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不要溫和地走入那夜晚

關燈
第53章 不要溫和地走入那夜晚

要不是言不栩在這,封鳶覺得自己高低得把這只貓拎出來教訓一頓讓它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但是此時仍舊免不了言語上教育,封鳶板著臉道:“你沒聽見剛才言不栩怎麽說嗎?這東西很危險!”

系統卻絲毫不在意:“他說的是人類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我又不是人。”

說完還不忘提醒封鳶:“宿主,你也不是人。”

封鳶:“……好好說話,你怎麽罵人呢?我怎麽就不是人了。”

“宿主,你就別瞎擔心了,”系統嫌棄道,“這個骨頭現在就裝在你的口袋裏,你有事沒?”

封鳶嘆了一聲,無奈道:“下不為例。”

“知道啦。”

“你現在能感應到蔚司長嗎?”封鳶問。

系統“唔”了一聲:“可以,她應該還在這個錨點裏,但是好像和我們離得有點遠。”

“你去找她,”封鳶道,“跟著她,如果有特別危險你和她都對付不了的情況,就叫我。”

“好吧。”系統答應了一句,已經傳送到了遠處,封鳶能感覺到他和系統之間的“聯系”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不知道蔚司長他們去哪裏了。”封鳶看向言不栩。

言不栩正觀察地面上的裂縫,聞言頭也不擡道:“你與其擔心他們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他們倆畢竟是兩個經驗豐富的調查員,你呢?”

我是大魔王,封鳶在心裏道。但他面上毫不在意:“不是有你嗎,放逐者都被你打跑了,我怕什麽。”

言不栩直起身,悠然道:“幸虧我是個靠譜的正經人。”

封鳶:“……”

論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這位哥稱第二就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幾句話的功夫,言不栩已經將周圍簡單地探查了一遍,抱起手臂如有所思道:“這個錨點的場景和現實緯度的礦坑附近基本一致。”

“錨點和現實沒有明顯的邊界線,甚至於我們剛才走進來的時候都沒有察覺……它對現實的投射程度已經非常深了,有融合的趨勢,難怪會這麽不穩定。”

“也就是說,意識泡越接近於現實,就越不穩定?”封鳶問。

言不栩點了點頭:“畢竟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對於現實維度來說,這也算是一種汙染。”

封鳶隨口道:“現實維度真的太容易被汙染了,好像什麽東西都能汙染現實緯度。”

“是啊。”言不栩笑了笑,語氣澹澹,“現實緯度是唯一適合人類生存的空間,這個庇護所,比你想的要脆弱多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小心地往錨點深處走去。

誠如言不栩所說,這個錨點內部的場景和獨明橋的礦場極其類似,如果不是因為空中漂浮的紅色霧氣和遠處偶爾出現的、仿佛馬賽克般虛幻的輪廓,封鳶甚至會以為自己就在礦場附近。

“錨點的核心會有固定位置嗎?”

“沒有,”言不栩道,“核心其實就是介質的起始點,比如我們上次進去的那個錨點是用顧蘇白的記憶作為介質生成,那麽核心就會在顧蘇白記憶最清晰深刻的地方,他曾作為白夜信徒的祭品出現在那次事件裏,他記憶最深刻的大概率就是祭壇、囚籠等等這些所在。”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瞬:“按照我們之前的假設,這個錨點的介質是礦場周圍的一個或者某些人的記憶,那麽它的核心……”

“放逐者會隨機找一段記憶作為錨點介質嗎,這樣是不是太隨便了?”

