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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夢境未知之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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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夢境未知之地(下)

言不栩看著封鳶,滿臉寫著——“你看我信嗎”?

封鳶目光移向別處,咳嗽了兩聲,道:“開玩笑的,我體質比較特殊,好像能減輕這種攻擊帶來的痛苦。”

這屬於實話範疇,畢竟剛才骸骨巨鳥帶來的攻擊作用在他的精神體上,只如同針輕輕紮了一下。

言不栩倒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道:“還是先去找出口,蔚司長的身體狀況不太好。”

“我沒事,”蔚司蔻很是頑強,“來都來了,怎麽也得搞清楚這地方是怎麽回事才好。”

封鳶實在沒忍住,發問:“神秘事務局的工作人員,都這麽具有……呃,敬業精神的麽?”

言不栩在一旁幸災樂禍:“你什麽時候是說話這麽委婉了,直接說她喜歡作死不就行了?”

封鳶瞪了言不栩一眼,言不栩假裝沒看見。

“這不是還沒死麽,”蔚司蔻聳了聳肩,不在意道,“真理總與危險相伴,如果能拯救一些什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你看上去不太好……你確定你還能繼續探索下去?”封鳶皺眉問。

蔚司蔻笑道:“如果我們下次還遇到意識造物,我會跑快一點。”

“不過……”她停頓了一瞬,道,“這裏為什麽會出現意識造物,如果是夢境,意識造物是不可能來到淺表意識層的。”

“這個夢境不穩定。”言不栩道,他慢慢偏過頭去看了一眼遠處,寂靜燃燒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眼底,半邊天空都被映照得明如白晝,而就一分鐘之前,爆炸所升起的雲團還凝聚在空中,此刻卻蕩然無存。

“應該是被某種外力制造出來的,”他說道,“但是催生夢境的基礎和介質都不完整,所以造就的夢境也不穩定。換種說法,這個夢境是個殘次品,所以才會導致現實的扭曲映射、意識海的造物流竄過來。”

“你還對夢境有研究?”蔚司蔻詫異道。

“略懂一些。”

言不栩隨口說道,他回過頭見封鳶正看著自己,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目光卻帶著一種獨特的審視,他就莫名想起剛才封鳶剛才說自己“從小面癱”。怎麽說呢……這家夥時常面無表情,看著好像還真有點面癱的潛質。

“你看我幹什麽?”他問。

“你倆角色是不是反了,”封鳶指了指他,又指指蔚司蔻,“怎麽你知道的比蔚司長這個專業人士還多?”

言不栩抱起手臂:“我怎麽不算專業人士了?”

“因為我對意識學科、夢境學科相關的知識並不擅長,我在學院時本科讀的是造物專業,碩士的研究方向是物靈,工作後從事的也是對外聯絡交流相關。”

封鳶若有所思:“難怪你叫‘外交官’。”

“對啊,雖然大部分時候交流的都不是人。”

“……”

蔚司蔻笑著問封鳶:“你怎麽好像總是不太信任他的樣子?”

“誰讓他這麽不靠譜,第一次見面就碰瓷——”

封鳶話沒說完就被言不栩拽到身前一把捂住了嘴,他低下頭,咬著牙在封鳶耳邊道:“我不要面子的嗎?”

封鳶一只手腕被他握住,因為剛被他突然一拽而重心不穩,後背靠在了他的胸膛上,而言不栩的手掌還捂在他下半張臉頰上,封鳶擡起手肘搗了一下言不栩的側腰,含混不清道:“放開。”

他也不掙紮,說話時唇微微張開了一下,口齒間的氣息和嘴唇的輪廓都印在言不栩的掌心,像仲夏夜暴風雨前夕,肆無忌憚略過的風……溫熱而又帶著微微潮濕的氣流。

言不栩仿佛被電了一下,瞬間松開了手。

封鳶道:“幹嘛捂嘴,你還知道要面子?”

言不栩這回倒是沈默了,將手背在身後胡亂抓了幾下,在蔚司蔻好奇的、探究的目光中,語氣微微冷:“走了。”

這次變成了言不栩和封鳶在前開路,蔚司蔻這個傷患跟在後邊,蔚司蔻聽見封鳶邊走邊不依不饒地問:“你為什麽不說話,是把嘴巴捐給有需要的人了嗎?”

言不栩壓著聲音:“你平時損我也就算了,有別人在你幹嘛揭我短。”

蔚司蔻“嘖嘖”地搖頭,高低認識幾年了,連個朋友都算不上,直接劃到“別人”的範疇裏。

而封鳶一樂:“你自己幹的事兒還怕我說,有本事你當時別碰——”

“閉嘴!”

“急了。”

言不栩道:“我道歉,對不起,我錯了,沒有下次,求求你失憶吧。”

“不好意思,”封鳶故意拖長了聲音,“我從小記性好,忘不掉。”

“……”

蔚司蔻探頭到言不栩身側:“兩位哥,我是不是不應該在這裏?”

言不栩冷笑:“那你想去哪?”

蔚司蔻退了回去。嘀咕:“你也不用拿我當出氣筒吧,我一個傷患——”

他沒有說完,走在前面的言不栩和封鳶忽然都停住了腳步,蔚司蔻問:“怎麽了?”

