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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黃鳥,好像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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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黃鳥,好像快不行了。

幼崽察覺到有人正在拍他,歪著腦袋,轉過身來,三條腿還不是很適應,一晃一晃的,看上去就更可愛了。

三人齊齊站了起來,恨不能鉆進屏幕裏親眼看看。

“這是三足金烏吧?”

“錯不了!三條腿的家夥可不好找!”

“自古至今,自然界確定出現過,並且留下骨骼標本的,就沒有三條腿的!”

“他往這邊看了!他跑過來了!像只小鴨子,搖搖擺擺的,好可愛!”

“他在喊‘娘’????!!!”

大佬們表情裂開,齊齊轉頭,又看向了蘇栩。

後者靦腆一笑:“雛鳥效應。我找到他的時候,還是個剛破殼不久的寶寶,在無量量劫來臨的時候陷入沈睡,躲過天機,再醒來就已經移天換日,所以將第一眼見到的我認作了母親。”

才怪!

大佬們的眼神明顯透露著不相信。

蘇栩幹咳一聲,只好實話實說,就覺得挺丟人的:“咳,那什麽,他也是男主之一,是二號男主。只不過醒來的時機不太對,還是個幼崽,等我死了他都不一定長得到成年。不能當男主,只能給我當兒子了。”

“噗嗤!”周冶沒忍住笑出聲來。

為了這份工作,他也是看了不少小說的,現在看來,蘇栩的經歷,比小說要有趣多了。

丁建業欲言又止,最終保持了沈默。

他勉強跟上了時代潮流,也知道了各種限制文、18X、夢女夢男……之類的黑話,但眼下的發展,又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稍微體諒一下他這個老年人吧。

猶猶豫豫了好一會兒,丁建業才問道:“那關於他的任務,還能做嗎?”

“能,已經完成好幾個了。”蘇栩表示簡單得很,簡直信手拈來,“我對幼崽的寬容度比較高,小金烏他也什麽都不懂,沒有成年異獸那些齷齪心思,我反而沒有那麽抵觸,非常順利。”

說來也不知道是蘇栩運氣好,還是逢晝和小金烏的劇情比較特殊,這兩只到目前為止,並沒有出現跟感情相關的重要劇情,大部分都是日常,比如逢晝的任務中,基本都是共進午餐晚餐,共同完成某件事,獲得某種共識……

比起強制愛、虐戀情深這種,女主跟逢晝之間,更像是革命友誼——共同探索這個世界,並且讓它變得更好,也讓自己的生存更為便利。

光是帶著逢晝進行探索工作,就輕輕松松完成了十來個任務,小一萬的積分順利入手。

小金烏這邊就更加容易了——第一個任務,是小金烏醒來那天晚上,對新世界正滿是好奇,看到什麽活物都想逗弄一下。

蘇栩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阻止金烏瘋狂虐殺他族。

看到任務描述的時候,蘇栩一臉問號,轉頭就看到小金烏正在逗弄地上的蟲子,想要搞清楚大青蟲究竟長了多少觸足。

想了想,蘇栩過去將他拎起:“該睡覺了,明天再看。”

小金烏也沒掙紮,乖巧應下:“好的,娘。”

然後,任務就完成了。

蘇栩:“……”

確定了,系統這個任務發布機器,就是個人工智障。並不能根據當下的時間節點、劇情的變化、人物的身份年齡的變化而變通。

原劇情裏,金烏醒來之後,看到的就是延維的屍體,以及虎視眈眈想要獲得神廟居住權來躲避風雪的瞿如一族。

金烏以為是瞿如族殺死了延維,憤怒之下大開殺戒。

女主冒著生命危險前來阻攔,面對給了自己真愛之吻讓自己醒來的女主,金烏這才願意聽瞿如一族解釋,雙方平和解決此事。

但是現在,金烏還是個不會化形的幼崽寶寶,這裏也沒有出現瞿如的族群,小金烏更沒有虐殺任何高智商物種的能力,他可愛又聽話,連玩一只蟲子都很珍惜,智障系統依舊發布了這個任務。

