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有娘親，請不要亂認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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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有娘親，請不要亂認崽……
蘇栩招呼青丘雪姐弟倆：“你父親看望你們來了，去敘敘舊吧。”
青丘律：“……”
敘什麽舊？他是來接孩子回家的！
之前沒有食物實在沒辦法，難得有個地方願意給他們遮風擋雨還能吃飽，白送出去他也認了，但是現在有食物了，一家人省著點吃，待在一個地方，相互照應，多好。
青丘陌剛值了夜班，仍是睡眼惺忪，不太樂意，但也沒有拒絕，去領取了一份零食，要了一杯熱乎乎的奶茶，一份剛出爐的甜點，端著走了過去，跟他爹打了個招呼，說道：“請你吃。”
青丘律：“……”
青丘雪本來也打算把自己那份領出來給父親的，但是看到青丘陌已經送了，便空著手走了過去：“父親。”
青丘律幹咳一聲，看向他最疼愛的女兒，慈愛地問道：“在外面住的習慣嗎？”
“嗯，這裏很好，食物很豐富，吃的很飽，而且也很暖和，您也感受到了，不用擠在一起大家也都睡的很好。”
確實很暖和，像是春天一樣。
青丘律還以為這個屋子是特殊的，聽青丘雪這麽說，忍不住驚訝：“這裏所有的小屋子，都能這麽暖和嗎？”
“是的，都是一樣的。這個叫露營帳篷，做了特殊的保暖措施。”青丘雪認真給他解釋，“每個帳篷裏面住六到八個成年人，雄性和雌性是分開的，幼崽們也有單獨的帳篷，還有專門的巡邏小隊，很安全。”
青丘律準備好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陸哲走過來，拿著單子跟青丘律說道：“我不建議你們一次性將食物全部帶回去，有盟誓之約在，我們不會賴賬，但如果你們一次性帶走，能保得住嗎？”
青丘律的大腦像是突然被激活，他居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長輩們曾告訴他，在上一次霜劫寒災，他們儲存的食物一個月就消耗完了，也出去搶奪過其他弱小族群的，但冰天雪地，大家那會兒都不太好過，並沒能搶回來多少，而且就過了過手，回來的途中他們也被其他族搶了一大部分，還死傷了不少青壯年族人。
最終仍是因為食物不足導致族人內訌。
等到春天來臨的時候，族人數量只剩下一半，元氣大傷，至今都未能恢覆。
這一次，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青丘律很快做出決定：“今天我們先拿一小部分，省著點吃，夠七天的就可以，之後再來取第二次。”
陸哲答應：“每七天來取一次，我記得了，會提前安排好。”
有族人卻擔心：“七天後再來，他們萬一也沒食物了呢？”
天災尚且還不知曉什麽時候能結束，但所有異獸都知道，時間越久，大家儲備的食物就越來越少，臨近天災結束前的那段時間，才是最難熬的。
九尾狐有此疑慮實屬正常。
青丘律卻覺得沒有這個可能，現在人族竟然還有熱騰騰的食物，也不知道怎麽搞出來的。但是既然敢這麽浪費，就代表他們胸有成竹，必然存量不少。
但在人家領地範圍內，他也沒那麽自大，對人家的家底評頭論足，只是含糊回道：“那也比被窮奇他們搶了要好。別忘了，我們兩族之間的恩怨可不是一兩天了，要是知道我們從人族交換得到了食物，你覺得他們會不會——”
說到這裏，青丘律大驚失色。
為了過來取食物，他帶走了族裏三分之二的青壯年，萬一這時候窮奇搞突襲……
得趕緊回去！
青丘陌望著他們的身影遠去，猶豫著要不要去幫忙。
陸哲說道：“不用擔心，周庭帶著武器已經趕過去了。”
畢竟是死敵了，只要窮奇一出現在營地周邊，就會立刻派遣直升機追蹤，就算殺不死，也要給予警告，這樣他們才能多一分安全。
當成年窮奇的數量減少到一定數目之後，獵殺行動就會停止。
不光是為了平衡各大族群，盡量保證每個族群的數量都能安穩度過天災，此舉更是為了立威。前幾天蘇栩和逢晝出去救助風生獸的視頻她已經看過了，也是極度憤怒。
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始終存在，這不奇怪，但虐殺不行，這是底線。
窮奇的行為，更像是是在對人族示威，要是不還回去，只會被更加看輕，大家的生活也會更加艱難。
如今人族跟九尾狐一族達成合作協議，搶九尾的就是在搶人族的，他們趁此機會報覆回去，也算合情合理。
青丘律帶著族人趕回去的時候，距離避難的洞穴還有好長一段距離，就聽到異常又令人恐懼的聲音在避難地響起。
擡頭看過去，是人族那天使用的飛行工具。
此時，正有個人族站在飛行工具的邊緣，手裏拿著一柄黑漆漆的東西，從裏面射出來的東西快速墜落地面，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剛剛還在張牙舞爪的窮奇，失去了逃跑的能力，鮮血流出，浸染雪地，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格外顯眼。
在接二連三地受傷之後，窮奇首領發出一聲怒吼，不得不帶著族人們撤退，受傷之後陷進雪地裏的那幾只，都被拋棄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生存規則。
直升機緩緩降落了幾米，馬原跟戰友們數了一下被丟棄的窮奇，擊掌：“收獲不錯，有四只。”
“這麽大個，不好運回去啊。”
“都還活著，也不能解剖了吧？”
“讓九尾狐幫忙運回去？他們原型也大，能背得動吧？”
“去問問。不能拖太久，外面這麽冷，他們再皮糙肉厚，極寒天氣下待久了也會凍死。”
他們可沒有虐殺俘虜的愛好。
周庭帶上翻譯器，走過去跟青丘律溝通。
後者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不管怎麽說，人族都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青丘律大概也明白，那天簽訂盟約之後，為什麽人族特意提醒他，要保密。但即使他再三提醒了族人，也依然還是被窮奇窺探到了。
今天來的只有窮奇，但誰也不敢說，就只有窮奇得知了消息，只不過謹慎的仍是在觀望，想要漁翁得利。
大雪的日子越持久，大家的生存條件就越是惡劣。
他們沒食物了，其他族群又能好到哪裏去？
但同時，青丘律也很擔心：“你們確定自己能守得住這麽多食物？缺少食物的可不只是窮奇和我們。”
周庭神秘一笑：“放心吧，這些狀況我們總指揮官和陸秘書長早就預料到了，我們有對策。”
青丘律又問：“窮奇你們帶回去做什麽？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吃他們的肉，會帶來詛咒和天罰。”
這個說法挺有意思。
在進入異世之前，周庭接受的培訓課程裏，也簡單介紹了關於山海異世智慧生物之間的生物鏈，知曉他們不存在相互吞噬的關系，之後的都是蘇栩和第一批進入的同事們通過觀察和盤問其他族群得來的消息，然後得知在極端又缺衣少食的環境下，強大的異獸會搶劫弱小的族群，但是，不會食用他們的血肉。
互相吞噬其實這已經違反了高智慧生物的進化理論，所以起初他覺得理所當然，並未多想。
而且，畢竟是未知的神秘文明，也沒有人覺得不能接受。
現在聽青丘律的說法，好像跟他們具有了一定的文明基礎或者遺留的傳承也有關系？
