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死魚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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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死魚微活
離開歸墟的當天，蘇栩就讓鸞青先趕回去，告知專家們和探測組，歸墟的具體坐標，她和其餘幾只獸去附近海域看看，順便送橫公魚回到他們原來生活的水域，再去看看鯥魚一族。
至少得確認他們的身體狀況沒有出大問題，順便問他們要一些鱗片，采集部分血樣，拿回去研究一下。
眼看就要到東海西岸了，蘇栩突然停了下來，開啟了隱身雷達。
這是最原始的那種雷達，根據光線反射原理制造的，只要不撞上來，就不會被看到，造價便宜，對技術要求不高，反而是最適合這個沒有任何反偵查技術的異世界。
科技的優勢，在此刻盡顯。
將潛艇撤退到安全地帶，蘇栩打開了監控攝像，將其放大了十幾倍，正巧可以清晰看到前方的戰況。
太初不知道為什麽要在這裏停下，雖然那些魚在打架，但他們也不怕的，又不是沒見過。
但是看到大家都很安靜，太初也沒有出聲，安安靜靜坐在娘親臂彎裏，跟著大家一起看好多魚打架。
海生生物在異獸當中，就沒有一族是格外強大的，畢竟魚的記憶力不太好，幾個月過去，別說是仇人了，他們甚至可能已經記不清自己上次休養生息的地方了，也就沒那麽執著於搶占地盤。
而且，大部分水裏的異獸，都有遷徙的習性，根據季節的不同，他們生活的海域也不同，哪裏食物豐富就去哪裏，很少上岸，因為吃不慣。
即使如此，兇悍的海裏異獸也不在少數。
比如，文鰩魚，比如，虎蛟。
發生沖突的也是這兩個異獸族群。
從《山海經》的記載來看，兩個族群本來就不對付，一個預示著五谷豐登，是祥瑞之獸，另一個則是藥引子。誰生活的好一些，顯而易見。
文鰩魚可以自由肆意地前往任何區域，虎蛟則得小心翼翼避開某些強大異獸族群，不然，一不小心就會被其他異獸割肉救命的大怨種。
其實蘇栩一直很疑惑，也曾問過醫療組：“這些據說能夠治療某些疾病的異獸血肉，真的有效嗎？”
醫療組回覆地很肯定：“有，他們的血肉中存在著一種特殊的活性物質，能夠促進外傷愈合，對於疾病，沒什麽大用。但異獸的疾病，很多都是外傷感染導致的，只要外傷愈合的快，炎癥也會隨之消失，就會給他們一種錯覺，這些血肉，能夠治病。”
這倒是跟黃老師的研究不謀而合。
看來不只是吃下不死神藥的蘇栩，部分異獸體內，都存在著同一種活性物質，只在山海異世能夠被提取出來，應用在治療中。
不死神藥的改造，也確實讓她向著異獸的方向進化了。
鑒於目前的醫療條件，說了也沒什麽用，異獸們都是文盲，不可能聽得懂其中的原理，多費口舌且毫無意義，倒不如將人族的醫術發揚光大，讓他們意識到，找人族求醫治病比去撕咬其他異獸的血肉要簡單的多。
監控視頻中，兩族異獸正鬥得厲害，前方的海域已經被染紅了，彼此沒有任何技巧，就是原始的野性驅使，撕咬、撞擊、抓撓……
異獸體型巨大，每一次撞擊都會掀起驚天巨浪，遠在百米之外的潛艇都沈沈浮浮。
雙方都有幾只受傷嚴重的異獸，眼看著就要不行了，也已經被族群放棄，正好是撿漏的好時機，順便還能問問，他們是因何起沖突的。
“我下去一趟。”
蘇栩將太初塞給逢晝，小聲說道。
隨即快速套上潛水服，悄無聲息地下水去了。
逢晝也想跟著，被蘇栩制止了：“你留下來，萬一他們察覺到了，就趕緊離開，不要跟他們起沖突，也不用擔心我。”
殺紅了眼的異獸們，理智尚存多少很難說，起碼蘇栩不想在這時候跟他們起沖突。
海中的狀況稍稍減弱了一些，雙方皆有些力不從心，但勝負未分，仍是緊咬著不肯放棄。
蘇栩將自己隱身，站在不遠處，靜靜看了一會兒，隨即轉身，向更遠處游了過去，撿屍。
已經死透的各帶兩具屍體回去搞研究，還能活的，盡量救一下。
蘇栩憑借直覺，抓了一只半死不活的虎蛟，將他拖出去幾百米遠，遠離戰場，也遠離潛艇，附近的小魚小蝦們嚇得四處逃奔。
給虎蛟註射了止血和加速愈合的藥劑之後，不到兩分鐘，虎蛟就恢覆了意識。
怪不得別的異獸拿他當藥呢，這生命力，確實令獸羨慕。
虎蛟下意識就要沖回去繼續幹仗，蘇栩一把拽住了他的尾鰭：“對救命恩人就這個態度？是不是有點沒禮貌了？”
掙紮了幾下未能掙脫，滿腦子打打殺殺的虎蛟終於冷靜下來，轉頭看向了自己身後這個不足她尾鰭大的雌性，心裏生出了絲絲縷縷的恐懼——這個雌性，力氣又大又不好惹，他不是對手。
“那你想要什麽，我、我不以身相許哦——”虎蛟磕磕巴巴，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栩徑直問道：“你們跟文鰩魚，是為什麽打起來的？”
