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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貓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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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貓爪印

“你為什麽要把屍體藏起來?”封鳶問,“不對,你怎麽知道,趙主管會在半夜去四樓的房間?”

他一點也不會懷疑言不栩的能力,既然他說能在三天裏完成副本任務那就肯定是心有把握,而封鳶在發現這個副本的BOSS出了“故障”之後就再沒有刻意關註過任務的線索,言不栩卻顯然和他相反,他似乎已經探知到了不少秘密。

“在你昨天晚上發現有人去花園之前,我也看到了。”言不栩道,“他去了兩次。”

“誰?趙主管?”

“大概率是他,也有可能是黃總,或者後廚的那位廚師。”

“他半夜去花園幹什麽?”

“暫時還不知道,”言不栩攤手,“沒找到合適的時間去看,外面下著雨,黃總的辦公室又在一樓,不管白天晚上過去都太容易被發現了。”

他說著話音停頓了一下,因為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封鳶卻接著他的話道:“難道是去埋屍體?”

篤,篤,篤。

門外傳來敲門聲。

言不栩去開門,封鳶感覺到系統回來了,於是張開口袋示意它進去,系統在他腦海中道:“宿主宿主,他們在商量屍體去了什麽地方。”

“吱呀”一聲,門開了,來人正是趙主管。

“兩位,還沒有休息嗎?”趙主管見言不栩穿戴整齊,臉上擠出面具一般假意的笑容,“我剛才在外面看到你們的燈還亮著,就想著過來看看……”

“畢竟頭頂發生了命案,那位李女士說的話又那麽嚇人,睡得著才奇怪。”言不栩微微朝樓上看了眼,道,“找我們有什麽事嗎?”

趙主管遲疑了一下,還是道:“那個,入夜之後,你們有聽見樓道裏有什麽聲音嗎?”

封鳶從言不栩身後探出頭:“是李女士聽到的那種怪聲?”

“不是不是,”趙主管連連擺手,“就是人走動的聲音,或者搬東西的聲音之類的。”

“沒有,”言不栩道,“除了你之外,沒別人上來,怎麽了?”

“沒什麽,”趙主管大概是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可疑,解釋道,“小葉不知道去哪了,我找她有事,來問問你們有沒有看到她……既然沒聽到那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有可能是去廚房了。”

他兀自說著,呵呵笑了兩聲。

封鳶收回目光,問系統:“他們怎麽商量的?”

“瘦子說,屍體不見了。胖子很驚訝,問房間裏怎麽樣。瘦子說沒有別的痕跡,應該不是那東西跑進來了。胖子問那屍體去了什麽地方,讓瘦子趕緊去找,不然我們都要遭殃。”

“那東西?”封鳶沈思道,“這酒店離果然有別的東西存在……”

趙主管站在門口不著痕跡打量了一下房間內,轉身離開,言不栩將要關上門的時候,聽到他又去敲了心理醫生的房門。

心理醫生同樣也沒有睡覺,趙主管詢問了剛才的問題,這引起了心理醫生的懷疑,但趙主管很快就不再詢問,好言賠笑幾句,匆匆下樓去了。

言不栩合上房門,回過頭道:“你剛說什麽,屍體?”

“我隨口一猜,”封鳶聳了聳肩,“畢竟在這種環境之下,密室、鬧鬼、命案,太符合偵探小說的各種元素了,花園裏埋個屍體不是常規操作麽。”

“雖然看起來是這樣,但……”言不栩略一沈吟,“這裏不是封閉場景,我們在來酒店的時候需要穿過山林,在樹林遇到了第一只怪物,說明任務的場景不止白山茶酒店。”

“可外面下這麽大雨,”封鳶道,“難道還要玩家冒著大雨在荒山野林裏打怪?這不是戰鬥類副本,這是生存挑戰吧。”

言不栩笑了笑,半真半假地道:“說不定有別的方法出去。”

封鳶不置可否,他隨手打開游戲面板,可是任務目錄依舊空空如也。

“你在看什麽?”言不栩湊過來。

“我們進來這個副本這麽久了,除了山裏打死那只小怪時彈出來任務提示,其他一點提醒都沒有,”封鳶隨意地翻了翻目錄,“根本沒辦法知道副本任務進行到哪一步。”

“是有點奇怪……”言不栩呢喃了一句,目光在封鳶的面板上一掃而過,又看到了封鳶那“未命名”的待輸入名稱行列。

玩家在簽署《公約》的時候,不輸入姓名是可以完成註冊嗎?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然後就聽見封鳶開口。

“對了,剛才黃總和趙主管談論的屍體的事情,”封鳶將系統偷聽到的對話告訴言不栩,“你說,‘那東西’會是什麽東西?”