總之，這個消息得記得上報。
“咱們回去再說，外面太冷了。”
青丘律只帶了幾個族人，幫忙將受傷不能動的窮奇送去人族的聚居地，其他的族人回到避難地，免得再有兇獸來偷襲。
族人們也是心有餘悸，差一點兒，他們就要被滅族了。要是再失去一半的族人，別說昔日榮光了，九尾狐一族還能不能存續下去都是個問題。
“人族這麽厲害啊！”
“他們用的那是什麽？窮奇的皮毛又厚又硬，那個東西一下子就穿透了。”
“不知道，這個族群好像從天而降，突然有一天，就出現了，也不知道從哪來的。”
“當初青丘雪救助的那個雌性，就是人族吧？”
說到這，大家又齊齊沈默了，對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感覺渾身不自在。
過了一會兒，有狐提議：“要不，咱們去接她回來？”
“她不會回來了，今天我跟族長過去人族那邊，看她在那裏呆的挺自在，又能吃的飽，回來做什麽？”
“族長怎麽說的？”
“什麽都沒說，看樣子是打算讓雪和陌留在人族了。”
“真的要聯姻啊？人族是一夫一妻制吧？”
“這不正好嘛！剛好他們姐弟倆，一個是夫一個是妻，也省的爭寵了。至於跟肥遺一族聯姻的事兒換個人，反正那個紫櫻也沒說非陌不可。”
……
青丘陌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再次走到透明窗戶前往外探看，很是擔憂。
聽到直升機的轟鳴聲，青丘陌和青丘雪第一時間就躥了出去，再看到毫發無傷的族人，以及被馱在背上帶回來的窮奇，剛松下的氣又提了起來：“襲擊咱們一族的是窮奇？”
這是差一點就要被滅族了啊！
同為兇獸，但九尾狐一族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戰力不如窮奇，也沒有窮奇陰狠毒辣。
用蘇栩的話說就是：“又菜又愛惹事，徒有其表。”
青丘律的表情也格外凝重，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叮囑姐弟倆：“你們好好在這待著，族裏沒事，不用你們幫忙，沒什麽事兒也不要出門。”
青丘雪點頭：“父親放心，我們很好，大家也要多註意安全。”
青丘律冷笑：“放心吧，起碼我們現在吃得飽，有力氣。”
這在冬天裏，就是個巨大的優勢。
“搞不定我會來求援。”青丘律擺了擺手，跟兩個孩子告別。
青丘陌很放心，他就知道父親不是那種莽夫，做什麽事心裏都有一桿秤，絕不會硬碰硬。
陸哲已經在登記四只窮奇了，看到青丘律走出來，讓宋妍遞過去一袋饅頭：“剛出鍋的，今天吃完，不然會凍成冰塊，咬都咬不動。”
青丘律微微一楞，隨即明白過來，這是送窮奇過來的“報酬”，心裏一下子就對人族有了更多好感，主動說道：“九尾狐一族有幾個盟友，我會勸說他們，不與人族為敵。如有需要，亦可結盟。”
陸哲語笑嫣然：“提前謝過青丘族長。”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時省力。
給每只窮奇都帶上特制的腳鐐和頸鏈之後，陸哲就招呼青丘陌和逢晝過來幫忙，把他們擡到旁邊的帳篷裏，讓人看守好。
“醒了跟我說一聲，安排好守衛士兵，別讓他們鬧騰，實在不行就上麻醉針劑。”
要是不幸中途死了，回頭就讓蘇栩帶回去，搞研究，做標本，並放到概念館進行展示。上次那幾具屍體都未必夠用。
“好的，秘書長，我明白。”
陸哲便放心去忙了。
蘇栩聽著匯報，心想下一次就沒那麽幸運了。上次她和逢晝將幾只窮奇全都趕盡殺絕，他們所用的熱武器並沒有傳到窮奇的族地，但是這一次，他們已經有了一定的認知，下次就不會這麽魯莽了。
具體的策略她還得再想想。
陸哲也說：“我去跟肖楚他們小隊開個會，大家集思廣益。回頭咱們再集合所有可以參戰的人員，一起制定對策。”
蘇栩點頭：“行。”
帳篷裏太暖和，蘇栩有點昏昏欲睡，腦子轉的也有些慢，正巧太初鬧著要出門，便穿上雨衣，帶著太初繞著營地周邊走了一圈，讓小家夥兒感受了一下暴虐的風雪。
雖然是家養，但神獸與自然的親和力，仍是他成長中重要的一環。
小金烏被狂風吹得搖擺不定，三只小爪子緊緊抓著蘇栩的衣服，用盡了全身力氣才保證自己不會被風吹走，眼睛都睜不開了還要嗚嗚啊啊的跟大風叫囂。
“等我長大了——我也會飛！”
“我才不怕，下雪！”
任由他鬧騰了半個小時，蘇栩的巡視也差不多結束了。
今天的營地周邊，風平浪靜，所有的標志物都顯示，沒有訪客來臨。看來窮奇與九尾狐爭奪食物失敗，確實給那些不安分的族群上了一課，知道這種天氣鬧矛盾，對彼此都不是好事。
正好也讓大家多休息休息，來年的任務會更重。
對哦，馬上就要過年了。
異世界沒有春節，蘇栩差點兒就把這個重大節日給忘記了。
這可不行。
這段時間大家都沒有什麽娛樂活動，連外出都很受限制，趁著這次機會，讓大家都好好開心一下。
回去的時候，蘇栩將小金烏塞進了雨衣裏，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讓他觀賞這片不一樣的天地。
太初難得的安靜了一會兒，又仰起小腦袋問道：“娘，下雪不好嗎？”
最近他老聽大家說起：“這麽大的雪，太影響咱們工作進度了。”
“就是啊，哪怕別下這麽久也行。”
“兩個月什麽都幹不了，我有點子焦慮了。”
……
聽得多了，太初就覺得，下雪天並不好了。
蘇栩跟他解釋：“這麽大的風雪，確實不好。你看，那邊原本是鸞鳥的聚居地，搭了好多小房子的，現在全都被大雪壓塌了，來年就得重新建。鳳凰族那邊也是一樣的，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族群。而且，這麽大的雪，這麽冷的天，連樹木都枯萎了，很多獸就沒有食物吃了，就會去搶別的獸的，就會有獸受傷死去。”
“這種天氣，不叫下雪，叫天災，是災難，給大家帶來各種不方便，沒有食物，也無法打獵，更沒辦法出遠門，所以大家才不喜歡。”
“正常的雪天，最多下個兩三天就停了，不會影響大家正常外出，也不會把被隱藏起來的堅果全都掩蓋在大雪之下，機靈的獸依然可以找到一點東西吃，不至於餓死。”想了想，蘇栩又補充了一句，“但是，如果完全不下雪，也不好，樹木草地河海湖都會缺水，大家都沒有水喝，也會渴死。”
小金烏聽得似懂非懂，歪著小腦袋努力記下娘親說的話。
蘇栩也不勉強：“不用著急，現在不懂也沒關系，總有一天會懂的。”
太初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孩子，只要被誇誇就很開心：“我聰明著呢。”
“對的對的，我們太初可聰明了。”
回到營帳裏，宋妍就抱著一只小禿鳥過來，興高采烈地跟她展示：“醒了，總指揮你要不要跟他玩一會兒？”
小鳳凰擡起頭，慢悠悠地掃了蘇栩一眼，對著她張開小翅膀，“啾啾”叫喚了兩聲，就像是小嬰兒求抱抱的動作。
蘇栩秒懂，伸出胳膊將她抱了過來，讓她趴在自己臂彎裏——確定過了，是個女孩子。
小金烏瞅她兩眼，倒也沒有去爭寵，他是個大方的孩子，知道這裏的幼崽，除了他，都沒有媽媽，即使安安有，也不能在她身邊陪著。
很快小鳳凰破殼還沒滿月，又不會說話，他不介意偶爾把娘親借給她一下。
太初快樂地去找安安聊天了，跟她講外面的風雪有多大。
安安認真聽著，問他：“那你是不是很冷？把我的熱奶茶給你喝。”
雖然不喜歡喝純奶，但是太初喜歡喝奶茶，立刻就用小翅膀接了過來，歡喜不已：“謝謝安安，我拿糖果跟你換。”
莫主管忍不住托腮：“好可愛呀。”
天天在帳篷裏跟各類數字和兇殘猛獸打交道，而且還有些心思格外深沈又陰狠的獸，莫主管唯一的解壓，就是眼前的幾只小可愛了。
