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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番外·宋淩露×蔣月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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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番外·宋淩露×蔣月梨

蔣月梨出道第二年,憑借一部古裝劇的女二號徹底爆紅。

那個角色是刁蠻卻深情的小郡主,敢愛敢恨,最後為愛死在雪地裏的那場戲,成了當年影視圈最出圈的虐心片段之一。

蔣月梨那張含著淚卻倔強揚著下巴的臉,被截成動圖,在各大社交平臺刷了屏。

一夜之間,她的微博粉絲暴漲三百萬,各種代言、劇本、活動邀約雪花般飛來。

宋淩露放下手中的財經周刊,擡眼看向電視屏幕。

正在播放的娛樂新聞裏,蔣月梨穿著一身香檳色禮服,站在某個時尚盛典的紅毯上,對著鏡頭笑得明媚耀眼。

宋淩露關掉電視,拿起手機,指尖在蔣月梨的聊天界面停留片刻,最終只是發過去一句簡短的話:“註意休息。”

那邊幾乎是秒回:“知道啦露露姐!今天活動結束早,我明天就能回去了!”

後面跟了個轉圈圈的小兔子表情包。

宋淩露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收起手機,重新拿起那份看到一半的並購案報告。

……

三天後,鄰市,某高端商場內。

蔣月梨這次是來為一個輕奢品牌站臺,活動安排在下午。

她提前兩小時到達,在品牌安排的VIP休息室裏化妝做造型。

“月梨姐,外面人好多。”小助理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外看,有些咋舌,“商場中庭都擠滿了,保安都快攔不住了。”

蔣月梨正閉著眼讓化妝師掃眼影,聞言睫毛顫了顫:“都是來看活動的?”

“大部分是,但好像……”小助理猶豫了一下,“好像有幾個人,從機場就一直跟著我們的車。”

蔣月梨睜開眼,鏡子裏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粉絲?”

“不確定,但行為有點奇怪。”小助理壓低聲音,“她們不是正常接機的粉絲,一直試圖靠近,還拿手機懟著臉拍,保安攔了幾次都不走。”

蔣月梨出道以來不是沒遇到過瘋狂的粉絲,但大多還算有分寸。

她抿了抿唇,沒太往心裏去:“讓安保多註意點,活動結束盡快離開。”

活動進行得很順利。

蔣月梨穿著品牌當季主推的米白色連衣裙,站在聚光燈下,笑容得體,應對媒體提問游刃有餘。

臺下粉絲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商場頂棚,閃光燈連成一片。

兩個小時後,活動結束。

蔣月梨在保安和工作人員的簇擁下往後臺走,人群依舊擁擠,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月梨!看看媽媽!”

“月梨你好美!”

“月梨給我簽個名吧!”

她保持著微笑,偶爾對呼喊聲大的方向揮揮手,腳步卻不停。

就在快要進入員工通道時,斜側裏突然沖出來一個人影,直直朝她撞過來!

“啊!”蔣月梨驚呼一聲,下意識後退,卻被旁邊的墻堵住退路。

那個沖過來的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生,頭發染成誇張的亮粉色。

手裏舉著手機,幾乎要懟到蔣月梨臉上,嘴裏激動地喊著:“月梨!我是你老粉!我從你出道就喜歡你了!你跟我合張影吧!就一張!”

保安立刻上前阻攔:“退後!請保持距離!”

“我就拍一張!就一張!”女生不依不饒,力氣大得驚人,竟然擠開了兩個保安的胳膊,手機鏡頭幾乎貼上蔣月梨的鼻尖。

蔣月梨心臟狂跳,臉上維持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盡量溫和地說:“不好意思,現在不方便合影,之後會有粉絲見面……”

“你就是看不起我們普通粉絲!”女生突然尖聲打斷她,眼神變得有些癲狂。

“網上都說你耍大牌!果然是真的!我那麽喜歡你,你連張合影都不給?!”