言不栩沒有回答。

封鳶邊走邊自顧自道:“顧蘇白之所以會被選中是因為他經歷了兩段不同的時間線,而且靈感高到足夠將相關的記憶寫入他的潛意識,在意識層留下痕跡,放逐者如果要選擇某個相關人的記憶作為錨點,這個人的實際情況應該和顧蘇白差不多。

“是十三年前那次事件的親歷者,對整件事有完整或相對完整的記憶,以及高於常人的靈感……”

他停下了腳步,偏頭去看言不栩,卻發現言不栩也正盯著他。

“怎麽?”封鳶下意識問。

“你想到了誰。”這句話應該是一個問句,可是言不栩的語氣卻平直無波,像是在陳述。

“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封鳶道,“鄭警官。”

“他是親歷者,當年前往祭壇行動的調查員只有他意識完整地活下來了;他擁有兩條時間線的記憶且記憶沒有被幹涉或者清洗;而且他作為前調查員靈感不低;最主要的是……我們剛才和他有接觸,所以才能進入到錨點裏。”

言不栩環顧著周圍,混沌夜霧倒映在他眼底,猶如一片隱在黑暗中碎波詭譎的湖,那湖面投射出來的不甚清晰的柔光落在封鳶的臉頰上,他道:“可如果這個錨點的介質是鄭警官的記憶,放逐者,或者白夜信徒是什麽時候取走他的記憶的?”

以顧蘇白的情況來類比鄭警官,顧蘇白曾經遇到過生命危險,如果這場危難是白夜信徒的傑作,那麽鄭警官呢?放逐者和白夜信徒沆瀣一氣,大概不會再取走鄭警官的記憶之後還將他放回去,可是鄭警官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難道放逐者比較善良?”封鳶玩笑道,“他們在拿走了鄭警官的記憶之後又將他放回來了。”

言不栩:“那你不如信我比較善良。”

“你確實有點,”封鳶煞有介事點頭,“勉強算個好人。”

言不栩:“……”

他道:“你要是不加那些限定詞或許我聽了還能高興點。”

封鳶攤手,對自己的表述毫無修改的意思。

“再說了,”言不栩嘀咕道,“發什麽好人卡啊……”

“剛才就應該問問鄭警官有沒有遇到過什麽生命危險,雖然這麽說有點不太禮貌——”

封鳶聲音驟然一收,眉宇微褶:“他說過。”

言不栩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不在焉道:“說過什麽?”

“鄭警官說過他遇到的生命危險!”

言不栩瞬間思緒回籠,眸光驚訝地看著封鳶:“你是說,十三年前他執行任務時遇到放逐者的那個夜晚?”

“對,按照鄭警官的描述,他當時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而後來算是僥幸活下來,也失去了一條腿,而且靈感也受損了,不能再繼續做調查員。”

“如果這樣的話……”言不栩低聲呢喃,“難道這個錨點十三年前就已經存在?”

==

剛才那聲如同爆炸的巨響剛剛過去了十分鐘,聲音的源頭還在調查,穿過世界之門的調查員已經分散出去的各自忙碌,陳副局盯著屏幕上的位置反饋,隨口問:“蔚司長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姜秘書點頭:“是,我五分鐘前剛打完最近的一次電話,依舊打不通。”

正說著,尤彌爾從外面進來:“我剛才讓艾蘭給言不栩打過電話,也打不通。”

陳副局皺眉:“他們這是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兩個錨點的測試情況如何?”尤彌爾問。

“已經檢查了司蔻說的第一個錨點出現的位置方圓兩公裏,但是卻沒有任何發現。”陳副局面上愁容不展,語氣卻一如既往的恒定,“周林溪已經聯系到顧蘇白了,按照您給的方法,但凡那個錨點與現實維度有一丁點接軌,都會被我們找出來。”

尤彌爾“嗯”了一聲。

“至於另一個,”陳副局苦笑道,“那更是毫無頭緒。”

尤彌爾半晌沒有回答,銀月一般的眼眸沒有焦距地盯著空中某處,陳副局擡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教授?”

“嗯?”尤彌爾驀然回神,“你剛說什麽。”

“您走神了?”

“我想到一些別的事。”尤彌爾忽然道,“十三年的動亂從頭到尾都有放逐者參與的影子,如果第二個錨點是他們負責設置的,那麽他們會將這個至關重要的錨點,會被他們設置在什麽地點……什麽時間?”

他話音不落,通訊器裏忽然傳來周林溪的匯報聲:“副局,我是周林溪,尤彌爾教授和您在一起嗎?”

