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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放逐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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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放逐者(上)

“世界之門?”沈蘊重覆著陳副局的話,“要打開世界之門——”

她緩緩露出驚愕的神情:“您的意思是……難道‘帷幕’內的平水大區和‘帷幕’外已經不在同一個空間了嗎?”

陳副局搖頭:“我不知道,但按照我以往的經驗,普通‘異常領域’總不至於連禁忌秘術用上了還無法打開,這不合理。”

“至於穿過世界之門能不能到達‘帷幕’之內,”他停頓了一下,“也得說過後才能知道。”

沈蘊似乎陷入了沈思,半晌,陳副局已經打完了電話,她忽然道:“或許您的思路是對的。”

陳副局擡起頭看著她,沈蘊道:“因為言不栩就是穿透暗面才進入到‘帷幕’裏的。”

叮鈴鈴——

陳副局剛掛掉的電話再次響起,猶如一個正在旋轉的發條,將會議室的氣氛一點一點擰緊。

“餵。”陳副局的聲音依舊平靜,“陳翎和。”

“我是尤彌爾。”電話那頭說道,“我需要知道你打開世界之門的理由。”

這聲音和陳副局的老師有點類似,帶有一種輕微沙啞的失真與磁性,就仿佛是從舊磁帶裏截取下來的一段音頻。只是這道聲音更沈,更響亮,平地驚雷般在電話裏炸開。

這道聲音來自燈塔,來自燈塔首席涉密學者之一的尤彌爾。

“教授,”陳副局默默地把手機拿遠了一些,揉了揉自己差點被震聾了的耳朵,道,“您是否已經收到了我們關於平水大區現狀的報告?”

尤彌爾道:“我看了,但根據你們的分析,我不認為已經到了需要打開世界之門的地步,上一次我們主動打開世界之門還是因為無限游戲。”

“我剛才收到蔚司長最新的情報,她說‘帷幕’內已經開始出現大規模的現實偏差,但是我們嘗試了各種辦法都無法突破‘帷幕’的阻攔。”

電話裏傳來一陣紙張翻閱的聲音,尤彌爾金屬般厚重的話語聲穿插其中:“看樣子兩條時間線的置換已經開始了,是投射效應在現實緯度的錨不穩定所導致現實出現了偏差……”

某一刻,他的話語和紙張“嘩啦”的聲音齊齊一頓。

“那根本就不是‘領域’。”尤彌爾道。

他沈重的、金屬質感的聲音從電話聽筒中傳出,猶如敲響的警鐘。

陳副局深吸了一口氣:“我隱隱有這方面的懷疑,但我只能猜測‘帷幕’內的平水大區有可能和‘帷幕’之外已經不在同一個空間,所以才請求打開世界之門——”

“不是空間。”尤彌爾沈沈地道,“是時間,是時間的唯一性被打破後所形成的【時間差】。”

“換句話說,就是那片區域和我們已經不在同一條時間線,所以不論你們采取什麽方法也無法突破所謂的‘帷幕’,因為那已經是另外一條時間線了。”

“這……”縱然陳副局已經有所猜測,但還是不免為這個結論而感到驚訝,他喃喃道,“難怪言不栩能從暗面穿透過去,因為暗面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也難怪,‘帷幕’的汙染範圍會擴大和疊加,時間線置換完成後,整個現實緯度都會被改變……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我同意你們的打開世界之門的方案,”尤彌爾道,“我會讓艾蘭前往協助。”

“麻煩您了。”

“不用客氣,”尤彌爾微微停頓,又道,“你剛才說言不栩也在那裏面?”

陳副局“嗯”了一聲,苦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進去的。”

尤彌爾發出一聲很重的鼻音:“這小子……”

“對了教授,我還有一個問題請教您。”

陳副局皺眉:“您知道,蒼白之夜沒有和時間相關的權柄,我為此專門詢問過老梁,他說序列之外也不存在和時間相關的超凡物品,而哪怕是時間操縱方面的覺醒者,理論上也不至於能做到置換時間線進而改寫現實。”

“白夜信徒……”尤彌爾淡淡道,“他們還沒有這麽大的能量,恐怕有人在幫他們。”

“有人在幫他們?!”

“和時間相關的知識都是禁忌,你們不知道很正常,當年赫裏同意你們改變時間線後,唯一正常活下來的那個調查員帶回來的消息中有一條受到我們高度關註,這麽多年過去,終於露出一點馬腳來了。”

陳副局回想道:“唯一正常活下來的調查員……鄭欽雲?”

“是的,他帶回來的消息表明,當年那場動亂之中不止白夜的門徒,還有其他墮落使徒的身影。”

“調查官,”尤彌爾聲音低沈地道,“我很遺憾地告知你,這恐怕是一場戰爭。””

==

“老鄭,”副隊長叫道,“今天值班留一個人就夠了,其他人都去西城支援。”

鄭欽雲正在換制服的動作停下來,回頭問道:“是……火災?”

