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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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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永夜

你管這玩意兒叫太陽?

封鳶差點脫口而出,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雖然早就知道這個世界不是他過往所生活的地球,但從表面上來看兩個世界似乎差距不大……直到前一刻,他目睹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黑太陽照耀之下的世界是進入夜晚,而白晝需要燈塔來點亮,那豈不是說明這個世界沒有真正的、自然意義上的白天?!

這裏的人從來都生活在……永夜之中?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言不栩,但是言不栩卻似乎並沒有註意到他異樣的目光,他擡起手搭在眉宇前,眺向遠方,燈塔的光輝越來越明亮,倒垂的巨大星辰投投下的暗影逐漸黯淡,最終消失在地平線,天幕完全亮起,與白天無異。

“所以‘宵禁’的意思是,”封鳶緩緩道,“直接別讓黑夜出現?”

言不栩回道:“還有其他管制措施,比如限制通行、全面汙染檢測什麽的。 ”

封鳶摸了摸下巴,發出靈魂提問:“交通管制的話,那我後天豈不是不用上班了?”

言不栩:“……”

他倍感嘆服:“你這個思路,確實是有點出乎預料了。”

“我們打工人這樣的。”封鳶又恢覆了面無表情,“既然這樣的話,我希望宵禁的時間能長一點。”

“放心,”言不栩漫不經心道,“這次事件涉及整個平水大區,全面汙染檢測和凈化工作最少得兩天,也就是說,你周一肯定不用去上班了。”

“好好好,我的心情瞬間明朗了不少。”

言不栩靠在旁邊的一根桿子上,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得向後張揚,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清明的眼眸來,燈塔明凈的光輝沈澱在他深邃眼底,猶如一片瀲灩波光,他笑道:“那就好。”

“不過,宵禁這幾天就都是白天了?”封鳶有點好奇,“汙染檢測工作不能在夜裏做嗎?白天比較方便?”

“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個原因,”言不栩道,“因為夜晚本身就很危險,可能有各種暗面造物和陰影借機乘虛而入,燈塔的光輝不僅僅是為了照明,更大的作用是凈化。”

“夜晚……陰影。”封鳶回想起之前自己第一次遇到暗面就是在夜裏,而後來各種墮落使徒似乎也偏愛在夜間行動,原來不是因為夜晚比較符合作奸犯科的氣質啊……

“那為什麽不全天候點亮燈塔?”

言不栩笑道:“讓你短期生活在白天可以,長期沒有夜晚,你能習慣得了嗎?”

封鳶搖了搖頭,在心裏吐槽,他當然不能,太陽東升西落,晝夜交替是地球人的生物節律。可是在這個世界的人……他們也和地球人有同樣的生物節律,適應天亮活動,天黑休息,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是一開始就處於永夜之中的,黑太陽之所以被稱作“太陽”,是因為它在歷史上的某一段時間,或者最初的時候,也曾照耀過這片土地?

“而且燈塔的燃料也不是取之不盡,”言不栩道,“晝夜交替更能讓世界長期維持下去。”

封鳶“嗯”了一聲,這時候這才註意到他們所在的似乎是一座建築的樓頂,但這樓頂擴寬無比,遠處似乎還有跑道之類設施。

“這什麽地方?”封鳶指了指腳下的樓頂,“看著還挺寬敞的。”

“神秘事務局的頂樓停機坪,當然寬敞。”

封鳶:“……好家夥,難怪這棟樓一看就很有錢。”

“你別看這棟樓外表很寬敞了,”言不栩道,“其實裏面更寬敞,裏面到處都是秘術空間,真正的神秘事務局如果算上外圍的‘迷宮’,大概有三分之一個平水大區那麽大。”

封鳶狐疑地看了言不栩一眼:“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因為我經常去查資料什麽的,”言不栩笑得肆意而張揚,“雖然燈塔那幫老不死禁止我出入神秘事務局,但反正我去了他們也發現不了,不去白不去 。”

“……”

“你是幹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能讓人家專門禁止你出入?”