陳副局拿起通訊器:“他就在旁邊,通訊器開了共享,你有什麽話直接說。”

“哦……”周林溪似乎有些費解地道,“我們按照尤彌爾教授說的對顧蘇白做了意識喚醒,他也很配合,但是,但是沒有發現現實維度存在和他的意識關聯的痕跡啊?”

尤彌爾沈聲問:“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周林溪重覆了一遍,篤定道,“而且我們試了兩次都是同樣的結果,還要不要實第三次啊?我怕分析對象承受不住,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陳副局詫異地望向尤彌爾:“這是什麽情況?”

“兩種可能性,”尤彌爾道,“第一,錨點和分析對象的連接斷開,但這意味著錨點的介質完全發生了變化,這和白夜信徒的目地不相符。第二種猜測……錨點毀壞或者已經脫離了意識層,這更不可能了。”

尤彌爾與陳副局面面相覷,繼續道:“以上兩種可能性,不管從哪一方面出發都不合理。”

“可是現在——”周林溪“嗐”了一聲,“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再實驗一次,”尤彌爾道,“如果還是同樣的結果,至少這個錨點已經不在被它所扭曲的現實,暫時不用管了。”

周林溪的通訊器關閉,陳副局面上愁容更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尤彌爾道:“我們剛才說道哪?如果第二個錨點是放逐者做的,他們會將這錨點放置在何時何地?”

尤彌爾沈吟道:“這些‘時之囚徒’幾乎不出現在現實緯度,我們找不到他們,也無法真正的殺死他們,因為他們不能在現實維度留下痕跡,他們要躲避——”

“教授,”陳副局叫了一聲,忍不住道,“這些‘禁忌知識’您不必說出來。”

尤彌爾笑道:“知道的越多,越容易遭受汙染?”

“是啊……”

陳副局剛答應,尤彌爾的目光倏然一凝:“放逐者躲藏在時間的縫隙裏,那錨點或許建立在過去。”

“過去?”

“一定存在某個時間節點能夠連接兩條時間線——”

陳副局只覺頭皮上似有一層的電流沖刷而過,而這電流書瞬間走遍了他的脊背和四肢,甚至在臉頰和指尖都留下了似有若無的僵麻感,他幾乎脫口而出:“十三年祭祀發生的那天夜裏!”

轟——

劇烈的、驚天動地的響動從地平線洶湧而來,一起奔來的還有從混沌、從虛空,從一切未知之地掙脫的火焰,它們擁擠著、叫囂著、肆虐著,仿佛要侵吞現實的一切。

天空被點燃了,地面也被點燃了,行走在地面上的人,存在地面上的一起事物都在被點燃……化作了這邪惡之火,這災難之中的柴薪一朵。硝煙成為夜幕憤怒的喘息,夾雜在呼號的風中,再被火焰焚盡。

恍惚中,陳副局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的那天夜裏。

巨響過後,城市的瘡疤湮滅在被改寫的時間中,他未曾經歷的一切似乎正在重新上演。

面前的窗戶被火光映照成猩紅顏色,他慢慢回過頭,看著尤彌爾開口,但那聲音卻仿佛穿透了他的顱骨,到達了他的心臟:

“原來我們的敵人,是十三年前未曾謀面的現實。”

==

“鄭調查官!鄭調查官——”

蔚司蔻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卻依舊沒有看到鄭欽雲的身影。

就在剛才,他們遭遇了第二波放逐者的襲擊,那些放逐者就跟牛皮糖一樣,打又打不死,甩又甩不掉,迫不得已之下她使用了禁忌秘術,放逐者總算消失在了彌漫的黑色火焰中,可是一同消失的,卻還有原本和她同行的鄭欽雲。

他不擔心封鳶和言不栩,畢竟言不栩要比她厲害的多,有他在哪怕封鳶這個普通人也不會有什麽安全問題,但是鄭欽雲不同,他以前是個再厲害的調查員那也是以前,他已經離開神秘事務局十幾年,十三年前那場動亂沒有奪走他的性命,如果在這裏出了事……蔚司蔻沒有繼續想下去。

“鄭調查官——”

錨點的猶如一顆霧氣彌漫的水晶球,她覺得自己走過的所有地方都是類似的,無法分辨時間,也無法分辨方向,只能憑借感覺繼續往前走,一邊小心翼翼地註視著周圍,提防放逐者的反撲。

她不記得自己猶如摸著石頭過河般走了多久,只是眼前的紅色霧氣越來越濃郁,幾乎要凝為實質,而她的視線中,在那紅霧的深處,似乎有人正在走來。

“誰?”

