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花吻 某種柔軟的涼意，帶著雨露的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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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花吻 某種柔軟的涼意，帶著雨露的濕潤……
“讙族三眼可見萬物真身, 果然如此。”歲煋沈道，“本以為我在劍中，不會讓你們察覺。”
斬念真君那雙金瞳本就如陽光一般璀璨閃亮, 額間那只更是流淌著瑰麗的光芒, 其深處還有覆雜的紋路在緩緩流轉。
“一開始也是難 以置信，您氣息甚弱, 若不開眼，我也不會看到。”
它關上第三只眼，嗔怪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誅邪真君，“就像這位，不就全然沒有註意麽？”
誅邪真君一掃白日的正經嚴肅，露出一絲尷尬, 它道：“我、我當時光顧著跟那小子說話去了……”
歲煋沈望了望庭院中付梢瑞的背影, 最後垂眸, 收起了傘：“所以，翼望山的守護神會出現在仙玉宗，也就說明……”
此話一出, 二讙頓時陷入了沈默, 好一會兒才低聲訴說道：“……是的大人，南海也被蛟族占領了。”
誅邪真君正色道：“不止是南海, 東西南北四海的方圓百裏, 都成了他們的地盤。”
“真是卑賤低劣、貪得無厭的種類。”
歲煋沈既輕蔑又厭惡，除此之外並不驚訝, 它出來的時候就已知曉。
斬念真君沮喪道：“它們數量太多，原本我們想要一同抵禦，不成想它們身邊還有個戰力天花板，一人可以挑我們所有。翼望山失守, 我們只能離開南海，幸而被小百裏收留。”
“你們口中的戰鬥力天花板，是那個天衍宗的‘天才’吧？”歲煋沈眉心一皺道，“蛟類攀附了他？”
“是。蛟族現在統領四海，而此人一直在四海附近大肆搜捕神獸，似乎是在找尋誰的蹤跡，想來他們之間應當達成了某種協議。”
檐下三尺雨，絲絲縷縷氤氳如煙，歲煋沈只是沈默。
誅邪真君最先沈不住氣，上前一步道：“大人，他們找的是不是……”
斬念真君一尾巴抽在誅邪真君的背上，後者“喵”了一聲咽下了沒說完的話。
“大人，還好有您。”
斬念真君岔開了話題，難過道：“當年神獸一脈紛爭疊起，神尊隕落之前將您藏起，蛟族稱霸。晃眼一過已是千年。如今見您安好，我們也就放心了。”
“‘藏’嗎？”歲煋沈輕嘲道：“它當初設下千難萬險的重重封印時，真有想過要我出來麽？”
二位真君瞳孔驟縮，不可思議地對視了一眼，語無倫次道：“您、您的意思是……”
歲煋沈的嘆息消散在雨裏，有些厭倦，“舊神已逝，過去不必追究。終歸是吾族內亂，累及你們遭受牽連。”
“大人何須歉疚，神獸一脈命運相連，誰能獨善其身？”
誅邪真君安慰完，又憤憤不平道，“神尊隕落時留下的‘神力’能夠執掌神獸一脈，對於蛟族來說誘惑十足，真不知道那種深潭長出的冷血動物是怎麽擠進我們神獸一列的，也配稱為……嗷喵！”
眼見歲煋沈抿唇不語，心情糟糕到了極點的樣子，斬念真君狠狠踩了一下誅邪真君的爪子，壓低聲音道：“能不能有點眼力見，不是說了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麽？”
“行行行。”誅邪真君心疼地舔了舔毛，無可奈何道：“那你來說。”
其實斬念真君的心裏也很亂，聞言微笑道：“您的魂體還很虛弱，我們能盡一份綿薄之力麽？若是能找到白澤那個老東西就好了，便能為大人重塑肉身……”
“不用，我尚能自我修覆。”歲煋沈轉身：“你們這些時日先陪他修煉就好。”
“誰？”
順著它的目光，二位真君齊齊轉頭，望向了那位獨坐雨中的寂寥身影：“……他？”
“嗯。”
這些神獸也沒有記憶，所以歲煋沈不打算解釋太多。
斬念真君開了三眼看了付梢瑞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不免疑惑道：“大人怎麽會和一個普通人類一起……他是普通人類吧？”
“說來話長。”歲煋沈言簡意賅，意思就是不說也罷。
二位真君不好再追問，誅邪真君左思右想也沒有憋住，慎重問道：“聽小百裏所言，他先是金靈根，後開的火靈根，二個靈根還不互通？”
“是，他確有這個天賦。”歲煋沈想了想，“你們能把他其他靈根打出來嗎？”
二位真君：“……？”
歲煋沈也覺得有些強人所難了，“……當我沒問，你們正常應對就好，先回去吧。”
“是。只要是大人的吩咐，我們一定會照做的。”斬念真君優雅道，“夜深露重，大人早些歇息，我們便不打擾了。”