不過蘇栩並不介意,就當是給她刷積分和任務數量來了。

後面智障系統又發布了幾個任務——與金烏共同體驗新世界、與金烏一起見證世界的奇妙、帶金烏體驗棲息在扶桑樹的感受……

這些都在一天之內完成。

只有一個比較特殊的任務——與金烏共同度過霜劫寒災,這個任務是最早發布的,至今仍在進行中。

不過問題不大,一定能順利完成。

按照這些任務的描述,蘇栩也能完整拼湊出屬於金烏和女主的劇情。兩人相識於霜劫寒災,在這場巨大的天災之下,相依為命的一男一女很容易滋生出額外的感情,兩個月的雪災,也給了兩個人足夠的時間來培養感情。

等天災結束,金烏也就順利上位,成了女主身邊的新人。

蘇栩卻覺得,這份感情非常微妙。就算劇情中的金烏已經是成年體,但那也僅限於身體狀態,心理上,他仍然還是那只一破殼就陷入沈睡、再次醒來已經物換星移的金烏幼崽,在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裏,沒有親族,沒有長輩,沒有朋友,孑然一身。

女主對他來說,自然是特殊的存在。將他從沈睡中喚醒,陪他度過最為孤寂又懵懂的時光,教會他在新世界生存的能力……

與其說是愛情,更像是孺慕之情。

——不管怎麽說,在蘇栩看來,那都是個還處於托班的幼崽啊!身體長大了,力量也強大了,不代表心智就成熟了。

而且處在一個半封閉的環境中,哪怕是一條狗相依為命,也會產生感情的吧?垃圾劇情,哪裏有“愛”?分明都是環境效應。

總而言之,原劇情跟現在蘇栩和小金烏的相處狀態,差別不大。所以,這段劇情,它還活著。

系統心梗,系統絕不認同,不是這樣的!

幾位領導聽完,表情都十分微妙。

要不是蘇栩足夠聰明,他們高低都得說一句“傻人有傻福”。遇到這麽個智障系統,也是不容易。

肖政委阿姨感嘆:“你這運氣,連天運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天選山海異世女主。”

蘇栩謙虛道:“運氣只是錦上添花,主要還是因為我是女主,這種稀有的物種,才會被我碰到。系統也是有點用的。”

有點用的系統懶得搭理她。

好好的男主成了兒子,它的心塞絕望,至今難解。

小金烏的視頻,蘇栩拍了很多,這只是其中一個片段,其餘的已經交給異獸專家組去研究了。

看完之後,領導們仍是意猶未盡,恨不能立刻就去異獸組看其他的視頻。

蘇栩沒給他們離開的機會,跟周冶說道:“麻煩繼續播放下一個。”

這次出現在畫面中的,是一個雙頭人。

三位領導齊齊戰術後仰,連忙離開屏幕跟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平心而論,這兩張臉也是英俊的,還帶著幾分智者的儒雅氣質,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但是,兩個頭。

這就有點驚悚了。

兩個頭的人對著屏幕莞爾一笑,隨即背過身去,脫下了長衫。

會議室的幾位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嘶——”

上半身很完整的人身,但是從腰部往下,卻是巨大的蛇軀。直徑得有半米長,長度也不可小覷,盤在腳底下好幾圈,乍一看去,仿佛是粗壯的木樁年輪。

更別說,蛇軀上艷麗至極的漂亮花紋,不僅看的人眼暈,還在提醒著一個重要事實——劇毒!

越是好看的蛇蛇,毒性越是強烈!

“這是什麽異獸?”

“延維。”

幾人面面相覷,都沒什麽印象。

周冶反而還稍微記得一些,將《山海經》中關於延維的記載調了出來,只有短短幾句話:“有神焉,人首蛇身,長如轅,左右有首,衣紫衣,冠旃冠,名曰延維,人主得而饗食之,伯天下。”

“就沒別的了?”

“沒了。關於延維的記載非常少,專家組曾認為,延維應該屬於洪荒遺民,在山海異世出現過幾次,但後來不知為何,突兀消失了。關於他的記載,也就只有這些了。而且,後世修訂本的專家們,也不約而同地略過了這種異獸,具體原因已經不可考據。”

蘇栩補充:“延維確實是洪荒遺民,他是東皇太一的輔臣。所以,我猜測,延維信息太少,可能是出於某種政治原因。”

丁建業再次瞳孔地震。

“那豈不是說——”

“是,延維的存在,佐證了洪荒文明的存在。但他曾經沈睡萬年,或許不止,關於洪荒的一切,自他醒來那天起,就逐漸開始遺忘,這是山海異世的生存法則限制所導致的。”

