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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灰影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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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灰影再現

“核心?”拜倫伯爵一怔,隨後看向恐蜥那正在恢覆原狀的腦顱,白色晶石很快被血肉結膜所覆蓋,他恍然地道,“我不太清楚,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恐蜥的腦子裏還有這東西……”

“你不知道?”這讓封鳶有些詫異了,但是他忽然思量了一瞬,問,“你是說,你不知道‘核心’的存在,還是不知道這塊白色晶石。”

“我知道自己應該擁有一顆核心,這是我存在的關鍵,但是我並不知道核心是什麽模樣的,也不知道這塊晶石究竟是什麽。”拜倫恭敬無比地說道。

封鳶點了點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擡起頭對著他的腦袋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拜倫伯爵遍體生寒,因為他覺得封鳶的目光好像一把鋸子,下一秒就要把他的頭顱鋸開成兩半似的。

但是封鳶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大松了一口氣:“那我先走了。”

拜倫伯爵連忙道:“殿下,您慢走,需要我去送——”

話沒說完,封鳶和梁鑒秋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梁鑒秋本以為他們要回到現實維度,可是眼前扭曲的白光一閃,待站定時,他卻發現自己和封鳶站在一條冷清的街道上,街道兩側的樓宇建築都已經斑駁破舊不堪,行道樹卻參差的樹影朦朧搖墜,明明是白天,可這條街道給人的感覺卻陰森森的,似有滲骨寒氣彌漫。

“這是什麽地方?”梁鑒秋問道。

“還是在游戲裏,另外一個副本。”封鳶簡短地道,“我想找別的NPC問問核心的事情。”

“如果那種白色晶石真的是游戲副本NPC的核心,那麽醫院那次的入侵事件,難道也和無游戲有關?”梁鑒秋遲疑道。

封鳶不=語,他往前方一個公交站臺走了過去,他在公交站臺附近停了一瞬,擡起頭望了眼那避雨亭的頂棚,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可那上面空無一物,封鳶又擡步走向了公交站臺不遠處的一座小樓。

“有沒有玩家在?”

敲門後,來開門的是一個獨眼老頭兒,老頭兒一見封鳶便低頭哈腰,沙啞的聲音誠惶誠恐地道:“沒有,現在沒有玩家進來。”

封鳶徑自去一樓盡頭的房間找黑屋吊影了。

“咦,殿下您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黑屋吊影話沒說完就被封鳶打斷施法:“我找你有事,先閉嘴,聽我說。”

“好的好的,您請講。”

黑屋吊影從屋子房梁上飄然而下,梁鑒秋被他那扭曲無瞳的鬼臉嚇了一跳,而黑屋吊影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件事,他也是個講究鬼,見梁鑒秋好歹是魔王殿下帶來的客人,總不好就這麽空著眼眶出來見人,於是忙不疊從口袋裏掏出一副眼珠子安上了。

他安的是自己最常用的眼珠子,青茫茫的眼瞳向上翻起,眼眶中徒留下一片血絲彌漫的眼白,安好後他對著梁梁鑒秋露出一個滲人的笑容,梁鑒秋雖然不至於被嚇到尖叫出聲,卻也默默後退一步,離他稍微遠了些。

“你知道你的核心是什麽樣子的嗎?”封鳶問,“或者說,你知不知道,自己頭顱是否存在一塊白色的晶石。”

這個問題顯然觸及到了黑屋吊影的知識盲區,他搖了搖頭,因為上吊而死本就搖搖欲墜的頭顱和剛安上眼珠子同頻率晃蕩了兩下,顯得十分危險,他說道:“抱歉殿下,我的核心中沒有此類問題的記錄。”

封鳶一時間有點犯難了。

恐蜥的腦顱中存在晶石,不代表其他NPC頭顱也存在晶石,也不能確定這晶石是否就是NPC們口中所謂的“核心”,難道他要再去找一個高等級副本,問那裏面NPC?

就在他思忖的片刻,灰塵遍布的窗柩上忽然顯出一道虛幻的紅影,無舌女冷淡的聲音問道:“小鬼在不在這裏——嗯?”

接著她的影子從虛幻到凝視,似乎是從窗戶中穿透了過來,有些驚訝地問封鳶:“你怎麽來了?”