言不栩卻沒有回答,他臉上顯露出深思的神情,半晌,忽然道:“你怎麽知道他們的談話?”

“我讓貓去偷聽的。”封鳶道,反正言不栩上次找他的時候早就在直播裏看到過系統,現在知道了也沒關系。

“你的‘天賦’?”言不栩問道。

封鳶“嗯”了一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說法還真沒錯,因為系統本來就是伴隨著他穿越到無限游戲而出現的,所以說是他的“玩家天賦”很合理。

“我還是很好奇,”言不栩偏過頭來問,“你的‘天賦’為什麽是你的貓的形狀?”

“我哪知道,”封鳶道,“我當時就是想讓它變成一只貓,然後它就真的變成貓了。”

“還能這樣?”言不栩似乎覺得很驚奇,“你的貓給我看看。”

封鳶斷然拒絕:“不給。”

“看一眼都不行?”言不栩費解道,“它又不是真貓。”

封鳶心想就是因為不是真貓才不給你看……萬一你發現了什麽端倪怎麽辦。但是轉念又一想,這是在游戲裏,言不栩也知道系統不是一只真貓,就算他真的看出什麽來也沒關系,而且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系統到底是什麽玩意兒,言不栩如果真的能看出來,正好回答他的疑惑。

這麽想著,封鳶從口袋裏將系統提溜了出來。

系統一臉懵逼。

“看吧。”封鳶將小黑貓放在了茶幾上,這貓小小一只,渾身的皮毛烏黑光亮,看上去好像一只小黑煤球,卻唯獨一雙眼睛是冰晶綠,玲瓏剔透,不僅十分漂亮,還透著靈動的聰慧。

系統瞪大了眼睛:“宿主,你幹嘛把我放出來?”

“言不栩說要看看你。”封鳶抱起手臂,“不知道他能看出個什麽來。”

“啊啊啊我不想被別人看到!”系統吱哇亂叫著一蹦三尺高,“我社恐!”

封鳶正看著游戲面板,還沒來得及答應,系統已經縱身一躍跳到了他肩膀上,結果不慎沒有站穩,腳底一滑就溜了下去,封鳶也顧不得游戲面板了,連忙伸手去撈,結果系統的爪子穿過面板的光屏在沙發扶手上借了一下力,又跳回來撲在了封鳶懷裏,頭埋在他的肩膀上,一溜滑進了他口袋裏了。

言不栩看得目瞪口呆。

封鳶只得攤手:“那什麽,孩子有點社恐。”

言不栩:“……頭一次見社恐的貓,哦,不對,這也不是什麽真貓。”

就這麽一打眼的功夫他當然什麽都沒看出來,只是一低頭,看到封鳶的面板上彈出來個對話框,而封鳶自己也發現了,他本來以為是終於出副本任務提醒了,結果一看,是面板提示他玩家姓名修改成功。

“嗯?我沒改名字——”

定睛再看,他頓時有點無語了,剛才系統那一踩,留了一個貓爪印在他的名稱欄裏,最主要的是,游戲面板竟然就這麽判定他修改名字成功了?!

“這也行?”封鳶癡呆了一秒鐘。

言不栩過來瞥了一眼,忍著笑道:“對啊,玩家對自己的游戲ID擁有完全自由的命名權,包括特殊符號、圖案和幾何形狀。”

“我記得……這玩意兒好像不能修改?”封鳶看著面板上的貓爪陷入了沈思。

“能,不過要耗費大量積分,”言不栩清了清嗓子,“而且就算改了名字別人也還是能根據排名、天賦、直播間ID認出你來,改名字的意義不大。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與其花費這麽多積分改名字,不如留著換取其他道具,畢竟每一個積分都來之不易。”

“也對。”封鳶跳到商場去看了一眼道具“更名券”,發現竟然要5000積分的巨款,他頓時決定放棄。

“這個貓爪子也挺可愛的嘛。”言不栩摸了摸下巴,“可是別人看到要怎麽叫你?”

封鳶關上面板,道:“你在給自己起名叫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別人會怎麽叫?”

言不栩:“……”

回到封鳶口袋裏的系統終於緩過來了,它撓著封鳶的衣服,怨念道:“宿主,你不能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把我給別人。”

“只是看一眼而已,”封鳶道,“我只是想看看,他知不知道你是什麽。”

“我就是小貓咪呀。”系統縮成了一團。

封鳶嘆了一聲:“你睡覺吧。”

被系統這麽一打岔,封鳶想了一下才回憶起他們剛才的話題進行到了什麽地方,言不栩道:“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我暫時還沒有辦法回答,”言不栩道,“等明天我們去拜訪一下酒店的廚師和清潔工,說不定能收獲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酒店裏目前的人員除了游客之外就是幾個工作人員,黃總、趙主管,前臺小葉、廚師和保潔……以及失蹤的園丁外,目前為止他們只見過三位工作人員,廚師和保潔似乎從未露面過,而早上時候他們曾去餐廳吃早餐,說明廚師尚且在工作,但是保潔阿姨呢?

