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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相思紅線繞指中(2) 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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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相思紅線繞指中(2) 命中註定。……

他的話音剛落, 漫天風雪立刻就被中途截停,連點過渡都沒有,頭頂雲翳轟然而散, 讓出霞光萬道。

緊接著, 在那翻湧的雲霧之上投射出一個巨圓的七彩光環,將天地照得流光溢彩, 而在這個光環中央,隱約投現出了人的影子,籠罩在神聖朦朧的虹彩之中,仿若身披佛光,與天地法相共鳴,可謂是場 燃燒天際的霞光盛宴。

越是突然就越是震撼, 幾個弟子嘴巴張得都能塞下一顆雞蛋, 激動得滿臉通紅:“什、什麽情況?!怎麽雪忽然停了……天啊, 居然還有這種事……我起碼能吹一萬年!!!”

“厲害。”付梢瑞讚嘆了一聲,轉頭對歲煋沈誇道:“豈不也能將冬天變成夏天?”

“當然,只要我想, 就能隨意操控。”歲煋沈看起來非常平靜, 但是微翹起來的小尾巴還是洩露了一點掩蓋的愉悅:“不過使用太多會違背萬物生長規律,自然有自然的法則, 還是不能破壞。”

說一分鐘就一分鐘, 佛光驚鴻一現後漸漸消散,被攔在半空中的雪又重新開始飄落, 唯獨只有朝霞不變。

“有靈感了。”幾個弟子分外嚴肅地坐下,撥動自己手裏的樂器。

付梢瑞覺得這應該是首非常震撼的曲子——從師兄師姐臉上看出來的,但他還是不會欣賞。

要困不困的時候,歲煋沈輕聲道:“帶傘了嗎?”

“帶了。”付梢瑞立刻清醒, “昨天逛完街沒從乾坤袋裏取出來。怎麽?”

“給我,你先跟他們一起。”歲煋沈探出頭,“我去寺裏看一看。”

“你要……用人形?”付梢瑞詫異之餘,趕緊連著袋子一起奉上,雖然他不是特別相信他給出的理由,但也想不到別的原因:“什麽事情這麽重要,不能跟我一起嗎?”

“離開一會而已。”問題這麽多,歲煋沈一個也沒回,“安靜待著,晚些再進來找我。”

只是離開一會兒?可他就沒幾次離開的時候啊!

他一走,付梢瑞就更沒心思了,雖然不太習慣,但也只能強迫自己坐著耐心等待。

靈氣牽引,朝霞越發絢爛,每至晨昏天織錦緞瑰麗無雙,下雪更添一絲美感,這個寺觀比歲煋沈想象得要小,非常古樸,不染半分雜色,與山同壽。

天氣不好,沒人前來看這個佛光,所以歲煋沈是今天第一個走進寺廟的人。

裏面也十分安靜,只有殘留的香火以及供燈在默默燃燒,他一路朝裏走,好不容易在個大殿外面見到一個支著小卦攤的小童,瞧著也就十二、十三的年紀,頭頂紮著兩個丸子,十分可愛,正一晃一晃地打著瞌睡。

一小片影子輕輕籠下,遮住了簌簌落向他的雪花。

察覺到有人前來,小童忽然坐直身體,使勁睜開睡意惺忪的眼,聲音刻意拖得悠長:

“咳!來人了嗎——施主,既踏雲海而來,便是緣起。《金剛經》有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然凡塵中人,既在夢中便能觀夢,既在夢中又難觀夢。今日你我相遇,緣法已生,是欲問緣,還是欲問命?若問緣,是紅塵姻緣,還是修行法緣?若問命,是前程,還是三世因果……”

先看見的是一角衣擺,比地上的雪還要潔凈幾分,然後是一柄微微傾下的竹青色紙傘,傘沿擡起的剎那,小童瞬間就把爛熟於心的詞忘了個一幹二凈。

傘下的人正垂眸看他。

眉似雨前青峰在霧中隱現的弧線,疏淡而分明,近乎黑色的發襯著勝雪的膚色,明明是濃墨重彩的韻致,筆意清絕,卻被一身疏離壓成了寂靜的艷色。

仙人見過不少,這麽好看的還是頭一個,是從何處來,又是哪家的啊?!

