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這樣顯得很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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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這樣顯得很心虛
“那你說吧。”異獸們對視一眼，看在白澤的面子上，決定聽一下。
白澤展開卷軸，施展術法，將上面的文字轉化成一個一個的符號，飄到了異獸首領的腦門上，隨即躥進他的大腦裏，消失不見。
第一次見到白澤的術法，蘇栩還挺好奇，先拍攝下來，回頭再具體問問。
——她大概猜得到，這個術法的用處，就是溝通。
怪不得白澤能成為《白澤圖》的記錄者，如此高效的溝通方法，相當於直接植入了，哪怕在死亡之前的一秒，都能將歷史傳承下去吧？
這可是個好東西，如果能夠用來改進翻譯器，那——
蘇栩迅速回神，不能讓自己沈浸在幻想中太久。
這時候，白澤已經跟異獸們談妥了：“沒有別的疑問了吧？那就簽吧，盟誓之約會約束我們雙方都遵守約定，不必擔心人族會欺騙你們。”
得益於白澤的幫助，蘇栩順利完成了部落聯盟的初步計劃——聯合10個小型異獸族群，加上之前的，已經有25個了，還差5個，但是周圍的族群，能拉攏的幾本都拉攏了。剩下的，要麽有點恩怨，要麽就是蘇栩看不上的。
沒辦法，接下來加入盟約的族群，就得在新的勘探工作進程中去尋找了，附近可結盟的族群大概就這些了。
回程的時候，蘇栩已經將外交這門課加到了白澤的課程表上，以後山海異世的和平，就靠白澤來實現了。
“那是什麽異獸？”離得有些遠，蘇栩看不太真切，又被雜草遮擋了一半，很難看清楚異獸的具體模樣兒，只覺得還挺可愛，像兔子一樣蹦跶著前進，全身雪白，長著毛茸茸的大尾巴，還有尖尖的豎耳朵。
白澤看了一眼：“訛獸。”
蘇栩：“哦？”
聽她語氣怪異，白澤停下了腳步，問道：“要去談談嗎？”
其實不太想。
光是青丘陌討厭這一族的話，蘇栩或許還會覺得，是小狐貍自己的錯，但就連憨厚的貍力和乘黃一族也不太喜好訛獸，那足以證明，這個族群，確實有點子討厭勁在身上了。
這幾個族群都屬於體型較小的異獸，發生沖突的主要原因就是爭搶食物，搶了就跑，並未出過獸命。
畢竟，真打起來誰輸誰贏也不好說。
關鍵是，現在營地不算太大，把一群討厭鬼放到家裏，肯定會搞得雞犬不寧。
“暫時不，以後基地擴大了再說。”
白澤後知後覺，想起來營地裏的一些小道消息，好似大家確實都不怎麽喜歡訛獸。他倒是沒什麽感覺，訛獸的謊言在白澤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真真假假他分的不能更清楚了。
大概，小狐貍和格外老實的乘黃，都被騙過吧？
正胡思亂想，突然就被攔住了去路，是訛獸。
蘇栩看著面前不足半人高的狐兔異獸——臉長得像兔子，身軀像狐貍，最重要的是，訛獸居然是三尾？！
看來，青丘狐不喜歡訛獸，多少沾點私人恩怨了。
“請問，你是人族嗎？”
是個女孩子的聲音，清脆悅耳，應該是個剛成年的少女。
蘇栩點點頭：“對，我是人族。有什麽事嗎？”
“我想請你幫我救一下我姐姐，我有一些來自大荒內陸和極西之地的枯草和花朵，可能不太夠，但是過陣子我會再送你一些，你能先幫幫我們嗎？”
“你姐姐她怎麽了？”
“她懷了幼崽，三天前就該出生了，但是一直生不下來，族長說，要是再生不出來，姐姐和崽崽就都要死掉了。”說著，小訛獸紅寶石一樣的眸子裏，已經盛滿了淚，“我走了好多地方，問了好多獸，他們跟我說，只有人族可以救她。”
剛巧，人族還不需要食物，不然他們根本沒有本錢來求醫。
蘇栩應下：“你讓你的族人把你姐姐送到我們人族的營地來吧，就在前面那裏，工具和藥草都在營地裏。而且，我一個人可能做不好，需要我的同伴幫忙。”
小訛獸立刻應下，連忙轉身跑回去了。
快到營地的時候，白澤才說：“她剛剛沒有說謊。”
蘇栩擡了擡眼皮：“不重要。只要他們把異獸帶過來，我自然會救助，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在我面前難產死掉。”
白澤茫然地眨了眨眼，有幾分困惑：“敵人，也要救嗎？”
“那得看是什麽樣的敵人。窮奇和天狗，那必不可能，但如果只是有過小摩擦的族群，我會救。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我跟青丘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差點兒殺了他，現在不也平和相處？他能改過自新，也能為我的族群帶來利益，所求不過是我剛好就有的東西，各取所需。”
至於其中的彎彎繞繞，就沒必要說了。
“而且，訛獸跟我們人族，無冤無仇。我不會只憑借別人的三言兩語，就對他族做出評價，他們說的就一定是真相嗎？我有眼睛，自己會看，我也有腦子，會思考，所以，任何事情，任何族群，我都有自己的判斷標準。”
白澤若有所思，一直堅持的，未必就是最好的？
剛回到營地，蘇栩屁股還沒坐熱，那只漂亮的小訛獸就找過來了。