“也沒什麽,就是不小心穿透了‘迷宮’的通道,讓他們加班加點修了半個月而已,順便一說,‘迷宮’就是神秘事務局外圍的混亂空間,防止闖入者的。”

“懂了,防火墻。”

封鳶“嘖”了一聲:“難怪人家不讓你來,活該。”

但轉念一想,好像這個禁令對言不栩根本沒有什麽影響……他連去暗面都當回自己家一樣,更別說神秘事務局了。

“你查資料來也就算了,還在人家停機坪上看日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不止來看日出,”言不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料到蔚司蔻會讓你來神秘事務局做檢測,所以帶你來認認路嘛。”

他擡了擡下巴,看向遠處沐在晨光中高架橋:“喏,從這過去坐二號列車能直接到平水,怎麽樣,我是不是考慮得很周全?”

他笑瞇瞇地看著封鳶,微卷的頭發被微風吹得輕微晃動,也沐在暖光之中,看起來毛茸茸的。封鳶驀地想起系統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一副得意的邀功架勢。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對,很周全,謝謝。”

末了又主動補了一句:“改天我請你吃飯。”

言不栩“咦”了聲,故作驚奇:“你忽然不對我冷嘲熱諷了,好不習慣。”

封鳶:“……”

他無語道:“你是不是欠得慌?我就該打你一頓。”

言不栩哈哈大笑:“開玩笑,而且你打得過我嗎?”

封鳶心想要不你試試,結果言不栩摸了摸下巴,如有所思地道:“不過我應該不會還手,所以你還是有打贏我的可能性的。”

封鳶已經不想理他了,擺了擺手道:“我回去了,你愛找誰打架找誰吧。”

走到樓頂邊緣又回過頭:“這特麽怎麽下去?”

言不栩走過來按住他的肩膀,棱鏡碎光疏忽一閃,他們再次出現已經在樓下的街道上,在樓頂時光線充足明亮,而樓下雖然也不顯得陰暗,卻讓封鳶覺得瞬間局促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靠近燈塔中心,這裏的建築濃密如林,擡起頭看到高聳樓廈之間參差的天空,架空橋梁、空中連廊、纜車索道和透明軌道的升降梯隨處可見,廣告招牌也大多都是彩色投影,再加上遠處如入雲端的巍峨燈塔,在他這個異鄉人眼中,這裏有點像地球科幻電影中的未來都市。

“這裏距離平水也不遠吧,”他嘀咕道,“怎麽一對比平水破破爛爛的,就跟鄉下似的。”

一來他來的時間短,而之前因為“帷幕”存在他也沒有離開過平水,平水大區的整個城市風貌與燈塔中心不能說風格迥異吧,那至少也是毫無關系,連他們公司那座寫字樓都榮獲前來參觀的友商評價“是附近最好看的房子”,因為方圓幾公裏除了住宅和一所學校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高樓……

如果是在地球,共享自行車到了這估計都得出運營範圍之外了。

“平水原本就是一個很舊的衛星城並進來的,原本叫平水縣還是平水鎮來著,城市建設當然跟核心城區沒法比。”

“行吧,”封鳶打了個呵欠,“難怪連白夜信徒都願意去那邊搞事……”

但是他說著他忽然停住話音,他記得……副本《詭樓》的場景說明就是在平水縣,這是巧合還是……

他皺了皺眉,言不栩在旁邊問:“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封鳶擺手,“我去坐地鐵。”

他朝言不栩揮了揮手,轉身往地鐵站走去。

雖然天亮了,但現在還是淩晨時分,街道空曠寂靜,偶爾有車輛疾馳而過,封鳶的背影緩緩消失在了曦光之中,而言不栩卻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

一直等了大約半個小時,他確信封鳶不會回來找他之後,才離開。

而封鳶早就到家了,因為他走到地鐵站一看地鐵因為宵禁停運了,他白跑一趟,於是果斷直接傳送到家——是他在平水區的出租屋,而不是他的副本,副本固然寬敞,但那座古堡實在不適合居住,搞不懂故事裏那些魔王是怎麽住得慣陰暗潮濕的城堡的,不怕得老寒腿嗎。

可能故事裏的魔王都是配合勇者主角出現,魔王只能在他的城堡裏等待勇者來車翻他,而他這個魔王顯然過於無聊了,因為連來刷他的勇者都沒有。

“不對啊,”他脫衣服的動作驟然一停頓,“言不栩明明知道宵禁後會交通管制,也不提醒我?他果然不安好心。”

這下連系統都看不下去了:“宿主,人家明明說了要送你回來,是你拒絕了。”

封鳶沈默了一下,道:“他說要送我,我更覺的他不安好心了。”

但是從明面上來說,他只是個普通人,再往厲害了算也就是個無限游戲玩家,言不栩卻是個連神秘事務局都忌憚的覺醒者,他能對自己不安什麽好心。

所以剛才那一下是……試探?