“我已經極盡所能,將延維所記得的洪荒,全都記錄了下來,但是不多。金烏一族的建築物,除了只剩一座祭祀的神廟,其餘的全都被量劫摧毀,無可考據。而青丘城,並不在延維的記憶當中。倒是在南山和大荒內陸發現的那幾座遺跡,延維確認是洪荒神跡,他曾跟東皇太一一起拜訪過宮殿的主人,但已經不記得具體是哪一族的了。”

“我覺得,延維很快就會忘記關於洪荒的一切。或者,他記憶裏真實的洪荒,會與山海異世融合。等我回去,再聽他說起洪荒,那些內容就完全不可信了。”

領導們忍不住唏噓,但規則之下,誰也無能為力。

甚至,到現在他們連那些規則都是什麽還尚未完全搞清楚。

但就這些,也已經是巨大的驚喜了。

肖政委突然想到:“那只小金烏,該不會是——”

“是的,他是東皇太一的孩子,我和延維,給他取名叫太初,是個很活潑的好孩子。雖然好奇心著實多了點兒,但是能感受得到,寬厚仁愛,骨子裏就帶著太陽般的溫暖。我想,長大了也一定是一只很好很好的金烏。”

“天哪,真的是神明的孩子!”肖政委捂著胸口,一臉不可置信。

“他的父親是神話傳說中的聖人,東皇太一?!”

還有兩個後知後覺的,仿佛這個名字是什麽禁忌似的,在嘴巴裏繞了好幾圈才說出口。

蘇栩十分肯定地點頭:“是,這是延維醒來的第一時間,我跟他確認小金烏身份時,親口聽他說的,99.9%的概率是真。”

“嘶——”

丁建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來回踱步。

他預感到了一個超級大麻煩——新一批去援建的人選,怕是要打起來了。

本來單單一個山海異世,就已經讓各路人馬爭名額爭到頭破血流,撒潑耍賴,無所不用其極了,現在有了小金烏……

光是想想,就開始頭疼不已了。

肖政委已經在跟蘇栩征求意見了:“這次你到了那邊,能把我先召喚過去行不?別看我現在年紀大了,年輕時候我也是兵王……”

“咳!咳!咳!”丁建業轉過頭來,怒目而視,“肖政委,紀律!要遵守紀律!”

“說的好像你不想親眼看看似的!”

無法反駁,非常心動。

但在蠢蠢欲動的同時,他仍是克制住了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

“暫時先封鎖消息,至少要等全部的標本樣品都整理完畢,進入到山海異世概念館全面開啟之後,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將小金烏的視頻放出去。”

這樣,既能制造兩波超大流量,也不至於引起某些不懷好意的人特殊關註。

冷靜下來,丁建業的腦子也終於正常運轉了,第一時間就意識到,小金烏的價值,足以媲美整個山海異世。

蘇栩並無任何意見,這些事情,專家組和領導們比她有經驗,也能預測更多的可能性。她的任務,就是把有價值的東西,從山海異世帶回來,且不能影響山海異世本身的存在和發展。

“延維的視頻就不放了吧?”肖政委也迅速進入工作狀態,說道,“記載越少越獵奇的存在,更容易引起大眾的興趣和關註。不要小看人民大眾的智慧,說不定一小時就把咱們老底給挖出來了。”

確實有這個可能。

蘇栩也很讚同:“我也建議,短時間內先不要將延維暴露在大眾面前。”

她倒是沒有什麽政治敏感性方面的建議,單純只是一種直覺,讓她不要著急去做這件事,再等等或許還會有意外之喜。

說到山海異世概念館,蘇栩也很想知道,營業額度怎麽樣。

一走出會議室,蘇栩就直接問道周冶:“開館也有兩個月了,反響如何?”

周冶回道:“每天的票都能全都賣出去,預約票大概能賣到三天以後。這是正常工作日的情況,如果遇到周末或者節假日,提前一周開放的預售票都能在當天全部售完。”

“購票平臺評分很高,但凡是來過的人,99%以上都認可。”不管是出於對文化的敬畏,還是對科技的認可,他們確實都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當然,也有不少唱反調的,有說“不值票價”的,有說“太假,科技感太重”的,也有說“與《山海經》原著不符,全憑個人想象”的……

總之,沒什麽實際的殺傷力,工作人員也懶得給予解釋。

“不過,咱們館的容納量還是太小了,到昨天為止,總營業額連標本價格的十分之一都沒到。”幸好他們背靠祖國,山海異世概念館大樓有兩年的免租金優惠,要不然,山海貿易公司出售各類標本和山海異世物資賺來的錢,一大半都得拿去補貼概念館。

“咱這是個長期項目。保守估計,兩年的時間,應該剛好能夠回本,之後就有的賺了。這是最差的情況。如果將山海異世全貌展示,應該還會迎來更多游客。”

蘇栩點點頭:“比我預想的還要好一些。——全貌展示的話,還需要多久?”

