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雪崩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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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雪崩從天而降
蘇栩茫然搖頭。
冰夷告訴她：“扶桑位於極東之地，是金烏十日沐浴後棲息的地方，也是金烏一族的出生地，世間皆知。但卻從未有人提及，位於極西之地的若木，是太陽落山之後，金烏的休憩之地。”
“那個地方，除非有金烏帶路，其他族群找不到。我也未曾見過，只是傳承記憶中有這麽一回事。”
“你帶著小金烏去找若木吧，說不定在那裏，小金烏能夠有一些意外的收獲。”
蘇栩立刻應下：“事不宜遲，我今天就走。——逢晝先留在你身邊可以嗎？找到若木之後，我再來接他。”
既然是成長關鍵期，自然是留在同族長輩身邊更靠譜。
逢晝欲言又止，他知道蘇栩是為了他好，他也想自己能夠更強一些，能夠幫上她的忙，這短暫的分離便不算什麽了。
冰龍自然是答應的，照顧幼崽是每個異獸的共識，更何況這只幼崽還會煮好吃的飯菜，誰能拒絕呢？
再次踏上旅途，太初眼見地興奮了起來，對外面的世界有了更多的好奇。這是他鳥生中第一次大雪天氣，跟營地被白茫茫包裹起來的景象不一樣，昆侖山脈中有很多數百年的高大樹木，沒有被大雪覆蓋，樹枝上掛滿了冰棱。
“娘，那個好吃嗎？”
小金烏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到了樹上掛著的柿子，裹著厚厚一層冰霜。
蘇栩過去摘了幾個，放進背包裏：“等回去了用火烤化了就能吃。”
太初可高興了，打架幫不上忙，但是他能發現食物呀！他也是超級有用的崽！
蘇栩聽著懷裏的小金烏快樂地唱著不成調的曲子，也忍不住跟著笑，在這歡快輕松的氣氛下，仿佛茫茫大雪，都變得無足輕重。
等找到若木的時候，已經是一周之後了。氣溫沒有明顯下降，甚至還回升了幾度，停留在了零下70攝氏度，但是雪災卻更加嚴峻了。
蘇栩真正見識到了，“雪崩從天而降”。
異象發生的毫無預兆。當時她正在茫茫雪原上奔跑，希望在天黑之前能找到一個可以過夜的洞穴，碩大的雪球猛然墜落，蘇栩甚至都沒有看清楚，雪球究竟從何而來，在接觸到地面的時候，雪球乍然崩裂，猶如一場小型雪崩。
天幕依舊壓得很低，哪怕此時正值午時，天色卻暗的仿佛夜幕降臨。
蘇栩像個雜技演員似的，左蹦又跳，努力避免被雪球砸到。
她不懂天文，也不了解氣象知識，無法判斷這種詭異天象的成因，但是她學過物理，知道重量越大速度越快，沖量就越大，力就越大，要是被那顆比她人還要大的雪球砸到，指不定就成一團肉泥了。
營地和逢晝那邊都不用擔心，這是早就預設過的天災狀況，臨行之前她也再次叮囑過了，大家都是身經百戰的人，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但是她很擔心那些居無定所的異獸族群，本來族人數量就很少，要是再恰好遇到這種天災，不知道還能剩下幾只。
好在雪球並不是一直下，持續了兩個小時就暫停了。
但是詭異的天象並沒有結束，趁著黑夜還沒到來，視線還能看清楚，蘇栩也沒有停歇，繼續前行。
耍了兩天雜技之後，還沒等來下雪球的詭異天象結束，就先找到了若木。
一片白茫茫之中，那一點綠，顯得如此生動。
太初第一時間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若木樹下，仰頭呆呆看著這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神樹。
蘇栩迅速觀察了一下周邊環境，若木樹周邊大約百米左右的範圍內，春意盎然，與外面的紛紛大雪完全是兩個世界。
若木長得異常高大，粗略估計，冠圍約有兩百米，胸徑約為十五米。
在樹冠籠罩的範圍內，各類植株也生機勃勃，全然沒有被霜劫寒災影響到。
蘇栩將未曾見過的植物拍照並留存樣本，又記錄下此地的經緯度和地質地貌。
忙活完之後，一轉頭就發現太初倚在樹幹上睡著了，小小一團，看著可愛極了。
蘇栩沒有打擾他，也沒敢貿然離開，她怕一出去就再也進不來了。
——蘇栩很確定，這是留給小金烏的個鳥福利，她只是作為被小金烏認可的監護人，得以跟著進來了。要不然，別說是找到若木了，她在這裏轉悠三天三夜，也不可能見到任何綠意。
幹完基本的探測工作，蘇栩也松了一口氣，再次看了看周圍，這麽愜意的環境，不睡一覺都對不起自己這幾天的奔波。