封鳶側開身體,他們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焦黑空洞,兩邊的建築物在紅霧之中影影綽綽,猶如海上蜃影般,而街道盡頭變成了劈空的斷崖,一直延伸下去至巨坑底部。

“這……是不是不太對。”封鳶道,“剛才還在爆炸,礦坑不可能瞬間坍塌成這樣。”

他想了想,道:“因為這是夢境,而且夢境還不完整,所以呈現出來的景象不連續?”

“不僅不連續,還在重覆,”言不栩看著坑底,沈聲道,“還在畸變,我看到了【空間溶洞】——得趕緊離開這,畸變夢境會更加不穩定,甚至有可能變成意識海深處穿梭通道。”

“那做夢的人豈不是更危險?”

“先出去再找夢發生的原因和介質。”

言不栩轉身就要走,封鳶回頭看了一眼深淵底,而在他的視野中,漆黑的深淵如黑洞渦旋般開始扭曲,那大概就是言不栩剛才說的“空間溶洞”,可是下一秒……洞口顯現出一道幽靈般的白色人影,人影披著灰白長袍,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漂浮在空中,長袍下擺無風飄動,猶如破碎的、臟汙的雪。

白夜信徒!

“快走。”言不栩拉了他一把,封鳶眨了一下的眼睛,深淵洞口的白夜信徒消失了,方才一幕猶如他的幻覺。

“我們進來的時候這個夢境和現實有交匯,”言不栩道,“只要再找到‘臨界點’就能出去。”

言不栩和蔚司蔻匆匆地去尋找“臨界點”,而封鳶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被湧動的猩紅霧氣所遮蔽的巨大深淵坑洞。

他問CPU:“我們離開這個夢境之後,你還能找到它嗎?”

“如果知道原因和介質的話說不定能找到,但是概率不大,因為這是被動造夢,違背了做夢的人的潛意識,所以即不穩定又很脆弱。”

CPU想了想,道:“我可以留在這,觀察這個夢境的變化,然後報告給您。”

“不行。”

如果這只是個普通的畸變夢境,封鳶或許會同意CPU的提議,但他剛才在坑洞裏看到了白夜信徒的影子,那就絕對不能讓CPU留下來冒險。哪怕它是神話生物,可是那幫異教徒連十三年前的動亂都搞的出來,“帷幕”也很有可能和他們有關,萬一CPU留下遇到了什麽事端,他可怎麽給人家爺爺的爺爺交待。

“還有沒有什麽別的辦法?”封鳶想了想,道,“你們之前不是都用靈感做標記嗎。”

CPU解釋:“這個夢境標記不了,它太不穩定了,標記很容易被流竄的意識造物吞噬。”

“那如果,”封鳶淡淡道,“我來標記呢?”

“呃……”CPU卡殼了,半晌才結結巴巴道,“依照您的位格,別說吞噬,那些意識造物根本不敢靠近您的標記……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這個夢境究竟能不能承受得起您的標記。”

“試試不就知道了。我該怎麽做?”

CPU:“……”

誰懂,這就相當於大老板忽然有一天問你電腦怎麽開機,CPU直接被問懵了。

“我知道我知道,”系統自告奮勇,“用感知,然後飄過去戳一下就行。”

封鳶:“……你這說了不如不說。”

CPU硬著眼皮道:“我認為,您是不是在現實維度偽裝人類太久了,習慣了用人類的感官方式來接收和攝取信息?靈感和聽覺視覺本質上是相同的,只是靈感調度更快,所能接收和攝取到的信息更深更廣……”

“什麽叫偽裝人類,”封鳶道,“我就是個人類好嗎?”

不過CPU說得對,他確實不習慣這種精神意識層面的感官方式,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在靈魂出竅,但該用的時候總還是得拉出來用一用……他嘗試抽離物理感官,只用靈感來觀察世界,卻發現這非常容易,就好像他天生就應該知道怎麽做。

他想起之前在撈蔚司蔻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但當時顧著撈人完全沒在意,結果還一不小心把人送遠了。

封鳶試著將自己的靈感標記留在了街道旁邊的一面墻壁上,站在墻壁對面,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那烙印的存在。

“找到了。”

言不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蔚司蔻連忙叫封鳶:“快走,先出去。”

封鳶點了點頭,跟上她的腳步。

一道淡淡的光線從言不栩的衣袖中彌漫出來,飛散往虛空方向,他道:“跟著走。”

三人沿著光線的指引,直到一片紅霧凝重,幾乎如血光映照的地方,言不栩擡手一劃,空間破碎,三人魚貫而出。

他們出來的地方是一片黑洞洞的巷道,封鳶認得這裏酒吧旁邊的一個地下車庫入口。

“這就出來了?”他有些驚訝。

“對啊,”蔚司蔻道,“你旁邊那位能當空間秘術導師,世界上沒幾個人能比他更擅長這個了。”

言不栩路過封鳶面前刷存在感:“現在相信了吧,我真的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

封鳶開口:“碰——”

言不栩:“閉嘴,謝謝。”

封鳶淡然的,若無其事的不再說話。

“我去酒吧看看。”

他說著兩步走出車庫通道,小跑到酒吧門口,擡手推開了酒吧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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