說起這個，虎蛟更加生氣了，下意識掀起尾鰭，對著蘇栩就要拍過去，再次被一把抓住，隨即被蘇栩在海水中來了個過肩摔，還不忘給他腦袋上來了一腳。
龐大的虎蛟頭暈腦脹，往下沈了幾十米之後，嘴裏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死魚微活。
蘇栩也跟著下沈到了他身邊，語氣輕飄飄的：“說話就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不是跟你說了，要有禮貌的嗎？”
虎蛟回過神來：“對不起，我錯了……”
“來，跟我說說，為什麽跟文鰩魚打架。”
“因為我們看中了同一處海灣。明明是我們先到的，他們不講理，隔著大老遠就吐過來一塊石頭，非說是他們提前占好了……”
擱誰誰不生氣？
“那處海底在哪裏？有什麽特殊的嗎？”
虎蛟小心翼翼轉過身，害怕再次碰到她又被一頓胖揍，動作格外輕巧，然後指著不遠處：“就在那裏。有強大的海底異獸，在天災之時，隕落在那裏，要是能得到他殘餘的力量，對我們都有很大好處。”
蘇栩恍然大悟。
在附近轉悠了幾圈，絲毫沒能感受到任何與眾不同的地方，看來這樣的反哺，只對異獸有效。
蘇栩想了想，又問了一個問題：“對幼崽都有些什麽好處？”
虎蛟：“能讓他們更強壯，就不會夭折了。”
蘇栩有些失望，看來這個buff也不是很稀罕，她養的崽，怎麽可能夭折？還以為能夠有更為有利的buff。這樣的話，她倒也願意為自家的崽去尋幾處這樣的地方。
問清楚之後，蘇栩就打算回去了，虎蛟卻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問道：“你從哪裏來？要去哪裏？我對這裏可熟悉了，我給你帶路呀。”
他身上居然不痛了哎，傷口也不怎麽流血了，這個雌性，一定懂巫醫！
雖然大家都討厭巫族，說他們挑起了戰爭，引來天道劫罰，但巫醫有道，誰不想過上好日子呢？
他雖然不是族裏最聰明的那個，但他也不傻，跟巫醫交好，就等於給族裏人找到了一條後路。何況，眼下還有那麽多受傷的同族在等著醫治呢。
“我把我最好的一塊肉送給你，你能不能也救救我的族人？”虎蛟圍著蘇栩轉圈圈，在巨大的魚臉上顯得格外小的豆豆眼可憐巴巴的。
蘇栩看他一眼，果然海生生物都不怎麽聰明，虎蛟也不算傳統意義上的魚類吧？怎麽感覺也是智商欠缺的樣子？
“我的肉，他們都說很好吃哦，還可以治病。而且，只吃一點點就不會遭天譴的哦。”
蘇栩哽住。
這麽蠢，她想騙都覺得於心不忍。
蘇栩忍不住反駁了一句：“你的肉沒有我的藥見效快。”
虎蛟楞住，隨即也意識到了這個事實，眼淚突然就湧了出來，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不已：“那我們，豈不是更沒用了？”
蘇栩：“……”
不太懂，這不是個好消息嗎？起碼以後不會被其他異獸追著咬了。雖然不至於傷及性命，但被其他異獸撕咬，也是很疼的吧？
虎蛟抽泣著解釋：“也有很好的異獸，會拿一些食物或是生長了很多年的珊瑚、珍珠來交換，對我們也是有好處的。”
疼是疼了點兒，但是能換來外快呀。
而且他們本身生命力頑強，一年割一塊肉，並不影響什麽。
蘇栩若有所思：“這樣啊，那我也可以用你們需要的東西換你的一點血肉吧？”
虎蛟又高興起來：“好的呀，我給你，你現在能先救救我的族人嗎？”
“走，去看看。”
一人一虎蛟剛靠近戰場中心，戰鬥即將結束，雙方皆損失慘重，默契地同時停手，既然實力相當，誰也打不過誰，那只能交易了。
虎蛟高興地上前去，要跟族長介紹蘇栩這個大有來頭且很會治病的巫醫，冷不丁地，就被旁邊突然躥出來的水馬咬住了腹部。
事發突然，虎蛟和文鰩魚都沒反應過來，理所當然地被後來的水馬群給攻擊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眼看著現場海域一片混亂，被後來者居上，幾乎是抱著滅族的架勢，毫不留情地殺了進來。
蘇栩冷靜觀摩了片刻，迅速找到了頭領，悄無聲息地游過去，直接扼住了對方的命脈：“不如先聊上幾句？”
水馬一動不敢動，主要也是動彈不得了，他不知道這個體型弱小的雌性究竟對他做了什麽，事實就是，他現在的軀體根本不聽使喚了，身體在逐漸下沈，很重，精神也不好，像是隨時都要睡過去。
不怎麽大的腦仁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預警，不停地告知他這個雌性隨時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獸命被掐住，水馬也不得不低頭，他又不是完全沒腦子的魚類異獸，發出一聲悠遠的長鳴，是一串完全聽不懂的符號，應該是專屬於水馬的術法。
隨即，想要漁翁得利的水馬族群不得不停了下來。