提前已經通知了產科醫生和助產護士，此時三個人正在專用於孕產婦的帳篷前面等著，但是小訛獸非要見到蘇栩才肯讓他們碰產婦。
蘇栩匆匆過去，跟她說道：“放心吧，他們都是專業的，不放心的話，可以跟我一起進去看，但是，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聲，好嗎？我們人族的巫醫之道，與你們所知曉的可能完全不一樣。”
小訛獸淚眼汪汪，但又很堅強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蘇栩便牽著她走了進去，全程都關註著小訛獸的動靜，一旦她想要靠近手術室，就控制住，不然，可是真的會出獸命的。
好在生產手術並不覆雜，醫生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而且大部分異獸的身體條件都比人族要好的多，基本不需要剖腹產，稍微助力一下，就能生下來。
難產的原因不外乎那幾個——天災之下長久吃不飽沒力氣、幼崽胎位偏不那麽好生產、異常原因導致的幼崽過大……
不論哪個族群，幼崽的生命力都頑強的驚人。
之前遇到的前來求助的產婦也是，明明餓了大半個冬天，幾乎沒有吃飽過，餓的瘦骨嶙峋，但是肚子裏的幼崽，卻大的嚇人，幾乎將母體的營養都吸收了過來，生下來之後，果然是個異常健壯的崽子。
但如果沒有現代化的醫術和助產技巧，那就是一屍兩命。
四十分鐘之後，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了，醫生對著蘇栩點了點頭：“可以進去了，讓她等兩個小時後再離開。”
異獸們大豆身強體壯，體質好的驚人，只要崽子能夠生下來，母親的身體也會在半天時間內恢覆如初。
這一點可把基地裏的女同志們羨慕壞了。
醫療組分析之後，得出的結論是——正常情況下，異獸生育後代，母體跟幼崽的比例，就跟人族生一只小貓差不多吧。
這樣才不會對母體產生過大的傷害。
懷就壞在，高等智慧生物中，人族的原形就是人，人族幼崽的體型不是最小的，蛋卻是維持生命體征的最低極限了。
就很不公平。
蘇栩帶著小訛獸進去看望她剛生產完的姐姐，助產護士送過來一杯糖鹽水和一杯溫熱的嬰兒奶粉。
這玩意兒對人族產婦沒什麽用，但是對食物短缺的異獸，卻是很好的補品，起碼能讓她們在短時間內恢覆體力。
生完之後，那只訛獸產婦就又變成了人形，小老鼠大小的幼崽在她身邊顯得更加小了。不過訛獸的原形本來就格外小，跟貍花貓體型差不多，幼崽這麽大就已經算是很大的了，不然也不會難產。
“多謝您的救助。”美貌的年輕婦人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仍是強撐著坐起身來，對著蘇栩真誠道謝。
她知道，如果今天沒有人族救她，她和幼崽，都會死。
蘇栩微微點頭，指了指床頭桌上的碗：“先喝一口。”
那只漂亮的小訛獸也化為了一個十四五歲的豆蔻少女，花容月貌，一眼驚艷，看原形就知道是個十分好看的小姑娘，果然比她想的還要美貌。
少女站在床邊，看著姐姐懷裏正閉著眼喝奶的小崽子，笑的眉眼彎彎，格外滿足。
訛獸婦人喝了糖鹽水，感覺身體輕松了許多，這才踟躕著開口：“我們要怎樣才能報答您的恩情？”
開春了，他們根據往年的經驗，也確實尋到了一些吃的，但數量很少，並不足以償還救命之恩。
而且，他們還聽說，人族不要食物，反而願意收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姐妹倆對視一眼，拿出來一些漂亮的花草和果子：“您看看，這些可以嗎？”
蘇栩看過去，雖然都已經幹枯了，卻也依舊能看清楚原本的形狀，而且保存的也很好，比人族精心制作的標本也差不了多少，應該是植物本身的特性。
“可以。”蘇栩點頭，又說，“不管這堆東西裏能找到幾樣我們不曾見到過的，只要你們再去幫我做兩件事，就抵消救命之恩了。”
“您請說。”
“我希望你們將人族的醫術傳達出去，讓盡可能多的異獸都知道，無論是生病還是受傷甚至生育幼崽，無論是成年異獸還是幼崽，都可以來人族求助，暫時給不起治療費用也沒關系，我們有很多可以協商的方式。”
“另外一個消息就是，讓其他異獸族群都知道，獲取食物困難的，可以來人族領地工作換取食物，冬天也有工作，也能換到食物。”
蘇栩通過整合各方面得來的消息，發現誤解很大——訛獸名聲不太好，並不是因為他們喜歡說謊，挑撥離間，或者說，這並不是主要原因。而是因為，他們喜歡到處聽八卦並且把別家的八卦都給散播出去了。
家醜不可外揚，異獸也是要面子的。
有些事情，在自己族群鬧的獸盡皆知就已經很難堪了，回頭出門打獵，遇到個關系不好的，上來就貼臉開大，拿著族群裏的醜事嘲諷，這誰能忍的了？
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說是訛獸挑撥離間也不為過。
但是蘇栩卻覺得，這種能力不拿來做宣傳，簡直太可惜了！
但是，訛獸狡猾，喜歡跟小族群搶奪食物也是真的，所以，不能放在營地裏，必須得把訛獸和九尾狐還有貍力、乘黃他們分開，分別在不同基地，互不影響才行。
訛獸姐妹倆面面相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就、就這樣？”