蔚司蔻警惕地道,那道身影模糊而纖細,行徑得很慢……如果是放逐者,恐怕轉瞬就會抵達她的跟前。

而那道身影仿佛也聽到了她的聲音,似乎有點驚訝地停頓了一下,然後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停下!”蔚司蔻高聲道,“否則我動手了。”

那身影果真如她所說地停下了,半晌,一道略有些模糊的聲音從迷霧中傳出:“……你是誰?不要靠近這裏,很危險。”

那是個女人聲音,聽起來很年輕,說話時吐字音節簡練而有力度,語氣卻是溫和的。

蔚司蔻覺得那聲音無比熟悉,卻又仿佛很陌生……明明近在眼前,卻又天塹一般遙遠。

她幾乎下意識地道:“我來調查錨點。”

“調查……”那聲音訝然道,“你是調查員?”

“是。”

“你是來支援任務的?”那人影又往前靠了幾步,卻又停下,肅然道,“你的編號、所屬部門是什麽,驗證問題第一,局長的真名。”

蔚司蔻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赫裏·澤莫拉,我是對外合作交流司的。”

那人影似乎松了一口氣,快速地往這邊走了過來,邊走邊道:“真是……他們怎麽派了對外合作的人來執行這種任務——你好,我是汙染測量司的沈初禾,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報要麻煩你帶回去。”

蔚司蔻僵直的呆在原地,如夢幻般呢喃:“你說你是……誰?”

“汙染測量司,沈初禾。怎麽了——”那人開口,她似乎遲疑了一下,“你知道今夜執行的是什麽任務,對吧?”

蔚司蔻朝著她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是不論她怎麽跑,距離沈初禾的身影仿佛永遠隔著一段距離,而沈初禾也發現了這一點,她無奈道:“還好能聽見聲音,時間緊迫,那一定要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回去轉達給局長。”

蔚司蔻迫不及待地打斷她:“可我是——”

“聽著,”沈初禾肅然道,“這場祭祀……這一整件事的幕後謀劃者不止白夜信徒,還有放逐者,他們似乎通過某種方式預言了祭祀儀式的失敗,在祭壇附近設置了一個類似於‘異常領域’的東西,那裏的現實被扭曲了,並且連接著意識層,我在那裏見到了意識造物!”

錨點!

蔚司蔻渾噩的腦海中劈下一道清明的閃電,這個錨點,十三年前就已經存在了!

沈初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如果你不是我的幻覺……如果你真的存在,請你務必將這個消息帶回去。”

“不……不是,”蔚司蔻朝著她走過去,她伸出手,紅色的霧霭在她指縫裏穿行而過,她大聲道,“我不是你的幻覺,我是你女兒!我是蔚司蔻!”

沈初禾似乎笑了笑,聲音微嘲,卻又帶著莫名的悲傷:“果然是幻覺……我女兒司蔻今年才十三歲,她現在應該在家裏睡覺。”

不——

蔚司蔻的眼淚瞬間湧出,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來呼喊:“她沒有睡覺,她去找你們了!我去找你們了!”

我去找你們了……

但我什麽都沒有找到。

而十三年後,我連一片幻影都抓不住。

“不要過來。”沈初禾往後退了一步,語氣懇切,“不管你是真是假……不管你是誰,都不要過來,這裏很危險。”

“回去吧。”沈初禾道,“走出去,去安全的地方。”

“如果你是調查員,我相信你能離開……走吧。”

“不要回頭。”

==

“如果錨點真的十三年前就已經存在……”封鳶的眼眶微微睜大,“難道放逐者十三年前就已經策劃好了今天的一切?”