適宜的溫度，安全的場所，蘇栩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倚在樹幹上，緊挨著小金烏，很快就睡著了。
此時的營地之內，陸哲坐在透明防護窗前，緊盯著外面依舊還在墜落的大雪球，頭頂的帳篷上，時不時傳來大幅度的震顫，哪怕是做了厚厚的保溫，又有龍骨架的高彈性作為支撐，雪球降落時的沖力之大，仍是讓人一驚又一驚。
這種詭異的氣象已經陸陸續續持續一周了，每天大約兩到三次，每次持續一到三小時不等，從一開始的膽戰心驚、夜不能寐，到現在能勉強睡著，依然心有餘悸。
他們的帳篷，可是充分考慮過雪崩情況的，為此特意做了全方位的改善，但每次有雪球墜落，依然會有明顯的搖晃，可以想象的到，沖量有多大。
也不知道蘇栩那邊怎麽樣了……
青丘陌也趴在那裏看，冷不丁嘆了一口氣：“蘇栩和小金烏逢晝他們都還好的吧？”
白澤應道：“很好，應該快要回來了。”
“你知道？！”青丘陌很震驚。
“她身上殘存著‘白澤的祝福’。”
“哦。”牽扯到他族的秘密，青丘陌很識趣地閉嘴不再追問。
突然，營地前哨的報警器響了起來，聲音密集又尖銳。
陸哲立刻就站了起來。
技術組第一時間匯報：“是窮奇！他們有了新的盟友，長得有點奇怪，像是狼狗和黑熊拼接的，走路的姿勢也很像黑瞎子。”
真瞎還是假瞎，就不好判定了。
“是混沌。”
圖片傳過來，白澤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混沌跟白澤一樣，生死相傳，這只混沌，快要死了。”
陸哲原本還疑惑，混沌怎麽會突然跟窮奇聯盟，據她所知，這兩個族群幾乎沒有交集。在聽到白澤的解釋之後，突然就想通了——沖著神女和鳳玄來的。
人人都想長生，異獸也一樣。
鳳玄是山海異世唯一的一只涅槃的鳳凰，對於即將老去死亡的混沌，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知道，涅槃的真相就在人族的領地內，又有窮奇幫他打前鋒，混沌怎麽會拒絕？
陸哲深吸一口氣，籌謀許久的戰略部署，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但如果有的選，陸哲寧願永遠都用不上。
“一隊準備，二隊準備……五隊準備。”
隨即，對講機傳來對面的回應：“一隊到！”
“二隊到！”
……
“五隊到！”
五個隊伍的人員全都已經到位，陸哲再次下達通知：“守衛家園，反擊戰開啟！”
“收到！”
“收到！”
……
片刻之後，四臺無人駕駛直升機分別從不同的方向出現，集中火力對準下面的異獸群，開始攻擊。
一時之間，雪球和炮火充斥著這片白色的天地。
肖楚作為第一作戰隊隊長，此刻正通過中心監控室查看外面的戰況。
窮奇這次是鐵了心要滅族人類，在如此嚴峻的天災之下，出動了幾乎全部的青壯年，無非就是覺得，以人族的體質和敏捷度，根本無法躲過雪球的墜落，這個天氣之下，人族一旦離開帳篷，就是死路一條。根本不用他們動手，墜落的雪球就會將人族砸成肉餅。
而他們要做的，也不過就是將人族逼出帳篷。
混沌的力量必不可缺。
本來說服混沌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個族群生死相傳，代代只有一只獸，但也因此，混沌擁有格外強大的力量，再加上目盲，視物不清，聽覺、嗅覺、敏捷度都格外突出，而且還有特殊的保命技巧，在下一代未長成之前，混沌很難被殺死。
而這一只，恰巧就處在幼崽即將成年的關鍵時期。
幼崽成年，他就會死去，這是天命，混沌也不得不認命。但是，誰能想到，人族居然找到了讓死去的鳳凰涅槃的術法？！
混沌不想死，他也想涅槃。
長生的誘惑，誰又能扛得住？
窮奇放棄了涅槃的鳳凰，答應將其獻給混沌，看似是混沌占了便宜，但知情的窮奇心裏明白的很——一只涅槃的鳳凰算什麽？要是能抓到那個人族的雌性，他們就能制造出無數只涅槃的鳳凰來。
那個人族的雌性，肯定是巫沒錯了，她身上必然還帶著上古的其他秘密，要不然，他們怎麽能夠制造出對抗天災的居所來？還有那些快要死掉的小崽子們，到了人族手裏，居然都健健康康地活了下來？！
且不論之前的矛盾和沖突，食物、巫醫、涅槃，哪一樣都是他們無法抵抗的巨大誘惑。
越想越是垂涎，窮奇志在必得，一靠近人族營地，就迫不及待露出了獠牙。
肖楚也絲毫沒有猶豫，當即就操控著無人機到達了既定地點，裝載著自動狙擊步槍和高爆彈藥的小型無人機，悄無聲息地飛到了獸群上方，隨即，密集的槍聲響起，伴隨著此起彼伏的爆破聲，讓肖楚一瞬間以為再次回到了東歐戰場。