小鳳凰蹭著蘇栩的手臂，懶洋洋地動彈了幾下，就又趴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宋妍解釋：“可能還小，睡得多，不過我也觀察過了，這孩子確實不怎麽愛動彈。檢查過了，各項指標都正常。”
肖楚一進來就跟個變態似的，直奔太初而來，抱起來猛吸：“崽，媽媽好想你啊！你都一天沒有去跟媽媽玩了！”
太初奮力拒絕，但很有禮貌地沒有把小腳腳踹到她臉上，只用小翅膀阻擋她熱情的口水：“我有娘親，請不要亂認崽。”
旁邊的人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顧嵐安則是坐到了逢晝身邊，小聲詢問他之前跟窮奇對戰的經驗；明瑞兩人湊過來逗弄小鳳凰，還企圖給她餵奶……
總之，大家都有自己喜歡的幼崽。
除夕那天，剛好是一個大晴天。這也是天災以來的第二次大晴天。
一大早，太陽就高高掛起，但並沒有絲毫溫度，室外依舊冷的像是處於冰窖之中。
大家興高采烈，不懼寒冷，紛紛給自己的帳篷貼上對聯，掛上幾個紅色的小燈籠，再拿紅紙剪一些喜慶的或是有特殊祝福意義的字和畫，貼到帳篷上。
雖然粗糙，但確實處處都充滿了節日的喜慶。
營地裏也充滿了歡聲笑語，就連風生獸，也在氣氛的感染下，暫時忘卻了失去族人的痛苦，跟人族一起，積極準備“過春節”。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就連幼崽們，也都被帶了出來，感受一下寒冬的氣息。
小鳳凰窩在宋妍懷裏，難得地展現出了好奇的小表情，伸長了脖子這瞅瞅那看看，大眼睛裏滿是對新世界的求知欲。
宋妍也盡職盡責做一個好媽媽，看她好奇的小模樣兒，也主動跟她講解：“這些白白的都是雪花，冰冰涼涼的，是從天上來的。冷的時候是雪花的樣子，暖和一些就會變成水，幹幹凈凈的可以煮沸了來喝。”
“咱們住的這個，叫帳篷，是一種簡易的住所，不夠結實，作為過渡期短暫使用是很方便的，而且出遠門的時候也可以帶著，隨時隨地都能撐開來用，睡覺的時候可以阻擋野獸和蟲子。”
“那個是春聯，過春節時候張貼的吉祥話，寓意我們來年都會有更好的生活……”
……
其他幼崽們也聽得津津有味。
有很多知識，是他們從自己族人那裏學習不到的，畢竟異獸們只在乎捕獵和尋找食物，還沒有傳承知識和文明的意識。幼崽們的童年生活，也格外匱乏，只剩下生存的本能。
但孩子們的好奇心卻是天性，尤其經過這段時間的課程教育之後，他們中大多數都已經習慣了，遇到事情要思考，要去理解不同族群的生活習慣和思維方式，這樣大家才能更和諧，也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沖突。
鸞青就是在這時候找過來的。
安安一眼就看到了娘親，立刻化作小鳥奮力地飛了過去：“娘！娘親！”
看著面前胖嘟嘟的小鳥，鸞青呆楞住了，睜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安安？”
她閨女好像從來沒有這麽圓潤過吧？就是鸞鳥一族裏最為強壯的幼崽，從出生起就始終在搶其他兄弟姐妹口糧的鸞鳥幼崽，也沒有這麽圓潤的。
這是吃了多少食物啊？
鸞青抱著女兒，感受著沈甸甸的體重，以及掌心裏格外絲滑又密集的絨毛，忍不住喉頭一陣哽咽——蘇栩沒有騙她，人族真的將她的女兒養的很好。
安安嘰嘰喳喳跟母親說個不停，說她的好朋友太初，說這些天吃到的好東西，說自己編織的草墊被姨姨和叔叔們誇獎了，還說學會了寫字……
鸞青哪裏見過這麽活潑的女兒？在族群的時候，因為是混血，因為不夠強大，總是被其他幼崽排擠，又被成年異獸們有意無意地忽視，總是自己一只鳥孤零零地躲在角落裏，瘦小又可憐，怕生的很……
哪裏像現在這麽活潑又勇敢？話都說的這麽流利了，簡直讓她欣喜若狂。
鸞青心中更是激蕩不已，卻又忍不住羞愧——她帶來的那點食物，根本無法補償人族養育安安所耗費的吧？
蘇栩也看到了她，主動請她進來：“去帳篷裏說吧，外面太冷了。”
鸞青這才看到整個營地都張燈結彩，裝扮的格外好看，尤其是在只剩白茫茫一片的世界裏，鮮艷的中國紅，簡直就是雪原上格外惹眼的鮮亮：“這是——”
安安連忙跟母親說道：“要過年啦！姨姨說，過春節！”
“這是我們人族最為重大的節日。尤其是在天災之下，大家都過得很艱難，發生了一些事情，情緒也很低落，所以就更加需要一個節日來活躍一下氣氛，讓大家都高興高興。你來的剛剛好，下午跟我們一起吃好吃的，提前跨年。”
根據已有經驗，大概率太陽落山之後，風雪就會再次卷土重來，所以大家一致決定，將除夕的年夜飯提前到下午，大家夥兒聚在一起吃好喝好，天黑之前就吃完，然後各自回帳篷，免得大晚上熬夜受凍。
這一片區域的冰雪已經處理幹凈了，臨時啟用的帳篷裏面只有兩臺超大型的商業烤爐，上層烤錫制蔬菜盤，中上層烤各種肉串，中層考紅薯土豆饅頭片，底層還可以烤甜點……互不影響，一層可以烤二十多斤的肉，功率大烤的快，人多也都能吃得上。
腌制好的肉也在第一時間就放進了烤箱裏，其他工作人員有的在備菜，有的發揮自己的技能制作小甜點，還有的在調制蘸醬……
不管是喜歡吃肉的還是喜歡吃素的，總之，都讓大家盡興。
帳篷裏面肯定是坐不開的，便又在外面放置了十幾張大號折疊餐桌，保證大家都有位置坐，歡快的氣氛格外熱鬧，甚至讓人都覺得沒有那麽冷了。
鸞青對於自己帶來的那點口糧，就更加拿不出手了。
安安拽著母親的手在旁邊坐了下來，跑過去問後勤部的阿姨要了兩杯奶茶，自己一杯小的，給娘親一杯大的。
“娘，熱乎乎的，好喝，喝了就不會覺得冷了，還能填飽肚子。”
鸞青摸了摸女兒的小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自己帶來的兩條鹿腿和半邊鹿身體給了蘇栩：“這是十天前我僥幸捕獵的一頭鹿，我騙族人說是我跟別的異獸一起捕殺的，這才得以保留了一半，等了好多天才找到機會，就抓緊給你們送過來了。”
“我知道這些並不能補償你們幫我養育安安所耗費的食物，開春後我會努力捕獵更多食物，再給你們送來。”
蘇栩也沒拒絕，轉頭就讓人把鹿肉拿去加餐。
“這個鹿肉超級好吃，等我處理一下。”
“是之前咱們捕獵過的那種？鹿角半透明的？”
“對對對，就是那種。”
肖楚探頭過來：“這不是梅花鹿嗎？”
“長得像梅花鹿，但是性子很暴躁，一腳能把你踹出去十幾米遠。”
肖楚：“嘶——”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種山海異世的生物。
蘇栩問道鸞青：“鸞鳥一族還好吧？損失大不大？”
“倒也還好，大家都還活著，食物不夠，但省著點吃，也沒餓死。”
非要說的話就是，自從降溫後，就再也沒有幼崽破殼了。之前的那幾顆蛋，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她倒是想過，一並帶來給人族，讓巫醫幫忙看一看，但被族人們拒絕了。
他們不想欠人族食物。
因為不是她的孩子，鸞青也就沒有多話。
不過在看到安安之後，鸞青更加決定，要讓女兒繼續留在這裏，無論明年春天她需要補償多少食物，她都覺得值得。
鸞青帶來的食物不多，也就不好意思多吃，象征性地吃了幾口安安硬塞給她的，便坐在那裏，小口喝著奶茶，感受著歡騰喜悅的氣氛。
這一刻，仿佛天災已經結束，大家都順利度過了最為艱難的時刻，迎來了溫暖的春天。
突兀地一聲“咕咕”，讓蘇栩驚訝地轉頭，頓時恍然大悟，主動去端了兩大盤肉和幾張單餅過來，刷上醬，將大塊的肉和蔬菜一起卷進單餅裏面，塞給鸞青：“嘗嘗，我們那邊的特色。”