蘇栩很肯定地點頭：“就是這樣！我要的是，你們極力擴大我們人族在各個異獸族群中的知名度，就是，盡量讓所有異獸族群都知道我們的存在，以及，我們可以治病救獸、提供工作崗位換取生存的食物。”
“能記住嗎？”
漂亮的小訛獸認真點頭：“記住了。”
蘇栩很滿意：“嗯，那你們在這休息一會兒，吃了晚飯再走。剛生產完，不宜勞累奔波。”
姐妹倆再次瞪大了眸子，還給他們東西吃？！
人族可真好啊！
蘇栩在這待著也沒什麽事兒了，便轉身離開。
剛走出去沒多遠，訛獸妹妹就追了過來：“那個，請稍等。”
“怎麽了？還有事？”
訛獸妹妹抿了抿唇，不太好意思地問道：“我聽聞人族正在招募盟友，我們可以加入嗎？”
蘇栩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倒是挺欣賞小姑娘的勇氣，回道：“當然可以，但是你一只獸可不行哦，我們要求整個族群都得同意才行。”
“不過，你跟你姐姐可以來我們這打工，待遇是一樣的，只不過算不上盟友了。”
小姑娘眸子亮晶晶的：“我會努力說服族長的！”
“好呀，我等你。”
跟陸哲商議基建計劃的時候，蘇栩提出：“在大荒內陸建立基地的時候，讓訛獸過去吧，他們的能力適合搞宣傳，擴大我們的盟友隊伍。”
正好距離這邊遠遠的，免得跟九尾狐、貍力以及乘黃一族發生沖突。
現在想想，青丘陌跟訛獸之間存在諸多恩怨，一切都是有跡可循。青丘陌就不是安分的狐，招貓逗狗唯恐天下不亂，幹的缺德事多了去了，訛獸喜歡聽八卦，對於八卦的制造者也格外關註，恨不能把青丘陌的內褲都扒幹凈，又到處嚷嚷。
青丘陌的名聲不好，一半的責任在他自己，另一半則是訛獸的功勞。
陸哲倒是沒什麽意見，聞言只是輕輕揚眉：“沒想到訛獸竟然是宣傳天才，也不知道他們跟別人講八卦的時候，是不是特別生動，就跟UC的震驚體一樣，所以效果才這麽顯著。搞得我也好想去現場聽一聽。”
蘇栩：“……會有機會的。”
別說，蘇栩也不止一次這麽想過，但是異獸們的表達能力整體都不太行，二手消息傳出來，已經完全變味了，蘇栩至今也沒遇到過訛獸宣揚八卦的場景。
青丘陌聽說營地來了一對訛獸姐妹花，其中一個還是孕婦，特意在今天的工作完成後跑回來一趟，他跟訛獸勢不兩立，絕對不能讓她們留下來，不然他以後還怎麽做獸？！
逛了一圈，沒看到訛獸，也沒聽到有人或是獸提及訛獸，青丘陌稍稍放心，又跑去忽悠安安，問她：“今天營地裏有沒有來新的獸？”
安安茫然，睜著大眼睛看他，搖了搖頭：“沒有呀。”
看來小家夥兒今天沒一直在營地裏待著，青丘陌便狗狗祟祟進了帳篷，將正在看書的小金烏偷了出來，抱著他找了個角落，蹲下來，再次問道：“你今天有看到訛獸姐妹來嗎？”
“看到了，已經走了呀。”太初一臉天真無辜的小模樣兒，“你是不是怕他們對娘親說你壞話？”
青丘陌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被幼崽暴擊：“……”
太初安慰他：“不用擔心，娘親才不會輕易相信一只外面來的陌生獸獸。哥哥你的壞話，狐就說過好多，我都聽到啦！”
青丘陌窒息，屈指彈了一下太初的腦門：“想看我笑話是不是？——訛獸姐妹什麽時候來的？什麽時候走的？”
太初連連後退，稚嫩的小奶音老氣橫秋：“我沒有騙你呀，她們真的走了，生完崽崽吃了飯就走了。你這樣顯得很心虛。”
青丘陌：“……”
既然確定了訛獸姐妹沒有留下來，青丘陌也就放心了，至於她們跟蘇栩說了什麽，完全不重要，他那點底細，早就在蘇栩面前一覽無餘了。
將太初送回去，青丘陌就準備直接回去青丘城了，那邊的晚飯也很豐盛。而且，離開太久，會被其他同事察覺，到時候他就更加解釋不清楚了。
太初跟他告別，小奶音擲地有聲：“哥哥再見！她們再來我會告訴你的，要說她們說你壞話了，我一定幫你罵回去。咱們才是一家人，我記著呢。”
正好是晚飯時間，感受著四面八方投遞過來的八卦視線，青丘陌只恨自己沒有及時堵住這小崽子的嘴。
陸哲失笑：“這孩子都學會揶揄人了。”
蘇栩倒是很開心：“今晚給太初加雞腿！”
太初連忙為自己發聲：“要鹵雞腿！鹵完再烤！不要煮的！”
後勤人員連忙應道：“好的好的，已經在烤了。”
第二天一大早，陸哲起床與蘇栩一同去工地上查看進度，兩人一邊說著接下來的計劃，一邊往外走，就聽到建築工地那邊傳來此起彼伏的爭吵聲。
“總指揮，秘書長。”
“發生什麽事情了？”
“挖掘機不小心把異獸的老家給挖了，正在談賠償呢，嘿嘿。您兩位也過去看看吧。”
蘇栩：“……”
陸哲則好奇問道：“是什麽異獸？”
他們在這一片住了也有七八個月的時間了，從未發現居住在地底的異獸族群，這片土地也是多次勘探測量過的，從未檢測到地底百米深度以內有異獸族群。
難道這個族群比較特殊，沒有普通的生命體征，被儀器忽略了？
“好像是叫‘蛩蛩’，長得像白馬，但是腿短，看上去就沒那麽高大，反倒是挺可愛的。不過鳳凰一族說，他們是為了適應地底洞穴的生活，刻意把自己體型變小的，也是為了過冬節省食物，再過一段時間，食物豐富了，體型就會恢覆原樣，會比現在大一倍。”
陸哲迅速回憶了一下腦子裏關於異獸的知識：“記載很少，而且各個版本都有不同見解。”
蘇栩應道：“正常，要不然咱們的勘探工作就不會那麽重要了。”
兩個人走過去的時候，果然有一只矮腳白馬在罵罵咧咧：“你是不是想賴賬？那麽大一個坑，我們洞穴入口就在那，你眼瞎？”
“我不管，要麽給我們修好，留出正常出入的地方，要麽就給賠償！我們搬家不費勁咋的？”