恍惚間,聽見傘下人對他說道:“請問一下開光事宜。”

“……”

見小童還是沒反應,歲煋沈又道:“請問一下開光事宜。”

“……哦哦。”小童終於回過神來,“依咱們棲霞寺的講究,開光乃是借法師之修為、經文之念力,為蒙塵之物拂去濁氣,開啟它本自具足的靈性光明……其實就是驅邪避兇等用處,適用於修道之人。”

他說完才想起這種事情人家當然知道,於是不好意思地說:“你是要為法器開光,還是請奉一尊聖像,或是……旁的貼身物件?”

“物件。”

對方雖然話少,但壓得很輕,跟春風拂耳似的,讓人心裏千樹萬樹梨花開,小童也跟著放緩了語氣,柔柔道:“那、那請稍等一下,我們通常是卯時一刻再開光。”

“好。”

歲煋沈見雪不停,便又稍微將傘傾向了小童一點。

小童的臉頓時紅得像個小番茄,他揉著衣角,支支吾吾道:“你、你你你會無聊嗎,要不要算一卦……而且算完,你還可以帶走一根紅線。”

“紅線?”

“嗯嗯,是我們棲霞寺獨有的線,保平安保健康保各種運勢,主要還是保姻緣。師父說,算過卦後、遇到正緣或者感情美滿才能給。”小童忙不疊地拉開木櫃,裏面躺著三根:“每月我們只發放固定數量,現在只剩這麽多了,不管你是送人還是自己用,都很不錯。”

歲煋沈心念一動,想了想,“怎麽算?”

“手、手。”

他依言照做,小童又掏出個雙面鏡,幹咳一聲:“我雖然年紀小,但是學得還可以,他們就是不信我,真是的,難道我會亂說……”

“嗎”字還沒出口,小童睜大眼睛脫口而出道:“你不是人?”

歲煋沈看他反應著實可愛,點了點頭:“看來你學得確實可以。”

“……難怪壽數一眼望不到頭,而且全都遮住了,我什麽都看不出來。”他很是沮喪,小聲道:“但是姻緣擋不了,我能看看你的姻緣嗎?”

“可以。”歲煋沈道。

這給了小童莫大的鼓勵,他鉆研半天,眉頭越皺越緊:“你、你這個,來得很突然啊。”

“此話怎講?”

“嗯,就像是……”小童形容不出來,“就像是你原本沒有的東西,但是莫名其妙就出現了的突然。可能正因為如此,所以一副纏縛深重之相。”

“……”

小童沒有註意歲煋沈陡然的沈默,一門心思想要破解當中的奧秘:“倒也不是說無緣,而是緣起得太急,如棲霞山間的穿峽風,聚散不由人……呃,看著就好波折啊,繞來繞去的……這個波折會體現在,每每兩心相照之際,必有外擾橫生,或是陰差陽錯,或是門戶見阻,反正必須要折騰一下……”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忐忑地看了看歲煋沈的臉色:“我、我應該沒有解錯吧……”

“沒有。”歲煋沈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正如你所說,還有嗎?”

“更深刻的剖析,就不會了。”小童撓了撓頭:“真的很準嗎?你可不要騙我,我可以去搖師父的。”

“不用,沒有騙你。”他收回手,“你都說對了。”

就在這時,一根紅線飛到他手中,歲煋沈楞了楞,“怎麽——不是說,正緣或者美滿才有嗎?”

“嗯呢,你都是呀。”小童一本正經道,“你只有一條,而且都這麽波折了,也沒有絲毫變化,可見這緣根基之深厚,拆都拆不散,簡直正得不能再正了,這不就是命中註定嗎,這紅線當然要給你了!”

這話討巧動聽,以至於讓他微微笑了笑:“謝謝,小神算子。”

“不、不不不客氣。”小童羞澀地揉了揉衣角,喜悅得將要爆炸:“那我帶你去、去開光。”

……

這頭,長樂宗總算彈完了,付梢瑞松了一大口氣,道:“不錯不錯,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棲霞寺看看。”

“還以為你對這些不感興趣呢,”長樂宗弟子轉過頭,頗為好奇地跟眾人討論道:“你們知道嗎,這寺最出名的東西就是保人運勢的紅線,一會咱們一人去領一根!”

“你以為這是什麽大白菜,見者有份嗎?”阮寧不屑地挖苦道:“雖說棲霞寺的紅線可以保佑很多,但多是保佑姻緣,而且帶走也是需要條件的,只有人家大師給你算過,命裏出現了正緣且最後圓滿才會給你。”

“還有這種說法?”長樂宗弟子驚叫不已:“阮師妹你怎麽知道的?”