說罷，兩位真君便要跳走，歲煋沈猶豫片刻，還是叫住了它們：“等等。”
二讙疑惑回頭，便見它糾結了好一會兒才道：“……記得明天別打他臉。”
二位真君：“……”
……
付梢瑞不記得自己坐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直到一截泠鳶花花枝探到眼前，這才結束了他紛亂的思緒。
皎白的花瓣上沾著雨珠，枝丫斷處猶帶新痕，顯然剛被折下。
付梢瑞微微一笑，伸手想拿，但那花枝突然移動到一邊，讓他撲了個空。
他不服，再來，但那花枝好像是在故意逗他，就是不讓人抓住，來回幾次，付梢瑞幹脆站起身，擼起袖子準備認真了，花枝這才停住，主動迎上。
當瓣尖觸及額頭往下一壓時，他倏然屏息。
某種柔軟的涼意，帶著雨露的濕潤與泠鳶冷香，輕輕印在眉心。
那觸感分明輕若無物，卻令他周身血液都為之凝固。
一滴沾在上面的雨從眉心沿著鼻梁滑落，留下一道微濕的痕。
一個金色的符號在他額間亮起又緩緩隱沒，但他看不見。
夜雨垂天而落，耳邊只有淅淅瀝瀝的水聲，而後，那截花枝仿佛失去了靈氣，落在了付梢瑞掌心。
他發了很久的呆，繚繞在心間的困惑忽然了悟。
“我就說怎麽不對。”付梢瑞咬牙道，“師父他居然故意把劍訣倒背給我！”
也就是說，名為第七句的悟，“無招臨絕頂，萬象皆為鋒”，拋卻形骸束縛，取得天地清光；草木竹石皆可斬，朝霞雨露亦成劍——才應該是第一句！
他握著那截花枝，回身插在了溟鰲龜的缸中，又從庭院裏隨便撿起了一根，重頭練起。
“二曰合，‘身逐驚鴻起，劍共日月輝’，步踏劍芒，意比鋒長；三曰定，凝意於腕間三寸，守神在方尺之地……”
這下總算順了。
他看見自己斬出的第一下輕點懸停的雨珠，劃出半圓的弧光，沒有淩厲的氣，只有承托萬物的自然流淌；第二下切開雨幕，所有被震碎的水珠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第三下木枝震顫，與天地雨勢共鳴。
剛極則辱，柔能克剛——原是自己太過追求出招時斬斷萬物的鋒芒。
又練了一遍，他對自我的成長非常滿意，回到房間用了幾張清潔符，這才舒心地躺在床上。
從這個角度望去，他可以看到放在窗臺上的水缸以及斜插的花枝，有一片花瓣已經落了，蕩在水面上。
歲煋沈懶懶道：“這麽快就想清楚了？”
“唔？……嗯。現在把真君叫過來，我還能再打。”
“別燃了，淋了這麽久還沒夠麽？”歲煋沈嘀咕道，“怎麽這麽好的精力。”
話雖如此，但付梢瑞確實有些振奮，他一把把劍拉過來，輕聲問：“……那花你送我的？”
“不是。”歲煋沈冷冷清清道，“還有別人？”
“沒有，就是要聽你說。”
歲煋沈真是沒招了，“還有一個時辰就要辰時了，你確定還不睡？”
“……好吧。”
付梢瑞屈服了，躺平不再折騰。
只是眼睛還沒閉上多久，葉小蟬準時來叫他起來晨跑了。
還是老地方，百裏仟山在山門口等他。
付梢瑞一見到他就忍不住抱怨道：“師父，你為什麽要把口訣倒背給我？”
百裏仟山靜了靜，挑眉看他：“這麽快就知道了？”
付梢瑞抗議且不滿：“沒錯，況且這話的意思是，你還打算瞞我很久？這不是平白增添難度麽。”
“並非刻意為難，只是想看看……”百裏仟山心裏詫異，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你是怎麽悟的？”
“……就淋了一晚上雨。”付梢瑞道。
百裏仟山不問還好，一問他身上的溫度噌地一下就上來了，臉頰是燙的，只有額間是微涼的，好似觸感還停留在上面。
他下意識摸了摸，指尖麻酥酥的，總不可能直接告訴對方，被歲……那不是，被花親一下就懂了吧？
“淋了一下雨，就開悟了？”百裏仟山有些頭疼，“你臉紅什麽？”
“……有嗎？”付梢瑞鎮定道，“可能是火靈根燒起來了。”
“……”
或許是不好意思，又或許是心裏愧疚，百裏仟山也不瞞著了，“其實這不是一般的劍訣，是霜天萬仞的第一式。”
付梢瑞一怔，“霜天萬仞，那不是……”
“你不是想學麽，我就先教給你了，想看看你能不能順便參悟，沒想到你小子動作還挺快。”百裏仟山睨了他一眼，“你要學的還多著呢，既然你提到火靈根，那你也別閑著，今天下午與真君練習完後，你二師姐自會教你。”
付梢瑞點了點頭，眼睛發亮，“那霜天第二式？”
百裏仟山眼睛一瞇：“你若是試煉大會奪得名次，我便把第二式教你。”
這還不簡單？！
付梢瑞果斷伸手：“一言為定。”
這麽不信任他，還要拉鉤？
百裏仟山不悅，但也勉強伸手：“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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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也是難 以置信，您氣息甚弱, 若不開眼，我也不會看到。”