蘇栩挑眉，擒賊先擒王還是有用的，那就好辦多了。
水馬族長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質問：“你這是什麽術法？”
蘇栩微微一笑：“我們人族稱為‘麻醉針’，只是讓你睡一覺而已，不會讓你受傷生病。”
水馬沈默了，那在他睡過去的這段時間裏呢？豈不是任獸宰割？
水馬很識時務，知道眼前的便宜占不到了，立刻求饒：“我們這就離開，對不起，我們不該背後偷襲。”
蘇栩看向虎蛟：“你怎麽說？”
虎蛟首領渾身血淋淋的，雙目呆滯，看著已經沒什麽力氣，也沒什麽精神了，可能很快就要因失血過多昏死過去。
蘇栩只好自作主張，將水馬一族放走了：“滾遠點兒，下次我可未必這麽好說話了。”
水馬趕緊拖著族長游走了。
蘇栩在為虎蛟註射止血藥劑的時候，文鰩魚也沒有離開，他們也想求助於蘇栩。
“可以，稍等。”
看著文鰩魚猶猶豫豫的眼神，蘇栩又解釋了一句：“你們之間的恩怨與我無關，我救助你們，是因為我需要你們身上的東西。”
說著，蘇栩舉起從虎蛟身上得到的散落的鱗片，以及從傷口處取到的血樣。
文鰩魚雖然不懂她要這些有什麽用，但顯然，交換對他們來說，比善意的救助更讓魚放心。
就在蘇栩忙忙碌碌，一邊給異獸們註射止血藥劑一邊獲取鱗片和血樣的時候，逢晝找過來了。
“我們等了許久沒有見到你回去，很擔心。”
蘇栩看了一眼時間，都過去大半個小時了，怪不得。
“過來幫忙。”
逢晝接過采樣管，熟練地去文鰩魚身上收集血樣，又把附近掉落的鱗片一並撿起來，放進專門的采樣袋裏。
一人一龍配合起來，效率就高了很多。
不多會兒，受傷的虎蛟和文鰩魚就都得到了治療，血液不再滲出，那些蠢蠢欲動的黃雀們，也就各自散去了。
忙活完，蘇栩就準備離開。
虎蛟再一次喊住了她：“巫醫大人，下次我們去哪裏找您呢？”
蘇栩回道：“我們的基地在東山青丘城附近，你到了之後隨便找只獸打聽一下，他們都知道人族住在哪裏。”
虎蛟連連點頭：“記得了。”
文鰩魚也說道：“我們會記得您的恩情。”
不敢惹，根本不敢惹。
看著如此瘦小，卻是一只手就能制服水馬族長的人族，如此強大的力量，兇猛的窮奇也不過如此吧？
——在這個信息傳達極度貧乏的異世界，別說是海裏的異獸了，就算是在東山，也並非所有異獸都知曉，窮奇因為多次挑釁人族，只剩下幼崽和懷孕的雌性了，青壯年幾乎都死絕了。
虎蛟和文鰩魚乖巧地目送蘇栩和她的同伴離開，隨即互相“呸”了一聲。
“還不快滾？這裏是我們的地盤！”
虎蛟趾高氣昂，最終還是贏下了這場戰鬥，讓他們格外興奮。
文鰩魚也懶得再搭理他們，兩敗俱傷，這仗打的真沒意思。
回到潛艇，蘇栩就簡單記錄了一下此次事件，作為山海文明的觀察日志。
鳳玄說道：“這種事情多得是，異獸們之間經常發生沖突，不僅只是在冬天，春天到來之後，食物豐富了，能夠吃飽了，大小沖突反而格外多。”
鳳凰是喜歡和平的族群，不太理解他們為什麽這麽喜歡打架，但見得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鯥魚少女的記性還不錯，一看到鳳玄就認出來了：“嗨，漂亮的大鳳凰，你是想通了嗎？要留下來一起生活嗎？我養你啊，春天來了，河底好多好吃的，你答應我，我就帶上來給你嘗嘗啊。”
蘇栩：“噗嗤~”
鳳玄扭過頭，黑著臉完全不想搭理對方。
蘇栩站在岸邊，看著從水裏蹦出來又跳回去的鯥魚少女，笑瞇瞇地說道：“雖然我很支持你勇敢追尋真愛，但是現在，麻煩你先化成人形，做個簡單的體檢。”
鯥魚少女卡殼了一會兒，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想起來了，你說我們在海裏待久了，會生不出崽來。我問過族長了，確實好久沒有鯥魚產卵了，你能治嗎？”
“我得先看看什麽情況，所以需要你化成人形。因為我對鯥魚了解不太多，不知道你們的生產原理，但是人族的生育，我還算了解。”
鯥魚少女立刻應下，跳上岸來，變成了一個人形的少女：“要怎麽檢查？”
蘇栩看著她身上的三點式，默默拿出來一件浴袍式的連衣裙，幫她穿上，然後走到臨時搭建的帳篷裏，又讓鸞青過來幫忙。
覆雜的檢查她也不會，但最基礎的指標，她還是能看懂的，要是情況實在不好，就讓醫療組來，給全體成年鯥魚做一次全面的檢測。
“怎樣怎樣？”鯥魚少女迫不及待地問道。
“問題不大，這段時間盡量化為人形待在岸上，多曬曬太陽。”
鈣流失的比較嚴重，其他指標看上去很正常。
鯥魚少女這才放心下來，又問：“那就是說，我們還是能夠生崽的對吧？”
“嗯，很快就能恢覆正常了。”
鯥魚少女高興地跟鳳玄炫耀：“你看，我還能生崽，你又不虧。”
鳳玄：“……”
蘇栩又跟其他的鯥魚做了一些交易，用人族的食物跟他們換取了一些河底的東西，不管是吃的還是玩的，漂亮的石頭和水草、珊瑚都要了一些，還有一些未曾見過的小魚小蝦。