“他這人真是別扭,”封鳶“嘖”了一聲,“有什麽不能直接問嗎?非得試探來試探去。”

“他要是問了,你會說嗎?”系統道。

“當然不會。”封鳶看了系統一眼,“難道我要告訴他我是無限游戲的最大BOSS,那明天我就得被送到神秘事務局去切片。”

“你想多了,”系統老神在地道,“誰能把你切片啊?”

“萬一呢。”封鳶將衣服丟進臟衣簍,雖然那衣服被他“重塑”過一次,理論上應該不臟,但是他總是心理上很膈應。他攤在沙發上若有所思,“這個世界上存在神明,除了無限游戲的主神,還有其他三位正神,以及異端邪說所信奉的邪神。”

“蒼白之夜算一個,不知道那些放逐者所侍奉的‘主’會是誰……”

他很想喝水,但是懶得動,看到桌上的CPU擺來擺去的的觸手,心中突發奇想地擡起手往前一伸——然後他的手就跟橡皮一樣無限延伸出去,繞進了廚房,打開冰箱掏出一瓶飲料來。

系統叫道:“宿主,你不說給我也拿一瓶!”

封鳶又伸手進去拿了兩瓶給系統和CPU。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封鳶擡起手,心中一動,手掌心裏出現了一顆眼睛,那眼睛眨了眨,和封鳶臉上的眼睛三目相對,“挺方便的,就是有點嚇人。”

那顆眼睛隱去了,封鳶擰開飲料喝了一口,繼續剛才的話題道:“放逐者具備時間的特性,所以他們的‘主’應該擁有時間相關的權柄,不知道祂的尊名會是什麽。”

他話音剛落,系統忽然道:“祂最廣為流傳的名字叫做【遠靈術士】。”

封鳶詫異地看向系統,而系統下一句就道:“宿主,我剛說的這什麽玩意兒?”

“……”

“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封鳶無奈問。

“我不知道啊,”系統理直氣壯,“它就忽然從我腦子裏冒出來了——不對,我沒有腦子啊,它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小貓咪的臉頰上露出傳神的驚訝費解的神情,然後擡起貓爪撓了撓耳朵。

“應該是從意識裏吧,”CPU道,“按照人類的說法就是精神世界或者靈魂,能思考就有‘靈’的存在。這麽說我也沒有腦子……”

CPU跟著用觸手撓了撓碩大眼珠子——因為它發現眼皮這個構造自己也不是很需要,所以被它疊代掉了。

“我們都沒有腦子。”系統看向封鳶,“宿主的人類外表只是一層皮,裏面才是真的你,所以你也沒有腦子。”

封鳶:“……”

來異世界第一個月,被貓確診為沒有腦子。

封鳶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二位討論腦子,一時間覺得荒謬至極,而且用觸手直接撓眼珠子這個行為是不是太不衛生了?

“你還是把你的眼皮變回來吧,”封鳶語重心長地對CPU道,“要註意用眼衛生。”

CPU“哦”了一聲,很聽話地又將自己的眼皮變回來了,它耷拉著眼皮道:“老板,我好像聽過‘遠靈術士’這個名字,但那應該是人類城邦年代了,很久很久之前。”

封鳶想了想,道:“下次見面問問言不栩,說不定他會知道。”

飲料很快喝完了,此時已經早上五點,睡覺是沒什麽必要了,封鳶本想拿出手機點外賣,轉念又想起外面宵禁,於是只好在櫃子裏一通搜刮,找到之前買的速食泡面煮了吃……其實他也不餓,他就是閑。

窗外明光大亮,封鳶拉上窗簾,忽然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剛才看到的黑太陽和副本裏的那顆星星有點像?”

“是誒,”系統瞪大了眼睛,“確實很像。”

《詭樓》裏的平水縣,《沈睡鄉》裏的黑太陽……難道無限游戲和現實緯度存在什麽關聯?

“下次去別的副本看看。”封鳶嘀咕著,將泡面撈在了碗裏。

他煮了三包面,和系統還有CPU分而食之,吃完才六點,這讓一到周末就睡懶覺的封鳶非常之不習慣,他發配系統去洗碗,自己去臥室裏打游戲。

打的還是之前小詩推薦的《光陰之門》,這個游戲是可以聯機的,封鳶上線的時候發現小詩竟然也在,他還沒來得及問小詩就打了語音電話過來:

“你怎麽也這個時間玩游戲啊?”