半晌,他語氣微冷:“真是不該小看這些墮落使徒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與當今三位正神的信徒相當,”言不栩道,“只是正神的信徒不會像他們這麽熱衷於搞破壞。”

“鄭警官當年執行的是放置和引爆的工作,”封鳶道,“這樣的話,他記憶最深刻的地方應該是在他見到放逐者的地點?”

言不栩沈默了一瞬,忽然道:“我發現你真的很聰明。”

“謝謝誇獎,”封鳶隨口道,“但是我說的這些難道你不應該也早就已經猜到了嗎?”

“但我和你不同,”言不栩懶洋洋道,“我算是經驗豐富,而你,不久之前還是個普通人。”

或許這個普通人應該加個引號。

“糾正一下,”封鳶一本正經道,“我現在也是個普通人。”

“好好好,”言不栩附和,“你是怕普通人。”

“那我們應該去礦場的邊緣地帶?”封鳶沈思道。

“我覺得最好的辦法還是先找到鄭調查官,然後直接問他比較快吧。”

言不栩剛說完,系統忽然在封鳶腦子裏道:“宿主,剛才蔚司長遇到了她媽!”

封鳶:“……什麽玩意?”

“蔚司長遇到了十三年前沈初禾!”系統道,“也有可能是一道幻影,因為我看不見她實體,可能是你們說的時間線在替換中錨點不穩定造成的混亂,但是那道幻影說這個錨點十三年前就已經存在了,讓蔚司長把這個消息帶出去。”

“果然是這樣……”

他緩緩舒了一口氣,隨口道:“你也挺聰明的嘛,不愧是我的貓。”

系統更得意了:“那當然。”

“你能把蔚司長送出去嗎?”封鳶問,“讓她把這個消息帶回去。”

系統剛說“我試試”,封鳶就道:“算了,我來。”

他二話不說便從遙遠處註視到系統和蔚司蔻,直接將人和貓一起隔空傳送了出去。

“你也跟著出去,”封鳶對系統道,“看看外面現在什麽情況。”

他話音未落,系統就大叫道:“啊啊啊宿主,著火了!外面到處都是火!”

封鳶面色微沈:“來不及了……”

而就在他準備去從高維視角觀察鄭欽雲的位置時,一擡頭,忽然看到不遠處的紅霧裏似乎有一道身影。

霧氣不影響他的視線,但那道身影卻模模糊糊。

他覺得莫名的熟悉。

於是大步朝那身影走去,而越走近越清晰地看見,那身影似乎身形纖長,穿著一件長裙樣式的衣服,身側挎著一個小包,而後背上,濃郁長發如同海藻。

他在酒吧遇到的那個術士!

而那人似乎也意識到了他的存在,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等等!”

“小心!”

言不栩的驚呼聲從背後傳來,一起湧入他耳中的還有句什麽東西劈空而過的破風之響,封鳶只覺得自己背後被人推了一把,身體朝前傾倒去,而與此同時,言不栩的利刃緊追那從霧氣中伸出鎖鏈落下,“當”一聲脆響,鎖鏈斷裂成了兩截。

封鳶連忙用手撐住地面堪堪穩住了身形,而在他爬起來的時候,恰好看到言不栩被那鎖鏈上洶湧的黑色火焰所吞噬的一幕。

“言不栩——”

火焰一瞬即逝,而言不栩的身影消失不見。

“不要再掙紮了。”放逐者幽靈般的身影從湧動霧氣中漂浮而出,他身後的霧氣中,似乎還靜靜佇立著無數道漆黑的鬼魅之影。

“篡改的現實正在重演,”那放逐者低下空洞的兜帽,以一種悲憫的語氣宣告道,“愚昧的人,改變時間終將付出代價——”

封鳶慢慢地拍著手心裏的灰塵,微微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道:“是嗎?”

作者有話說:

本章標題出自狄蘭·托馬斯的詩作,常見的翻譯是“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星際穿越》裏有一段朗誦就是這首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