鸞青盛情難卻，只好張開嘴咬了下去。
這一口，就讓她忍不住睜大了眼睛——這是什麽人間美味！
蘇栩笑瞇瞇看著她：“好吃吧？好吃就多吃點。”
看她又要拒絕，蘇栩又說道：“你要是不吃飽，餓著肚子的回去的話，他們才會更加懷疑，你把食物偷偷藏起來，給女兒送過來了。”
鸞青一楞，隨即大口吃了起來。
蘇栩說的一點兒沒錯，從前這樣的狀況出現過好多次了，好像她的孩子，沒有資格吃飽一樣。
鸞青不知道人族究竟有多少食物，但這一頓，她吃的非常飽，要是回去後一直窩在洞穴裏不出來的話，她甚至可以強制冬眠，安全度過餘下的寒災日子。
四點半剛過，光線就變得黯淡起來，天幕幹黑沈沈地壓了下來，又要下雪了。
大家趕緊收拾殘局，鸞青也跟蘇栩告別，準備回去了。
安安很懂事地講自己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小零食都拿給娘親：“娘，你帶著吃。”
鸞青倒吸一口涼氣，不解地看向蘇栩。她相信自己的女兒是個很好的孩子，安靜乖巧踏實，絕不可能去偷取搶別人的東西。
“這是給幼崽們特制的小零食，每天定量發放，安安胃口小，沒吃完，省下來的，你就拿著吧。”
鸞青神思恍惚，帶著一袋子零食走了。
安安的小臉一下子就又變得落寞起來。
蘇栩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以示安慰。
安安不解：“娘親為什麽不願意留在這裏呢？那邊的人也不喜歡我們呀。”
“因為每個大人，都有他們要承擔的責任，不喜歡，也得去做。”
安安小臉嚴肅：“如果我也能幫娘親做一些就好了。”
“安安已經很厲害了，不要著急，總會長大的。”
又是一夜大雪，紛紛揚揚，雪花看上去比之前更為密集，昨天下午聚餐的地方，已經再次被厚厚的大雪覆蓋，已經半點嗅不到食物殘留的香氣，就連帳篷上的春聯，也被一整夜的狂風，不知道吹向了何處。
但是，大年初一這一天，仿佛格外明亮。
現在才早上八點，天色亮的像是正午，仿若整個天空都裝了白熾燈，甚至還看到了朝霞。
宋妍幾人也已經起來了，正探頭往外看：“這天色是不是預示著我們新的一年一定會大展鴻圖，成就我們的山海事業？”
“如日方升！”
“像朝霞一樣，錦繡萬裏！”
蘇栩也多看了幾眼，確實很奇特的景色，寓意很好。剛溜達到辦公帳篷，陸哲就跟她說：“那幾只窮奇都活下來了，想要跟你談談。”
“你怎麽想？”蘇栩反問。
“他們都是窮奇一族的青壯年，放回去後患無窮。咱們也不缺吃的，先養著？”這幾天陸哲其實並沒有讓窮奇吃飽，大約只給吃了五分飽。即使如此，窮奇發起狂來，他們的戰士也很難制得住，只能上麻醉，一次就得用五支的劑量，真是可怕。
蘇栩打開監控，是昨天下午他們聚餐時，拍攝到的。
各種美食的香氣傳到窮奇的鼻子裏，幾只異獸當即就瞪大了眼睛，躍躍欲試想要掙脫腳鐐和頸鏈，被電了好幾次，整只獸都痙攣了才算是安靜下來，隨即眸子也跟著變得陰狠。
旁邊的同伴勸道：“省著點力氣，不要白費勁了。他們沒有殺死我們，那就總有機會逃出去，到時候我們再來踏平這裏。”
“對，搶走他們的食物，掠奪他們的雌性！這幾天我觀察過了，人族領地裏好多雌性，雖然瘦瘦弱弱的醜的要死，但是她們養育幼崽還挺有經驗。聽說那些撿回來的那些被扔掉的幼崽，都活了下來，還挺健康。”
“對，把她們都搶回去，給我們養育幼崽，到時候我們死去的族人很快就能補充進來，我們窮奇，依然還是主宰這片大地的兇獸。”
陸哲絲毫不驚訝，對方什麽德性，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依然還是覺得，全都殺了不現實，但是這種玩意兒，也沒什麽教育的必要，沒意義，也不會達到我們期望的成果，不如一開始就放棄。”
“還是說，你打算把他們當成黑奴來使用？那樣的話，我們要付出更多的人力物力。”
倒也不是付不起，就是覺得，讓這種玩意兒待在眼皮子底下，都是種視覺汙染。
蘇栩還真有過這種想法，想著窮奇好歹有一把子力氣，但也是因為這個族群的兇惡狠毒，尤其是在她面前虐殺風生獸少年的場景，一閉上眼就會想起來，所以一直無法下定決心。
聽到陸哲這麽說，蘇栩也就不再糾結：“你說的對，大可不必。我去見見他們。”
陸哲趕緊跟上，青丘陌看到兩人去了關押窮奇的臨時帳篷，也跟在了後頭。
這個族群狡猾又險惡，連九尾狐都吃虧過好幾次了，他在外面的名聲不太好，全賴窮奇所賜，所以，他怕人族沒什麽經驗會吃虧。
窮奇居住的帳篷是臨時搭建起來的，抗風雪，但不保溫，用後勤組的話來說：“他們不配，凍著吧，沒把他們扔到室外，已經是我們仁慈了。”
乍一進去，蘇栩就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幾只窮奇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鄙視。帶著腳鐐行動不便，一天下來也沒多少運動量，再加上吃的少，確實挺冷，他們幾只便擠在一起，相互取暖。
哪怕是蹲在地上，窮奇高大的身軀也襯托的兩人像是隨時都能被碾死的螞蟻。
“放我們回去，這次的恩怨一筆勾銷。”
還真是傲慢，這麽多天了都沒讓他們意識到自己身為階下囚的處境。
蘇栩抱胸冷笑：“如果我說不呢？”
“雌性，你是想挑釁我們窮奇一族嗎？”
青丘陌也跟著打了個寒顫，突然就理解了——難怪第一次見面，蘇栩就刀他，這話聽上去，真的很讓人覺得惡心。
蘇栩微笑：“如何呢？”
一邊說著，蘇栩脫下羽絨服，活動了一下手腕，帶上特制的手套，挑中剛剛眼神最為惡心的那只，對準他柔軟腹下最脆弱的那點，用了十分的力氣，懟了上去。
“人族的善良，讓你們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被打中的窮奇，甚至就沒來得及呻吟，就抽搐著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其餘幾只頓時大驚失色，盯著她剛剛帶上的手套，目光中充滿了恐懼，但又忍不住垂涎——那一定是好東西！
窮奇的腹部確實有一處非常柔軟，容易受傷，但那絕不是如此柔弱矮小的人族可以做到的！就算是成年的雌性九尾狐，也不是每一只都有這麽強大的力量。
這只雌性剛剛帶在手上的東西，絕對有問題！
蘇栩對著幾只兇獸嫣然一笑：“看來你們也想體驗一下。那好吧，都是同一族的兄弟，我也不好厚比薄此是吧？”
話音未落，蘇栩的拳頭已經落了下去。
幾只窮奇接二連三地倒地，疼的直翻白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蘇栩這才站起身來，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陸哲對著她豎起大拇指，她可太喜歡這種處事方式了。
青丘陌對那個手套十分感興趣：“總指揮，我能用一下那個手套嗎？是強化力氣的嗎？還是新型武器？”
蘇栩扔給他：“沒什麽特殊的，多加了幾個鉚釘，打獸的時候格外疼而已。”
青丘陌帶著手套興高采烈地走了，陸哲才開口道：“看來，窮奇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來冒犯。”
就算有這樣的打算，也只能是臨時起意。
要不然，這幾只俘虜不會這麽著急自救，雖然用錯了方法。
不管怎麽說，姑且算是個好消息吧。
蘇栩也是這麽想的。
剛要說最近事情不多，她打算出門一趟，系統突然冒頭：“觸發新任務——雪原精靈。”
蘇栩：“沒了？”
系統：“啊？”
“就沒個詳細一點的任務介紹？”