“我睡不著,”封鳶道,“反正今天不上班。”

“明天大概率也不上,”小詩打了個呵欠,“外面宵禁了,那場……火災挺嚴重的,估計要調查幾天,等著梁總發通知吧。”

“你剛出去了?”封鳶問。

“沒有啊,四點不到天就亮了,之前又有戒備廣播,肯定要宵禁……哈哈哈,我猜的。”

封鳶想起沈蘊說過小詩是神秘事務局副局長的女兒,而她從小又靈感很高,想必昨天晚上的事件她多少會有一些感知,但是看她大清早還打游戲這個勁頭,想必這件事對她的影響應該也沒有那麽大……

“誒好無聊,這個游戲我都打了兩遍了,但是一時間又找不到更好玩的,嗐。”

她沈默了一下,忽然道:“我有一個絕妙的主意,我們把顧蘇白叫來讓他給我們直播萌新一周目怎麽樣?”

封鳶:“我讚同,你等等我給他打電話。”

但是顧蘇白的電話竟然打不通。

封鳶大感驚奇,他連在夢境錨點裏都能打出去的電話到了顧蘇白這裏竟然不靈驗了?

但事實上並不是顧蘇白的電話打不通,而是他的手機……壞了。

前一天夜裏顧蘇白正在家躺著,忽然有個奇怪的人打電話說需要他配合某件事,這件事極其重要,不容耽誤。

顧蘇白心想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搞這一套詐騙話術,於是果斷掛掉了電話正準備拉黑,然後他家門外就有人敲門。

這人說他就是剛才打電話的那個,還拿出自己的公務證件給他看,顧蘇白冷笑,現在辦假證技術這麽發達,什麽證件偽造不出來,樓下那小張都用假會計證騙他奶一年了,因為他奶老年癡呆,總是忘記自己孫子大學已經畢業,嚴厲地讓轉行當獸醫的孫子必須考會計證。

來敲門的“騙子”就是周林溪,而因為顧蘇白“反詐騙意識”極強,他在門外等了足足三分鐘顧蘇白也沒開門,於是他直接傳送進了顧蘇白家裏,在他吱哇亂叫“入室搶劫”的聲音中將他帶到了臨時作戰陣地。

這可能顧蘇白活了這麽大有記憶的最社死的時刻,因為他還穿著卡通恐龍睡衣……

再然後就是忙亂的解釋,陳副局給他父母打了電話,讓顧蘇白終於相信自己小時候確實有過一次生死關頭的險惡經歷,而自己的記憶,確實被改變過。

他的手機就是在聽到“在另一條時間線裏自己已經死過一次”這件事後驚的脫手而出,掉在地上摔壞了的。

此後他就一直處於混沌的驚愕之中,周林溪讓他幹什麽他也挺配合地幹,錨點檢測結束後他本來以為自己能回去了,結果又被告知還要去神秘事務局檢查,周林溪抱著手臂道:“你不說怎麽樣都會配合嗎?”

顧蘇白苦著臉:“那能不能讓我回去換個衣服?”

“好啊。”周林溪點頭,抓著他的肩膀再次直接傳送到了他家門口,顧蘇白沈默一瞬,道,“你剛才就是故意的吧,故意不讓我回來換睡衣。”

周林溪公事公辦地道:“時間緊迫,你只是穿著睡衣又不是沒穿衣服,怕什麽?”

顧蘇白“呵呵”笑了一聲,轉身往臥室走去,而周林溪在他背後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道:“對了,你這睡衣哪買的,三隊的小胡讓我問你要個鏈接,她給他男朋友也買一套。”

顧蘇白:“……”

他去臥室裏換衣服,周林溪站在玄關口等他,目光不經意掃過墻上的掛畫,忽然一凝。

顧蘇白很快出來了,見他神情思索地盯著墻壁,便問道:“你看什麽呢?”

周林溪收回目光:“沒什麽。”

兩人回到神秘事務局,一套監測做完之後已經早上九點了,一夜未眠的顧蘇白滿臉倦怠,打著呵欠問:“現在我可以回去了吧?”

“可以了,你簽過《保密協議》了吧,這些事件的相關記憶是否要清除你這幾天考慮一下,”周林溪頭也不擡地道,“記一下我的電話號碼,考慮好了告訴我。”

“我的記憶……”顧蘇白詫異道,“可以不清除?”

