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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黑暗降臨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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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黑暗降臨的那一刻

“話說回來,你又是怎麽回事?”陳副局盯著梁鑒秋看了半晌,忽然問道。

梁鑒秋腦中散亂思緒一收,不動聲色道:“我怎麽了?”

“你一早上”來來回回跑了兩三趟,現在又心不在焉的,”陳副局有些狐疑地道,“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大概是因為陳副局與梁鑒秋認識的時間太久,共事幾十餘年,年輕時兩人就脾氣相投,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好友,私底下的來往也不少,哪怕後來梁鑒秋調動去了收藏室,他們的友情也沒有因此而淡下去,陳副局不敢說是世界上最熟悉梁鑒秋的人,但對他的了解程度至少也排在了第一梯隊,再加上他的職業緣故,梁鑒秋一有些微反常他便立刻察覺到了,但也正是因為他清楚梁鑒秋的為人,倒也沒有想到這位老友會有事瞞著他,反而擔心起他的身體來。

這讓梁鑒秋哭笑不得,他反問道:“你看我像是身體有事的樣子嗎?”

他只是開玩笑,沒想到陳副局卻竟然真的仔細觀察起他的臉色來,只是看了半天,確實沒有發現什麽端倪,一攤手道:“我又不是醫生,怎麽可能看得出來你有沒有生病?不過你的舊傷……”

他和梁鑒秋當年因為某件事,精神體都曾經遭受過損傷,只是輕重程度了略有不同,他的傷勢要更嚴重一些,也因此便從前線退了下來,轉去了指揮工作。而梁鑒秋雖然受的只是輕傷,但精神體的損傷就算愈合了也猶如修補過的玻璃,不可能和原本一樣,隨著他們年齡的增長,這些曾經的傷勢很有可能會再次覆發。

陳副局忽然提起這件舊事,反倒讓梁鑒秋微楞,這傷勢縱然會在某些時刻對他的靈性造成一定影響,可是他早就習慣了,因此也早就將其拋在了腦後,更別說後來,他的精神意識還被某位高層次存在重鑄過,這些裂痕恐怕早就不覆存在……

“沒有的事,”梁鑒秋正色道,“我的傷早就好了。而且我剛才不是說了,我只是在擔憂知己的‘感覺’。”

陳副局微微嘆了一聲:“我們這些多年和超凡打交道的人,有時候確實很容易疑神疑鬼……但卻又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

他說著,再次回過頭去,望向了窗外黑沈沈的天空。

梁鑒秋忍不住開口:“我還以為,你早就不在意當年那件事了。”

陳副局卻只是輕微地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兩一時間陷入了沈寂,梁鑒秋用靈感問系統:“剛才天忽然黑下來的時候,灰影那邊有什麽動靜嗎?”

系統回答:“沒有,CPU沒有說什麽,要不我過去看看?”

梁鑒秋略一思忖,同意道:“行,別被其他人發現。”

“誒呀,不會的。”

系統說著,梁鑒秋只覺得自己口袋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消失了,但他的靈性感知卻絲毫波動都沒有,而這時候陳副局回過頭來,納悶地道:“韓銳這小子怎麽還不過來?”

他也沒有發現。

梁鑒秋心中更加好奇這只小黑貓到底是怎麽樣的存在,它似乎比織夢師還要更神秘獨特一些……

陳副局微微嘆一聲,喃喃道:“天象異常,看樣子範圍還不小,這可不多見……上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會——”

梁鑒秋正要開口,辦公室門外倏然想起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陳副局呢喃自言自語一頓,馬上回道:“進來。”

門從外面推開,進來的是一個面容白凈、看上去文質彬彬的男人,這正是汙染測量司的司長韓銳,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梁鑒秋認出來那是監測室的總工程師,姓李。

“副局,我和李工一起來了,”韓銳對陳副局道,見梁鑒秋也在這,也順便問候了一聲,便接著道,“剛才的監測初始數據,姜秘書應該已經拿給您看過了吧?”