迅速回過神，肖楚緊緊盯著中控室的監控，時刻註意無人機的狀態，一旦墜落，就即刻啟用新的。
她來到這裏之後，跟小隊成員們完成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為無人機和自動狙擊步槍包上保溫材料，不然，在零下70℃的室外，能否正常工作都很難說，更別說堅持幾個小時了。
即使如此，也沒人敢大意。
這是一場存亡之戰，關系到此時在異世界的兩千多位同事的生死，以及生活在他們庇護之下的幾個土著小族群的存亡，務必要謹慎再謹慎，也務必要贏。
十幾架無人機出其不意的攻擊，給了窮奇致命一擊，混亂之下，十幾只窮奇橫沖直撞，但都沒能在第一時間逃出爆破範圍，瞬間鮮血滿地，在白茫茫的雪原上格外明顯。
肖楚手上的動作不停，抽空看了一眼戰況，忍不住唏噓：“還真是皮糙肉厚。”
有了幾次對戰經驗之後，窮奇對人族的武裝力量也算是有了一定了解，知道哪種器械對他們的傷害最大，便選擇性地避開致命傷，普通槍械的子彈只是稍微疼一點，只要不是擊中特殊部位，根本沒有生命危險，依然在炮火之下繼續往前猛躥。
三隊的一架無人機在火力清空後就返回了，後勤備戰人員正在等待，卻發現僅僅只是半小時的時間，小型無人機就已經出現了裂痕，恐怕難以承載下一波的火力，立刻就向上匯報了。
“請求裝載導彈。”三隊隊長餘文文在綜合評判了對手實力和我方武力，以及室外溫度風速等氣候條件之後，再次提出請求，“速戰速決才是上策，氣溫太低，對我方所有設備均有明顯損傷，不能拖太久。”
陸哲的聲音很快傳過來：“同意。”
肖楚也松了一口氣，她也是持同樣的觀點。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肖楚自言自語，耳返裏聽到裝機組傳來的暗號，立刻將之前的無人機喚回，重新操控著大型無人機飛了過去。
營地四周全都用鐵絲網包圍了一圈，將蘇栩帶來的發電機全部啟用，給鐵絲網通了電，可以短時間阻擋異獸們的步伐。
陸哲此刻的心情無比忐忑。
雖然之前看過蘇栩帶著部分人員跟窮奇和天狗對戰的視頻影像，對於異獸們的能力也有一定了解，甚至戰略計劃也是之前就確定好的，但當戰鬥真的來臨，仍是忍不住擔心自己做的不夠好。
蘇栩美美地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太初也已經睡飽了，正爬到若木樹上，踩著一根粗壯的分枝，去吃葉子。
“好吃嗎？”
太初“呸”了兩聲：“苦的。”
隨即熟練地順著主幹滑落下來，拽著蘇栩的衣襟爬到她懷裏：“娘，回家吧。”
蘇栩低頭看他：“不多待兩天？”
“以後再來。”
蘇栩也沒多問，從若木樹上折了幾根帶著葉子的枝幹放進背包裏——回去試試能不能種的活，就算不行，也可以拿來給太初磨牙用。
太初再次提醒道：“娘，苦的，不好吃。”
蘇栩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回去煮一煮，放點調味品腌制一下，說不定就好吃了。”
太初點點頭：“哦。”
快到昆侖山脈的時候，一路上都格外安靜乖巧的太初突然說道：“娘，我見到爹了。”
蘇栩一頓，試探著問道：“爹？金閃閃的爹嗎？”
太初理所當然地點頭：“像太陽。”
果然！
“爹跟你說什麽了嗎？”
太初有點失落：“爹讓我長大一點再來。”
蘇栩安慰他：“那我們下一個冬天再來，到時候，太初就長大好些了。”
“嗯！”小金烏頓時高興起來，沒了心事，整只鳥都變得格外活潑，探著小腦袋往外張望。
真是一只很好哄的崽崽。
離開若木的範圍百米之後，蘇栩將小金烏放到一邊，自己靠近了一些。果然，只看得到茫茫雪原，近在咫尺的若木，完全不再她的視線範圍內，太初一靠過來，就又能看得到了。
猜測得到驗證，蘇栩頭也不回地抱著崽離開了。
小金烏的傳承之地找到了，蘇栩的心事也算是了結了，還沒等她高興一會兒，右眼皮毫無預兆地跳動起來，腦海裏驟然出現一個畫面——窮奇聯合新的盟友，去攻打營地了！
蘇栩心慌不已，連忙加快了速度。
逢晝已經在山脈外圍等待她了，冰龍也站在那裏。
“我不能離開此地，丟下我的子民不顧，這是我的鱗片，對你可能有奇效，保重。”
蘇栩接了過來，鄭重道謝：“來年再見。”
一人一龍在雪原之上狂奔，逢晝主動開口：“窮奇的新盟友不是朱厭，這算個好消息。”
“壞消息是，混沌，沖著涅槃的鳳凰去的。”
蘇栩沒有追問，逢晝的消息來自何處，這不重要，他們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這場戰爭，人族不會輸，但蘇栩要的是，營地內每一個生命，都要活著。她決不允許，異獸的殘暴獠牙和鋒利銳爪，刺向自己人。