她的聲音引來了更多人的註意,周圍開始騷動。

蔣月梨臉色白了幾分,經紀人趕緊上前隔開,語氣強硬:“這位粉絲,請你冷靜,再這樣我們要報警了。”

“報警?你報啊!”女生反而更激動了。

突然從隨身的大包裏掏出一個小型噴霧瓶,朝著蔣月梨的方向胡亂噴了幾下。

“你憑什麽不理我!我為你花了那麽多錢!你這個……”

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不是什麽有害物質,像是普通的香水,但噴灑的動作和癲狂的神情嚇壞了所有人。

保安終於徹底控制住那個女生,將她強行帶離現場。

蔣月梨被經紀人護著,匆匆鉆進員工通道,身後還隱約能聽到那個女生歇斯底裏的叫罵聲。

一進休息室,蔣月梨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小助理趕緊扶她坐下,給她遞水。

“月梨姐,你沒事吧?”經紀人臉色也很難看。

“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極端私生飯,我們已經聯系商場加強安保了,也保留了錄像,必要的話會報警處理。”

蔣月梨握著水杯,指尖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剛才那一瞬間,那女生充血的眼睛和瘋狂的表情,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腦子裏。

她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新人,可這種直接、充滿攻擊性的癲狂,還是第一次近距離遭遇。

“我……我沒事。”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卻有點飄,“後續活動……”

“後面還有一個簡短的媒體群訪,然後我們就回酒店。”經紀人查看行程表,“明天早上飛回去的機票已經訂好了。”

蔣月梨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群訪時,她努力維持著狀態,回答問題時甚至還能開兩句玩笑,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後背出的冷汗已經浸濕了內襯。

好不容易結束所有工作,回到主辦方安排的酒店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酒店是五星級,安保嚴格,私密性很好。

蔣月梨稍微松了口氣,拒絕了團隊一起吃晚飯的邀請,說自己累了想早點休息。

關上房門,反鎖,又檢查了一遍窗戶。

她走到客廳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城市的璀璨燈火,心裏的那根弦卻依舊緊繃著。

白天那個女生的臉,還有那刺耳的罵聲,不斷在腦海裏回放。

她拿出手機,下意識點開置頂的聊天框。

指尖懸在屏幕上,卻不知道該發什麽。

說害怕嗎?好像有點矯情。

說遇到私生飯了?宋淩露肯定會擔心,說不定會立刻趕過來。

可她明天還有工作……

正猶豫著,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來電顯示是“露露姐”。

蔣月梨楞了一下,立刻接通,還沒開口,眼淚卻毫無征兆地滾了下來。

“梨梨?”宋淩露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清冷平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活動結束了?”

“……嗯。”蔣月梨應了一聲,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她趕緊吸了吸鼻子,想掩飾過去。

但宋淩露何其敏銳。

“哭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沈了沈,“發生什麽事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蔣月梨強壓了一整天的情緒閘門。

恐懼、委屈、後怕……所有情緒混雜在一起洶湧而出。

“露露姐……”她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我今天……遇到一個人……她、她沖過來……還拿東西噴我……她罵我……我害怕……”

她語無倫次,眼淚越擦越多。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宋淩露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溫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月梨,聽我說,先深呼吸,慢慢來。”

蔣月梨抽噎著,依言做了幾個深呼吸。

“很好。”宋淩露的聲音很穩,引導著她,“你現在在哪裏?安全嗎?”

“在……在酒店房間,我鎖門了。”蔣月梨斷斷續續地回答。

“酒店是哪一家?房間號記得嗎?”

“記得……是悅庭酒店,1806。”

“好。”宋淩露的聲音沒有絲毫慌亂,“你做得很好,鎖好門是第一步,現在,告訴我,那個人傷害到你了嗎?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她沒有碰到我,保安攔住了……就是噴了不知道什麽東西,味道很刺鼻……”蔣月梨回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

“味道刺鼻?有沒有頭暈、惡心或者皮膚不適?”宋淩露追問。

“沒有……好像就是普通香水。”蔣月梨仔細感受了一下,搖搖頭,隨即意識到對方看不見,又補充道,“沒有不舒服。”

“那就好。”宋淩露的聲音似乎放松了一絲絲,“現場有工作人員和保安處理,對嗎?他們有沒有采取什麽措施?”