“來問點事。”封鳶隨口道,“你來找鬼嬰兒的?我知道他在哪,他卡煙囪裏了,你快去撈一下他。”

無舌女“哦”了一聲:“不著急,讓他多卡一會兒,說了多少次不要去鍋爐煙道,就是不聽。”

“誒,”黑屋吊影嘆了一聲,“我去吧,他還是個孩子呢。”

梁鑒秋聽著他們的對話,覺得聽起來挺正常的,似乎只是某個普通家庭在閑話家常而已……但就是有點不正常,因為不僅這位年紀稍長一些看起來頭顱和眼睛搖搖欲墜,年輕的紅衣女人也一邊說話唇角一邊溢出鮮紅的血絲,而等黑屋吊影回來,梁鑒秋看清楚掛在他腿上的所謂“小鬼”時……那真就是小鬼,字面意義上小鬼。

“你來問什麽事?”無舌女好奇道。

“核心,”封鳶將剛才的問題重新說了一遍,又解釋道,“我剛才在拜倫的那只恐蜥的腦子裏看到一塊晶石,這種晶石,我在別的地方同樣也見到過。”

“頭顱裏,晶石?”無舌女沈吟一瞬,問道,“你想知道那是不是副本NPC的核心?”

封鳶點了點頭。

“別的NPC頭腦中會不會有晶石我不知道,”無舌女淡然道,“但是你可以看看我的。”

封鳶一楞,下意識問:“怎麽看?”

“打開腦子看咯。”

無舌女說著,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刀來,是那種細長的廚房刀,她撥開自己的頭發將刀橫切進後腦,然後“嘎嘣”一下自己顱殼撬開了。

這下不僅梁鑒秋目瞪口呆,連封鳶都呆住了,他沈默了一下,道:“這,大可不必吧?”

“你先看看,”無舌女歪著撬開一半的頭,鮮血從那道詭異的裂隙之中緩緩溢出,繼而如溪流般匯入她的血衣之上,而她若無其事地道,“不然一會就要恢覆了。”

封鳶神情無奈而古怪,於是看向她裂開的頭顱。

淚淚的血漿之下是緩慢蠕動的腦漿,而在鮮紅的結膜結構中,赫然露出一點晶石尖銳的棱角。

“有嗎?”無舌女問。

“有。”封鳶微微皺眉。

無舌女抽出刀鋒,將自己開合的後腦關上,那溢出的血漿逐漸停止了流動,而她頭上的裂口也在緩緩彌合如初。

梁鑒秋似乎被這一幕所驚訝,而封鳶卻忽然道:“副本NPC,是‘不死’的?”

“對於我們來說不存在‘死亡’這種說法,”無舌女道,“只有消失,或者……損壞?”

“損壞後還能修好嗎?”

“剛才這樣撬開頭顱就是損壞,但是可以自己恢覆。”

“如果受到不可恢覆的損壞呢?”封鳶忖道,“比如毀掉那塊晶石,或者拿走那塊晶石。”

“不知道,沒有記錄。”無舌女答。

封鳶微微點頭,不再言語了。

“你不多找幾個樣本驗證一下?”無舌女忽然道。

封鳶剛要開口,卻見她伸手將鬼嬰兒拎了過來:“比如他,打開他的腦子看看?”

鬼嬰兒甚至都顧不上封鳶在場了,“滋兒哇”一聲哭叫起來,黑屋吊影勸道:“這還是是個孩子……”

封鳶默默道:“不用了,真的。”

而無舌女見鬼嬰兒拎到自己面前:“再爬煙囪,就把你的腦子切開。”

鬼嬰兒掙紮著擺脫她的魔爪,快速爬開了。

無舌女一偏頭,見梁鑒秋正面帶驚駭的看著她,遂開口詢問:“你有更好的建議?”

梁鑒秋立刻搖頭:“沒有,沒有。”

“那我先走了,”封鳶對著無舌女和黑屋吊影揮了揮手,“回見。”

“再見。”

回到現實維度,封鳶皺眉思索半晌,忽然道:“現在看來,醫院的入侵事件確實和無限游戲有關,那種晶石,是副本NPC身上才會有的……梁老師?”

“啊?哦……您說的有道理,”梁鑒秋的神情很快恢覆如常,“只是那次的入侵事件和我們一直關註的編號-12395似乎又有所不同,除了疑似游戲副本生物之外,還有別的未知空間入侵生物。”

封鳶“嗯”了一聲,沈吟道:“除了這兩次事件之外,還有發生過別的游戲副本入侵事件嗎?”