鳳玄很想幫著幹活兒，但他實在消受不起少女的熱情，只得躲了起來。倒是太初格外興奮，倒騰著三條小短腿，來來回回幫忙蘇栩拿取樣品袋，並放入樣品櫃裏。
因為魚的記性不太好，蘇栩便放心大膽地讓太初出來玩了，等他們離開這裏之後，鯥魚很快就會忘記他們來過。
嗯，大概依然是你還會記得鳳玄吧，畢竟是自己一眼鐘情的對象。
在鳳玄的多番催促下，他們只在此處呆了一天的時間，就不得不離開了，之後就再次回到東海，細致地觀察著這片海域。
這裏也確實很重要，雖然暫時沒有要建立海上基地的想法，主要是人手和現在的情況也不允許，但蘇栩發現，海洋中的異獸，比她想象的要多。
要是對海洋環境以及生活在其中的異獸進行勘探記錄的話，那沒個幾十年恐怕完不成。
蘇栩這兩天就一直在想，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這些異獸多上岸走一走。要不然，海洋這麽大，他們又喜歡洄游，真的很難見到。
再次見到虎蛟的時候，蘇栩問道：“你們在海裏，有沒有其他族群的異獸好朋友，可以給我介紹一下嗎？”
“是有的，但是他們去南邊的海裏了，說是更喜歡那邊的溫度，再等幾個月才會回來，要不你到時候再來？”
虎蛟族長拍了他一巴掌，主動上前說道：“等他們回來了，咱一定去通知您。”
蘇栩很失望，但也沒得辦法，只能應下：“行。”
——就怕到了那時候，虎蛟就已經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正說著，潛艇突然顛簸了幾下，幅度格外明顯。
而虎蛟大驚失色：“快逃！”
說完就已經不見了蹤影，逃遁速度堪比聲波。
蘇栩：“？”
鳳玄也面色嚴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有東西過來了。”
可惜他水性不好，而且入水後無法變成原形，極為被動，不敢擅自下去冒險，不然還得蘇栩去救他，多丟鳥的臉。
逢晝躍躍欲試，想要下海一觀，蘇栩制止了。
“有海底探測儀，先看看是什麽東西。”
這玩意兒正奔向他們這邊，速度很快，根據海浪的沖擊力度，體型龐大，大約有百米之長。
蘇栩迅速打開海底探測儀，待看清楚之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長約一百二十米，魚鰓鼓起來的地方寬十五米，魚腹最寬處達到20米，長相更是奇特，並不具有異獸某種特殊的花紋或是特征，諸如虎紋、獨角、獨目、魚頭蛇身……之類的，更像是異種，儼然一個龐大的海底怪物。
蘇栩當機立斷：“回岸上。”
她不知道這是什麽玩意兒，更不知道是什麽屬性，但是看這條怪頭魚所到之處，血水翻湧，一片狼藉，就知道不好對付。
“見過這種生物嗎？”
兩鳥一龍齊齊搖頭：“從未見過。”
鳳玄十分肯定：“那不是普通的異獸。”
蘇栩“嗯”了一聲，她覺得那就不是異獸。
鸞青也道：“我們對東海不熟悉，但是跟魚打過不少交道，我們會用一些肉，跟他們換取海底的食物，大家彼此換換口味，大部分海中的異獸我們都見過，從未見過長這樣的。”
蘇栩明白她的意思。
很多異獸都像拼圖拼出來的，長得奇奇怪怪，並不好看，起碼對於鳳凰和鸞鳥來說，是很潦草的，但時間久了，見得多了，異獸再拼接再潦草，也還是有特征可尋的，絕不是眼前這種怪物的模樣。
蘇栩心臟跳的厲害，總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她可能無意中錯失了某些重要信息。
快到岸邊的時候，蘇栩一轉頭，正看到文鰩魚的族群跟著他們過來了，便招呼道：“上岸，化為人形。”
魚的腦子不太好使，但聽話，而且這還是他們的救命恩人，當即就照著做了。
果然，身後跟著的怪物驟然失去目標，茫然了一瞬，四處探頭，尋找新的目標。
果然，怪魚不能化形上岸。
看到這個方法有效，蘇栩又讓文鰩魚盡量通知到其他異獸族群，讓他們上岸來保命。至於離得較遠、得不到消息的，那就只能遺憾了。
蘇栩臉色凝重，問道：“這玩意兒是什麽？”
文鰩魚茫然呆滯，齊齊搖頭：“不知道，之前沒有的，今年春天突然出來的。”
其他幾個異獸族群也表示如此，最後面的水馬弱弱說道：“我、我知道……”但他顯然懼怕著蘇栩，一拳頭就要了他半條命的事，水馬還深深記在腦子裏。
蘇栩看了過去：“說，我不打你們。”
水馬這才松了一口氣：“天災之時，天上下大雪球的時候，帶下來一塊石頭，砸死了好多魚蝦，怪物魚就是在那個地方誕生的。等我發現的時候，它就已經長到那麽大了。”
他們還曾想著，去偷獵大魚的血肉來吃，因為能長那麽大，肯定很強，又未開靈智，這不就是現成的靈丹妙藥嘛。
但是後來，啃噬過怪物魚血肉的同族，都死了，他們驚恐之下，也不敢再打主意。