“我……”阮寧半晌無言,氣鼓鼓道:“你以為誰都像你們一樣無知,反正我就是知道!”

想起這些她的心就在滴血,本來都是她計劃好的攻略,現在全被攪和了。

祝虞似乎有點感興趣,主動問道:“正緣,還要圓滿?這是兩個條件。”

“是的。”阮寧神情立刻緩和下來,聲音都輕柔許多:“因為即便出現了正緣,也有不會在一起的可能。”

“為什麽?”長樂宗弟子追問:“正緣不就是對的那個人嗎?”

“誰說的,正緣是又不只有一個。”阮寧不耐地回覆,“有的人會有很多段感情,這很難理解嗎?”

“哇塞阮師妹,你變臉太快了吧,怎麽對祝師姐這麽溫柔,對我們就這麽兇?”

阮寧一聲輕哼,不予理會。

付梢瑞壓根沒去聽他們的聊天內容,迫不及待進入寺裏後就開始四處搜尋,怎麽都沒見到歲煋沈的影子。

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地方,他去哪兒了?!

“兄弟你找什麽呢?”長樂宗見狀,不由分說地拽過他,“別掉隊了,走,先去瞧瞧那線是怎麽個事。”

“哦好。”付梢瑞皺了皺眉,心裏依舊納悶。

他們左看右看,也只看到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小童,只好過去問道:“小師傅,算卦找誰?”

“我啊。”小童拍了拍小攤子,挨個掃了他們一眼,“看你們這樣,肯定都是為了紅線而來吧?規矩知道嗎?知道的話就伸手吧。”

“哎喲我,”長樂宗弟子伸手對比了一下身高,表示懷疑:“這麽丁點的孩子,能行嗎?”

“不算拉倒!”小童面對質疑也是別開了臉。

現在他的身份不同了,是被天仙似的人物誇獎過的神算子,看看人家的素養,再看看這些人!

“小師傅別生氣,我先來。”莫羨宇道:“看看我能領取紅線麽?”

這人態度不錯,小童勉為其難地拿出了雙面鏡,他照了一會兒搖搖頭:“不行,你的正緣還沒出現。”

“真的假的,那我們呢?”不待莫羨宇開口,幾個弟子收斂起了嘻嘻哈哈的模樣,一本正經道:“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們計較。”

話雖如此,一連看過好幾個,通通不過,就剩了付梢瑞、祝虞和阮寧。

目光匯聚,阮寧真到關鍵時候又緊張得不行,她拉過祝虞,結巴道:“我們、我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不行不行。”

眾人&祝虞:“?”

“整得跟合八字似的,有什麽好怕的。”長樂宗弟子不敢大聲嘀咕,怕被錘,轉而將付梢瑞按在凳子上,“兄弟,那你來。”

“我可沒興趣。”付梢瑞起身欲走,“我的緣不需要別人來算。”

“試一試嘛,又不收你錢。”他們扒拉出他的手遞到小童面前,“別管他,算!”

小童本來想要敷衍一照,結果一看就瞪大了眼——到了後來,他幾乎要把頭懟到桌上:“這、這這這,怎麽你也???”

長樂宗弟子急忙詢問:“大師這麽吃驚,難道我兄弟的桃花滿天下?!”

“別胡說行嗎?”付梢瑞不悅地抽回了手。

“那確實不是。”小童震撼不小,這人的姻緣怎麽跟那位的一模一樣,就連糾纏的感覺、波折的路線都完全一致:“你的情路也很坎坷欸。”

“不準,一點都不準。”付梢瑞一聽就很果斷地對他們道,“明明就是一帆風順。”

“是真坎坷,而且你的正緣……不,你的命中註定都出現了,他……”

小童的話沒說完,躺在木櫃裏的紅線忽然抽出,輕柔地纏繞上付梢瑞的手腕,勾過他的無名指,又朝外飛去。

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紅線看去,付梢瑞還以為是什麽新型套路,就見那玩意兒飛呀飛呀飛到了一個人手裏——

一把青魚浮雲油紙傘遮了大半個背影,只能瞧見那雪白的衣,深色的發。

“……”

大夥兒楞了,付梢瑞也楞了,但他只看了幾秒就回過神來,對小童一整個大變臉,真摯得不能再真摯,誠懇得不能再誠懇:“小……不是,大師,方才是我不懂上天的指引,現在我向您道歉,您真是天下第一的神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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