“最快一個月,慢的話差不多要兩個月。”

物種實在太多,光是各類動植物標本的制作和保存,就是個巨大的工作量,現在實驗室那邊幾乎是24小時不停歇,工作人員四班倒,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剛好能趕在春節前搞定,不錯,到時候給全國人民一個驚喜,也算是新春祝賀了。

“您要去概念館看看嗎?”周冶又問。

“明天吧,剛回來還有些事情要安排一下。”

周冶將安排記錄下來,再次追問:“陸教授那邊,您看什麽時候過去?”

之前答應了小老頭,在抗災穩定後,氣候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就將他帶過去,研究青丘城和其他的洪荒遺址。

小老頭兒不知道來問過多少次了,蘇栩總得去給個答覆。

“現在。”

周冶帶著蘇栩過去的時候,陸教授剛好查完文獻,一擡眼就看到蘇栩,頓時露出驚喜的笑容:“小蘇回來了啊!怎麽樣?聽說一周前那邊就開始下大雪了?”

蘇栩含笑點頭:“是的,連續一周的特大暴雪,基地裏的雪都堆到腰以上了。我回來的時候還在下,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不會停,氣象專家也還在分析……”

簡短敘述了一下天氣狀況,委婉表示,這種氣候下不適宜外出工作,蘇栩看得出老人家的落寞,又說:“不過前期進行探索工作的時候,我們已經將幾處遺址都記錄了下來,只要雪一停,咱們立刻就能出發。”

“那我能過去那邊等著嗎?”

蘇栩再次婉拒:“住帳篷很難休息好,而且氣候惡劣,您年紀大了,要是生病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陸教授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

蘇栩再次保證:“您就放心吧,一旦這項工作可以開展了,我一定第一時間來接您。您可要做好準備,去了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家人了。”

系統對是否能開出雙向卷軸始終意味不明,從不做正面回答,蘇栩就覺得,應該是有這種道具存在的,但可能極為稀有,她未必能開出來。

而且,數量也是個問題。

所以,所有前去山海異世援建的工作人員,都是抱著再也無法回到家鄉的決心去的。

陸教授坦然應道:“我早就做好準備了,遺書都寫好了,就等著出發呢。這把年紀了,為自己畢生所學拼一把,也算是個善終。”

蘇栩扯了扯嘴角,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她當然知道山海文明對於每一個華夏人的吸引力,她自己也是懷揣著隨時都會犧牲的念頭,竭力做好當下的每一天。但看到這些兩鬢斑白,已是花甲之年的老專家們,也在為山海夢想而努力,格外感慨。

她必須得更加努力才行。

告別陸教授,正準備回去吃午飯,又有研究人員匆忙跑來找蘇栩。

“怎麽了?很緊急嗎?”周冶看出來蘇栩有些疲憊,想著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就稍微等等,起碼讓她先吃口飯。

研究人員氣喘籲籲,一路小跑過來的:“不是十萬火急,但也拖不得了。”

蘇栩放下了筷子,走出來:“說吧,怎麽回事?”

“黃鳥,你帶回來的那只黃鳥,好像快不行了。”

蘇栩一楞:“帶我過去看看。”

黃鳥可不是什麽脆弱的物種,雖然山海異世的異獸們進化的時候因為某種原因落下了它,黃鳥未能得到化為人形、擁有高等智慧的能力,但它的強悍卻是無與倫比。

巨大的體型、強壯且靈活的鳥蹼和身軀,以及矯健敏捷飛翔的能力,都是萬裏挑一,而且在動物界,黃鳥的智商也算的上很高了,要不然也不會被選中去守護靈藥。

路上,研究員簡單地敘述了一下事情經過:“您剛把黃鳥帶過來的那段時間,它很健康,也很能吃,而且能夠隱約感受得到,它心情也不錯。每天都有人來陪它玩兒,跟它說說話,黃鳥好似也聽懂了,對我們這些人都很友好,會主動打招呼。”