基建負責人名叫楊靖然，原先是設計院的，也是第一批進入攻略組的工作人員，聽說要在山海異世搞基建之後，就自告奮勇，成了最新一批的先驅者。
她不僅在建築設計方面有著非常高的天賦，同時也是個非常有耐心的人，脾氣溫和，擅長處理多方關系。以前在設計院，她也跟甲方處的很好，是個全面型人才。
自沖突發生起，她就沒有開口，先是去挖掘機摧毀的“入口”看了一下，然後又帶幾個人往裏面走了進去，直到被蛩蛩趕了出來，然後拿著紙筆在寫什麽，並沒有參與蛩蛩和工作人員的各執一詞。
看到蘇栩和陸哲走過來，楊靖然才起身，拿著剛畫的圖給她們看，小聲說道：“來碰瓷的。我們進去了不到二十米的距離，那群蛩蛩還在繼續挖呢。”
蘇栩：“。”
並不意外。
陸哲：“……”
異獸們的小聰明和學習能力，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楊靖然又問：“要給賠償嗎？”
“給吧，我去談。”陸哲點頭，“不給的話他們天天來搗亂，太影響我們進度了。”
當然，也得讓他們知道，人族的東西，不是那麽好拿的。
蘇栩沒有意見，這些事情全權交給陸哲處理，她很放心，便繞到後面，打算看看蛩蛩的洞穴，到底在何處，他們是出於什麽原因，來這裏找茬的。
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蛩蛩的特殊能力。
然後就看到了幾只正在竊竊私語的蛩蛩。
“這麽幹真的行嗎？萬一他們惱羞成怒，打咱們呢？”
“挨打就挨打唄，人族也不是殘暴的兇獸，不可能打死咱們的。而且，這不是沒有辦法了嘛，還能怎麽辦呀？”
“對啊，咱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崽子死掉吧？這個冬天，總共就出生了五只崽，已經沒了倆了！”
“那，那，那，要不直接上門求醫？”
“咱們要是還有食物或者其他拿得出手的東西，用得著你說！”
……
蘇栩恍然大悟。
就說嘛，哪怕蛩蛩的洞穴就在這附近，但這麽長時間以來都相安無事，就證明這個族群也不是那種心眼兒很壞的。
在春天來臨，萬物覆蘇之後突然上門找茬兒，要麽就是蠢，要麽就是很蠢，非常蠢。
原來事出有因啊。
不過蛩蛩這智商，也確實很感人了。
蘇栩又進入洞穴看了看，隨後悄無聲息地離開，回到談判現場。
陸哲已經跟那只蛩蛩談條件了——人族願意給予一定量的食物來彌補這次的失誤，但是蛩蛩要搬離施工範圍，而且還要將施工場所內的所有建材，都搬運到需要他們的位置。
“簡單點說，請至少留下至少六只獸來收尾，直到我們雙方的義務都執行完畢。雖然說是我們堵住了你們出入洞穴的地方，但你們的出入口也耽誤了我們的工作進程，相互理解相互幫助，好吧？”
蛩蛩懵懵懂懂地點頭，又搖頭：“我們搬，不要食物。”
陸哲驚訝，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那你們想要什麽？難道你們是故意來挑釁的？”
蛩蛩化為人形，是個挺憨厚的小夥子，不太自在地看著陸哲，蒼蠅搓手：“不，不是，我們不是挑釁。”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蛩蛩這才鼓起勇氣討價還價，“我們不要食物賠償，能不能換成，給我們的幼崽看病？”
蘇栩正巧走過來：“行，去帶過來吧。”
陸哲嘀咕：“真是奇怪，就為了讓我們醫治幼崽，特意來碰瓷？”
蘇栩說道：“我剛聽他們在交談，察覺到，蛩蛩很膽小，想的又多，瞻前顧後，還沒開始去做就設想了一百種被拒絕的可能了，能鼓起勇氣來碰瓷，也算是很了不起了。”
這麽說的話，那確實。
“不用擔心，先把他們留下來幹活兒，等幼崽病好之後再問他們要不要加入部落聯盟。”
免得一開始就怕他們嚇跑了。
擅長挖洞穴並且無視黑暗能在地底生存的異獸不多見，他們現在就用得到，既然主動撞上來了，就不能讓他們走掉。
陸哲也想到了這一點：“我明白。接下來的交給我，你帶他們去給幼崽治病吧，最好是已經有經驗的病癥。”
異獸的體征，與人族大相徑庭，許多病癥，用人族的治療方法，效果非常慢，加大劑量也未必能行，只是拖延死亡的時間而已。想要蛩蛩成為盟友，就得努力救活他們的幼崽。
蘇栩讓蛩蛩抱著他們的幼崽過來：“總共有幾只？都抱過來看看，有的病會傳染，幼崽抵抗力弱，可能已經感染了，暫時還沒有癥狀而已，最好都看看。”
蛩蛩受寵若驚：“謝謝您，就三只，咱們族群數量少的很。”
看到了，總共就三十來只獸，去年入冬前到現在，生了五只崽已經很努力了，沒想到養死了兩只，不心焦才怪。
蛩蛩原形很大，雖然現在是矮腳馬的狀態，但也比蘇栩要高一截，主動在她身邊停下來，說道：“我來背您吧，這樣能走的快一點。”
蘇栩也沒拒絕，輕盈地躍到他背上：“我坐好了，走吧。”
蛩蛩撒丫子狂奔，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就回到了營地。
得虧蘇栩體質還行，在雪原上奔跑也習慣了，不然肯定得上吐下瀉，想要把蛩蛩當成白馬載人去遠方的想法近期內可能不太現實。
還不如九尾狐跑的穩當。