系統：“沒有哦，需要宿主自己去尋找線索並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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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栩招呼青丘雪姐弟倆：“你父親看望你們來了，去敘敘舊吧。”
青丘律：“……”
敘什麽舊？他是來接孩子回家的！
之前沒有食物實在沒辦法，難得有個地方願意給他們遮風擋雨還能吃飽，白送出去他也認了，但是現在有食物了，一家人省著點吃，待在一個地方，相互照應，多好。
青丘陌剛值了夜班，仍是睡眼惺忪，不太樂意，但也沒有拒絕，去領取了一份零食，要了一杯熱乎乎的奶茶，一份剛出爐的甜點，端著走了過去，跟他爹打了個招呼，說道：“請你吃。”
青丘律：“……”
青丘雪本來也打算把自己那份領出來給父親的，但是看到青丘陌已經送了，便空著手走了過去：“父親。”
青丘律幹咳一聲，看向他最疼愛的女兒，慈愛地問道：“在外面住的習慣嗎？”
“嗯，這裏很好，食物很豐富，吃的很飽，而且也很暖和，您也感受到了，不用擠在一起大家也都睡的很好。”
確實很暖和，像是春天一樣。
青丘律還以為這個屋子是特殊的，聽青丘雪這麽說，忍不住驚訝：“這裏所有的小屋子，都能這麽暖和嗎？”
“是的，都是一樣的。這個叫露營帳篷，做了特殊的保暖措施。”青丘雪認真給他解釋，“每個帳篷裏面住六到八個成年人，雄性和雌性是分開的，幼崽們也有單獨的帳篷，還有專門的巡邏小隊，很安全。”
青丘律準備好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陸哲走過來，拿著單子跟青丘律說道：“我不建議你們一次性將食物全部帶回去，有盟誓之約在，我們不會賴賬，但如果你們一次性帶走，能保得住嗎？”
青丘律的大腦像是突然被激活，他居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長輩們曾告訴他，在上一次霜劫寒災，他們儲存的食物一個月就消耗完了，也出去搶奪過其他弱小族群的，但冰天雪地，大家那會兒都不太好過，並沒能搶回來多少，而且就過了過手，回來的途中他們也被其他族搶了一大部分，還死傷了不少青壯年族人。
最終仍是因為食物不足導致族人內訌。
等到春天來臨的時候，族人數量只剩下一半，元氣大傷，至今都未能恢覆。
這一次，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青丘律很快做出決定：“今天我們先拿一小部分，省著點吃，夠七天的就可以，之後再來取第二次。”
陸哲答應：“每七天來取一次，我記得了，會提前安排好。”
有族人卻擔心：“七天後再來，他們萬一也沒食物了呢？”
天災尚且還不知曉什麽時候能結束，但所有異獸都知道，時間越久，大家儲備的食物就越來越少，臨近天災結束前的那段時間，才是最難熬的。
九尾狐有此疑慮實屬正常。
青丘律卻覺得沒有這個可能，現在人族竟然還有熱騰騰的食物，也不知道怎麽搞出來的。但是既然敢這麽浪費，就代表他們胸有成竹，必然存量不少。
但在人家領地範圍內，他也沒那麽自大，對人家的家底評頭論足，只是含糊回道：“那也比被窮奇他們搶了要好。別忘了，我們兩族之間的恩怨可不是一兩天了，要是知道我們從人族交換得到了食物，你覺得他們會不會——”
說到這裏，青丘律大驚失色。
為了過來取食物，他帶走了族裏三分之二的青壯年，萬一這時候窮奇搞突襲……
得趕緊回去！
青丘陌望著他們的身影遠去，猶豫著要不要去幫忙。
陸哲說道：“不用擔心，周庭帶著武器已經趕過去了。”
畢竟是死敵了，只要窮奇一出現在營地周邊，就會立刻派遣直升機追蹤，就算殺不死，也要給予警告，這樣他們才能多一分安全。
當成年窮奇的數量減少到一定數目之後，獵殺行動就會停止。
不光是為了平衡各大族群，盡量保證每個族群的數量都能安穩度過天災，此舉更是為了立威。前幾天蘇栩和逢晝出去救助風生獸的視頻她已經看過了，也是極度憤怒。
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始終存在，這不奇怪，但虐殺不行，這是底線。
窮奇的行為，更像是是在對人族示威，要是不還回去，只會被更加看輕，大家的生活也會更加艱難。
如今人族跟九尾狐一族達成合作協議，搶九尾的就是在搶人族的，他們趁此機會報覆回去，也算合情合理。
青丘律帶著族人趕回去的時候，距離避難的洞穴還有好長一段距離，就聽到異常又令人恐懼的聲音在避難地響起。
擡頭看過去，是人族那天使用的飛行工具。
此時，正有個人族站在飛行工具的邊緣，手裏拿著一柄黑漆漆的東西，從裏面射出來的東西快速墜落地面，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剛剛還在張牙舞爪的窮奇，失去了逃跑的能力，鮮血流出，浸染雪地，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格外顯眼。
在接二連三地受傷之後，窮奇首領發出一聲怒吼，不得不帶著族人們撤退，受傷之後陷進雪地裏的那幾只，都被拋棄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生存規則。
直升機緩緩降落了幾米，馬原跟戰友們數了一下被丟棄的窮奇，擊掌：“收獲不錯，有四只。”
“這麽大個，不好運回去啊。”
“都還活著，也不能解剖了吧？”
“讓九尾狐幫忙運回去？他們原型也大，能背得動吧？”
“去問問。不能拖太久，外面這麽冷，他們再皮糙肉厚，極寒天氣下待久了也會凍死。”
他們可沒有虐殺俘虜的愛好。
周庭帶上翻譯器，走過去跟青丘律溝通。
後者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不管怎麽說，人族都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青丘律大概也明白，那天簽訂盟約之後，為什麽人族特意提醒他，要保密。但即使他再三提醒了族人，也依然還是被窮奇窺探到了。
今天來的只有窮奇，但誰也不敢說，就只有窮奇得知了消息，只不過謹慎的仍是在觀望，想要漁翁得利。
大雪的日子越持久，大家的生存條件就越是惡劣。
他們沒食物了，其他族群又能好到哪裏去？
但同時，青丘律也很擔心：“你們確定自己能守得住這麽多食物？缺少食物的可不只是窮奇和我們。”
周庭神秘一笑：“放心吧，這些狀況我們總指揮官和陸秘書長早就預料到了，我們有對策。”
青丘律又問：“窮奇你們帶回去做什麽？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吃他們的肉，會帶來詛咒和天罰。”
這個說法挺有意思。
在進入異世之前，周庭接受的培訓課程裏，也簡單介紹了關於山海異世智慧生物之間的生物鏈，知曉他們不存在相互吞噬的關系，之後的都是蘇栩和第一批進入的同事們通過觀察和盤問其他族群得來的消息，然後得知在極端又缺衣少食的環境下，強大的異獸會搶劫弱小的族群，但是，不會食用他們的血肉。
互相吞噬其實這已經違反了高智慧生物的進化理論，所以起初他覺得理所當然，並未多想。
而且，畢竟是未知的神秘文明，也沒有人覺得不能接受。
現在聽青丘律的說法，好像跟他們具有了一定的文明基礎或者遺留的傳承也有關系？
總之，這個消息得記得上報。
“咱們回去再說，外面太冷了。”
青丘律只帶了幾個族人，幫忙將受傷不能動的窮奇送去人族的聚居地，其他的族人回到避難地，免得再有兇獸來偷襲。