“例行體檢是每周一次。第三次體檢的時候,我們就發現,它的衰老速度有點不太對勁,好像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從壯年到了歲數有點大的壯年。第四次,我們就發現它是真的開始衰老了。這肯定不對啊,我們就緊急開會,調配研究新的食譜。

確實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後面兩次體檢都很正常,直到上周——”

研究員深吸一口氣,聲音忍不住哽咽起來:“上周五體檢報告出來後,我們發現黃鳥再次急速衰老,連忙將血清送去做詳細的基因檢測,一個小時前結果出來了,顯示確實已經到了暮年,很可能,這幾天就要死掉了……”

研究員的傷心難過,不僅僅是因為黃鳥巨大的研究價值,更是因為這只鳥,十分溫和又善解人意,除了不會說人話,它簡直是個完美的上班搭子,偶爾還會給做不出成果情緒抑郁的同事一些安慰,就像一位慈愛的長者一樣。

蘇栩大步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黃鳥居住的院子。

這裏已經改造成了一個小型森林,仿照黃鳥在山海異世的生活環境,幾乎是1:1覆原的,就連那個據說藏著“神藥”的洞穴,都給挖了一個一樣的出來。

黃鳥看上去毛發鮮亮,並沒有掉毛變禿,精神狀態卻眼見的很差,走路的樣子也有了幾分老態龍鐘。

聽到腳步聲,黃鳥轉過頭來,看到蘇栩,突然就往這邊大步走了過來,嘴裏喊著“黃鳥!黃鳥!”

蘇栩感受的到它的開心,伸出胳膊抱住了它——的一條大長腿。

沒辦法,黃鳥實在太大了,蘇栩整個人都沒它的腿長。

不知道是不是在山海異世待久了,跟各類異獸打交道也多了,此刻在黃鳥身邊,蘇栩能夠清晰感知到它的情緒。

很開心不只是因為見到了老朋友,而是,在生命的最終時刻,它最喜歡的朋友來送它了。

蘇栩楞住:“為什麽?”

她不知道黃鳥的壽命幾許,但在得知它只有孤零零一只鳥,並無任何族人的時候,就猜測過,它很有可能也是上一個文明的遺民。

但哪怕黃鳥已經很老了,它也一直是健壯的,而且還能吃能睡,怎麽看都不像是垂垂老矣。這才幾個月的時間,怎麽會——

黃鳥挨著她坐了下來,翅膀攏住她的肩膀,像是好朋友一樣,喉嚨裏發出“咕咕咕”的聲音。

這一次蘇栩也詭異地聽懂了。

黃鳥是在說:“鳥已經活了很久了,已經到了壽限了。”

蘇栩心有愧疚,很想問問,是不是因為她善做主張,將黃鳥帶到現實世界來,這裏的氣候環境與山海異世大相徑庭,才導致它的壽命驟然縮減。

“是我害了你嗎?”蘇栩喃喃低語,也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問黃鳥。

黃鳥聽不懂,但它能感知到好朋友心情不好,應該是在為它哀傷,便又“咕咕咕”叫喚了幾聲,撲閃著大翅膀輕輕拍了拍蘇栩的後背:“謝謝你帶鳥來這裏,吃了很多好吃的,也看到了很多有趣的東西,還有陪鳥聊天的朋友,鳥很開心。”

這幾個月的時間,比它的前半生加起來都更精彩,也更快樂,因為終於不是孤獨的一只鳥,守著不知名的“神藥”,渡過漫長的數不清的歲月,最終卻被遺忘在山巔。

蘇栩微楞,異獸也會厭倦孤寂的長生嗎?

黃鳥最終還是在這個下午死去了,它用盡最後的力氣,化作虛影,在上空盤旋許久,像是要記住這個世界的模樣,最後發出一聲悠長清越的鳥鳴,與短暫停留了40天的世界告別。

虛影漸漸消散,只徒留一個龐大卻失去生機的軀體。

研究員已經泣不成聲。

他失去了來自異世的唯一的一位朋友。

——黃鳥對他來說,並不僅僅是具有巨大的研究價值,也不僅僅是一個文明的象征,更是親密的朋友。

他們朝夕相處幾個月的時間,卻仿佛歷經千帆,已然是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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