眼看上百只窮奇就要越過防線，肖楚作為一隊隊長，壓力格外大：“再給我一分鐘的時間。”
三機編隊，分別搭載一顆80公斤重的輕型導彈，就算她手速再快，操作也是需要時間的，切換到高爆頭，調整射擊裏程以及距離，精準對標正要分散行動的窮奇族群，同一時間，三顆導彈齊發。
大地傳來震顫，仿若從地底傳來的怒吼，經久不息。
瞬間死傷三分之一的窮奇不得不後退，又驚又怒，看向人族的營地，狹長又兇狠的瞳眸裏，盛滿了憤怒和陰狠。
混沌倒是躲得快，他的聽覺在戰鬥狀態下極為敏銳，上空的東西一出現，他就已經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身體本能地躲避，直覺告訴他，一旦被擊中，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
果不其然，自負自大的窮奇，被上空的東西砸到，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混沌擡起頭，雙耳豎起，全神貫註去傾聽去感受，卻仍是無法捕捉，上空的那些東西，究竟在什麽位置，仿佛被什麽東西故意遮擋住了，那，自然也就沒辦法擊落。這樣下去，他和窮奇誰也討不到好。
“能解決上面那個東西嗎？解決不了咱們就撤。”
窮奇首領擡頭看了過去，也是滿臉茫然——看不到？！他居然看不到那東西？！這是什麽妖術？！
他自認對人族已經足夠了解，知道那個人族的雌性，是唯一一個跟強大異獸一樣，能夠在這種天氣之下可以外出的人，也知道她擁有“盟誓之約”這樣的術法，更知道她近期帶著那條小龍崽離開了營地，剩下的其他人族，確實擁有著能夠傷到他們的能力和武器，但只要搶過來不就可以了嗎？
那些東西，到了誰的手裏都能用。
正是因為如此，窮奇一族商議過後，這才趁著雪球墜落的極端天氣，來掠奪。俘虜人族，等待那個最為強大也最像巫的女人，前來俯首。
但，上方的這個要命玩意兒，又是什麽術法？為什麽之前從未見人族使用過？
窮奇首領驚疑不定，看著死傷的族人，怒火升騰，巨大的前爪一巴掌拍在盾構機上，車頭的鐵皮在極低溫度下本就脆弱，這一下子直接像玻璃一樣，碎成了渣渣。
“分開行動，不要聚在一起。老二，你帶著他們幾個去側面……”
話音未落，他猛然察覺到身後似是有輕微的呼吸聲，但已經來不及。那個黑色的、長長的、有著巨大威懾力的、被稱之為“槍”的東西，抵在了他的柔軟的下腹部，隨即五臟六腑被攪動，他感覺到了血液從身體裏面快速流失，隨即身體變得格外寒冷。
窮奇首領的龐大身軀怦然倒地。
混沌見勢不妙，第一時間就逃走了。
逢晝象征性地追了幾十米，迅速掉頭回來，跟蘇栩一起面對群龍無首的窮奇。
首領的死亡，讓其餘眾獸瞬間變成無頭蒼蠅，倉皇逃竄。
蘇栩持槍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心底的掙紮和猶豫一閃而過，隨即下定決心——不能放過他們。窮奇殘暴且記仇，今天要是放走了他們，來日就有數不盡的麻煩。
她可沒有忘記，窮奇虐殺獵風族少年和鳳玄向她示威的事情，那些慘痛的記憶，歷歷在目，這絕不是她心慈手軟的時候。
而且，今天來的都是窮奇一族的青壯年，沒有幼崽，也沒有懷孕的雌性，怎麽都算不上滅族，頂多元氣大傷。
正好讓他們消停一下。
一邊想著，蘇栩再次架起了重型狙擊鎗，面無表情地進行最後的清場。
宋妍緊張不已，又格外擔憂：“總指揮會不會出現戰後心理創傷？”
蘇栩的經歷他們都一清二楚，要不是意外開啟通往山海異世的按鈕，她現在不過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種族戰爭對她來說，太殘酷了。
陸哲不覺得她會這麽脆弱，但也懸著一顆心，目不轉睛盯著監控中的畫面。他們跟窮奇早就是不死不休的關系了，蘇栩的選擇並沒有錯，她擔心的是，人族畢竟沒有異獸強壯，何況還是幾十只異獸，必須要做好隨時進行支援的準備。
觀戰的逢晝站在不遠處，並沒有上前幫忙，只是將企圖逃跑的窮奇攔截斬殺，一人一龍默契十足，將所有前來挑事的窮奇都留在了紛飛的大雪之下。
雪災並未停止，依然時不時有雪球從天空墜落，如隕石一般。
鵝毛般的大雪也從未停歇，很快就將這一片被鮮血浸染的大地重新鋪上了厚厚一層雪白色，所有的血腥，皆被埋葬。
蘇栩仰躺在雪地裏，看向霧蒙蒙的天色，大口喘著氣。
逢晝站在她身邊，依舊保持警惕。
他不太懂為什麽，但總覺得，此時的蘇栩，滿身的悲傷。
殺死前來侵犯的窮奇，是正確的判斷和行為，這是人族共同做出的決定，所以，為什麽又會悲傷呢？