封鳶和言不栩在酒店裏呆了一天兩夜,並未見到保潔來打掃房間,她究竟是在酒店裏,還是像園丁一樣……失蹤了?

次日一早,封鳶和言不栩依舊去餐廳吃早飯,只是此時的餐廳裏空無一人,擺放出來的菜品也只有寥寥兩三樣,但兩人又不是來吃飯的,他們在餐廳裏坐了一會,沒等到來送餐的廚師,反而等來了趙主管。

言不栩上前去打了聲招呼:“廚房在什麽地方?”

趙主管問:“怎麽了?”

“這飯菜有點涼了,想拿過去熱一下。”

“不用你們自己去,叫老張過來就行,我去叫。”

不一會,趙主管領著一個有點駝背、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來了餐廳,那男人系著白色的圍裙,推著一個金屬餐車,沈默地跟在趙主管身後,趙主管比劃了幾個動作,男人過來將餐盤收到了餐車上,推著車子慢騰騰離開了。

“你們幾就在這稍微等一會兒,”趙主管道,“老張雖然是個聾啞人,但是幹活動作很快。”

他說著也出去了,封鳶挑眉道:“廚師是個聾啞人,所以沒辦法聽到某些聲音,也沒辦法洩露什麽消息?”

大約半小時後廚師推著車子回來了,上面擺放著熱過的餐點,冒著裊裊白霧,他放下餐盤就要離開,言不栩卻過去攔住他,對著他也做了幾個動作。

封鳶:“……你怎麽還會手語?”

言不栩一邊和廚師交流,一邊隨口道:“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是孤兒,在孤兒院長大的,那裏有聾啞小孩,跟他們學的。”

廚師對著他比劃了幾下,然後轉身再度離開了。

“你不是被尤彌爾教授收養的嗎?”封鳶問。

“在那之前,”言不栩笑了笑,道,“在孤兒院待過,後來又出過一點意外,還在城外的荒漠流浪過。”

“……那你的童年,還真是經歷豐富。”

“誰說不是呢。”

“廚師怎麽說?”

“他什麽都不知道,”言不栩聳了聳肩,“說自己只管做飯,不過……他告訴說,酒店的食材確實是隔一兩個月才運送一次。”

“很久才運送一次?”封鳶訝然,“如果是旅游淡季也就算了,如果是旺季,游客多的時候隔幾個月才運送一次食材夠用嗎?”

但隨即他就皺眉道:“來酒店只有一條小路,需要在山谷裏跋涉,大型運輸車根本沒法進來,按照黃總的說法運送物品需要使用山地拖車,根本運送不了多少東西,說明酒店對食材的需求量根本就沒有那麽大,可即使如此,還每隔一兩個月才送一次……這酒店根本就沒什麽游客來住吧?”

“這應該……是個騙局。”言不栩忽然道。

“騙游客過來謀財害命?”封鳶道,“黑店?”

“我之前問過小葉,”言不栩低聲道,“她說從她來這之後黃總一直在招聘副總,但是招聘了這麽久也沒有聘用到合適的人選,倒是來應聘的人不少。”

“那是,”封鳶學著黃總的語氣,“這畢竟,是一份高薪工作。”

“所以他們不僅騙游客,還騙來應聘的人?”封鳶“嘖”了一聲,“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千萬不要貪圖便宜,那有那麽多錢多事少的工作砸在普通人頭上,反詐人人有責。”

“……”

“那這個保潔是否存在就更存疑了。”

言不栩站起身,意味深長地道:“園丁也是,畢竟我們誰都沒有見過園丁。”

“心理醫生有問題?”封鳶還真沒發現這一點,好奇道,“你怎麽知道的?”

“我偷偷看過小葉的本子,上面沒有他的入住記錄,但是小葉說,他來得比那對情侶早。”

“難怪。”

如果心理醫生來酒店的時間要比那對情侶早,他已經察覺到酒店有問題,卻不退房,堅持留在這,難道就是為了警示後來者?那他還挺無私的。

而這時,封鳶猛地想起來,昨天那個男人出事時,他們是在四樓遇到心理醫生的,當時他以為心理醫生只是動作比較快,先他們一步上到了四樓,可是如果……當時的他本來就在四樓呢?