陳副局微微點頭。

“我們剛才又對第一次出現異常射線的坐標進行了重新監測,可是汙染數值卻已經恢覆正常了,也就是說,那些汙染只是出現了極短的時間,根據射線波長來看,恐怕還不到一秒鐘。”

“這麽短?”陳副局有些詫異。

“不僅如此,”李總工程師說道,“這些異常射線出現的地點非常分散,範圍也是……廣闊得讓人費解,以中心城為軸心,最遠的一處異常射線出現坐標甚至在極地附近。”

“極地都有?”梁鑒秋忽然開口,他神情凝肅,面沈如水,他比在場的知道的信息要多一些,如果異常射線的變化真的就像他想的那樣,和無限游戲的副本入侵有關,那豈不是意味著,這次的入侵和前幾次相比,範圍和規模都要大得多?

“我剛才已經和周司長通過話,他建議先去第一次出現異常射線的坐標點進行探查。”

“可以。”陳副局點頭,同意了他們的做法。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天忽然黑了,外面不知道被什麽東西遮擋住……”韓銳皺眉,“而且剛才黑暗降臨的一瞬間連設備和照明都受到了影響,還好我們有備用能源接口……我建議,先派遣一個測量小隊對外面的天氣、環境等情況進行測試。”

陳副局低頭沈思了一瞬,道:“你全權調配就好。”

“嗯。”韓銳應了一聲,“那我先去安排,李總和您再解釋一下數據的問題。”

他說著轉身離開了陳副局的辦公室。

韓銳走後,李總工程師剛要開口,陳副局忽然出聲叫姜秘書:“小姜,你把蔚司蔻給我叫過來。”

韓銳剛從鏡像回廊中走出,就迎面遇上了周林溪,韓銳連忙叫住他:“你幹什麽去?我正要找你。”

“你去匯報了?”周林溪停住腳步,“怎麽樣。”

“先測量一下外面那片霧氣是怎麽一回事,以前遇到過這種情況嗎?這麽大範圍的天象異常。”

周林溪的眉角動了動,似乎是遲疑了一下,但卻什麽都沒有說。

“那我先去安排人測量——”

他的話沒有說完,周林溪忽然道:“我也去。”

韓銳楞了一下:“你說什——不是大哥,你去幹什麽?就算這次失態比較嚴重,但我們只是去測量一下環境而已,你也不用親自出馬吧。”

“如果南音在,我就讓她跟你們去,但是她現在不在中心城,”周林溪不容置喙地道,“所以我親自去。”

韓銳還要再勸一二句,周林溪忽然道:“你剛才不是問我,上次出現這麽大範圍的天象異常是什麽時候嗎?”

“啊,”韓銳不明所以,“什麽。”

周林溪一字一字道:“無限游戲降臨現實維度的時候。”

……

韓銳和周林溪並排走出了鏡像回廊,出現在神秘事務局的一樓大廳中。

此時因為天象變動,大廳的入口關閉著,而他們的行動順序也和平時有所不同,如果是往常,測量小隊會從準備室直接傳送到作業坐標點,可是現在黑暗忽然降臨,他們不確定在這種黑暗之中傳送是否會出現偏差,就只能采取傳統的交通工具出行,

“你怎麽不知道無限游第一次降臨現實維度的時候出現過天象異常?”周林溪偏過頭去看了韓銳一眼,似乎對此有些疑惑。

“我那個時候在翡翠冰川,”韓銳苦著臉道,“而我當時收到的命令是待在原地不要移動,我就一直在翡翠冰川待了一年,等我回來的時候,無限游戲已經變成了常態化事件,再後來就解決了。”

“你小子倒是運氣好。”

韓銳“嘿嘿”一笑,兩人乘坐升降梯去了地下車庫間,他們此次行動的車輛已經準備好了。

十分鐘後,一輛看起來鈍頭遁腦的小型卡車從地下車庫升起,來到了地面上。

車燈猶如兩個明亮碩大的眼睛,但是卻仿佛無法穿透黑暗,在濃郁得仿佛要化成實質的霧氣中,車燈顯得朦朧無比,光團中只能看見空濛如線的雨絲。

雨依舊沒有停,只是似乎比之前小了一些,周圍的一切都潛伏在黑暗中,偶爾能望見一點微光,那是沒有壞的路燈,在黑暗的海洋中,猶如飄搖的孤舟上的螢火。

這黑暗仿佛也隔絕了聲音。

坐在車裏的周林溪和韓銳只能聽到車子發動機微微的嗡鳴和輪胎蹚過地面蓄積的水流所帶起的“嘩啦”的響聲。

他們就在這般詭異之中一直前行兩千米,除了遇到一些被困在黑暗中的行人之外,什麽異常都沒有發生。

測量隊員下車去安置被困的行人,韓銳微微松了一口氣,嘀咕道:“至少車子還是可以走的。”