蘇栩右眼皮跳了起來，不好的預感再次襲上心頭：“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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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歸墟的當天，蘇栩就讓鸞青先趕回去，告知專家們和探測組，歸墟的具體坐標，她和其餘幾只獸去附近海域看看，順便送橫公魚回到他們原來生活的水域，再去看看鯥魚一族。
至少得確認他們的身體狀況沒有出大問題，順便問他們要一些鱗片，采集部分血樣，拿回去研究一下。
眼看就要到東海西岸了，蘇栩突然停了下來，開啟了隱身雷達。
這是最原始的那種雷達，根據光線反射原理制造的，只要不撞上來，就不會被看到，造價便宜，對技術要求不高，反而是最適合這個沒有任何反偵查技術的異世界。
科技的優勢，在此刻盡顯。
將潛艇撤退到安全地帶，蘇栩打開了監控攝像，將其放大了十幾倍，正巧可以清晰看到前方的戰況。
太初不知道為什麽要在這裏停下，雖然那些魚在打架，但他們也不怕的，又不是沒見過。
但是看到大家都很安靜，太初也沒有出聲，安安靜靜坐在娘親臂彎裏，跟著大家一起看好多魚打架。
海生生物在異獸當中，就沒有一族是格外強大的，畢竟魚的記憶力不太好，幾個月過去，別說是仇人了，他們甚至可能已經記不清自己上次休養生息的地方了，也就沒那麽執著於搶占地盤。
而且，大部分水裏的異獸，都有遷徙的習性，根據季節的不同，他們生活的海域也不同，哪裏食物豐富就去哪裏，很少上岸，因為吃不慣。
即使如此，兇悍的海裏異獸也不在少數。
比如，文鰩魚，比如，虎蛟。
發生沖突的也是這兩個異獸族群。
從《山海經》的記載來看，兩個族群本來就不對付，一個預示著五谷豐登，是祥瑞之獸，另一個則是藥引子。誰生活的好一些，顯而易見。
文鰩魚可以自由肆意地前往任何區域，虎蛟則得小心翼翼避開某些強大異獸族群，不然，一不小心就會被其他異獸割肉救命的大怨種。
其實蘇栩一直很疑惑，也曾問過醫療組：“這些據說能夠治療某些疾病的異獸血肉，真的有效嗎？”
醫療組回覆地很肯定：“有，他們的血肉中存在著一種特殊的活性物質，能夠促進外傷愈合，對於疾病，沒什麽大用。但異獸的疾病，很多都是外傷感染導致的，只要外傷愈合的快，炎癥也會隨之消失，就會給他們一種錯覺，這些血肉，能夠治病。”
這倒是跟黃老師的研究不謀而合。
看來不只是吃下不死神藥的蘇栩，部分異獸體內，都存在著同一種活性物質，只在山海異世能夠被提取出來，應用在治療中。
不死神藥的改造，也確實讓她向著異獸的方向進化了。
鑒於目前的醫療條件，說了也沒什麽用，異獸們都是文盲，不可能聽得懂其中的原理，多費口舌且毫無意義，倒不如將人族的醫術發揚光大，讓他們意識到，找人族求醫治病比去撕咬其他異獸的血肉要簡單的多。
監控視頻中，兩族異獸正鬥得厲害，前方的海域已經被染紅了，彼此沒有任何技巧，就是原始的野性驅使，撕咬、撞擊、抓撓……
異獸體型巨大，每一次撞擊都會掀起驚天巨浪，遠在百米之外的潛艇都沈沈浮浮。
雙方都有幾只受傷嚴重的異獸，眼看著就要不行了，也已經被族群放棄，正好是撿漏的好時機，順便還能問問，他們是因何起沖突的。
“我下去一趟。”
蘇栩將太初塞給逢晝，小聲說道。
隨即快速套上潛水服，悄無聲息地下水去了。
逢晝也想跟著，被蘇栩制止了：“你留下來，萬一他們察覺到了，就趕緊離開，不要跟他們起沖突，也不用擔心我。”
殺紅了眼的異獸們，理智尚存多少很難說，起碼蘇栩不想在這時候跟他們起沖突。
海中的狀況稍稍減弱了一些，雙方皆有些力不從心，但勝負未分，仍是緊咬著不肯放棄。
蘇栩將自己隱身，站在不遠處，靜靜看了一會兒，隨即轉身，向更遠處游了過去，撿屍。
已經死透的各帶兩具屍體回去搞研究，還能活的，盡量救一下。
蘇栩憑借直覺，抓了一只半死不活的虎蛟，將他拖出去幾百米遠，遠離戰場，也遠離潛艇，附近的小魚小蝦們嚇得四處逃奔。
給虎蛟註射了止血和加速愈合的藥劑之後，不到兩分鐘，虎蛟就恢覆了意識。
怪不得別的異獸拿他當藥呢，這生命力，確實令獸羨慕。
虎蛟下意識就要沖回去繼續幹仗，蘇栩一把拽住了他的尾鰭：“對救命恩人就這個態度？是不是有點沒禮貌了？”
掙紮了幾下未能掙脫，滿腦子打打殺殺的虎蛟終於冷靜下來，轉頭看向了自己身後這個不足她尾鰭大的雌性，心裏生出了絲絲縷縷的恐懼——這個雌性，力氣又大又不好惹，他不是對手。
“那你想要什麽，我、我不以身相許哦——”虎蛟磕磕巴巴，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栩徑直問道：“你們跟文鰩魚，是為什麽打起來的？”
說起這個，虎蛟更加生氣了，下意識掀起尾鰭，對著蘇栩就要拍過去，再次被一把抓住，隨即被蘇栩在海水中來了個過肩摔，還不忘給他腦袋上來了一腳。