人類真是覆雜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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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栩茫然搖頭。
冰夷告訴她：“扶桑位於極東之地，是金烏十日沐浴後棲息的地方，也是金烏一族的出生地，世間皆知。但卻從未有人提及，位於極西之地的若木，是太陽落山之後，金烏的休憩之地。”
“那個地方，除非有金烏帶路，其他族群找不到。我也未曾見過，只是傳承記憶中有這麽一回事。”
“你帶著小金烏去找若木吧，說不定在那裏，小金烏能夠有一些意外的收獲。”
蘇栩立刻應下：“事不宜遲，我今天就走。——逢晝先留在你身邊可以嗎？找到若木之後，我再來接他。”
既然是成長關鍵期，自然是留在同族長輩身邊更靠譜。
逢晝欲言又止，他知道蘇栩是為了他好，他也想自己能夠更強一些，能夠幫上她的忙，這短暫的分離便不算什麽了。
冰龍自然是答應的，照顧幼崽是每個異獸的共識，更何況這只幼崽還會煮好吃的飯菜，誰能拒絕呢？
再次踏上旅途，太初眼見地興奮了起來，對外面的世界有了更多的好奇。這是他鳥生中第一次大雪天氣，跟營地被白茫茫包裹起來的景象不一樣，昆侖山脈中有很多數百年的高大樹木，沒有被大雪覆蓋，樹枝上掛滿了冰棱。
“娘，那個好吃嗎？”
小金烏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到了樹上掛著的柿子，裹著厚厚一層冰霜。
蘇栩過去摘了幾個，放進背包裏：“等回去了用火烤化了就能吃。”
太初可高興了，打架幫不上忙，但是他能發現食物呀！他也是超級有用的崽！
蘇栩聽著懷裏的小金烏快樂地唱著不成調的曲子，也忍不住跟著笑，在這歡快輕松的氣氛下，仿佛茫茫大雪，都變得無足輕重。
等找到若木的時候，已經是一周之後了。氣溫沒有明顯下降，甚至還回升了幾度，停留在了零下70攝氏度，但是雪災卻更加嚴峻了。
蘇栩真正見識到了，“雪崩從天而降”。
異象發生的毫無預兆。當時她正在茫茫雪原上奔跑，希望在天黑之前能找到一個可以過夜的洞穴，碩大的雪球猛然墜落，蘇栩甚至都沒有看清楚，雪球究竟從何而來，在接觸到地面的時候，雪球乍然崩裂，猶如一場小型雪崩。
天幕依舊壓得很低，哪怕此時正值午時，天色卻暗的仿佛夜幕降臨。
蘇栩像個雜技演員似的，左蹦又跳，努力避免被雪球砸到。
她不懂天文，也不了解氣象知識，無法判斷這種詭異天象的成因，但是她學過物理，知道重量越大速度越快，沖量就越大，力就越大，要是被那顆比她人還要大的雪球砸到，指不定就成一團肉泥了。
營地和逢晝那邊都不用擔心，這是早就預設過的天災狀況，臨行之前她也再次叮囑過了，大家都是身經百戰的人，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但是她很擔心那些居無定所的異獸族群，本來族人數量就很少，要是再恰好遇到這種天災，不知道還能剩下幾只。
好在雪球並不是一直下，持續了兩個小時就暫停了。
但是詭異的天象並沒有結束，趁著黑夜還沒到來，視線還能看清楚，蘇栩也沒有停歇，繼續前行。
耍了兩天雜技之後，還沒等來下雪球的詭異天象結束，就先找到了若木。
一片白茫茫之中，那一點綠，顯得如此生動。
太初第一時間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若木樹下，仰頭呆呆看著這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神樹。
蘇栩迅速觀察了一下周邊環境，若木樹周邊大約百米左右的範圍內，春意盎然，與外面的紛紛大雪完全是兩個世界。
若木長得異常高大，粗略估計，冠圍約有兩百米，胸徑約為十五米。
在樹冠籠罩的範圍內，各類植株也生機勃勃，全然沒有被霜劫寒災影響到。
蘇栩將未曾見過的植物拍照並留存樣本，又記錄下此地的經緯度和地質地貌。
忙活完之後，一轉頭就發現太初倚在樹幹上睡著了，小小一團，看著可愛極了。
蘇栩沒有打擾他，也沒敢貿然離開，她怕一出去就再也進不來了。
——蘇栩很確定，這是留給小金烏的個鳥福利，她只是作為被小金烏認可的監護人，得以跟著進來了。要不然，別說是找到若木了，她在這裏轉悠三天三夜，也不可能見到任何綠意。
幹完基本的探測工作，蘇栩也松了一口氣，再次看了看周圍，這麽愜意的環境，不睡一覺都對不起自己這幾天的奔波。
適宜的溫度，安全的場所，蘇栩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倚在樹幹上，緊挨著小金烏，很快就睡著了。