街道兩側的有些店鋪還是開著的,只是因為黑暗,什麽都看不清楚,測量隊員暫時將行人帶到了願意接納的店鋪之中,只是這過程中許多人都不停地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導致他們的行動無比緩慢,一直過去半個多小時,才終於勉強將這些人都安置好。

“回去吧,”周林溪道,“你剛才說的對,至少車子還可以出行,也沒有發現什麽破壞性的入侵事件,我們的人可以放心的行動。”

出去探查情況和做測量工作的隊員都陸陸續續回來了,最後一個回來的測量隊員道:“剛遇到兩個民警也在問什麽情況,網絡和通訊信號全斷,他們沒法回去,也沒法接收命令。”

韓銳道:“我剛才出來的時候聽到陳副局叫了司蔻過去,應該就是去聯系燈塔的吧?”

……

“我過去一趟。”蔚司蔻說道,“燈塔的守護禁制比咱們這的‘迷宮’還要覆雜,一般的傳訊秘術根本進不去。”

“等一會吧,”陳副局道,“韓銳和林溪去了外邊,等他們的消息。”

“行。”

蔚司蔻倚著窗臺,望著窗外的一片漆黑,忽然道:“我剛才也去一樓看了一眼,外面的雨還沒有停,但是好像起了霧,只不過那種霧是黑色的……是因為這種霧擋住了燈塔的光輝,所以才一片黑暗的嗎?”

“有可能,”陳副局點了點頭,沈思道,“也有可能,是某種領域隔絕了燈塔的光。”

蔚司蔻“嗯”了一聲。

梁鑒秋聽著他們的談論,卻一直沒有吭聲。

就在剛才,系統回來了,它在監測室暗中觀察了灰影大概半個小時,可是灰影卻沒有任何異動,它像一個真正的檢測研究員那樣檢查樣本、做實驗、記錄數據,對外面所發生的一切充耳不聞。

可是在這種時候,它越正常,卻反而更加詭異起來。因為一個正常人類在突發異常的情況之下,即使能夠保持鎮定,也大概率不可能像他這樣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而它此時越平靜,梁鑒秋心中就越往下沈一分,這家夥到底要做什麽?

外面突然的黑暗……是不是和它有關?

“老梁,你怎麽看?”陳副局的聲音忽然傳來。

梁鑒秋微微擡起頭,道:“都有可能,先等林溪和韓銳回來問問情況再說吧。”

陳副局覺得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今天的梁鑒秋,好像確實有點不大對勁。

但是此時他他也沒有時間和心情再思量這些問題了,他更關心的是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片刻後,韓銳和周林溪回了,他們帶回來的消息同樣出乎陳副局的預料。

“什麽都沒有?”

“對,”韓銳說道,“除了黑暗,網絡和通訊信號異常,有些電子設備不能用之外,好像沒有什麽其他異常……不過我們只沿著春波路往前走了兩公裏,在距離遠一些的地方,我們就不知道了。”

“而且我們也問了困在路上的其他普通人,他們的反應和我剛才說的情況基本一致,沒有人遇到什麽異常。”

“只是黑暗的天象變化嗎……”陳副局低聲沈吟了一句,忽然擡起頭道,“行動。林溪,你的人按照原計劃去第一次汙染出現的坐標點,另外你調配幾個三級以上的調查員給司蔻,跟著她一起去燈塔。”

“好。”

周林溪聽完轉身就走,剛走到門前伸手去專門把手,可是他面前的門忽然開了,周林溪下意識地往後一躲,卻見姜秘書站在門口,這是一個身體前傾往前走的姿勢,面色凝重,似乎一處急匆匆的樣子。

而他身後,還跟著另外一個人,銀發淺眸,面容精致,周林溪詫異出聲:“艾蘭教授?”