“也不知道這火災哪裏來的,”副隊長抓過警棍,“反正到處亂成了一團糟,都帶器械,剛才已經從器械庫領過來了,以救援為主維持秩序為輔知道了嗎?”

從今天下午開始,街道上陸續出現數名燒傷者,一開始還只是人,後來就變成了各種各樣的東西……燃燒的殘骸,甚至是憑空出現的火災。

大片離奇燃燒的火焰仿佛從天而降,將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晝。

鄭欽雲坐在公務車裏趕往救災點,以往繁華的街道上早就不見了行人,只留下穿梭往來的救護車和警車,閃耀的警燈、未熄的霓虹、燃燒的火焰交相輝印,形成一個奇詭的紅色世界,灰蒙蒙的煙霧彌漫,遮蔽了本就黯淡無比的天空。

事已至此,完全超出了尋常世界邏輯範圍,但是似乎根本沒人意識到,應該請求超凡領域的支援。

他們完全忽略,或者說忘記了這件事,只能在一片困頓的混亂之中做些無謂掙紮。

鄭欽雲想起下午時蔚司蔻和另外兩個年輕人所帶來的消息,或許過不久之後,他也會忘記這件事,忘記他們說的話,然後和同僚們一起投入忙亂的救亡之中。

“老鄭,想什麽呢?”副隊長問。

鄭欽雲斟酌道:“你有沒有覺得這次的火災和傷者,都出現的很蹊蹺?”

“是有點蹊蹺,”副隊長點頭,“但是不管怎麽樣,救人要緊。”

鄭欽雲忍不住道:“這種違背常理的事件發生,咱們是不是應該通知神秘事務局啊?”

副隊長似乎楞了一下,而後神情有點呆滯的點頭:“對,按照流程是應該通知神秘事務局……”

他說著擡手去摸自己口袋裏的手機,一連撥了三個電話出去都不通,副隊長叫坐在前排的交警:“你打這個電話號碼試試。”

鄭欽雲在一旁看著,一番折騰之後電話依舊打不通,而救災點也到了,副隊長連忙下車去協調救災工作,已然將要通報神秘事務局這件事忘在腦後。

之前他因為車禍的事情給神秘事務局的電話還可以打通,而現在接電話的人和他這個打電話的人後來都相繼忘記了這件事,而現在卻連電話都打不出去了,就好像整個平水大區變成了一座與外界隔絕的孤島……這種汙染一直都在演化加深。

在副局長的呼叫聲中,鄭欽雲下車走到一旁,道:“我打個電話,馬上過來。”

他在通訊錄裏找到蔚司蔻的名字,按下撥號。

數聲忙音過後,電話竟然無人接聽,鄭欽雲皺著眉又打了一次,這次終於接通了,聽筒裏湧進來各種雜亂的聲音,而蔚司蔻的說話聲也透著煙熏火燎的急躁:“鄭調查官,有事嗎?”

“有事。”鄭欽雲道,“我需要和你們見一面。”

一陣嘈雜過後,蔚司蔻的聲音再次傳來:“不能電話裏說嗎?”

“不能,”鄭欽雲語氣鄭重,“電話裏談論這些可能會有汙染蔓延。”

“好。”蔚司蔻道,“我們在什麽地方見面。”

鄭欽雲擡頭看了一眼路牌,報了一個地名,道:“我在這救災,你們來這個路口就能看到我。”

半個小時後,封鳶三人匆匆從街口走了過來,他們仨看上去都形容頗有些狼狽,蔚司蔻頭發亂糟糟的,如果仔細看還能發現她頭頂綴著幾片灰燼,而封鳶和言不栩都是滿手血汙,言不栩正在拆一個紙巾之類的東西,結果拆了半天的沒拆開,封鳶一把奪過來扯掉包裝袋又塞回了他手裏。

“你們……”

“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們也在救災,”蔚司蔻道,“現在到處都是大火,到處都是……”

她略一停頓,低聲道:“十三年前的傷者。”

鄭欽雲錯愕地看向她,蔚司蔻繼續道:“陳副局把當年的真相告訴我了。”

她將現狀簡單講了一遍:“但現在錨點的線索斷了,我們沒有其他頭緒,只能等陳副局他們從外面突破進來。”

“你說的‘帷幕’……”鄭欽雲將他們拉到一旁,“我有些猜測,但不一定對,或許會對你們找到錨點有一定幫助。”

“剛才電話裏說的事情?”