它關上第三只眼，嗔怪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誅邪真君，“就像這位，不就全然沒有註意麽？”
誅邪真君一掃白日的正經嚴肅，露出一絲尷尬, 它道：“我、我當時光顧著跟那小子說話去了……”
歲煋沈望了望庭院中付梢瑞的背影, 最後垂眸, 收起了傘：“所以，翼望山的守護神會出現在仙玉宗，也就說明……”
此話一出, 二讙頓時陷入了沈默, 好一會兒才低聲訴說道：“……是的大人，南海也被蛟族占領了。”
誅邪真君正色道：“不止是南海, 東西南北四海的方圓百裏, 都成了他們的地盤。”
“真是卑賤低劣、貪得無厭的種類。”
歲煋沈既輕蔑又厭惡，除此之外並不驚訝, 它出來的時候就已知曉。
斬念真君沮喪道：“它們數量太多，原本我們想要一同抵禦，不成想它們身邊還有個戰力天花板，一人可以挑我們所有。翼望山失守, 我們只能離開南海，幸而被小百裏收留。”
“你們口中的戰鬥力天花板，是那個天衍宗的‘天才’吧？”歲煋沈眉心一皺道，“蛟類攀附了他？”
“是。蛟族現在統領四海，而此人一直在四海附近大肆搜捕神獸，似乎是在找尋誰的蹤跡，想來他們之間應當達成了某種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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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邪真君最先沈不住氣，上前一步道：“大人，他們找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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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還好有您。”
斬念真君岔開了話題，難過道：“當年神獸一脈紛爭疊起，神尊隕落之前將您藏起，蛟族稱霸。晃眼一過已是千年。如今見您安好，我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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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何須歉疚，神獸一脈命運相連，誰能獨善其身？”
誅邪真君安慰完，又憤憤不平道，“神尊隕落時留下的‘神力’能夠執掌神獸一脈，對於蛟族來說誘惑十足，真不知道那種深潭長出的冷血動物是怎麽擠進我們神獸一列的，也配稱為……嗷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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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誅邪真君心疼地舔了舔毛，無可奈何道：“那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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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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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確有這個天賦。”歲煋沈想了想，“你們能把他其他靈根打出來嗎？”
二位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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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觸感分明輕若無物，卻令他周身血液都為之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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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金色的符號在他額間亮起又緩緩隱沒，但他看不見。