艾蘭朝他點了點頭,他這次倒是沒穿上次的長袍,而是穿著人類常穿的襯衣長褲,只是肩膀上濕漉漉的氤著一片水漬,似乎剛淋過雨。

“艾蘭?”陳副局聞聲連忙大步過來,待看到姜秘書身後的精靈時不禁心中一跳,涉密學者可不像收藏家會跟隨協助神秘稅務局的調查員去出外勤,他們是真正的學者,除非像上次白夜信徒鬧出的大亂子之外這種緊急事件,他們基本不會主動來神秘事務局的。

“我剛才在樓下遇到了艾蘭教授,”姜秘書道,“就將他帶上來了,他說他是專程來找您的——”

姜秘書的話沒有說完,全屋子裏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了艾蘭。

陳副局連忙道:“先進來。”

艾蘭一步邁進了辦公室裏,面無表情地道:“三級機密,請確認在場的人都有聆聽機密的資格。”

所有人聞言都是一震,不過這屋子裏除了姜秘書之外掐其他人的職級都足夠高,因此,聽了艾蘭的話後,將秘書自覺地退出了辦公室,並順手將門關上。

陳副局面沈如水,道:“確認。”

艾蘭開口道:“第二白晝,五百八十四號秘聞,中心城燈塔於四十三分鐘前熄滅,原因未知,恢覆時間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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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降臨的那一刻,言不栩本來正準備睡覺。

房間的窗簾本來就是拉上的,光線昏暗如夜晚,而他才躺在床上,靈性感知就忽然一動。房間裏似乎沒有發生什麽變化,但是他卻立刻翻身而起,幾步邁到窗前,一把拉開了窗簾。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而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現在正是中午十二點不到。

他只在窗戶前猶豫了一秒鐘,就轉身去換了衣服,身影一閃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他去了外面。

原本就因為大雨而寂靜蕭瑟的街道,此時更是因為黑暗忽然降臨而仿佛無人之境,幽暗無光之中似乎能夠聽到有人在高聲說著什麽,而言不栩拿出自己的手機,信號和網絡依舊顯示停用狀態,不遠處那人的聲音似乎更大了一些,正詢問道:“怎麽回事?怎麽天忽然黑了,燈也全部都碎了。”

言不栩擡頭忘了一眼天空,他所能看到的只有無盡的黑暗,而在他的靈性感知中卻似乎有無數瑣碎的聲音……有人恍然無措,六神無主。有人在焦急的哭泣,也有人在破口大罵,而這其中,卻似乎還夾雜著,一些其他的聲音。

他的靈感非常之敏銳,哪怕相隔距離有數千米之遠,他也能他知道某些不屬於現實維度的異動。他眉頭微皺了一下,身影便再次消失,再出現時,卻已經是一條黑暗逼仄的小巷子中。

按照他的記憶,這裏應該已經是塔林大區的地界,是距離他最近的一處異動,黑暗不會影響他的視覺,他一步一步走近巷子深處,看到了一個不屬於現實維度的巨大身影。

那是一只身形狹長,頭顱扁平,渾身都布滿了青黑色粗糙疙瘩硬皮的怪物,而此時的它卻如同人類一般直立而起,鋒利的前爪中捏著一個血淋淋的身影,依稀能看出是一個人類的身體,卻只剩下了一半,而這只怪物滿是尖牙的長嘴半張開,牙齒間淅淅瀝瀝的流出綠色的粘液和殷紅的鮮血,連同沖刷的預留一起滴落在地上流淌如小溪的雨水中。

“鱷蜥……”言不栩微皺起眉,喃喃道,“現實維度怎麽會出現這種鬼東西?”

那只巨大鱷蜥顯然也發現了他,布滿了冰裂紋的眼珠子極其人性化的“滴溜溜”轉了一圈,忽然將手中血絲糊拉的軀體一扔,朝著言不栩走了過來。

言不栩卻看也不看那鱷蜥一眼,轉身便要離開,只是轉身過去的同時忽然擡起手往空中一劃,一道亮白如驚電的光閃過,瞬間照亮恐蜥正在前行的巨大身影,它的後爪才剛剛擡起,可是上半卻從肚腹之上的位置錯位而開,頭顱連著脖頸胸腹“咚”一聲砸在地上,漸開一大朵飛射的水花。

綠色的血液很快便被雨流稀釋,無聲無色消失。

而就在這時,言不栩面前忽然出現了一片蠕動的陰影,他的神情驟然一變,尚未有什麽反應,那陰影卻驀地膨脹開來,猶如一張巨大的嘴,一口將他吞噬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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