鎖。”顧蘇白道。

封鳶過去,打開了辦公桌中間的抽屜。

這抽屜是一疊文件袋,兩人將所有的文件袋全部都抽出來了,一一檢查。半晌,封鳶的動作一頓,道:“看這個。”

顧蘇白聞言擡頭,看到封鳶推過來一份文件,他定睛一看見那份文件的題目上寫著《捐贈協議》四個字。

“這是……”他驀然想起了他們之前在圖書館找到的宣傳冊,上面提到那位為小鎮捐贈修築圖書館的慈善家湯先生,也為學校捐贈了一棟實驗樓。

“實驗樓的合同?”他問道。

封鳶點了點頭。

他們倆都是做公司戰略的,工作內容大概就是每天聽老板畫大餅,然後和業務部門通力合作把老板的大餅給烙出來,因此審閱合同這種活可謂熟門輕路,顧蘇白大略一瀏覽就將合同主要內容看了個遍,隨即果然發現出一點端倪來:

“咦,因為湯先生為學校捐贈實驗樓的條件是要有一層作為他私人所用?”

顧蘇白快速看完了剩下的條款,疑惑道:“他要一層實驗樓作什麽?既然他能為小鎮捐贈圖書館,又給學校捐樓,應該不缺錢才對,自己再重新修一棟樓不就行了。”

“而且,”他面露遲疑之色,“我們之前在實驗樓檢查過,那棟樓好像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確實,這裏也沒說湯先生占據的樓層是那一層。”封鳶說道。

“要不,”顧蘇白開口,“我們再過去實驗樓看看?”

“不行,時間裏來不及了。”封鳶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時間已經顯示四點半,而從學校返回他們所找的過夜之所需要最快也得四十分鐘左右,而且他們還不能保證路上會不會再遇到什麽突發情況。

“先回去吧,”他將合同折起來準備帶走,“明天有時間再過來。”

兩人快速地離開了教學樓,到樓下時,他們發現雖然小鎮的天氣總是灰蒙蒙的陰郁一片,但是此時的天光明顯要比中午十分暗淡了不少,似乎在昭示著,不久之後天就要黑了。

大概四十分鐘後,兩人返回了地下室。

可是令他們驚訝無比的是,地下室竟然空空如也,小詩和梁同不知去向!

“他們去哪了?”顧蘇白望著手機照亮中空蕩蕩的地下室,語氣驚異。

“門沒壞,裏面也沒有什麽打鬥痕跡,他們應該是自己離開的,”封鳶在地下室裏走了一圈,說道,“也沒有留下什麽記號,說明他們當時走得應該很著急……應該是遇到了什麽危險或者突發情況。”

“危險的話,這裏的危險除了喪屍之外也沒有別的了,”顧蘇白有些費解,“可是要說喪屍,這裏好像,也不像有喪屍來過的樣子。”

“去附近找找,”封鳶說道,“如果不是因為喪屍追趕,他們應該不會走很遠,很有可能就躲藏在附近。”

“對。”顧蘇白一點頭,和封鳶一起大步走出了地下室。

天光又比剛才暗了一些,天馬上就要黑了。

兩人沿著老住宅區之間的小路一路往前,可是半個人影子也沒有見到,顧蘇白納悶地嘀咕:“他們這是跑什麽地方去了……”

可是就在他話音未落之際,封鳶忽然按著他的肩膀往下一壓,顧蘇白沒想到他的力氣竟然那麽大,是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一下子被他按得腰背一彎,差點撲倒在地上。

“你——”

封鳶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半蹲在花園頹圮的矮墻之後,顧蘇白爬起來微微往出看了一眼,卻不禁眼瞳微縮。

路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三只喪屍,渾身血跡汙痕,獠牙畢露,正腳步遲緩地,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

他縮回了身體,目光詢問地看向了封鳶。

封鳶掏出了口袋裏的管鉗。

顧蘇白面露幾分茫然的絕望,默默看了一眼手中一直沒扔的板磚,然後對封鳶比出三根手指,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喪屍,意思是這可是三個啊大哥!

而封鳶比了個“二”,指了指自己,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顧蘇白。意思是他打兩個,顧蘇白打一個,其實他也可以打三個,但是他不確定這個副本是否會計算積分,如果不計算那也就算了,但是如果計算積分的話,還是要讓顧蘇白多少有一點參與感,免得他心裏愧疚。

他可真是為朋友考慮的好人啊,封鳶心想。

可是顧蘇白都沒有來得及答應,喪屍就已經距離他們不到五米遠,封鳶站起身徑直走了出去,接著顧蘇白聽到“砰”一聲悶響,一咬牙,也直起了身體。

但他並非想封鳶那樣無遮無攔的就出去了,而是貓著腰繞著花壇去了另外一個方向,那裏正好是其中一只喪屍的背後,然後他瞅準盯穩,手中的搬磚擲空而下,精準無比地便砸在了那只喪屍的後腦勺上。

顧蘇白覺得此時自己的視覺中,一切仿佛都被放慢了,他竟然清楚地看到了那只喪屍的頭顱和磚頭堅毅的棱角接觸的那一車剎那如同被捅破的紙殼一般往下凹陷出一個大洞,黏膩的血漿和白色腦漿,以及磚塊碎渣同時飛濺,而喪屍的身形微微一搖晃,便倒在地上不動了。

顧蘇白松了一口氣,連忙往前幾步擡目望去,只見就在他砸死這只喪屍的同時,封鳶也已經將另外兩只喪屍打死,手法一如既往,那兩只喪屍的頭被他錘得稀巴爛,而他依舊蹲下身去在在喪失訓練的腦子裏鼓搗著什麽。

“我說你是不是在找——”

顧蘇白話音未落,忽然覺得自己背後什麽異樣的響動,他甚至都沒有回頭向後看一眼,而是選擇了直接往前一撲!

但是已經遲了。

有什麽東西攫住了他的腳腕,他一下子就被絆倒在地,此時再回頭,卻見剛才明明已經倒地的喪屍卻又爬了過來,一只利爪般的大手正緊緊抓著他不不放,剛才那一摔顧蘇白不小心把搬磚丟出去了,一時間他也沒有其他什麽東西再去擊打喪屍,眼看著喪屍,一口就要啃在他的小腿上,顧蘇白連忙用另一只腳去蹬喪屍的頭,一邊大喊:“大佬救命!!!”

話音未落,他只覺得身前有人影一閃,“砰”一聲重響過後,自己小腿上的力道忽然一松。

顧蘇白立刻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往後撤出三米距離。

而不遠處,封鳶甩了甩手裏的管鉗,鉗子上紅白飛濺,而他淡淡道:“看吧,我就說要補刀。”

他忽然停頓了一下,看向顧蘇白,問:“你剛才喊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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