族人們也是心有餘悸，差一點兒，他們就要被滅族了。要是再失去一半的族人，別說昔日榮光了，九尾狐一族還能不能存續下去都是個問題。
“人族這麽厲害啊！”
“他們用的那是什麽？窮奇的皮毛又厚又硬，那個東西一下子就穿透了。”
“不知道，這個族群好像從天而降，突然有一天，就出現了，也不知道從哪來的。”
“當初青丘雪救助的那個雌性，就是人族吧？”
說到這，大家又齊齊沈默了，對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感覺渾身不自在。
過了一會兒，有狐提議：“要不，咱們去接她回來？”
“她不會回來了，今天我跟族長過去人族那邊，看她在那裏呆的挺自在，又能吃的飽，回來做什麽？”
“族長怎麽說的？”
“什麽都沒說，看樣子是打算讓雪和陌留在人族了。”
“真的要聯姻啊？人族是一夫一妻制吧？”
“這不正好嘛！剛好他們姐弟倆，一個是夫一個是妻，也省的爭寵了。至於跟肥遺一族聯姻的事兒換個人，反正那個紫櫻也沒說非陌不可。”
……
青丘陌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再次走到透明窗戶前往外探看，很是擔憂。
聽到直升機的轟鳴聲，青丘陌和青丘雪第一時間就躥了出去，再看到毫發無傷的族人，以及被馱在背上帶回來的窮奇，剛松下的氣又提了起來：“襲擊咱們一族的是窮奇？”
這是差一點就要被滅族了啊！
同為兇獸，但九尾狐一族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戰力不如窮奇，也沒有窮奇陰狠毒辣。
用蘇栩的話說就是：“又菜又愛惹事，徒有其表。”
青丘律的表情也格外凝重，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叮囑姐弟倆：“你們好好在這待著，族裏沒事，不用你們幫忙，沒什麽事兒也不要出門。”
青丘雪點頭：“父親放心，我們很好，大家也要多註意安全。”
青丘律冷笑：“放心吧，起碼我們現在吃得飽，有力氣。”
這在冬天裏，就是個巨大的優勢。
“搞不定我會來求援。”青丘律擺了擺手，跟兩個孩子告別。
青丘陌很放心，他就知道父親不是那種莽夫，做什麽事心裏都有一桿秤，絕不會硬碰硬。
陸哲已經在登記四只窮奇了，看到青丘律走出來，讓宋妍遞過去一袋饅頭：“剛出鍋的，今天吃完，不然會凍成冰塊，咬都咬不動。”
青丘律微微一楞，隨即明白過來，這是送窮奇過來的“報酬”，心裏一下子就對人族有了更多好感，主動說道：“九尾狐一族有幾個盟友，我會勸說他們，不與人族為敵。如有需要，亦可結盟。”
陸哲語笑嫣然：“提前謝過青丘族長。”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時省力。
給每只窮奇都帶上特制的腳鐐和頸鏈之後，陸哲就招呼青丘陌和逢晝過來幫忙，把他們擡到旁邊的帳篷裏，讓人看守好。
“醒了跟我說一聲，安排好守衛士兵，別讓他們鬧騰，實在不行就上麻醉針劑。”
要是不幸中途死了，回頭就讓蘇栩帶回去，搞研究，做標本，並放到概念館進行展示。上次那幾具屍體都未必夠用。
“好的，秘書長，我明白。”
陸哲便放心去忙了。
蘇栩聽著匯報，心想下一次就沒那麽幸運了。上次她和逢晝將幾只窮奇全都趕盡殺絕，他們所用的熱武器並沒有傳到窮奇的族地，但是這一次，他們已經有了一定的認知，下次就不會這麽魯莽了。
具體的策略她還得再想想。
陸哲也說：“我去跟肖楚他們小隊開個會，大家集思廣益。回頭咱們再集合所有可以參戰的人員，一起制定對策。”
蘇栩點頭：“行。”
帳篷裏太暖和，蘇栩有點昏昏欲睡，腦子轉的也有些慢，正巧太初鬧著要出門，便穿上雨衣，帶著太初繞著營地周邊走了一圈，讓小家夥兒感受了一下暴虐的風雪。
雖然是家養，但神獸與自然的親和力，仍是他成長中重要的一環。
小金烏被狂風吹得搖擺不定，三只小爪子緊緊抓著蘇栩的衣服，用盡了全身力氣才保證自己不會被風吹走，眼睛都睜不開了還要嗚嗚啊啊的跟大風叫囂。
“等我長大了——我也會飛！”
“我才不怕，下雪！”
任由他鬧騰了半個小時，蘇栩的巡視也差不多結束了。
今天的營地周邊，風平浪靜，所有的標志物都顯示，沒有訪客來臨。看來窮奇與九尾狐爭奪食物失敗，確實給那些不安分的族群上了一課，知道這種天氣鬧矛盾，對彼此都不是好事。
正好也讓大家多休息休息，來年的任務會更重。
對哦，馬上就要過年了。
異世界沒有春節，蘇栩差點兒就把這個重大節日給忘記了。
這可不行。
這段時間大家都沒有什麽娛樂活動，連外出都很受限制，趁著這次機會，讓大家都好好開心一下。
回去的時候，蘇栩將小金烏塞進了雨衣裏，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讓他觀賞這片不一樣的天地。
太初難得的安靜了一會兒，又仰起小腦袋問道：“娘，下雪不好嗎？”
最近他老聽大家說起：“這麽大的雪，太影響咱們工作進度了。”
“就是啊，哪怕別下這麽久也行。”
“兩個月什麽都幹不了，我有點子焦慮了。”
……
聽得多了，太初就覺得，下雪天並不好了。
蘇栩跟他解釋：“這麽大的風雪，確實不好。你看，那邊原本是鸞鳥的聚居地，搭了好多小房子的，現在全都被大雪壓塌了，來年就得重新建。鳳凰族那邊也是一樣的，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族群。而且，這麽大的雪，這麽冷的天，連樹木都枯萎了，很多獸就沒有食物吃了，就會去搶別的獸的，就會有獸受傷死去。”
“這種天氣，不叫下雪，叫天災，是災難，給大家帶來各種不方便，沒有食物，也無法打獵，更沒辦法出遠門，所以大家才不喜歡。”
“正常的雪天，最多下個兩三天就停了，不會影響大家正常外出，也不會把被隱藏起來的堅果全都掩蓋在大雪之下，機靈的獸依然可以找到一點東西吃，不至於餓死。”想了想，蘇栩又補充了一句，“但是，如果完全不下雪，也不好，樹木草地河海湖都會缺水，大家都沒有水喝，也會渴死。”
小金烏聽得似懂非懂，歪著小腦袋努力記下娘親說的話。
蘇栩也不勉強：“不用著急，現在不懂也沒關系，總有一天會懂的。”
太初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孩子，只要被誇誇就很開心：“我聰明著呢。”
“對的對的，我們太初可聰明了。”
回到營帳裏，宋妍就抱著一只小禿鳥過來，興高采烈地跟她展示：“醒了，總指揮你要不要跟他玩一會兒？”
小鳳凰擡起頭，慢悠悠地掃了蘇栩一眼，對著她張開小翅膀，“啾啾”叫喚了兩聲，就像是小嬰兒求抱抱的動作。
蘇栩秒懂，伸出胳膊將她抱了過來，讓她趴在自己臂彎裏——確定過了，是個女孩子。
小金烏瞅她兩眼，倒也沒有去爭寵，他是個大方的孩子，知道這裏的幼崽，除了他，都沒有媽媽，即使安安有，也不能在她身邊陪著。
很快小鳳凰破殼還沒滿月，又不會說話，他不介意偶爾把娘親借給她一下。
太初快樂地去找安安聊天了，跟她講外面的風雪有多大。
安安認真聽著，問他：“那你是不是很冷？把我的熱奶茶給你喝。”
雖然不喜歡喝純奶，但是太初喜歡喝奶茶，立刻就用小翅膀接了過來，歡喜不已：“謝謝安安，我拿糖果跟你換。”
莫主管忍不住托腮：“好可愛呀。”
天天在帳篷裏跟各類數字和兇殘猛獸打交道，而且還有些心思格外深沈又陰狠的獸，莫主管唯一的解壓，就是眼前的幾只小可愛了。
小鳳凰蹭著蘇栩的手臂，懶洋洋地動彈了幾下，就又趴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宋妍解釋：“可能還小，睡得多，不過我也觀察過了，這孩子確實不怎麽愛動彈。檢查過了，各項指標都正常。”