此時的營地之內，陸哲坐在透明防護窗前，緊盯著外面依舊還在墜落的大雪球，頭頂的帳篷上，時不時傳來大幅度的震顫，哪怕是做了厚厚的保溫，又有龍骨架的高彈性作為支撐，雪球降落時的沖力之大，仍是讓人一驚又一驚。
這種詭異的氣象已經陸陸續續持續一周了，每天大約兩到三次，每次持續一到三小時不等，從一開始的膽戰心驚、夜不能寐，到現在能勉強睡著，依然心有餘悸。
他們的帳篷，可是充分考慮過雪崩情況的，為此特意做了全方位的改善，但每次有雪球墜落，依然會有明顯的搖晃，可以想象的到，沖量有多大。
也不知道蘇栩那邊怎麽樣了……
青丘陌也趴在那裏看，冷不丁嘆了一口氣：“蘇栩和小金烏逢晝他們都還好的吧？”
白澤應道：“很好，應該快要回來了。”
“你知道？！”青丘陌很震驚。
“她身上殘存著‘白澤的祝福’。”
“哦。”牽扯到他族的秘密，青丘陌很識趣地閉嘴不再追問。
突然，營地前哨的報警器響了起來，聲音密集又尖銳。
陸哲立刻就站了起來。
技術組第一時間匯報：“是窮奇！他們有了新的盟友，長得有點奇怪，像是狼狗和黑熊拼接的，走路的姿勢也很像黑瞎子。”
真瞎還是假瞎，就不好判定了。
“是混沌。”
圖片傳過來，白澤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混沌跟白澤一樣，生死相傳，這只混沌，快要死了。”
陸哲原本還疑惑，混沌怎麽會突然跟窮奇聯盟，據她所知，這兩個族群幾乎沒有交集。在聽到白澤的解釋之後，突然就想通了——沖著神女和鳳玄來的。
人人都想長生，異獸也一樣。
鳳玄是山海異世唯一的一只涅槃的鳳凰，對於即將老去死亡的混沌，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知道，涅槃的真相就在人族的領地內，又有窮奇幫他打前鋒，混沌怎麽會拒絕？
陸哲深吸一口氣，籌謀許久的戰略部署，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但如果有的選，陸哲寧願永遠都用不上。
“一隊準備，二隊準備……五隊準備。”
隨即，對講機傳來對面的回應：“一隊到！”
“二隊到！”
……
“五隊到！”
五個隊伍的人員全都已經到位，陸哲再次下達通知：“守衛家園，反擊戰開啟！”
“收到！”
“收到！”
……
片刻之後，四臺無人駕駛直升機分別從不同的方向出現，集中火力對準下面的異獸群，開始攻擊。
一時之間，雪球和炮火充斥著這片白色的天地。
肖楚作為第一作戰隊隊長，此刻正通過中心監控室查看外面的戰況。
窮奇這次是鐵了心要滅族人類，在如此嚴峻的天災之下，出動了幾乎全部的青壯年，無非就是覺得，以人族的體質和敏捷度，根本無法躲過雪球的墜落，這個天氣之下，人族一旦離開帳篷，就是死路一條。根本不用他們動手，墜落的雪球就會將人族砸成肉餅。
而他們要做的，也不過就是將人族逼出帳篷。
混沌的力量必不可缺。
本來說服混沌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個族群生死相傳，代代只有一只獸，但也因此，混沌擁有格外強大的力量，再加上目盲，視物不清，聽覺、嗅覺、敏捷度都格外突出，而且還有特殊的保命技巧，在下一代未長成之前，混沌很難被殺死。
而這一只，恰巧就處在幼崽即將成年的關鍵時期。
幼崽成年，他就會死去，這是天命，混沌也不得不認命。但是，誰能想到，人族居然找到了讓死去的鳳凰涅槃的術法？！
混沌不想死，他也想涅槃。
長生的誘惑，誰又能扛得住？
窮奇放棄了涅槃的鳳凰，答應將其獻給混沌，看似是混沌占了便宜，但知情的窮奇心裏明白的很——一只涅槃的鳳凰算什麽？要是能抓到那個人族的雌性，他們就能制造出無數只涅槃的鳳凰來。
那個人族的雌性，肯定是巫沒錯了，她身上必然還帶著上古的其他秘密，要不然，他們怎麽能夠制造出對抗天災的居所來？還有那些快要死掉的小崽子們，到了人族手裏，居然都健健康康地活了下來？！
且不論之前的矛盾和沖突，食物、巫醫、涅槃，哪一樣都是他們無法抵抗的巨大誘惑。
越想越是垂涎，窮奇志在必得，一靠近人族營地，就迫不及待露出了獠牙。
肖楚也絲毫沒有猶豫，當即就操控著無人機到達了既定地點，裝載著自動狙擊步槍和高爆彈藥的小型無人機，悄無聲息地飛到了獸群上方，隨即，密集的槍聲響起，伴隨著此起彼伏的爆破聲，讓肖楚一瞬間以為再次回到了東歐戰場。
迅速回過神，肖楚緊緊盯著中控室的監控，時刻註意無人機的狀態，一旦墜落，就即刻啟用新的。
