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養子 教父,我名邁德漠斯,是您收養的……

關燈
第24章 養子 教父,我名邁德漠斯,是您收養的……

24

“教父最近在收養孤兒,據我所知,金發男孩被看中的可能性更高,也更可能搭上教父和厄納塞瑪家族。”

油光滿面的紳士在餐桌上侃侃而談,奶油濃湯不小心被肥碩的貴婦潑到了桌上,卻無人在意,因為所有人都同時看向門口的少年。

那是他們莊園剛剛歸來的小少爺,邁德漠斯。

邁德漠斯的母親以一己之力將他送出國鍍金,現在小少爺終於回來,他的母親卻已經病逝,父親也因背棄教廷而被送上了絞刑架。

哦,可憐的貴族少爺現在只能一個人守著父母留下的遺產,面對時時刻刻覬覦他手上財富的族人,他只能高傲仰起頭顱,企圖用氣勢威懾他們。

“所以?”

“噢,邁德漠斯,你那一頭金發簡直如同璀璨的金子,和歌耳戈小姐一模一樣。”貴婦裝腔作勢捂住胸口,用手帕擦拭掉那根本不存在的淚水,“要是你的母親還在,想必也希望你能有教父作為靠山,孩子。”

人精似的貴族哪裏看不出邁德漠斯的虛張聲勢?可憐的金發小少爺終歸還是鬥不過他們,將邁德漠斯送進厄納塞瑪家族,只需等待,財富自然會降臨到他們頭上。

因為厄納塞瑪家族的教父,不是人,是殺人如麻惡魔。

當夜,小少爺被打包送入了厄納塞瑪家族的莊園,勾引小少爺的魚餌是歌耳戈女士留下的一封信。

“邁德漠斯,我的可愛的侄子,可能我還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想起歌耳戈的信在哪裏。”中年貴族意味深長地說。

貴族的女兒是個高高在上的棕發大小姐,為了符合父親庸俗的詠嘆調,她勉為其難伸出手指著天邊說:“邁德漠斯哥哥熱愛戰鬥,那位教父實力非凡,想必你們一定能在格鬥場切磋一番。”

少女的聲音含著孩童的稚嫩和殘忍,將邁德漠斯推入火坑,邁德漠斯卻也只是淡淡看著他們。

他對這個家族的人並沒有什麽感情,此次回來也只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直到管家小聲對他說:“小少爺,厄納塞瑪莊園去不得啊,那教父是個惡魔!”

邁德漠斯淡淡看了管家一眼,然後搖頭,“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將被教父收養,倘若我不過去,你們都要被牽連。”

這些貴族在他剛踏足故土時,就已經安排好了他身上每一處價值。邁德漠斯其實並不在意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語,他神色冷淡地坐上家族提供的豪華馬車,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句反抗的話語。

溫順的無牙獅子。

馬車載著小少爺駛向“地獄莊園”,家族的人紛紛松了口氣,嘲笑:“真是個好騙的孩子,希望主保佑你早些死去,這樣就能在那個惡魔手下少受點折磨了……”

馬車上,邁德漠斯捏著信看了兩眼,然後將其撕碎丟出窗外。他知道這封信是假的,不過是家族人讓他回來的幼餌罷了。

其實邁德漠斯從一早就知道這不過是個陷阱,於是他幹脆將計就計,順著家族的意思進入厄納塞瑪莊園,因為他此次回國的目的,就是刺殺惡魔教父——卡厄斯蘭那·厄納塞瑪。

傳說這位教父殺人如麻,國家有大半的失蹤兒童總能在他莊園找到,有的在他床上,有的則在他的花田裏。日日都有屍體從莊園裏送出,食腐的烏鴉在四周盤旋,人人都知道那裏是個不祥之地,進去就再也出不來,所以家族的人才會將他往那裏送。

邁德漠斯整理了自己的頭發,將它在背後紮成那個小揪揪,假裝成乖巧溫順的小少爺,實則邁德漠斯一只萬分兇猛的雄獅,蟄伏在一切可以隱藏身形的建築下,時時刻刻準備著給獵物致命一擊。

即使他現在才12歲。

馬車很快到了厄納塞瑪莊園,邁德漠斯由女仆指引著下了馬車。他不留痕跡地留意周圍的環境,發現這處莊園處處充斥著詭譎的氣息。

噴了白漆的大門被陰風吹得時不時搖晃,發出滲人的吱呀聲,從遠方傳來的風似乎伴隨著人類的慘叫,形成了詭異的交響樂。邁德漠斯微微擡頭,看到渡鴉在莊園外一圈一圈地徘徊,似乎在等待著屍體被送出來,好大塊朵頤。

“邁德漠斯少爺,這裏。”女仆冷淡地說。

邁德漠斯跟在女仆身後進入莊園,隨著視線的移動,莊園的建築像是脫落的色塊,詭譎無比。門口花園裏的大噴泉還在孜孜不倦地工作,只是湧出的水流卻渾濁不堪,往裏走,建築墻壁十分古老,上面有蜿蜒曲折的花紋,像是灰蒙蒙的巨蛇在看著來往的人。

邁德漠斯時不時能偏見風化的墻皮,不過那些墻體豆被貼心的園丁用花叢掩蓋,花叢裏的花是深紫色的,像是只存在於地獄的品種。

這一路走來,陰霾在不斷吞噬著邁德漠斯的一切,他終於進入了這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莊園,然而他卻不像其他人那樣害怕,而是躍躍欲試。

那種恐慌感蔓延在他心裏,甚至自上而下讓他打了個寒顫,他卻絲毫不當回事,甚至更興奮了。

當然,初出茅廬的小少爺臉上還是要做出驚恐的表情的,他跟在女仆身後做出謹小慎微的模樣,直至腐爛的味道和濃烈的香味進入鼻尖。

“女仆小姐,怎麽了?”邁德漠斯開口詢問。

他們停在建築外的長廊旁邊,原本訓練有素的女仆忽然抖了一下,邁德漠斯立刻察覺出不對勁,下一瞬,長廊的盡頭忽然傳來三聲槍響!