回頭給這個族群好好上上課，長長腦子，別再一驚一乍的，不那麽膽小容易被嚇到了，跑起來應該就能穩當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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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吧。”異獸們對視一眼，看在白澤的面子上，決定聽一下。
白澤展開卷軸，施展術法，將上面的文字轉化成一個一個的符號，飄到了異獸首領的腦門上，隨即躥進他的大腦裏，消失不見。
第一次見到白澤的術法，蘇栩還挺好奇，先拍攝下來，回頭再具體問問。
——她大概猜得到，這個術法的用處，就是溝通。
怪不得白澤能成為《白澤圖》的記錄者，如此高效的溝通方法，相當於直接植入了，哪怕在死亡之前的一秒，都能將歷史傳承下去吧？
這可是個好東西，如果能夠用來改進翻譯器，那——
蘇栩迅速回神，不能讓自己沈浸在幻想中太久。
這時候，白澤已經跟異獸們談妥了：“沒有別的疑問了吧？那就簽吧，盟誓之約會約束我們雙方都遵守約定，不必擔心人族會欺騙你們。”
得益於白澤的幫助，蘇栩順利完成了部落聯盟的初步計劃——聯合10個小型異獸族群，加上之前的，已經有25個了，還差5個，但是周圍的族群，能拉攏的幾本都拉攏了。剩下的，要麽有點恩怨，要麽就是蘇栩看不上的。
沒辦法，接下來加入盟約的族群，就得在新的勘探工作進程中去尋找了，附近可結盟的族群大概就這些了。
回程的時候，蘇栩已經將外交這門課加到了白澤的課程表上，以後山海異世的和平，就靠白澤來實現了。
“那是什麽異獸？”離得有些遠，蘇栩看不太真切，又被雜草遮擋了一半，很難看清楚異獸的具體模樣兒，只覺得還挺可愛，像兔子一樣蹦跶著前進，全身雪白，長著毛茸茸的大尾巴，還有尖尖的豎耳朵。
白澤看了一眼：“訛獸。”
蘇栩：“哦？”
聽她語氣怪異，白澤停下了腳步，問道：“要去談談嗎？”
其實不太想。
光是青丘陌討厭這一族的話，蘇栩或許還會覺得，是小狐貍自己的錯，但就連憨厚的貍力和乘黃一族也不太喜好訛獸，那足以證明，這個族群，確實有點子討厭勁在身上了。
這幾個族群都屬於體型較小的異獸，發生沖突的主要原因就是爭搶食物，搶了就跑，並未出過獸命。
畢竟，真打起來誰輸誰贏也不好說。
關鍵是，現在營地不算太大，把一群討厭鬼放到家裏，肯定會搞得雞犬不寧。
“暫時不，以後基地擴大了再說。”
白澤後知後覺，想起來營地裏的一些小道消息，好似大家確實都不怎麽喜歡訛獸。他倒是沒什麽感覺，訛獸的謊言在白澤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真真假假他分的不能更清楚了。
大概，小狐貍和格外老實的乘黃，都被騙過吧？
正胡思亂想，突然就被攔住了去路，是訛獸。
蘇栩看著面前不足半人高的狐兔異獸——臉長得像兔子，身軀像狐貍，最重要的是，訛獸居然是三尾？！
看來，青丘狐不喜歡訛獸，多少沾點私人恩怨了。
“請問，你是人族嗎？”
是個女孩子的聲音，清脆悅耳，應該是個剛成年的少女。
蘇栩點點頭：“對，我是人族。有什麽事嗎？”
“我想請你幫我救一下我姐姐，我有一些來自大荒內陸和極西之地的枯草和花朵，可能不太夠，但是過陣子我會再送你一些，你能先幫幫我們嗎？”
“你姐姐她怎麽了？”
“她懷了幼崽，三天前就該出生了，但是一直生不下來，族長說，要是再生不出來，姐姐和崽崽就都要死掉了。”說著，小訛獸紅寶石一樣的眸子裏，已經盛滿了淚，“我走了好多地方，問了好多獸，他們跟我說，只有人族可以救她。”
剛巧，人族還不需要食物，不然他們根本沒有本錢來求醫。
蘇栩應下：“你讓你的族人把你姐姐送到我們人族的營地來吧，就在前面那裏，工具和藥草都在營地裏。而且，我一個人可能做不好，需要我的同伴幫忙。”
小訛獸立刻應下，連忙轉身跑回去了。
快到營地的時候，白澤才說：“她剛剛沒有說謊。”
蘇栩擡了擡眼皮：“不重要。只要他們把異獸帶過來，我自然會救助，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在我面前難產死掉。”
白澤茫然地眨了眨眼，有幾分困惑：“敵人，也要救嗎？”
“那得看是什麽樣的敵人。窮奇和天狗，那必不可能，但如果只是有過小摩擦的族群，我會救。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我跟青丘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差點兒殺了他，現在不也平和相處？他能改過自新，也能為我的族群帶來利益，所求不過是我剛好就有的東西，各取所需。”
至於其中的彎彎繞繞，就沒必要說了。
“而且，訛獸跟我們人族，無冤無仇。我不會只憑借別人的三言兩語，就對他族做出評價，他們說的就一定是真相嗎？我有眼睛，自己會看，我也有腦子，會思考，所以，任何事情，任何族群，我都有自己的判斷標準。”
白澤若有所思，一直堅持的，未必就是最好的？
剛回到營地，蘇栩屁股還沒坐熱，那只漂亮的小訛獸就找過來了。
提前已經通知了產科醫生和助產護士，此時三個人正在專用於孕產婦的帳篷前面等著，但是小訛獸非要見到蘇栩才肯讓他們碰產婦。