夜雨垂天而落，耳邊只有淅淅瀝瀝的水聲，而後，那截花枝仿佛失去了靈氣，落在了付梢瑞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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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怎麽不對。”付梢瑞咬牙道，“師父他居然故意把劍訣倒背給我！”
也就是說，名為第七句的悟，“無招臨絕頂，萬象皆為鋒”，拋卻形骸束縛，取得天地清光；草木竹石皆可斬，朝霞雨露亦成劍——才應該是第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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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曰合，‘身逐驚鴻起，劍共日月輝’，步踏劍芒，意比鋒長；三曰定，凝意於腕間三寸，守神在方尺之地……”
這下總算順了。
他看見自己斬出的第一下輕點懸停的雨珠，劃出半圓的弧光，沒有淩厲的氣，只有承托萬物的自然流淌；第二下切開雨幕，所有被震碎的水珠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第三下木枝震顫，與天地雨勢共鳴。
剛極則辱，柔能克剛——原是自己太過追求出招時斬斷萬物的鋒芒。
又練了一遍，他對自我的成長非常滿意，回到房間用了幾張清潔符，這才舒心地躺在床上。
從這個角度望去，他可以看到放在窗臺上的水缸以及斜插的花枝，有一片花瓣已經落了，蕩在水面上。
歲煋沈懶懶道：“這麽快就想清楚了？”
“唔？……嗯。現在把真君叫過來，我還能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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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付梢瑞確實有些振奮，他一把把劍拉過來，輕聲問：“……那花你送我的？”
“不是。”歲煋沈冷冷清清道，“還有別人？”
“沒有，就是要聽你說。”
歲煋沈真是沒招了，“還有一個時辰就要辰時了，你確定還不睡？”
“……好吧。”
付梢瑞屈服了，躺平不再折騰。
只是眼睛還沒閉上多久，葉小蟬準時來叫他起來晨跑了。
還是老地方，百裏仟山在山門口等他。
付梢瑞一見到他就忍不住抱怨道：“師父，你為什麽要把口訣倒背給我？”
百裏仟山靜了靜，挑眉看他：“這麽快就知道了？”
付梢瑞抗議且不滿：“沒錯，況且這話的意思是，你還打算瞞我很久？這不是平白增添難度麽。”
“並非刻意為難，只是想看看……”百裏仟山心裏詫異，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你是怎麽悟的？”
“……就淋了一晚上雨。”付梢瑞道。
百裏仟山不問還好，一問他身上的溫度噌地一下就上來了，臉頰是燙的，只有額間是微涼的，好似觸感還停留在上面。
他下意識摸了摸，指尖麻酥酥的，總不可能直接告訴對方，被歲……那不是，被花親一下就懂了吧？
“淋了一下雨，就開悟了？”百裏仟山有些頭疼，“你臉紅什麽？”
“……有嗎？”付梢瑞鎮定道，“可能是火靈根燒起來了。”
“……”
或許是不好意思，又或許是心裏愧疚，百裏仟山也不瞞著了，“其實這不是一般的劍訣，是霜天萬仞的第一式。”
付梢瑞一怔，“霜天萬仞，那不是……”
“你不是想學麽，我就先教給你了，想看看你能不能順便參悟，沒想到你小子動作還挺快。”百裏仟山睨了他一眼，“你要學的還多著呢，既然你提到火靈根，那你也別閑著，今天下午與真君練習完後，你二師姐自會教你。”
付梢瑞點了點頭，眼睛發亮，“那霜天第二式？”
百裏仟山眼睛一瞇：“你若是試煉大會奪得名次，我便把第二式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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