“理論上來說都得清,”周林溪推過來一個盒子,漫不經心道,“但一來你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了再做記憶清楚;二來你剛也做了靈感預測,雖然結果還沒出,但你大概率是靈感覺醒者,覺醒者可以選擇保留知情權,因為靈感覺醒可能會增加你遇到超凡事件的概率。”

顧蘇白低頭看著那白盒子,神情微凝:“這是什麽超凡物品?”

“想什麽呢,”周林溪笑道,“這是陪給你的手機。”

顧蘇白:“……哦。”

他又忍不住道:“你們還管報銷手機?”

“現在宵禁,怕你買不到新手機麽沒辦法聯系我們。”

“行了,你好好考慮吧,”周林溪直起身,“我先送你回去,我的電話號號碼是……”

送走了顧蘇白,周林溪剛回到神秘事務局就在大廳撞上了蔚司蔻,他打招呼:“喲,蔚司,怎麽在這?”

蔚司蔻擡起血絲遍布的眼睛,死魚一般道:“等人,你呢?”

“我剛送人走。”

“顧蘇白?”

“對,”周林溪頓了一下,道,“我在他家看到一個——”

他話音未落,鏡面浮現,一位身形修長的年輕精靈從鏡面中走出,他穿著人類的襯衫長褲,銀發束起來,如同一條璀璨的銀河,而更奪目的是他精致無暇的臉頰,猶如神明最出色的藝術品,就是那張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著頗為冷淡。

“艾蘭教授?”周林溪驚訝道,“您也來了。”

艾蘭面看了他一眼,聲調呆板地道:“我昨天就在。”

周林溪尷尬:“……啊哈哈哈,那可能是我在前線,沒看到您。”

艾蘭:“我就在三號陣地。”

周林溪:“……”

蔚司蔻連忙過來:“艾蘭教授,尤彌爾教授和陳副局在會議室等您。”

她話音落下,卻見艾蘭平靜無波的眼睛盯著大廳某處,蔚司蔻驚訝地看過去,那裏空空蕩蕩,似乎沒什麽值得註意的。

但艾蘭就是一直盯著那,半晌過後,棱形鏡面倏然出現,言不栩從裏探出頭。

蔚司蔻的神情從驚訝變成了震驚:“不是,你在這幹嘛?”

言不栩道:“我也等人。”

蔚司蔻無語道:“你等人跑到神秘事務事務局的大廳來等?”

“我只是來看看他來了沒有,你昨天說的早上十點。”

蔚司蔻楞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你等封鳶啊?”

“對啊,”言不栩靠在不斷變換的鏡像回廊入口,“怎麽了。”

蔚司蔻欲言又止:“不怎麽,那既然你已經在等了,我一會就不下來了。”

“行啊。”言不栩答應。

他剛要縮回鏡像回廊裏,艾蘭神出鬼沒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忽然出現在他面前,淡淡問:“封鳶是誰?”

言不栩道:“你別管,開你的會去。”

艾蘭竟然真的轉身跟著蔚司蔻去了會議室,蔚司蔻忍不住道:“艾蘭教授,你認識言不栩?”

“嗯。”

“他被燈塔禁止出入神秘事務局,您應該知道吧。”

“嗯。”

“那,”蔚司蔻看著他平靜如水的臉頰,硬著頭皮道,“剛才……”

艾蘭平淡開口:“我剛才沒看見過他。”

蔚司蔻:“……”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身後忽然傳來艾蘭恬淡的聲音:“作為交換,你告訴我他要等的人誰。”

蔚司蔻:“…………”

原來在這等著她。

她不禁回頭看了艾蘭一眼,沒從那張漂亮的面孔上看出什麽情緒波瀾。

“是一個朋友,”蔚司蔻道,“我也認識,我們一起調查過夢境錨點。”

“朋友……”艾蘭似乎陷入了思索。

半晌,他又問:“什麽情況?”

蔚司蔻:“……啊?”

艾蘭低聲道:“言不栩和這個朋友,什麽情況?”

蔚司蔻再次看了一眼艾蘭的面容,依舊沒看出任何表情,而艾蘭冷淡正直地道:“我只是好奇,你知道,精靈族群對萬物都抱有旺盛的求知欲。”

“……”

對八卦的求知欲也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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