“沒有,至少在我記憶裏沒有。”梁鑒秋到搖了搖頭,“或者說,有可能發生過,但是我們並不知道。譬如編號-12395和醫院的入侵事件,如果不是因為您的發現和提醒,我們恐怕也不會知道這兩起入侵事件和無限游戲有關。”

“難道在此之前,沒有人切開過NPC的頭顱,發現裏面存在晶石嗎?”封鳶喃喃道。

他轉念一想,這件事發生的概率雖然極小,但還是有可能……就是不知道知道這件事的人極其稀少,還是另有什麽別的原因?

或許他應該找別人去問問……

思量決定之後,封鳶回頭對梁鑒秋道:“我先回去了。”

梁鑒秋下意識道:“那晶石的事情——”

“剩下就是調查員的工作了,”封鳶笑瞇瞇道,“至於調查員要怎麽知道晶石和無限游戲有關,就看您的了。”

梁鑒秋:“……”

他搖頭苦笑:“你可真是給我找了一個難辦的活兒。”

封鳶擺了擺手,心想,這才哪到哪兒啊,說不定難辦的活兒以後可多著呢。

他兩個肩膀架個頭走了,留下梁鑒秋在原地開始苦思冥想起來。

想半天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擡頭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算了,先去吃飯吧。

既然答應了陳副局中午一起吃飯,現下無事那就再過去一趟,而走出鏡像回廊時候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剛才在離開神秘事務局時似乎是要去檢測室來著,當時走到檢測室門口,然後……他的腳步倏然停住。

即將發生的某件事無故被打斷,或許在普通生活再尋常不過,可這裏是超凡世界,一切都有可能與神秘學相關。

常年面對危險與處理詭異事件的經驗讓他馬上心中警覺。

他仔細地回憶了當時他和陳副局走到檢測室門口時的對話和當時的一切細節——走廊、大雨、和封鳶的短信。

難道是因為封鳶當時發過來的短信?

高位格存在的一切確實會在冥冥之中對某些看似平常的事情產生影響,所以這不是沒有可能,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梁鑒秋決定還是在去找陳副局吃飯之前,再去一趟檢測室。

……

離開白楓林的封鳶便回到了公司裏。

他只是暫離了不到半個小時,窗外大雨未休,寫字樓上的網絡自然也沒有修好,他一邊往工位走去,一邊掏出手機給沈蘊打了個電話。

“好,我知道你忽然打電話過來一定是找我有事,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聽到沈蘊如此直截了當的話語,封鳶莞爾一笑,道:“我想知道,有沒有玩家曾經打開過任何一個副本NPC的頭顱,有沒有在裏面發現什麽其他東西?”

這個問題讓沈蘊可謂是滿頭問號:“你這問題,似乎一些刁鉆了,你難道忘了《公約》禁止無故傷害NPC嗎?”

“正常戰鬥呢?和那些大小怪物戰鬥的時候,難道沒有人剖開過它們的腦袋嗎?”

沈蘊無語道:“大哥,咱們這又不是普通游戲,這是要命的呀!誰殺完怪以後還有心情打開怪物的腦袋,看一看裏面有幾個腦子?”

封鳶摸了摸下巴,只好道:“那我再去問問別人。”

沈蘊看出來他是鐵了心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於是道:“你想知道這個還不簡單,別人我不知道,但是這整個游戲裏還有誰會比言不栩殺的怪物更多?你問他不就行了。”

封鳶點了點頭,話雖然是這麽說的,可惜言不栩還在荒漠裏沒回來,電話鐵定是打不通的。

他嘆了一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剛才幹什麽去了?”小詩問。

“去打了個電話而已。”

兩人開始埋頭研究中午吃什麽,研究到最後悲哀的發現,外面這瓢潑大雨,他們大概率也只能吃公司食堂了。

“現在叫外賣也不會有人送的吧?”

“難,還是吃食堂吧。”

正說著,封鳶身旁身影一晃,顧蘇白坐在了自己工位上,擡手打開了電腦。

小詩震驚道:“你不是請假嗎?”

顧蘇白指了指電腦上的時間,面無表情:“這不是已經中午了嗎?”