龐大的虎蛟頭暈腦脹，往下沈了幾十米之後，嘴裏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死魚微活。
蘇栩也跟著下沈到了他身邊，語氣輕飄飄的：“說話就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不是跟你說了，要有禮貌的嗎？”
虎蛟回過神來：“對不起，我錯了……”
“來，跟我說說，為什麽跟文鰩魚打架。”
“因為我們看中了同一處海灣。明明是我們先到的，他們不講理，隔著大老遠就吐過來一塊石頭，非說是他們提前占好了……”
擱誰誰不生氣？
“那處海底在哪裏？有什麽特殊的嗎？”
虎蛟小心翼翼轉過身，害怕再次碰到她又被一頓胖揍，動作格外輕巧，然後指著不遠處：“就在那裏。有強大的海底異獸，在天災之時，隕落在那裏，要是能得到他殘餘的力量，對我們都有很大好處。”
蘇栩恍然大悟。
在附近轉悠了幾圈，絲毫沒能感受到任何與眾不同的地方，看來這樣的反哺，只對異獸有效。
蘇栩想了想，又問了一個問題：“對幼崽都有些什麽好處？”
虎蛟：“能讓他們更強壯，就不會夭折了。”
蘇栩有些失望，看來這個buff也不是很稀罕，她養的崽，怎麽可能夭折？還以為能夠有更為有利的buff。這樣的話，她倒也願意為自家的崽去尋幾處這樣的地方。
問清楚之後，蘇栩就打算回去了，虎蛟卻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問道：“你從哪裏來？要去哪裏？我對這裏可熟悉了，我給你帶路呀。”
他身上居然不痛了哎，傷口也不怎麽流血了，這個雌性，一定懂巫醫！
雖然大家都討厭巫族，說他們挑起了戰爭，引來天道劫罰，但巫醫有道，誰不想過上好日子呢？
他雖然不是族裏最聰明的那個，但他也不傻，跟巫醫交好，就等於給族裏人找到了一條後路。何況，眼下還有那麽多受傷的同族在等著醫治呢。
“我把我最好的一塊肉送給你，你能不能也救救我的族人？”虎蛟圍著蘇栩轉圈圈，在巨大的魚臉上顯得格外小的豆豆眼可憐巴巴的。
蘇栩看他一眼，果然海生生物都不怎麽聰明，虎蛟也不算傳統意義上的魚類吧？怎麽感覺也是智商欠缺的樣子？
“我的肉，他們都說很好吃哦，還可以治病。而且，只吃一點點就不會遭天譴的哦。”
蘇栩哽住。
這麽蠢，她想騙都覺得於心不忍。
蘇栩忍不住反駁了一句：“你的肉沒有我的藥見效快。”
虎蛟楞住，隨即也意識到了這個事實，眼淚突然就湧了出來，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不已：“那我們，豈不是更沒用了？”
蘇栩：“……”
不太懂，這不是個好消息嗎？起碼以後不會被其他異獸追著咬了。雖然不至於傷及性命，但被其他異獸撕咬，也是很疼的吧？
虎蛟抽泣著解釋：“也有很好的異獸，會拿一些食物或是生長了很多年的珊瑚、珍珠來交換，對我們也是有好處的。”
疼是疼了點兒，但是能換來外快呀。
而且他們本身生命力頑強，一年割一塊肉，並不影響什麽。
蘇栩若有所思：“這樣啊，那我也可以用你們需要的東西換你的一點血肉吧？”
虎蛟又高興起來：“好的呀，我給你，你現在能先救救我的族人嗎？”
“走，去看看。”
一人一虎蛟剛靠近戰場中心，戰鬥即將結束，雙方皆損失慘重，默契地同時停手，既然實力相當，誰也打不過誰，那只能交易了。
虎蛟高興地上前去，要跟族長介紹蘇栩這個大有來頭且很會治病的巫醫，冷不丁地，就被旁邊突然躥出來的水馬咬住了腹部。
事發突然，虎蛟和文鰩魚都沒反應過來，理所當然地被後來的水馬群給攻擊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眼看著現場海域一片混亂，被後來者居上，幾乎是抱著滅族的架勢，毫不留情地殺了進來。
蘇栩冷靜觀摩了片刻，迅速找到了頭領，悄無聲息地游過去，直接扼住了對方的命脈：“不如先聊上幾句？”
水馬一動不敢動，主要也是動彈不得了，他不知道這個體型弱小的雌性究竟對他做了什麽，事實就是，他現在的軀體根本不聽使喚了，身體在逐漸下沈，很重，精神也不好，像是隨時都要睡過去。
不怎麽大的腦仁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預警，不停地告知他這個雌性隨時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獸命被掐住，水馬也不得不低頭，他又不是完全沒腦子的魚類異獸，發出一聲悠遠的長鳴，是一串完全聽不懂的符號，應該是專屬於水馬的術法。
隨即，想要漁翁得利的水馬族群不得不停了下來。
蘇栩挑眉，擒賊先擒王還是有用的，那就好辦多了。
水馬族長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質問：“你這是什麽術法？”