“那個男人的死和心理醫生有關?”封鳶“嘖”了一下,“那李女士的精神狀態出問題,不會也是心理醫生搞的吧。”

“那倒沒有,”言不栩拽上封鳶離開了餐廳,邊走邊道,“我去藏屍體的時候在李女士他們房間的行李箱裏發現了安眠藥,裝在一件男士外衣的口袋裏,所以應該是李女士的未婚夫服用的。”

“哦,”封鳶恍然大悟,“如果他睡覺的時候吃了藥,那肯定不會被輕易吵醒,所以這就解釋了為什麽只有李女士聽見了那種奇怪的聲音,而她未婚夫卻沒有聽到……可如果這樣的話,那種奇怪的聲音真的存在?”

再聯想到系統所偷聽到的黃總和趙主管的對話……封鳶道:“這聲音,會不會就是黃總和趙主管口中的‘那東西’?”

言不栩忽然道:“你回房間裏待著,我去閣樓看看。”

“怎麽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封鳶抱起胳膊,“隊友。”

“可能會有點危險。”言不栩道,“而且我怕趙主管忽然找過來。”

“你保護我。”封鳶理直氣壯地道。

而且趙主管和黃總不會找過來的,因為封鳶讓無舌女白天的時候再去找他們談談話,之所以是白天去,是因為他昨天下午決定晚上要去四樓的房間裏聽聽到底有沒有那種奇怪的聲音存在,到時候好看看趙主管和黃總的反應。

言不栩微微笑了一下,道:“好,走吧。”

兩人悄無聲息地上了四樓,就在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四樓的樓梯拐角時,心理醫生的房門微微開了一條縫,他平靜無波的面容隱藏在陰影之中,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準備要關上房門時,卻發現屋門不論如何都……拉不動。

他面前空無一物的空氣晃漾了一下,浮現出猩紅纖細的影子,一只沾滿了鮮血的手正在按在他的門把手上,無舌女淡淡道:“別關門,我還沒進去呢。”

雖然她能穿墻而過,但總得先敲一下門,不然不太禮貌。

心理醫生一楞:“你……”

“我找你有事。”

無舌女說完身形一晃已經進到了屋內,心理醫生皺著眉:“你不是這個副本的NPC,你不能——”

“告訴我你的軌跡,”無舌女道,“可執行的所有軌跡。”

“你竟然離開了自己的副本——”

砰!

無舌女一拳砸在他的頭頂,心理醫生被砸得眼冒金星,一縷鮮血順著他的頭發緩緩蠕動到臉頰上,心理醫生不禁驚恐萬分:“你,你竟然,你要殺我?!”

“你是不是核心有毛病,”無舌女不耐煩道,“那不是你的血,是我的。”

“……”

“你的軌跡,快說。”

“我的——軌跡。”

心裏醫生再一次陷入了暫停,無舌女按照封鳶交代給她的問題問道:“你的軌跡裏有沒有向玩家猜測李女士未婚夫的死因?”

心理醫生呆板地道:“第三十二條,向玩家解釋酒店內曾發生過的詭異事件,並推測李女士的未婚夫的死亡原因——”

“也就是說,你的軌跡裏是有這一條行為的。”

“不,我不能就這麽告訴你……”

無舌女呢喃道:“果然出大問題了……”

==

封鳶和言不栩上到了四樓後再次無聲地進入了李女士他們曾經住過的房間,這間寬敞的屋子的衛生間旁邊另有一道狹窄的樓梯,兩人走上去,面前是一扇低矮木門。

木門緊鎖著,言不栩從背包裏找出一把黑色的鑰匙打開了門鎖,輕輕推開了門。

一股濃郁的塵土氣息撲面而來,封鳶拿出個手電筒來,這閣樓竟然非常寬敞,裏面堆著一些無用的雜物,只是穹頂壓得很低,封鳶和言不栩進去都得微微低著頭。

“看。”

封鳶的手電筒照在地面上,厚重的灰塵堆積上有一個一個延伸到閣樓深處的腳印,但這腳印看上去不像是人的腳印,大而圓,似乎有四趾,更像是某種野獸。

“這裏怎麽會有這種——”

封鳶的話音未落,閣樓角落裏的一團巨大陰影,忽然動了動。

接著那團陰影上方出現了兩只猩紅的“燈”,而後以一種與身形不太相符的敏捷飛撲了過來,言不栩拽著封鳶往後一躲,陰影重重落在了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驚起一片飛揚的塵土。

封鳶這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一只和他們在樹林裏遇到過的怪物一模一樣的紅眼怪物!