她來到這裏之後，跟小隊成員們完成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為無人機和自動狙擊步槍包上保溫材料，不然，在零下70℃的室外，能否正常工作都很難說，更別說堅持幾個小時了。
即使如此，也沒人敢大意。
這是一場存亡之戰，關系到此時在異世界的兩千多位同事的生死，以及生活在他們庇護之下的幾個土著小族群的存亡，務必要謹慎再謹慎，也務必要贏。
十幾架無人機出其不意的攻擊，給了窮奇致命一擊，混亂之下，十幾只窮奇橫沖直撞，但都沒能在第一時間逃出爆破範圍，瞬間鮮血滿地，在白茫茫的雪原上格外明顯。
肖楚手上的動作不停，抽空看了一眼戰況，忍不住唏噓：“還真是皮糙肉厚。”
有了幾次對戰經驗之後，窮奇對人族的武裝力量也算是有了一定了解，知道哪種器械對他們的傷害最大，便選擇性地避開致命傷，普通槍械的子彈只是稍微疼一點，只要不是擊中特殊部位，根本沒有生命危險，依然在炮火之下繼續往前猛躥。
三隊的一架無人機在火力清空後就返回了，後勤備戰人員正在等待，卻發現僅僅只是半小時的時間，小型無人機就已經出現了裂痕，恐怕難以承載下一波的火力，立刻就向上匯報了。
“請求裝載導彈。”三隊隊長餘文文在綜合評判了對手實力和我方武力，以及室外溫度風速等氣候條件之後，再次提出請求，“速戰速決才是上策，氣溫太低，對我方所有設備均有明顯損傷，不能拖太久。”
陸哲的聲音很快傳過來：“同意。”
肖楚也松了一口氣，她也是持同樣的觀點。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肖楚自言自語，耳返裏聽到裝機組傳來的暗號，立刻將之前的無人機喚回，重新操控著大型無人機飛了過去。
營地四周全都用鐵絲網包圍了一圈，將蘇栩帶來的發電機全部啟用，給鐵絲網通了電，可以短時間阻擋異獸們的步伐。
陸哲此刻的心情無比忐忑。
雖然之前看過蘇栩帶著部分人員跟窮奇和天狗對戰的視頻影像，對於異獸們的能力也有一定了解，甚至戰略計劃也是之前就確定好的，但當戰鬥真的來臨，仍是忍不住擔心自己做的不夠好。
蘇栩美美地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太初也已經睡飽了，正爬到若木樹上，踩著一根粗壯的分枝，去吃葉子。
“好吃嗎？”
太初“呸”了兩聲：“苦的。”
隨即熟練地順著主幹滑落下來，拽著蘇栩的衣襟爬到她懷裏：“娘，回家吧。”
蘇栩低頭看他：“不多待兩天？”
“以後再來。”
蘇栩也沒多問，從若木樹上折了幾根帶著葉子的枝幹放進背包裏——回去試試能不能種的活，就算不行，也可以拿來給太初磨牙用。
太初再次提醒道：“娘，苦的，不好吃。”
蘇栩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回去煮一煮，放點調味品腌制一下，說不定就好吃了。”
太初點點頭：“哦。”
快到昆侖山脈的時候，一路上都格外安靜乖巧的太初突然說道：“娘，我見到爹了。”
蘇栩一頓，試探著問道：“爹？金閃閃的爹嗎？”
太初理所當然地點頭：“像太陽。”
果然！
“爹跟你說什麽了嗎？”
太初有點失落：“爹讓我長大一點再來。”
蘇栩安慰他：“那我們下一個冬天再來，到時候，太初就長大好些了。”
“嗯！”小金烏頓時高興起來，沒了心事，整只鳥都變得格外活潑，探著小腦袋往外張望。
真是一只很好哄的崽崽。
離開若木的範圍百米之後，蘇栩將小金烏放到一邊，自己靠近了一些。果然，只看得到茫茫雪原，近在咫尺的若木，完全不再她的視線範圍內，太初一靠過來，就又能看得到了。
猜測得到驗證，蘇栩頭也不回地抱著崽離開了。
小金烏的傳承之地找到了，蘇栩的心事也算是了結了，還沒等她高興一會兒，右眼皮毫無預兆地跳動起來，腦海裏驟然出現一個畫面——窮奇聯合新的盟友，去攻打營地了！
蘇栩心慌不已，連忙加快了速度。
逢晝已經在山脈外圍等待她了，冰龍也站在那裏。
“我不能離開此地，丟下我的子民不顧，這是我的鱗片，對你可能有奇效，保重。”
蘇栩接了過來，鄭重道謝：“來年再見。”
一人一龍在雪原之上狂奔，逢晝主動開口：“窮奇的新盟友不是朱厭，這算個好消息。”
“壞消息是，混沌，沖著涅槃的鳳凰去的。”
蘇栩沒有追問，逢晝的消息來自何處，這不重要，他們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這場戰爭，人族不會輸，但蘇栩要的是，營地內每一個生命，都要活著。她決不允許，異獸的殘暴獠牙和鋒利銳爪，刺向自己人。
眼看上百只窮奇就要越過防線，肖楚作為一隊隊長，壓力格外大：“再給我一分鐘的時間。”