“砰、砰、砰——”

槍聲回蕩在天空,渡鴉飛散又聚在一起,因為它們聞到了血的味道。血腥味逐漸在這片區域蔓延,邁德漠斯的瞳孔一縮,幾乎快要炸毛。

“誰?”

長廊盡頭傳來男人的聲音,那聲音聽著就讓人汗毛倒豎,陰沈、但自帶上位者氣勢。

邁德漠斯眼前的女仆噗通一聲跪下,膝蓋與地面接觸,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而邁德漠斯則勉強站在原地,一路走來的鋪墊,讓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厄納塞瑪莊園的教父——卡厄斯蘭那·厄納塞瑪。

他終於能夠見到他了。

邁德漠斯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然後又迅速收斂,他擡頭看著長廊盡頭的男人——灰沈沈的石膏像腐爛的魚肉一樣搭建成拱形邊框,邊框裏的金發男人面無表情看著邁德漠 斯。

他一頭金發顏色微微灰敗,發尖垂落在肩頭,軟爛無力。他的眼神淡漠,臉上泛著陰冷的灰紫色,像是古老神話裏從睡在棺材裏的吸血鬼,又像是從地下爬出的死屍,慘白得讓人覺得已經腐壞,隨時隨地都散發著腐爛的味道。

“很榮幸見到您,教父,我名邁德漠斯,是您收養的孩子。”邁德漠斯強裝鎮定,不卑不亢。

收養?冠冕堂皇的借口罷了,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邁德漠斯的結局是被虐殺,家族也依舊要找個借口將他送到厄納塞瑪莊園,給這個殺人犯、惡魔進貢!

教父似乎是沒聽到邁德漠斯的話,也可能是完全無視了他,只從下屬手中拿來手帕擦槍。邁德漠斯趁著這個機會打量四周,看到了在花叢旁倒地的中年男人。

男人胡子沾著腥臭的血跡,連同著黑色的土壤凝結在一起,已經沒有了聲息。有眼力見的仆人像拖死屍一樣把他拖走,男人身上的肥肉隨之抖動,最後,只留一地的鮮血慢慢滲入土壤,歸於沈寂。

從始至終,教父都不曾有任何表情,他只是輕輕掃了邁德漠斯一眼,開口:“送到閣樓。”

四個字就決定了邁德漠斯的生死,邁德漠斯卻苦中作樂,至少他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內暫時不會死去。

幹練的女管家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邁德漠斯旁邊,她戴著銀邊眼鏡,金色的卷發被他一絲不茍輸在腦後。

“遵命,大人。”她一臉嚴肅地回答教父。

閣樓?

邁德漠斯回想起一路見到的那幾棟閣樓,難道說,這個惡魔把所有抓來的孩子都關在閣樓裏?

邁德漠斯垂眸掩飾眼中的驚濤駭浪,他打算先行蟄伏一段時間再給這個惡魔致命一擊,邁德漠斯相信自己的能力,而且還有足夠多的耐心,不會死。

不過在此之前,他應該展露與以往所有孩子所不同之處,引起教父的興趣,以免被他提前弄死,於是他問:“教父,既然您收養了我,那我需要改姓嗎?”

這個問題毋庸置疑,既然是收養,邁德漠斯就必須冠上厄納塞瑪的家族姓氏,然而被送入莊園的孩子大多懼怕這個惡魔教父,根本不會主動提及。

邁德漠斯有把握自己引起了教父的註意,卻沒想到教父看他一眼都沒有。他把槍放入盒子裏,側過身輕輕撫摸著花叢裏的百合,動作很溫柔,神色也永遠是淡淡的,哪怕被百合下方纏繞的荊棘刺傷手也不曾改變。

他難道不痛嗎?

教父似乎不在意這點疼痛,鮮血順著百合潔白的花瓣向下滴入土壤,他似乎才發現手被劃破了,也似乎才發現長廊盡頭的邁德漠斯,也才聽見了他的疑問。

他擡眼和邁德漠斯對視,眼神就此定格。

“不用改,帶他先去做準備。”

第二句是給女管家說的,女管家點頭,對教父言聽計從。

邁德漠斯卻因那一眼心裏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那情緒裏帶著恐懼、陰濕與絕望,一股劇痛自上而下蔓延包裹住了他,邁德漠斯下意識後退,不可置信地想:準備什麽?卡厄斯蘭那是什麽意思?

奈何無人回答他,他也不能問,只能被女管家強硬請走。

難道說……是準備侍奉這個惡魔?

邁德漠斯面色變得很難看。

惡心至極,簡直令人作嘔!

……

長廊盡頭,教父目送邁德漠斯走遠,淡淡地說:“準備一下,算了,先適應吧……”

一聲悠長的嘆息在花園回蕩,夾雜著絕望,像是有人終於卸下了重擔,從此沒了負擔。

也沒了生機。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