言不栩側身擋住了他,道:“小心點。”

說著從袖口中抽出短刀,幾乎是同時身形就如一張繃緊了弦的弓般彈了出去,他的動作實在太快,刀刃劃破空氣的風聲響起時,跟著也響起了什麽東西破裂的撕扯聲,那是怪物身側的皮肉,裂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尖刺折斷,猩紅翻卷,綠色粘液淚淚彌漫出來。

怪物驚怒地就要吼叫出聲,而言不栩落在它身旁,黑色刀光一閃,那聲吼叫最終也沒能出口,安靜的閣樓方才驚起的塵埃都尚未落地,一切都在瞬息之間結束。

“小心不小心有什麽區別……”封鳶嘀咕道。

“這東西這麽醜,”言不栩玩笑道,“小心臟了你的眼睛。”

封鳶走到他身旁,垂下眼眸看了怪物一眼,若有所思道:“趙主管和黃總說的應該就是這種怪物吧?酒店裏怎麽會有怪物。”

“而且聽他們的意思,明顯是知道這玩意的存在的……”封鳶擡起頭看著言不栩,“他們不會要用屍體來餵這東西吧?”

“很遺憾,”言不栩道,“恐怕是的。”

“所以這怪物根本就是他們豢養的?”封鳶皺眉,“欺騙游客和應聘者過來,最後都葬身進了怪物的腹中。”

“心理醫生應該是和他們一夥的,專門欺騙取信於游客,將游客的死偽裝成事故?”

他話音未落,游戲面板忽然彈出提示:

【玩家(貓爪印)你好,《燈繩》主線任務已完成,你將獲得50積分獎勵。】

【完成主線任務即可離開副本。】

“啊?”

封鳶的眉毛快挑到天花板上去了:“這就結束了?是不是太草率了點。”

“理論上來說確實已經完成了,”言不栩依舊看著面前的怪物屍體,神情在陰影中,顯得晦暗不定,“找到了酒店騙局的真相,殺死了隱藏的怪物……這就是這個副本的主線任務。”

“只有五十積分?”封鳶驚訝道,“這是四級副本,我上次在二級副本結束後還有五十積分呢。”

“因為你們解析完了最完整的主線,”言不栩道,“現在的主線應該是最簡單的。”

封鳶微微皺起了眉,他聽見言不栩繼續道:“可黃總為什麽要豢養這種怪物?這種怪物又是從哪裏來的……花園裏埋藏著什麽秘密,酒店墻外的樹林裏又有什麽別的東西存在。”

“對啊,這些謎題都沒有解開。”封鳶道,“我們甚至沒有去樹林裏。”

言不栩拉著封鳶從閣樓裏出來,寂靜的房間窗簾拉著,昏暗而蒙昧,萬千灰塵在昏光裏浮游,如同海洋一般深邃。言不栩看著封鳶,低聲道:“你現在可以離開這個副本。”

封鳶問:“那你呢,你不走?”

“剛才我說的那些問題,本來應該作為隱藏任務或者支線任務彈出提示,來讓我們去選擇是否執行,但是我們都沒有收到提示。”

言不栩對他道:“這個副本不對勁。”

言不栩沒有在封鳶臉上看到什麽驚訝,只是聽他問道:“所以?”

“我得去樹林裏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別的情況。”言不栩微微嘆了一下,接著又揚起了笑容,“這算不算我贏了,不到三天,副本任務完成了。”

“我和你一起去。”封鳶像是沒聽見他的後半句話。

他說著要離開四樓的房間,言不栩在他身後叫道:“封鳶。”

封鳶回過頭。

言不栩斟酌道:“這個副本肯定出了什麽問題,接下來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比剛才那只怪物危險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你可能沒空保護我?”封鳶挑眉道。

言不栩短暫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日食的陰影般掠過他的臉頰,然後又隱入了昏光之中。他道:“還好,畢竟我還挺厲害的。”

“那你廢什麽話,走了。”

也不知道無舌女拷問——不是,詢問完了沒有。

言不栩追上他的腳步,道:“你為什麽不出去啊?這裏這麽詭異。”

封鳶道:“我好奇。”

這是實話。

但是言不栩顯然不信,封鳶又道:“我看樂子。”

這也是實話。

言不栩:“……這有什麽樂子可看的?”

封鳶心想,邪神的樂趣你不懂。

“那你為什麽要留下?”封鳶道,“你也好奇?”

“不是。”言不栩簡短地說了這麽一句,卻並沒有再解釋的意思。

“那你陪我看熱鬧,”封鳶道,“順便保護一下我。”

言不栩看著他幾秒鐘,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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