三機編隊，分別搭載一顆80公斤重的輕型導彈，就算她手速再快，操作也是需要時間的，切換到高爆頭，調整射擊裏程以及距離，精準對標正要分散行動的窮奇族群，同一時間，三顆導彈齊發。
大地傳來震顫，仿若從地底傳來的怒吼，經久不息。
瞬間死傷三分之一的窮奇不得不後退，又驚又怒，看向人族的營地，狹長又兇狠的瞳眸裏，盛滿了憤怒和陰狠。
混沌倒是躲得快，他的聽覺在戰鬥狀態下極為敏銳，上空的東西一出現，他就已經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身體本能地躲避，直覺告訴他，一旦被擊中，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
果不其然，自負自大的窮奇，被上空的東西砸到，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混沌擡起頭，雙耳豎起，全神貫註去傾聽去感受，卻仍是無法捕捉，上空的那些東西，究竟在什麽位置，仿佛被什麽東西故意遮擋住了，那，自然也就沒辦法擊落。這樣下去，他和窮奇誰也討不到好。
“能解決上面那個東西嗎？解決不了咱們就撤。”
窮奇首領擡頭看了過去，也是滿臉茫然——看不到？！他居然看不到那東西？！這是什麽妖術？！
他自認對人族已經足夠了解，知道那個人族的雌性，是唯一一個跟強大異獸一樣，能夠在這種天氣之下可以外出的人，也知道她擁有“盟誓之約”這樣的術法，更知道她近期帶著那條小龍崽離開了營地，剩下的其他人族，確實擁有著能夠傷到他們的能力和武器，但只要搶過來不就可以了嗎？
那些東西，到了誰的手裏都能用。
正是因為如此，窮奇一族商議過後，這才趁著雪球墜落的極端天氣，來掠奪。俘虜人族，等待那個最為強大也最像巫的女人，前來俯首。
但，上方的這個要命玩意兒，又是什麽術法？為什麽之前從未見人族使用過？
窮奇首領驚疑不定，看著死傷的族人，怒火升騰，巨大的前爪一巴掌拍在盾構機上，車頭的鐵皮在極低溫度下本就脆弱，這一下子直接像玻璃一樣，碎成了渣渣。
“分開行動，不要聚在一起。老二，你帶著他們幾個去側面……”
話音未落，他猛然察覺到身後似是有輕微的呼吸聲，但已經來不及。那個黑色的、長長的、有著巨大威懾力的、被稱之為“槍”的東西，抵在了他的柔軟的下腹部，隨即五臟六腑被攪動，他感覺到了血液從身體裏面快速流失，隨即身體變得格外寒冷。
窮奇首領的龐大身軀怦然倒地。
混沌見勢不妙，第一時間就逃走了。
逢晝象征性地追了幾十米，迅速掉頭回來，跟蘇栩一起面對群龍無首的窮奇。
首領的死亡，讓其餘眾獸瞬間變成無頭蒼蠅，倉皇逃竄。
蘇栩持槍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心底的掙紮和猶豫一閃而過，隨即下定決心——不能放過他們。窮奇殘暴且記仇，今天要是放走了他們，來日就有數不盡的麻煩。
她可沒有忘記，窮奇虐殺獵風族少年和鳳玄向她示威的事情，那些慘痛的記憶，歷歷在目，這絕不是她心慈手軟的時候。
而且，今天來的都是窮奇一族的青壯年，沒有幼崽，也沒有懷孕的雌性，怎麽都算不上滅族，頂多元氣大傷。
正好讓他們消停一下。
一邊想著，蘇栩再次架起了重型狙擊鎗，面無表情地進行最後的清場。
宋妍緊張不已，又格外擔憂：“總指揮會不會出現戰後心理創傷？”
蘇栩的經歷他們都一清二楚，要不是意外開啟通往山海異世的按鈕，她現在不過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種族戰爭對她來說，太殘酷了。
陸哲不覺得她會這麽脆弱，但也懸著一顆心，目不轉睛盯著監控中的畫面。他們跟窮奇早就是不死不休的關系了，蘇栩的選擇並沒有錯，她擔心的是，人族畢竟沒有異獸強壯，何況還是幾十只異獸，必須要做好隨時進行支援的準備。
觀戰的逢晝站在不遠處，並沒有上前幫忙，只是將企圖逃跑的窮奇攔截斬殺，一人一龍默契十足，將所有前來挑事的窮奇都留在了紛飛的大雪之下。
雪災並未停止，依然時不時有雪球從天空墜落，如隕石一般。
鵝毛般的大雪也從未停歇，很快就將這一片被鮮血浸染的大地重新鋪上了厚厚一層雪白色，所有的血腥，皆被埋葬。
蘇栩仰躺在雪地裏，看向霧蒙蒙的天色，大口喘著氣。
逢晝站在她身邊，依舊保持警惕。
他不太懂為什麽，但總覺得，此時的蘇栩，滿身的悲傷。
殺死前來侵犯的窮奇，是正確的判斷和行為，這是人族共同做出的決定，所以，為什麽又會悲傷呢？
人類真是覆雜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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