蘇栩微微一笑：“我們人族稱為‘麻醉針’，只是讓你睡一覺而已，不會讓你受傷生病。”
水馬沈默了，那在他睡過去的這段時間裏呢？豈不是任獸宰割？
水馬很識時務，知道眼前的便宜占不到了，立刻求饒：“我們這就離開，對不起，我們不該背後偷襲。”
蘇栩看向虎蛟：“你怎麽說？”
虎蛟首領渾身血淋淋的，雙目呆滯，看著已經沒什麽力氣，也沒什麽精神了，可能很快就要因失血過多昏死過去。
蘇栩只好自作主張，將水馬一族放走了：“滾遠點兒，下次我可未必這麽好說話了。”
水馬趕緊拖著族長游走了。
蘇栩在為虎蛟註射止血藥劑的時候，文鰩魚也沒有離開，他們也想求助於蘇栩。
“可以，稍等。”
看著文鰩魚猶猶豫豫的眼神，蘇栩又解釋了一句：“你們之間的恩怨與我無關，我救助你們，是因為我需要你們身上的東西。”
說著，蘇栩舉起從虎蛟身上得到的散落的鱗片，以及從傷口處取到的血樣。
文鰩魚雖然不懂她要這些有什麽用，但顯然，交換對他們來說，比善意的救助更讓魚放心。
就在蘇栩忙忙碌碌，一邊給異獸們註射止血藥劑一邊獲取鱗片和血樣的時候，逢晝找過來了。
“我們等了許久沒有見到你回去，很擔心。”
蘇栩看了一眼時間，都過去大半個小時了，怪不得。
“過來幫忙。”
逢晝接過采樣管，熟練地去文鰩魚身上收集血樣，又把附近掉落的鱗片一並撿起來，放進專門的采樣袋裏。
一人一龍配合起來，效率就高了很多。
不多會兒，受傷的虎蛟和文鰩魚就都得到了治療，血液不再滲出，那些蠢蠢欲動的黃雀們，也就各自散去了。
忙活完，蘇栩就準備離開。
虎蛟再一次喊住了她：“巫醫大人，下次我們去哪裏找您呢？”
蘇栩回道：“我們的基地在東山青丘城附近，你到了之後隨便找只獸打聽一下，他們都知道人族住在哪裏。”
虎蛟連連點頭：“記得了。”
文鰩魚也說道：“我們會記得您的恩情。”
不敢惹，根本不敢惹。
看著如此瘦小，卻是一只手就能制服水馬族長的人族，如此強大的力量，兇猛的窮奇也不過如此吧？
——在這個信息傳達極度貧乏的異世界，別說是海裏的異獸了，就算是在東山，也並非所有異獸都知曉，窮奇因為多次挑釁人族，只剩下幼崽和懷孕的雌性了，青壯年幾乎都死絕了。
虎蛟和文鰩魚乖巧地目送蘇栩和她的同伴離開，隨即互相“呸”了一聲。
“還不快滾？這裏是我們的地盤！”
虎蛟趾高氣昂，最終還是贏下了這場戰鬥，讓他們格外興奮。
文鰩魚也懶得再搭理他們，兩敗俱傷，這仗打的真沒意思。
回到潛艇，蘇栩就簡單記錄了一下此次事件，作為山海文明的觀察日志。
鳳玄說道：“這種事情多得是，異獸們之間經常發生沖突，不僅只是在冬天，春天到來之後，食物豐富了，能夠吃飽了，大小沖突反而格外多。”
鳳凰是喜歡和平的族群，不太理解他們為什麽這麽喜歡打架，但見得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鯥魚少女的記性還不錯，一看到鳳玄就認出來了：“嗨，漂亮的大鳳凰，你是想通了嗎？要留下來一起生活嗎？我養你啊，春天來了，河底好多好吃的，你答應我，我就帶上來給你嘗嘗啊。”
蘇栩：“噗嗤~”
鳳玄扭過頭，黑著臉完全不想搭理對方。
蘇栩站在岸邊，看著從水裏蹦出來又跳回去的鯥魚少女，笑瞇瞇地說道：“雖然我很支持你勇敢追尋真愛，但是現在，麻煩你先化成人形，做個簡單的體檢。”
鯥魚少女卡殼了一會兒，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想起來了，你說我們在海裏待久了，會生不出崽來。我問過族長了，確實好久沒有鯥魚產卵了，你能治嗎？”
“我得先看看什麽情況，所以需要你化成人形。因為我對鯥魚了解不太多，不知道你們的生產原理，但是人族的生育，我還算了解。”
鯥魚少女立刻應下，跳上岸來，變成了一個人形的少女：“要怎麽檢查？”
蘇栩看著她身上的三點式，默默拿出來一件浴袍式的連衣裙，幫她穿上，然後走到臨時搭建的帳篷裏，又讓鸞青過來幫忙。
覆雜的檢查她也不會，但最基礎的指標，她還是能看懂的，要是情況實在不好，就讓醫療組來，給全體成年鯥魚做一次全面的檢測。
“怎樣怎樣？”鯥魚少女迫不及待地問道。
“問題不大，這段時間盡量化為人形待在岸上，多曬曬太陽。”
鈣流失的比較嚴重，其他指標看上去很正常。
鯥魚少女這才放心下來，又問：“那就是說，我們還是能夠生崽的對吧？”
“嗯，很快就能恢覆正常了。”
鯥魚少女高興地跟鳳玄炫耀：“你看，我還能生崽，你又不虧。”
鳳玄：“……”
蘇栩又跟其他的鯥魚做了一些交易，用人族的食物跟他們換取了一些河底的東西，不管是吃的還是玩的，漂亮的石頭和水草、珊瑚都要了一些，還有一些未曾見過的小魚小蝦。
鳳玄很想幫著幹活兒，但他實在消受不起少女的熱情，只得躲了起來。倒是太初格外興奮，倒騰著三條小短腿，來來回回幫忙蘇栩拿取樣品袋，並放入樣品櫃裏。