“嗯……經紀人處理了,說保留了錄像,可能要報警……”蔣月梨一邊抽噎一邊回答。

神奇地,在宋淩露一句句冷靜的詢問和引導下,她混亂的思維開始慢慢清晰,恐懼感似乎也被這有條不紊的“盤問”驅散了一些。

“報警是對的,這是騷擾和潛在威脅行為。”宋淩露頓了頓,聲音放柔了些。

“月梨,害怕是正常的,任何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害怕,但你保護好了自己,及時求助了身邊的工作人員,處理得很好。”

這句肯定像是一顆定心丸。

蔣月梨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小聲的抽噎。

“可是……她還是嚇到我了。”她小聲說,帶著點依賴的委屈,“她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我知道。”宋淩露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有種特別的溫柔,“恐懼不會因為你處理得好就立刻消失。允許自己害怕,月梨,這不丟人。”

蔣月梨鼻子又是一酸,但這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份被全然接納的理解。

“你現在在房間裏,門鎖好了,酒店安保嚴格,你是安全的。”宋淩露繼續用那種平穩的語調說著。

“如果還覺得不安,可以把房間裏的燈都打開,去洗個熱水澡,或者給我打電話,我一直在線。”

“我想跟你說話……”蔣月梨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裏,聲音悶悶的。

“好,我陪你說。”宋淩露應得幹脆,“想說什麽都可以,或者,你想聽我說?”

“聽你說……”蔣月梨把臉埋在臂彎裏,聽著電話那頭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聲音。

“嗯。”宋淩露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始用那種匯報工作般平穩的語調,說起了些無關緊要的日常。

“我今天去視察了城東新開的畫廊,簽約了兩個很有潛力的年輕畫家。

其中一位的作品風格,你可能會喜歡,色彩很大膽……

回來的時候路過你常去的那家甜品店,出了秋季新品栗子蒙布朗,我給你留了一份,放在家裏冰箱了。”

她說的都是些瑣碎的小事,語調沒有什麽起伏,卻奇異地織成一張細密溫柔的網,將蔣月梨從驚惶不安的冰冷海水裏,一點點打撈起來。

蔣月梨聽著,心跳慢慢平覆,身體的顫抖也止住了。

她甚至能想象出宋淩露說這些話時,微微垂著眸,神情清冷卻專註的樣子。

“露露姐。”她忽然打斷宋淩露關於某個畫家創作理念的敘述。

“嗯?”

“你……”蔣月梨猶豫了一下,聲音很輕,“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總是遇到事情就找你……像個沒斷奶的小孩。”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宋淩露的聲音響起,清晰地穿過千裏距離,敲在蔣月梨心上:

“月梨,記得你剛決定進娛樂圈的時候,跟我說過什麽嗎?”

蔣月梨怔住。

“你說,你想站在最亮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到蔣月梨的光芒。”宋淩露緩緩道。

“我那時就知道,這條路不會容易,會有掌聲,也會有荊棘,會有追隨者,也會有過激的人。”

“我無法替你走這條路,也無法讓那些荊棘消失。”她的聲音平穩而堅定。

“但我可以在這裏,在你回頭就能看到、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在你被荊棘劃傷、感到害怕的時候,告訴你,傷口可以處理,恐懼可以被安撫,而你依然閃閃發光。”

“所以,月梨,”宋淩露最後說,語氣是毋庸置疑的篤定。

“你不是麻煩,你是我選擇的,想要一直守護的‘光芒’,而守護,包括接納你所有的脆弱和依賴,明白嗎?”

蔣月梨握著手機,眼淚再一次湧出來,但這次是溫熱的,帶著滾燙的熨帖。

她用力點頭,想起對方看不見,又帶著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

“明白了。”她小聲說,心裏被宋淩露的話語烘得暖融融的。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房間內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柔和。

蔣月梨依舊蜷在沙發裏,卻不再發抖。

電話那頭,宋淩露沒有再說什麽大道理,反而又回到了那些平淡的日常瑣事。

說著家裏那盆蔣月梨非要養的、總是半死不活的多肉好像冒了個新芽。

蔣月梨聽著,時不時插一兩句話,偶爾還會被逗笑。

時間悄然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蔣月梨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握著手機的手指也松了力道。

極度的情緒起伏後,放松下來的疲憊席卷了她。

“……月梨?”宋淩露察覺到電話那頭的安靜,低聲喚了一句。

回應她的是細微平穩的呼吸聲。

宋淩露停下了講述,在電話這頭靜靜聽了片刻。

確認蔣月梨是睡著了,她沒有立刻掛斷電話,而是又等了幾分鐘,直到那呼吸聲徹底沈緩下來。

然後,她才極輕地、對著已經睡著的戀人,說了一句:“好好睡覺,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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