肖楚一進來就跟個變態似的，直奔太初而來，抱起來猛吸：“崽，媽媽好想你啊！你都一天沒有去跟媽媽玩了！”
太初奮力拒絕，但很有禮貌地沒有把小腳腳踹到她臉上，只用小翅膀阻擋她熱情的口水：“我有娘親，請不要亂認崽。”
旁邊的人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顧嵐安則是坐到了逢晝身邊，小聲詢問他之前跟窮奇對戰的經驗；明瑞兩人湊過來逗弄小鳳凰，還企圖給她餵奶……
總之，大家都有自己喜歡的幼崽。
除夕那天，剛好是一個大晴天。這也是天災以來的第二次大晴天。
一大早，太陽就高高掛起，但並沒有絲毫溫度，室外依舊冷的像是處於冰窖之中。
大家興高采烈，不懼寒冷，紛紛給自己的帳篷貼上對聯，掛上幾個紅色的小燈籠，再拿紅紙剪一些喜慶的或是有特殊祝福意義的字和畫，貼到帳篷上。
雖然粗糙，但確實處處都充滿了節日的喜慶。
營地裏也充滿了歡聲笑語，就連風生獸，也在氣氛的感染下，暫時忘卻了失去族人的痛苦，跟人族一起，積極準備“過春節”。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就連幼崽們，也都被帶了出來，感受一下寒冬的氣息。
小鳳凰窩在宋妍懷裏，難得地展現出了好奇的小表情，伸長了脖子這瞅瞅那看看，大眼睛裏滿是對新世界的求知欲。
宋妍也盡職盡責做一個好媽媽，看她好奇的小模樣兒，也主動跟她講解：“這些白白的都是雪花，冰冰涼涼的，是從天上來的。冷的時候是雪花的樣子，暖和一些就會變成水，幹幹凈凈的可以煮沸了來喝。”
“咱們住的這個，叫帳篷，是一種簡易的住所，不夠結實，作為過渡期短暫使用是很方便的，而且出遠門的時候也可以帶著，隨時隨地都能撐開來用，睡覺的時候可以阻擋野獸和蟲子。”
“那個是春聯，過春節時候張貼的吉祥話，寓意我們來年都會有更好的生活……”
……
其他幼崽們也聽得津津有味。
有很多知識，是他們從自己族人那裏學習不到的，畢竟異獸們只在乎捕獵和尋找食物，還沒有傳承知識和文明的意識。幼崽們的童年生活，也格外匱乏，只剩下生存的本能。
但孩子們的好奇心卻是天性，尤其經過這段時間的課程教育之後，他們中大多數都已經習慣了，遇到事情要思考，要去理解不同族群的生活習慣和思維方式，這樣大家才能更和諧，也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沖突。
鸞青就是在這時候找過來的。
安安一眼就看到了娘親，立刻化作小鳥奮力地飛了過去：“娘！娘親！”
看著面前胖嘟嘟的小鳥，鸞青呆楞住了，睜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安安？”
她閨女好像從來沒有這麽圓潤過吧？就是鸞鳥一族裏最為強壯的幼崽，從出生起就始終在搶其他兄弟姐妹口糧的鸞鳥幼崽，也沒有這麽圓潤的。
這是吃了多少食物啊？
鸞青抱著女兒，感受著沈甸甸的體重，以及掌心裏格外絲滑又密集的絨毛，忍不住喉頭一陣哽咽——蘇栩沒有騙她，人族真的將她的女兒養的很好。
安安嘰嘰喳喳跟母親說個不停，說她的好朋友太初，說這些天吃到的好東西，說自己編織的草墊被姨姨和叔叔們誇獎了，還說學會了寫字……
鸞青哪裏見過這麽活潑的女兒？在族群的時候，因為是混血，因為不夠強大，總是被其他幼崽排擠，又被成年異獸們有意無意地忽視，總是自己一只鳥孤零零地躲在角落裏，瘦小又可憐，怕生的很……
哪裏像現在這麽活潑又勇敢？話都說的這麽流利了，簡直讓她欣喜若狂。
鸞青心中更是激蕩不已，卻又忍不住羞愧——她帶來的那點食物，根本無法補償人族養育安安所耗費的吧？
蘇栩也看到了她，主動請她進來：“去帳篷裏說吧，外面太冷了。”
鸞青這才看到整個營地都張燈結彩，裝扮的格外好看，尤其是在只剩白茫茫一片的世界裏，鮮艷的中國紅，簡直就是雪原上格外惹眼的鮮亮：“這是——”
安安連忙跟母親說道：“要過年啦！姨姨說，過春節！”
“這是我們人族最為重大的節日。尤其是在天災之下，大家都過得很艱難，發生了一些事情，情緒也很低落，所以就更加需要一個節日來活躍一下氣氛，讓大家都高興高興。你來的剛剛好，下午跟我們一起吃好吃的，提前跨年。”
根據已有經驗，大概率太陽落山之後，風雪就會再次卷土重來，所以大家一致決定，將除夕的年夜飯提前到下午，大家夥兒聚在一起吃好喝好，天黑之前就吃完，然後各自回帳篷，免得大晚上熬夜受凍。
這一片區域的冰雪已經處理幹凈了，臨時啟用的帳篷裏面只有兩臺超大型的商業烤爐，上層烤錫制蔬菜盤，中上層烤各種肉串，中層考紅薯土豆饅頭片，底層還可以烤甜點……互不影響，一層可以烤二十多斤的肉，功率大烤的快，人多也都能吃得上。
腌制好的肉也在第一時間就放進了烤箱裏，其他工作人員有的在備菜，有的發揮自己的技能制作小甜點，還有的在調制蘸醬……
不管是喜歡吃肉的還是喜歡吃素的，總之，都讓大家盡興。
帳篷裏面肯定是坐不開的，便又在外面放置了十幾張大號折疊餐桌，保證大家都有位置坐，歡快的氣氛格外熱鬧，甚至讓人都覺得沒有那麽冷了。
鸞青對於自己帶來的那點口糧，就更加拿不出手了。
安安拽著母親的手在旁邊坐了下來，跑過去問後勤部的阿姨要了兩杯奶茶，自己一杯小的，給娘親一杯大的。
“娘，熱乎乎的，好喝，喝了就不會覺得冷了，還能填飽肚子。”
鸞青摸了摸女兒的小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自己帶來的兩條鹿腿和半邊鹿身體給了蘇栩：“這是十天前我僥幸捕獵的一頭鹿，我騙族人說是我跟別的異獸一起捕殺的，這才得以保留了一半，等了好多天才找到機會，就抓緊給你們送過來了。”
“我知道這些並不能補償你們幫我養育安安所耗費的食物，開春後我會努力捕獵更多食物，再給你們送來。”
蘇栩也沒拒絕，轉頭就讓人把鹿肉拿去加餐。
“這個鹿肉超級好吃，等我處理一下。”
“是之前咱們捕獵過的那種？鹿角半透明的？”
“對對對，就是那種。”
肖楚探頭過來：“這不是梅花鹿嗎？”
“長得像梅花鹿，但是性子很暴躁，一腳能把你踹出去十幾米遠。”
肖楚：“嘶——”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種山海異世的生物。
蘇栩問道鸞青：“鸞鳥一族還好吧？損失大不大？”
“倒也還好，大家都還活著，食物不夠，但省著點吃，也沒餓死。”
非要說的話就是，自從降溫後，就再也沒有幼崽破殼了。之前的那幾顆蛋，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她倒是想過，一並帶來給人族，讓巫醫幫忙看一看，但被族人們拒絕了。
他們不想欠人族食物。
因為不是她的孩子，鸞青也就沒有多話。
不過在看到安安之後，鸞青更加決定，要讓女兒繼續留在這裏，無論明年春天她需要補償多少食物，她都覺得值得。
鸞青帶來的食物不多，也就不好意思多吃，象征性地吃了幾口安安硬塞給她的，便坐在那裏，小口喝著奶茶，感受著歡騰喜悅的氣氛。
這一刻，仿佛天災已經結束，大家都順利度過了最為艱難的時刻，迎來了溫暖的春天。
突兀地一聲“咕咕”，讓蘇栩驚訝地轉頭，頓時恍然大悟，主動去端了兩大盤肉和幾張單餅過來，刷上醬，將大塊的肉和蔬菜一起卷進單餅裏面，塞給鸞青：“嘗嘗，我們那邊的特色。”
鸞青盛情難卻，只好張開嘴咬了下去。
這一口，就讓她忍不住睜大了眼睛——這是什麽人間美味！
蘇栩笑瞇瞇看著她：“好吃吧？好吃就多吃點。”