鄭欽雲點了點頭。

三個年輕人的目光一齊匯聚在他的臉上,鄭欽雲沈默了一瞬,道:“我認為,我們所在的平水大區,已經和外面完全隔絕了,但這種隔絕不是簡單的同一空間隔絕,而是從時間上隔絕……簡而言之,我們和外面很有可能處在不同的時間線上了。”

他沒有從面前的三個年輕人臉上看出什麽驚訝,於是驚訝的反而變成了他自己:“你們已經……知道了?”

“有這方面的推斷,”言不栩微微挑了一下眉,“畢竟我們已經知道了時間線正在置換,而且這種置換早就開始,白夜信徒想要徹底改寫這條時間線上的現實……”

他說著將拆開的濕紙巾抽出來一張遞給封鳶,解釋道:“打個不那麽恰當的比方,現實維度的時間線具有唯一性,可以將它看成一條直線,而白夜信徒將這條直線上的一部分截取出來做了替換,然後再將替換的那部分塞回去。

“替換掉的那部分線條和原本的直線不兼容,於是就有了我們認為的‘帷幕’,但其實這只是時間的唯一性和完整性被打破所造成的某種偏差……但這種偏差是暫時的,那條被替換、塞回去的部分,正在和和原本的直線相融。

“而需要註意的是,不論是建立錨點來替換時間線,還是替換後的時間線對現實維度的同化 ……在這個層面上已經沒有時間概念,也就沒有先後順序,你可以認為這些‘過程’在同時進行,所以才會呈現出目前的狀態。”

“哦,”封鳶將擦過手的紙巾團成一團,淡淡道,“這幫白夜信徒還挺厲害,想給時間線動手術。”

言不栩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這個說法倒是不錯,但我覺得他們可能沒你說的那麽厲害。”

他淡淡道:“他們建立了不止一個錨點來完成這種置換,但我想應該是因為第一個錨點並不穩定,導致置換過程中的現實出現了偏差,他們才想建立第二個錨點,結果那個錨點剛好被我們撞上了,現在兩個錨點都不知所蹤,但是現實維度的偏差卻越來越嚴重……只能說明這兩個錨點的狀態都不太好。”

“可是他們的目地達到了。”封鳶皺眉道,“時間線已經在替換中了。”

言不栩看向鄭欽雲,略一思索,道:“鄭調查官,我想,你要告訴我們的,應該和這個問題有關吧?”

鄭欽雲緩緩點了點頭。

火光映照著他的臉頰忽明忽暗,他面上的笑意也如那火光,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我是當年那場行動中唯一一個活下來並且留有完整記憶的調查員,”鄭欽雲低聲說道,“他們沒有清洗掉我的記憶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我在十三年前的礦洞裏,看到了別的東西。”

後來的很多個午夜夢回,鄭欽雲再度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都難以分辨清楚那到底是真實存在的場景,還是他的理智瀕臨崩潰時的瘋狂幻想。

當時的他攜帶著秘術炸藥小心翼翼地前往的各個早就已經設定好的投置點,扣在耳朵上的微型通訊器裏只剩下嘈雜的電流聲,一如他的心緒一般混亂,但他仍舊在從這混亂中拼湊起一點清明……他能進到礦洞的範圍內,周圍黑夜寂靜,了無人跡,說明時間已經回溯成功了,他只需要將秘術炸彈依次放置,屆時直接按下控制按鈕即可。

很快他便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躲在某個角落裏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計時器,等待最後那一刻的到來。

計時器是無聲的,但他卻仿佛能聽見鐘表行走的“滴答”聲。

倒計時三分鐘。

黑暗猶如實質,粘稠地凝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固體,而鄭欽雲額上的汗緩緩滲透,一路滑落進了他的眼睛,眼睛被汗液蟄得刺痛,他擡起手用手背胡亂抹了一下,戰術手套堅硬粗糙的表面卻劃拉得眼皮越發疼痛無比。

但是他不敢移開目光。

而也就是在這時候,整個礦場的中心地帶忽然爆發出一團明亮至極的光。

那光團一瞬間與猶如射線般直達天際,而就在註意到光團的那一剎那,鄭欽雲覺得自己的腦海和心智也隨著那曝烈的白光一起炸開,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亦或者只是過去了一秒鐘,心神震蕩之際,他無法思考,擡起手逼迫自己做了最後一個動作。

按下了引爆按鈕。

似乎有更多的光炸開,他的靈感世界裏充斥著大量沒有意義的線體和色彩,他也沒有任何感覺,身體似乎在動作,但他已經無法分清楚那些動作的含義。

他睜開眼睛,看到一片炫目的白光,而白光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湧動……

那是一團火,燃燒著,膨脹著。

但當時的他無法意識到,自己並未見過黑色的火焰。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所“看”到的最後一幕。

再次醒來,他已經躺在了醫院裏,右腿因傷截肢,最終換上了一條特殊材料的假腿,而他將最後的見聞寫進報告之後,卻引起了燈塔的高度關註,他們給他安排了數次精神意識診療,還原了他最後看到的那幕景象——

火焰包裹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走出,那影子渾身漆黑,披著一件飄蕩的鬥篷,鬥篷破碎的下擺在地面輕掃而過,留下星星點點未熄滅的黑色火焰,而破碎的鬥篷之下,拖曳著一條粗壯的鎖鏈狀事物,仿佛蠕行的蛇。

……

“那是什麽?”封鳶疑惑道。

“放逐者。”鄭欽雲凝重地道,“是墮落使徒的一種,但幾乎從未在現實維度出現過。”

“我好像聽過,”蔚司蔻終於想起來拍了拍頭頂的灰,“但也只是聽過,鄭調查官,你是怎麽知道的?”