“我還以為你要下午才來,而且外面還下著這麽大的雨……”

顧蘇白本來也是這麽想的,可是從無限游戲裏出來,這次的時空度規偏差也是正常範圍,於是就剛好是十一點左右,周林溪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一開始他是想答應來著,可是忽然看到外面下著巨大的雨,不方便出去吃飯的話就只能去吃神秘事務局的餐廳,顧蘇白當即拒絕了周林溪的邀請。

神秘事務局的食堂吃過一次之後就此生難忘,顧蘇白寧願回公司也不想去吃那個食堂,反正他只請了半天假,不管怎麽樣都要回公司……於是周林溪直接將他送到了公司旁邊,他就回來了。

“你應該給我打個電話問問的,”小詩搖頭嘆道,“這樣我就可以告訴你,我們公司斷網了,你就算來了也幹不了什麽活,還不如下午也請假呢。”

顧蘇白將淋濕的外衣掛在椅子靠背上,白了她一眼:“我都來了你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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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鑒秋再一次站在了檢測室門口。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隱隱漫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非常輕微,幾乎一閃即逝,他甚至都不能確定這種奇怪的感覺是否出現過,但他卻清楚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靈性預警。

他緩緩走進了檢測室,值班的檢測員認識他,一見到他來笑道:“梁老師,您要查什麽數據嗎?”

“嗯,”梁鑒秋點了點頭,面色如常地道,“我之前和王博士去荒漠的時候帶回來一組在編號-12395事件遺址的樣本,檢測結果出來了嗎?”

“稍等我幫您查一下……誒,還沒有。”

“沒有?”梁鑒秋微微皺眉,“可是樣本送過來都已經三天了。”

“那我幫您打電話問一問吧?”值班檢測員說著,拿起了手邊上的電話。

“不用了,樣本送到哪個檢測室?我過去看看。”梁鑒秋說道。

這其實並不合規,但梁鑒秋本來就是從神秘事務局出去的老調查員,級別又很高,平時為人也頗為隨和,值班檢測員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道:“043檢測室,要我陪您過去嗎?”

梁鑒秋擺了擺手,轉身往043檢測室走去。

這間檢測室不大,門開著,在門口就一眼能看到頭,檢測室除了各種儀器、器皿之外,只有一個檢測研究員在忙碌,聽到門口有聲音就擡起了頭:“您有什麽事嗎?”

這是一位年輕的女研究員,戴著隔離口罩,於是只露出一雙細長的眸子。

“我來問問三天前送來的,編號-12395事件遺址的新樣本檢測結果。”梁鑒秋說道。

“編號-12395事件……”研究員似乎回想了一下,隨後略有歉意地道,“抱歉,我不知道這個樣本,我前幾天在休假,今天才來上班的,我幫您問問前幾天值班的同事?”

“好。”

梁鑒秋點頭,研究員轉身打電話去了,梁鑒秋的目光在監測室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了那位研究員身上。

“在哪?左三的櫃子……那需要我重新做嗎?好……沒事。”

研究員掛掉電話,朝著梁鑒秋眉目微彎的一笑,道:“不好意思,這個樣本結果確實還沒有出,因為前天微粒子檢測儀忽然壞了,今天才修好,我馬上就會將樣本重新檢測,您很著急要嗎?”

“不著急,”梁鑒秋也微笑道,“就是三天還沒有出來結果,所以過來問問。”

“好的,那我明天幫您把檢測結果送過去?”

梁鑒秋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一切都很正常,機器壞了是常有的事,而走進這間檢測室之後他的靈性預警也就再沒有出現過,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可就在這時,那位研究員轉過身去拿櫃子中的東西,她的影子映照在旁邊的操作臺側面,那操作臺上正好有一大片晶體平面,倒映出人影幢幢,模糊光亮一片。

而在梁鑒秋的“隱匿之眼”中,那影子之中,卻似乎有迷蒙的灰氣一閃而過!

梁鑒秋心中一凜,瞬時便收回了觀察的視線,在研究員轉身過來之前,按亮了受手中的手機搭在耳朵上,聲音鎮定如常地道:“餵?我在檢測室……”

他微微擡起頭,見那研究員正盯著自己,他指了指手機,表示自己正在打電話,隨後轉身離去,輕微的聲音在走廊中逐漸消失。

“我知道,檢測結果要明天才能出……”

而那檢測員盯著他的背影出門不見,隨後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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