蘇栩匆匆過去，跟她說道：“放心吧，他們都是專業的，不放心的話，可以跟我一起進去看，但是，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聲，好嗎？我們人族的巫醫之道，與你們所知曉的可能完全不一樣。”
小訛獸淚眼汪汪，但又很堅強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蘇栩便牽著她走了進去，全程都關註著小訛獸的動靜，一旦她想要靠近手術室，就控制住，不然，可是真的會出獸命的。
好在生產手術並不覆雜，醫生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而且大部分異獸的身體條件都比人族要好的多，基本不需要剖腹產，稍微助力一下，就能生下來。
難產的原因不外乎那幾個——天災之下長久吃不飽沒力氣、幼崽胎位偏不那麽好生產、異常原因導致的幼崽過大……
不論哪個族群，幼崽的生命力都頑強的驚人。
之前遇到的前來求助的產婦也是，明明餓了大半個冬天，幾乎沒有吃飽過，餓的瘦骨嶙峋，但是肚子裏的幼崽，卻大的嚇人，幾乎將母體的營養都吸收了過來，生下來之後，果然是個異常健壯的崽子。
但如果沒有現代化的醫術和助產技巧，那就是一屍兩命。
四十分鐘之後，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了，醫生對著蘇栩點了點頭：“可以進去了，讓她等兩個小時後再離開。”
異獸們大豆身強體壯，體質好的驚人，只要崽子能夠生下來，母親的身體也會在半天時間內恢覆如初。
這一點可把基地裏的女同志們羨慕壞了。
醫療組分析之後，得出的結論是——正常情況下，異獸生育後代，母體跟幼崽的比例，就跟人族生一只小貓差不多吧。
這樣才不會對母體產生過大的傷害。
懷就壞在，高等智慧生物中，人族的原形就是人，人族幼崽的體型不是最小的，蛋卻是維持生命體征的最低極限了。
就很不公平。
蘇栩帶著小訛獸進去看望她剛生產完的姐姐，助產護士送過來一杯糖鹽水和一杯溫熱的嬰兒奶粉。
這玩意兒對人族產婦沒什麽用，但是對食物短缺的異獸，卻是很好的補品，起碼能讓她們在短時間內恢覆體力。
生完之後，那只訛獸產婦就又變成了人形，小老鼠大小的幼崽在她身邊顯得更加小了。不過訛獸的原形本來就格外小，跟貍花貓體型差不多，幼崽這麽大就已經算是很大的了，不然也不會難產。
“多謝您的救助。”美貌的年輕婦人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仍是強撐著坐起身來，對著蘇栩真誠道謝。
她知道，如果今天沒有人族救她，她和幼崽，都會死。
蘇栩微微點頭，指了指床頭桌上的碗：“先喝一口。”
那只漂亮的小訛獸也化為了一個十四五歲的豆蔻少女，花容月貌，一眼驚艷，看原形就知道是個十分好看的小姑娘，果然比她想的還要美貌。
少女站在床邊，看著姐姐懷裏正閉著眼喝奶的小崽子，笑的眉眼彎彎，格外滿足。
訛獸婦人喝了糖鹽水，感覺身體輕松了許多，這才踟躕著開口：“我們要怎樣才能報答您的恩情？”
開春了，他們根據往年的經驗，也確實尋到了一些吃的，但數量很少，並不足以償還救命之恩。
而且，他們還聽說，人族不要食物，反而願意收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姐妹倆對視一眼，拿出來一些漂亮的花草和果子：“您看看，這些可以嗎？”
蘇栩看過去，雖然都已經幹枯了，卻也依舊能看清楚原本的形狀，而且保存的也很好，比人族精心制作的標本也差不了多少，應該是植物本身的特性。
“可以。”蘇栩點頭，又說，“不管這堆東西裏能找到幾樣我們不曾見到過的，只要你們再去幫我做兩件事，就抵消救命之恩了。”
“您請說。”
“我希望你們將人族的醫術傳達出去，讓盡可能多的異獸都知道，無論是生病還是受傷甚至生育幼崽，無論是成年異獸還是幼崽，都可以來人族求助，暫時給不起治療費用也沒關系，我們有很多可以協商的方式。”
“另外一個消息就是，讓其他異獸族群都知道，獲取食物困難的，可以來人族領地工作換取食物，冬天也有工作，也能換到食物。”
蘇栩通過整合各方面得來的消息，發現誤解很大——訛獸名聲不太好，並不是因為他們喜歡說謊，挑撥離間，或者說，這並不是主要原因。而是因為，他們喜歡到處聽八卦並且把別家的八卦都給散播出去了。
家醜不可外揚，異獸也是要面子的。
有些事情，在自己族群鬧的獸盡皆知就已經很難堪了，回頭出門打獵，遇到個關系不好的，上來就貼臉開大，拿著族群裏的醜事嘲諷，這誰能忍的了？
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說是訛獸挑撥離間也不為過。
但是蘇栩卻覺得，這種能力不拿來做宣傳，簡直太可惜了！
但是，訛獸狡猾，喜歡跟小族群搶奪食物也是真的，所以，不能放在營地裏，必須得把訛獸和九尾狐還有貍力、乘黃他們分開，分別在不同基地，互不影響才行。
訛獸姐妹倆面面相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就、就這樣？”
蘇栩很肯定地點頭：“就是這樣！我要的是，你們極力擴大我們人族在各個異獸族群中的知名度，就是，盡量讓所有異獸族群都知道我們的存在，以及，我們可以治病救獸、提供工作崗位換取生存的食物。”
“能記住嗎？”
漂亮的小訛獸認真點頭：“記住了。”