因為魚的記性不太好，蘇栩便放心大膽地讓太初出來玩了，等他們離開這裏之後，鯥魚很快就會忘記他們來過。
嗯，大概依然是你還會記得鳳玄吧，畢竟是自己一眼鐘情的對象。
在鳳玄的多番催促下，他們只在此處呆了一天的時間，就不得不離開了，之後就再次回到東海，細致地觀察著這片海域。
這裏也確實很重要，雖然暫時沒有要建立海上基地的想法，主要是人手和現在的情況也不允許，但蘇栩發現，海洋中的異獸，比她想象的要多。
要是對海洋環境以及生活在其中的異獸進行勘探記錄的話，那沒個幾十年恐怕完不成。
蘇栩這兩天就一直在想，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這些異獸多上岸走一走。要不然，海洋這麽大，他們又喜歡洄游，真的很難見到。
再次見到虎蛟的時候，蘇栩問道：“你們在海裏，有沒有其他族群的異獸好朋友，可以給我介紹一下嗎？”
“是有的，但是他們去南邊的海裏了，說是更喜歡那邊的溫度，再等幾個月才會回來，要不你到時候再來？”
虎蛟族長拍了他一巴掌，主動上前說道：“等他們回來了，咱一定去通知您。”
蘇栩很失望，但也沒得辦法，只能應下：“行。”
——就怕到了那時候，虎蛟就已經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正說著，潛艇突然顛簸了幾下，幅度格外明顯。
而虎蛟大驚失色：“快逃！”
說完就已經不見了蹤影，逃遁速度堪比聲波。
蘇栩：“？”
鳳玄也面色嚴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有東西過來了。”
可惜他水性不好，而且入水後無法變成原形，極為被動，不敢擅自下去冒險，不然還得蘇栩去救他，多丟鳥的臉。
逢晝躍躍欲試，想要下海一觀，蘇栩制止了。
“有海底探測儀，先看看是什麽東西。”
這玩意兒正奔向他們這邊，速度很快，根據海浪的沖擊力度，體型龐大，大約有百米之長。
蘇栩迅速打開海底探測儀，待看清楚之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長約一百二十米，魚鰓鼓起來的地方寬十五米，魚腹最寬處達到20米，長相更是奇特，並不具有異獸某種特殊的花紋或是特征，諸如虎紋、獨角、獨目、魚頭蛇身……之類的，更像是異種，儼然一個龐大的海底怪物。
蘇栩當機立斷：“回岸上。”
她不知道這是什麽玩意兒，更不知道是什麽屬性，但是看這條怪頭魚所到之處，血水翻湧，一片狼藉，就知道不好對付。
“見過這種生物嗎？”
兩鳥一龍齊齊搖頭：“從未見過。”
鳳玄十分肯定：“那不是普通的異獸。”
蘇栩“嗯”了一聲，她覺得那就不是異獸。
鸞青也道：“我們對東海不熟悉，但是跟魚打過不少交道，我們會用一些肉，跟他們換取海底的食物，大家彼此換換口味，大部分海中的異獸我們都見過，從未見過長這樣的。”
蘇栩明白她的意思。
很多異獸都像拼圖拼出來的，長得奇奇怪怪，並不好看，起碼對於鳳凰和鸞鳥來說，是很潦草的，但時間久了，見得多了，異獸再拼接再潦草，也還是有特征可尋的，絕不是眼前這種怪物的模樣。
蘇栩心臟跳的厲害，總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她可能無意中錯失了某些重要信息。
快到岸邊的時候，蘇栩一轉頭，正看到文鰩魚的族群跟著他們過來了，便招呼道：“上岸，化為人形。”
魚的腦子不太好使，但聽話，而且這還是他們的救命恩人，當即就照著做了。
果然，身後跟著的怪物驟然失去目標，茫然了一瞬，四處探頭，尋找新的目標。
果然，怪魚不能化形上岸。
看到這個方法有效，蘇栩又讓文鰩魚盡量通知到其他異獸族群，讓他們上岸來保命。至於離得較遠、得不到消息的，那就只能遺憾了。
蘇栩臉色凝重，問道：“這玩意兒是什麽？”
文鰩魚茫然呆滯，齊齊搖頭：“不知道，之前沒有的，今年春天突然出來的。”
其他幾個異獸族群也表示如此，最後面的水馬弱弱說道：“我、我知道……”但他顯然懼怕著蘇栩，一拳頭就要了他半條命的事，水馬還深深記在腦子裏。
蘇栩看了過去：“說，我不打你們。”
水馬這才松了一口氣：“天災之時，天上下大雪球的時候，帶下來一塊石頭，砸死了好多魚蝦，怪物魚就是在那個地方誕生的。等我發現的時候，它就已經長到那麽大了。”
他們還曾想著，去偷獵大魚的血肉來吃，因為能長那麽大，肯定很強，又未開靈智，這不就是現成的靈丹妙藥嘛。
但是後來，啃噬過怪物魚血肉的同族，都死了，他們驚恐之下，也不敢再打主意。
蘇栩右眼皮跳了起來，不好的預感再次襲上心頭：“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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