看她又要拒絕，蘇栩又說道：“你要是不吃飽，餓著肚子的回去的話，他們才會更加懷疑，你把食物偷偷藏起來，給女兒送過來了。”
鸞青一楞，隨即大口吃了起來。
蘇栩說的一點兒沒錯，從前這樣的狀況出現過好多次了，好像她的孩子，沒有資格吃飽一樣。
鸞青不知道人族究竟有多少食物，但這一頓，她吃的非常飽，要是回去後一直窩在洞穴裏不出來的話，她甚至可以強制冬眠，安全度過餘下的寒災日子。
四點半剛過，光線就變得黯淡起來，天幕幹黑沈沈地壓了下來，又要下雪了。
大家趕緊收拾殘局，鸞青也跟蘇栩告別，準備回去了。
安安很懂事地講自己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小零食都拿給娘親：“娘，你帶著吃。”
鸞青倒吸一口涼氣，不解地看向蘇栩。她相信自己的女兒是個很好的孩子，安靜乖巧踏實，絕不可能去偷取搶別人的東西。
“這是給幼崽們特制的小零食，每天定量發放，安安胃口小，沒吃完，省下來的，你就拿著吧。”
鸞青神思恍惚，帶著一袋子零食走了。
安安的小臉一下子就又變得落寞起來。
蘇栩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以示安慰。
安安不解：“娘親為什麽不願意留在這裏呢？那邊的人也不喜歡我們呀。”
“因為每個大人，都有他們要承擔的責任，不喜歡，也得去做。”
安安小臉嚴肅：“如果我也能幫娘親做一些就好了。”
“安安已經很厲害了，不要著急，總會長大的。”
又是一夜大雪，紛紛揚揚，雪花看上去比之前更為密集，昨天下午聚餐的地方，已經再次被厚厚的大雪覆蓋，已經半點嗅不到食物殘留的香氣，就連帳篷上的春聯，也被一整夜的狂風，不知道吹向了何處。
但是，大年初一這一天，仿佛格外明亮。
現在才早上八點，天色亮的像是正午，仿若整個天空都裝了白熾燈，甚至還看到了朝霞。
宋妍幾人也已經起來了，正探頭往外看：“這天色是不是預示著我們新的一年一定會大展鴻圖，成就我們的山海事業？”
“如日方升！”
“像朝霞一樣，錦繡萬裏！”
蘇栩也多看了幾眼，確實很奇特的景色，寓意很好。剛溜達到辦公帳篷，陸哲就跟她說：“那幾只窮奇都活下來了，想要跟你談談。”
“你怎麽想？”蘇栩反問。
“他們都是窮奇一族的青壯年，放回去後患無窮。咱們也不缺吃的，先養著？”這幾天陸哲其實並沒有讓窮奇吃飽，大約只給吃了五分飽。即使如此，窮奇發起狂來，他們的戰士也很難制得住，只能上麻醉，一次就得用五支的劑量，真是可怕。
蘇栩打開監控，是昨天下午他們聚餐時，拍攝到的。
各種美食的香氣傳到窮奇的鼻子裏，幾只異獸當即就瞪大了眼睛，躍躍欲試想要掙脫腳鐐和頸鏈，被電了好幾次，整只獸都痙攣了才算是安靜下來，隨即眸子也跟著變得陰狠。
旁邊的同伴勸道：“省著點力氣，不要白費勁了。他們沒有殺死我們，那就總有機會逃出去，到時候我們再來踏平這裏。”
“對，搶走他們的食物，掠奪他們的雌性！這幾天我觀察過了，人族領地裏好多雌性，雖然瘦瘦弱弱的醜的要死，但是她們養育幼崽還挺有經驗。聽說那些撿回來的那些被扔掉的幼崽，都活了下來，還挺健康。”
“對，把她們都搶回去，給我們養育幼崽，到時候我們死去的族人很快就能補充進來，我們窮奇，依然還是主宰這片大地的兇獸。”
陸哲絲毫不驚訝，對方什麽德性，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依然還是覺得，全都殺了不現實，但是這種玩意兒，也沒什麽教育的必要，沒意義，也不會達到我們期望的成果，不如一開始就放棄。”
“還是說，你打算把他們當成黑奴來使用？那樣的話，我們要付出更多的人力物力。”
倒也不是付不起，就是覺得，讓這種玩意兒待在眼皮子底下，都是種視覺汙染。
蘇栩還真有過這種想法，想著窮奇好歹有一把子力氣，但也是因為這個族群的兇惡狠毒，尤其是在她面前虐殺風生獸少年的場景，一閉上眼就會想起來，所以一直無法下定決心。
聽到陸哲這麽說，蘇栩也就不再糾結：“你說的對，大可不必。我去見見他們。”
陸哲趕緊跟上，青丘陌看到兩人去了關押窮奇的臨時帳篷，也跟在了後頭。
這個族群狡猾又險惡，連九尾狐都吃虧過好幾次了，他在外面的名聲不太好，全賴窮奇所賜，所以，他怕人族沒什麽經驗會吃虧。
窮奇居住的帳篷是臨時搭建起來的，抗風雪，但不保溫，用後勤組的話來說：“他們不配，凍著吧，沒把他們扔到室外，已經是我們仁慈了。”
乍一進去，蘇栩就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幾只窮奇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鄙視。帶著腳鐐行動不便，一天下來也沒多少運動量，再加上吃的少，確實挺冷，他們幾只便擠在一起，相互取暖。
哪怕是蹲在地上，窮奇高大的身軀也襯托的兩人像是隨時都能被碾死的螞蟻。
“放我們回去，這次的恩怨一筆勾銷。”
還真是傲慢，這麽多天了都沒讓他們意識到自己身為階下囚的處境。
蘇栩抱胸冷笑：“如果我說不呢？”
“雌性，你是想挑釁我們窮奇一族嗎？”
青丘陌也跟著打了個寒顫，突然就理解了——難怪第一次見面，蘇栩就刀他，這話聽上去，真的很讓人覺得惡心。
蘇栩微笑：“如何呢？”
一邊說著，蘇栩脫下羽絨服，活動了一下手腕，帶上特制的手套，挑中剛剛眼神最為惡心的那只，對準他柔軟腹下最脆弱的那點，用了十分的力氣，懟了上去。
“人族的善良，讓你們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被打中的窮奇，甚至就沒來得及呻吟，就抽搐著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其餘幾只頓時大驚失色，盯著她剛剛帶上的手套，目光中充滿了恐懼，但又忍不住垂涎——那一定是好東西！
窮奇的腹部確實有一處非常柔軟，容易受傷，但那絕不是如此柔弱矮小的人族可以做到的！就算是成年的雌性九尾狐，也不是每一只都有這麽強大的力量。
這只雌性剛剛帶在手上的東西，絕對有問題！
蘇栩對著幾只兇獸嫣然一笑：“看來你們也想體驗一下。那好吧，都是同一族的兄弟，我也不好厚比薄此是吧？”
話音未落，蘇栩的拳頭已經落了下去。
幾只窮奇接二連三地倒地，疼的直翻白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蘇栩這才站起身來，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陸哲對著她豎起大拇指，她可太喜歡這種處事方式了。
青丘陌對那個手套十分感興趣：“總指揮，我能用一下那個手套嗎？是強化力氣的嗎？還是新型武器？”
蘇栩扔給他：“沒什麽特殊的，多加了幾個鉚釘，打獸的時候格外疼而已。”
青丘陌帶著手套興高采烈地走了，陸哲才開口道：“看來，窮奇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來冒犯。”
就算有這樣的打算，也只能是臨時起意。
要不然，這幾只俘虜不會這麽著急自救，雖然用錯了方法。
不管怎麽說，姑且算是個好消息吧。
蘇栩也是這麽想的。
剛要說最近事情不多，她打算出門一趟，系統突然冒頭：“觸發新任務——雪原精靈。”
蘇栩：“沒了？”
系統：“啊？”
“就沒個詳細一點的任務介紹？”
系統：“沒有哦，需要宿主自己去尋找線索並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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