蘇栩很滿意：“嗯，那你們在這休息一會兒，吃了晚飯再走。剛生產完，不宜勞累奔波。”
姐妹倆再次瞪大了眸子，還給他們東西吃？！
人族可真好啊！
蘇栩在這待著也沒什麽事兒了，便轉身離開。
剛走出去沒多遠，訛獸妹妹就追了過來：“那個，請稍等。”
“怎麽了？還有事？”
訛獸妹妹抿了抿唇，不太好意思地問道：“我聽聞人族正在招募盟友，我們可以加入嗎？”
蘇栩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倒是挺欣賞小姑娘的勇氣，回道：“當然可以，但是你一只獸可不行哦，我們要求整個族群都得同意才行。”
“不過，你跟你姐姐可以來我們這打工，待遇是一樣的，只不過算不上盟友了。”
小姑娘眸子亮晶晶的：“我會努力說服族長的！”
“好呀，我等你。”
跟陸哲商議基建計劃的時候，蘇栩提出：“在大荒內陸建立基地的時候，讓訛獸過去吧，他們的能力適合搞宣傳，擴大我們的盟友隊伍。”
正好距離這邊遠遠的，免得跟九尾狐、貍力以及乘黃一族發生沖突。
現在想想，青丘陌跟訛獸之間存在諸多恩怨，一切都是有跡可循。青丘陌就不是安分的狐，招貓逗狗唯恐天下不亂，幹的缺德事多了去了，訛獸喜歡聽八卦，對於八卦的制造者也格外關註，恨不能把青丘陌的內褲都扒幹凈，又到處嚷嚷。
青丘陌的名聲不好，一半的責任在他自己，另一半則是訛獸的功勞。
陸哲倒是沒什麽意見，聞言只是輕輕揚眉：“沒想到訛獸竟然是宣傳天才，也不知道他們跟別人講八卦的時候，是不是特別生動，就跟UC的震驚體一樣，所以效果才這麽顯著。搞得我也好想去現場聽一聽。”
蘇栩：“……會有機會的。”
別說，蘇栩也不止一次這麽想過，但是異獸們的表達能力整體都不太行，二手消息傳出來，已經完全變味了，蘇栩至今也沒遇到過訛獸宣揚八卦的場景。
青丘陌聽說營地來了一對訛獸姐妹花，其中一個還是孕婦，特意在今天的工作完成後跑回來一趟，他跟訛獸勢不兩立，絕對不能讓她們留下來，不然他以後還怎麽做獸？！
逛了一圈，沒看到訛獸，也沒聽到有人或是獸提及訛獸，青丘陌稍稍放心，又跑去忽悠安安，問她：“今天營地裏有沒有來新的獸？”
安安茫然，睜著大眼睛看他，搖了搖頭：“沒有呀。”
看來小家夥兒今天沒一直在營地裏待著，青丘陌便狗狗祟祟進了帳篷，將正在看書的小金烏偷了出來，抱著他找了個角落，蹲下來，再次問道：“你今天有看到訛獸姐妹來嗎？”
“看到了，已經走了呀。”太初一臉天真無辜的小模樣兒，“你是不是怕他們對娘親說你壞話？”
青丘陌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被幼崽暴擊：“……”
太初安慰他：“不用擔心，娘親才不會輕易相信一只外面來的陌生獸獸。哥哥你的壞話，狐就說過好多，我都聽到啦！”
青丘陌窒息，屈指彈了一下太初的腦門：“想看我笑話是不是？——訛獸姐妹什麽時候來的？什麽時候走的？”
太初連連後退，稚嫩的小奶音老氣橫秋：“我沒有騙你呀，她們真的走了，生完崽崽吃了飯就走了。你這樣顯得很心虛。”
青丘陌：“……”
既然確定了訛獸姐妹沒有留下來，青丘陌也就放心了，至於她們跟蘇栩說了什麽，完全不重要，他那點底細，早就在蘇栩面前一覽無餘了。
將太初送回去，青丘陌就準備直接回去青丘城了，那邊的晚飯也很豐盛。而且，離開太久，會被其他同事察覺，到時候他就更加解釋不清楚了。
太初跟他告別，小奶音擲地有聲：“哥哥再見！她們再來我會告訴你的，要說她們說你壞話了，我一定幫你罵回去。咱們才是一家人，我記著呢。”
正好是晚飯時間，感受著四面八方投遞過來的八卦視線，青丘陌只恨自己沒有及時堵住這小崽子的嘴。
陸哲失笑：“這孩子都學會揶揄人了。”
蘇栩倒是很開心：“今晚給太初加雞腿！”
太初連忙為自己發聲：“要鹵雞腿！鹵完再烤！不要煮的！”
後勤人員連忙應道：“好的好的，已經在烤了。”
第二天一大早，陸哲起床與蘇栩一同去工地上查看進度，兩人一邊說著接下來的計劃，一邊往外走，就聽到建築工地那邊傳來此起彼伏的爭吵聲。
“總指揮，秘書長。”
“發生什麽事情了？”
“挖掘機不小心把異獸的老家給挖了，正在談賠償呢，嘿嘿。您兩位也過去看看吧。”
蘇栩：“……”
陸哲則好奇問道：“是什麽異獸？”
他們在這一片住了也有七八個月的時間了，從未發現居住在地底的異獸族群，這片土地也是多次勘探測量過的，從未檢測到地底百米深度以內有異獸族群。
難道這個族群比較特殊，沒有普通的生命體征，被儀器忽略了？
“好像是叫‘蛩蛩’，長得像白馬，但是腿短，看上去就沒那麽高大，反倒是挺可愛的。不過鳳凰一族說，他們是為了適應地底洞穴的生活，刻意把自己體型變小的，也是為了過冬節省食物，再過一段時間，食物豐富了，體型就會恢覆原樣，會比現在大一倍。”
陸哲迅速回憶了一下腦子裏關於異獸的知識：“記載很少，而且各個版本都有不同見解。”
蘇栩應道：“正常，要不然咱們的勘探工作就不會那麽重要了。”
兩個人走過去的時候，果然有一只矮腳白馬在罵罵咧咧：“你是不是想賴賬？那麽大一個坑，我們洞穴入口就在那，你眼瞎？”
“我不管，要麽給我們修好，留出正常出入的地方，要麽就給賠償！我們搬家不費勁咋的？”
基建負責人名叫楊靖然，原先是設計院的，也是第一批進入攻略組的工作人員，聽說要在山海異世搞基建之後，就自告奮勇，成了最新一批的先驅者。