鄭欽雲笑了笑,道:“我雖然不是學者,但我畢竟是燈塔出身。”

而言不栩卻微微舒出一口氣,呢喃道:“我早該想到,白夜信徒不可能只靠自己完成建立錨點、替換時間線這一系列的行動,更何況蒼白之夜根本就沒有時間權柄——不止是白夜信徒,有人在幫助他們,除了‘時間的流放者’之外不會有別的誰了。”

“可,”蔚司蔻愕然道,“祂們不是早就滅絕了?!”

“那只是《創世書》上的記載,”言不栩瞥了蔚司蔻一眼,“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它的記載是完全正確的。”

“等等,”封鳶舉手,“我先打斷一下,放逐者到底是什麽?”

“一個古老族群,又叫‘時之囚徒’”言不栩道,“天生神話生物,擁有操縱時間的能力,傳說祂們信仰時間的神明——時間主宰,或者叫時間之神,而祂們整個族群都是時間的化身。”

封鳶早就猜測白夜信徒有幫手,但他沒想到事情比他想的要覆雜的多,他道:“因為有放逐者的幫助,白夜信徒才能完成替換時間線。但問題是,且不說這些放逐者幫助白夜信徒的目地,就算我們知道是祂們在幫白夜信徒,這對我們找錨點有任何的幫助嗎?”

“還是有一點幫助的,”言不栩拍了怕他的肩膀,“你之前之所以能進到那個殘缺的夢境錨點裏,是因為你接觸了顧蘇白,他是夢境介質的主人。而我們假設另外一個錨點也是以介質造夢的話,那麽這些介質就極有可能是放逐者穿越時間所取得的。”

“而如果這樣的話,祂們會去哪裏找尋相關的記憶——”

“礦洞?”

其餘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向蔚司蔻,蔚司蔻楞了一下,道:“我是說,我剛收到一條短信。”

她將手機舉起來,只見那條短信的內容的赫然只有“礦洞”一個詞匯。

“你什麽時候收到的?”言不栩問。

“就剛才,”蔚司蔻收回手機按了幾下,“但是很奇怪,這個短信沒有顯示是誰發的……”

“礦洞……”封鳶沈思了一瞬,驀地道,“他們會去礦洞周圍的人身上找相關記憶,因為距離最近,周邊的居民都是親歷者,就算他們的記憶被幹涉,但很難保證會有潛意識殘存。”

他看向言不栩:“這個短信,剛好回答了你的問題。”

蔚司蔻悚然一驚:“這……你這麽一說,怎麽感覺好像有人在暗中監視我們?!”

“但這個答案很合理,”言不栩道,“我打算過去看看。”

“我們剛才不是已經去過了。”封鳶道。

“但那是在那條短訊出現之前。”

“你不覺得蹊蹺?”

言不栩看了封鳶一眼,道:“有些巧合的背後,是必然。”

“我跟你們一起去吧。”鄭欽雲插話道,“我對那邊也算熟悉,如果真有什麽,多少應該能幫得上忙。”

他笑了笑,補充了一句:“反正我已經違反保密規定了,不差這一點。”

變換的鏡面倏然浮現,將四個人吞噬而進。

==

周林溪已經從“帷幕”邊界撤了回來,而指揮室除了他和陳副局之外還有從燈塔來的人,他悄悄看了一眼主控操作臺旁的修長身影,低聲對陳副局道:“我真沒想到尤彌爾教授竟然會親自過來。”

他話音未落,尤彌爾就回過頭來,沈重如雷的聲音響起:“涉及禁忌,我有過來的理由。”

周林溪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我不是這個意思,您別誤會。”

“我也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說話,只是你知道,我的聽覺比較靈敏。”

周林溪目光偏轉,看了一眼尤彌爾如瀑布般垂下銀發間的尖耳朵。精靈族群的靈感和感官都要優越於人類,但是周林溪不論見尤彌爾多少次,都不能將他優雅美麗的外表和他打雷般的嗓門聯系在一起。

但有時候,這嗓門還是有點正面用處的……

“準備連接世界之門。”尤彌爾開口,猶如一陣驚雷滾落,指揮室所有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倒計時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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