她不僅在建築設計方面有著非常高的天賦，同時也是個非常有耐心的人，脾氣溫和，擅長處理多方關系。以前在設計院，她也跟甲方處的很好，是個全面型人才。
自沖突發生起，她就沒有開口，先是去挖掘機摧毀的“入口”看了一下，然後又帶幾個人往裏面走了進去，直到被蛩蛩趕了出來，然後拿著紙筆在寫什麽，並沒有參與蛩蛩和工作人員的各執一詞。
看到蘇栩和陸哲走過來，楊靖然才起身，拿著剛畫的圖給她們看，小聲說道：“來碰瓷的。我們進去了不到二十米的距離，那群蛩蛩還在繼續挖呢。”
蘇栩：“。”
並不意外。
陸哲：“……”
異獸們的小聰明和學習能力，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楊靖然又問：“要給賠償嗎？”
“給吧，我去談。”陸哲點頭，“不給的話他們天天來搗亂，太影響我們進度了。”
當然，也得讓他們知道，人族的東西，不是那麽好拿的。
蘇栩沒有意見，這些事情全權交給陸哲處理，她很放心，便繞到後面，打算看看蛩蛩的洞穴，到底在何處，他們是出於什麽原因，來這裏找茬的。
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蛩蛩的特殊能力。
然後就看到了幾只正在竊竊私語的蛩蛩。
“這麽幹真的行嗎？萬一他們惱羞成怒，打咱們呢？”
“挨打就挨打唄，人族也不是殘暴的兇獸，不可能打死咱們的。而且，這不是沒有辦法了嘛，還能怎麽辦呀？”
“對啊，咱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崽子死掉吧？這個冬天，總共就出生了五只崽，已經沒了倆了！”
“那，那，那，要不直接上門求醫？”
“咱們要是還有食物或者其他拿得出手的東西，用得著你說！”
……
蘇栩恍然大悟。
就說嘛，哪怕蛩蛩的洞穴就在這附近，但這麽長時間以來都相安無事，就證明這個族群也不是那種心眼兒很壞的。
在春天來臨，萬物覆蘇之後突然上門找茬兒，要麽就是蠢，要麽就是很蠢，非常蠢。
原來事出有因啊。
不過蛩蛩這智商，也確實很感人了。
蘇栩又進入洞穴看了看，隨後悄無聲息地離開，回到談判現場。
陸哲已經跟那只蛩蛩談條件了——人族願意給予一定量的食物來彌補這次的失誤，但是蛩蛩要搬離施工範圍，而且還要將施工場所內的所有建材，都搬運到需要他們的位置。
“簡單點說，請至少留下至少六只獸來收尾，直到我們雙方的義務都執行完畢。雖然說是我們堵住了你們出入洞穴的地方，但你們的出入口也耽誤了我們的工作進程，相互理解相互幫助，好吧？”
蛩蛩懵懵懂懂地點頭，又搖頭：“我們搬，不要食物。”
陸哲驚訝，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那你們想要什麽？難道你們是故意來挑釁的？”
蛩蛩化為人形，是個挺憨厚的小夥子，不太自在地看著陸哲，蒼蠅搓手：“不，不是，我們不是挑釁。”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蛩蛩這才鼓起勇氣討價還價，“我們不要食物賠償，能不能換成，給我們的幼崽看病？”
蘇栩正巧走過來：“行，去帶過來吧。”
陸哲嘀咕：“真是奇怪，就為了讓我們醫治幼崽，特意來碰瓷？”
蘇栩說道：“我剛聽他們在交談，察覺到，蛩蛩很膽小，想的又多，瞻前顧後，還沒開始去做就設想了一百種被拒絕的可能了，能鼓起勇氣來碰瓷，也算是很了不起了。”
這麽說的話，那確實。
“不用擔心，先把他們留下來幹活兒，等幼崽病好之後再問他們要不要加入部落聯盟。”
免得一開始就怕他們嚇跑了。
擅長挖洞穴並且無視黑暗能在地底生存的異獸不多見，他們現在就用得到，既然主動撞上來了，就不能讓他們走掉。
陸哲也想到了這一點：“我明白。接下來的交給我，你帶他們去給幼崽治病吧，最好是已經有經驗的病癥。”
異獸的體征，與人族大相徑庭，許多病癥，用人族的治療方法，效果非常慢，加大劑量也未必能行，只是拖延死亡的時間而已。想要蛩蛩成為盟友，就得努力救活他們的幼崽。
蘇栩讓蛩蛩抱著他們的幼崽過來：“總共有幾只？都抱過來看看，有的病會傳染，幼崽抵抗力弱，可能已經感染了，暫時還沒有癥狀而已，最好都看看。”
蛩蛩受寵若驚：“謝謝您，就三只，咱們族群數量少的很。”
看到了，總共就三十來只獸，去年入冬前到現在，生了五只崽已經很努力了，沒想到養死了兩只，不心焦才怪。
蛩蛩原形很大，雖然現在是矮腳馬的狀態，但也比蘇栩要高一截，主動在她身邊停下來，說道：“我來背您吧，這樣能走的快一點。”
蘇栩也沒拒絕，輕盈地躍到他背上：“我坐好了，走吧。”
蛩蛩撒丫子狂奔，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就回到了營地。
得虧蘇栩體質還行，在雪原上奔跑也習慣了，不然肯定得上吐下瀉，想要把蛩蛩當成白馬載人去遠方的想法近期內可能不太現實。
還不如九尾狐跑的穩當。
回頭給這個族群好好上上課，長長腦子，別再一驚一乍的，不那麽膽小容易被嚇到了，跑起來應該就能穩當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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