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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由不得你 那些人,不是阿影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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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由不得你 那些人,不是阿影殺的。……

然而人生總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的。

一整天,足足一整天,吳言都沒有清醒的跡象,他只有偶爾意識回籠的時候才會恍恍惚惚、反反覆覆念著同一個名字:“阿影,阿影……”

叫了七百八十四次。

聽得付梢瑞冷汗涔涔:“煋沈,要是告訴他那訛獸死了又當如何?”

歲煋沈也是難得沈默:“你去試試?”

“試試就逝世?”付梢瑞不敢賭,“我已經在研究心理開導與心靈雞湯小故事了。”

歲煋沈望著吳言緊閉的雙眸,思索再三:“但也不是毫無辦法。”

付梢瑞精神一振,“說來聽聽?”

“治標不如治本,就像看病一樣,總要對癥下藥不是?”歲煋沈道,“你有訛獸的妖丹,現在似乎又繼承了她的能力,不如試著給吳言打造一個幻境,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倒是想,但我甚至不知如何主動啟動它。”付梢瑞道,“妖丹發熱的時候似乎比較容易,但我昨天發現原來發熱是因為吳言遇到了危險。”

“這樣麽?”歲煋沈輕輕皺眉,“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付梢瑞躊躇了一下,道:“……我最近是有一個想法,姑且一試吧。”

“是什麽?”

付梢瑞快速在另外一張床上躺下,平靜回答:“不知如何主動使用,只好變為被動。你曾說,幻境是訛獸的保命技,說明會在遭遇危機時觸發……我用靈力去刺激它,讓它察覺到危險不就好了?”

歲煋沈思忖道,“似乎是個切入點。”

“是啊。”付梢瑞表面正義凜然,實則道貌岸然,“所以我能抓著你睡嗎?”

話題轉得太快,歲煋沈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與我有何關系?”

“你是我的劍,有你在,我要安心許多。”付梢瑞佯裝深沈,“每次妖丹燒起來的時候,其實我都特別難受。”

歲煋沈一頓,倒沒覺得他在說謊話,語氣都輕了不少:“訛獸妖丹屬性為火,而你是金靈根,它克你。”

“是啊,所以我要壓制它,真的很難。”付梢瑞嘆了一口氣,“那就麻煩你了,煋沈。”

……

歲煋沈倒是沒什麽所謂,他想抓那就抓吧。

付梢瑞心裏有了底氣,也閉上了眼。

按照自己所說,只要氣沈丹田,調用靈氣去刺激妖丹便可,但付梢瑞覺得還不夠,幹脆加大力度,狠抽了妖丹兩巴掌——

效果顯著,身體轟地一下,燒起來了。

這一下,還真給他觸發了幻境。

和上次差不多,依舊是白霧起手,先濃到遮眼,再慢慢散去。

付梢瑞垂頭一看,自己這次不是在湖中,而是站在了地上,不僅如此,他的身高還拔高了不少,穿著一件玄衣華服,廣袖襟緣盤繡暗金夔紋,似將夜色與金輝一同披覆於身。

看來這次是新的地點、新的設定?

他正這麽想著,還隱有幾分期待,沒成想霧散盡,還是上次那個池塘、蓮葉與荷花!

付梢瑞百思不得其解,即便聽歲煋沈說這裏是他們從前的行宮,那也不至於每次都從這裏開始吧,執念究竟是有多深,還是他的行宮攏共就這麽一處?!

算了,糾結沒用。

他望了望四周,不見歲煋沈蹤影,於是幾步走到池塘邊,將就那水面隨便一照,一個俊朗的人物就這麽水靈靈地出現了:

這是他的臉,分毫不改,但氣質天差地別,最顯著的就是那雙眼睛,明明看的是自己,卻不染塵埃、不沾悲喜,那不是刻意俯視的輕慢,而是淩駕萬古的孤高,是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

太裝了,付梢瑞甚至不能共情龍傲天時期的自己,他嘖了一聲,忽然道:“那麽,我的力量也在嗎?”

他張開手,虛按在那方寧靜的池塘之上,沒有繁覆的印訣,沒有冗長的口訣,甚至不見任何靈力的光芒,只有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氣勢”,凝聚在他掌心。

下一秒,整個池塘一抖,水面被一股充 沛的力量擠壓,宛如一塊琉璃玉石崩裂破碎,化作一道環形氣浪,橫掃八方!

這幻境實在是太爽了!

還沒等付梢瑞再次嘗試,池塘中央、藕花深處幽幽傳來一個聲音:“付梢,你想死嗎?”

“……”

這像極了歲煋沈剛睡醒的聲音,帶著一分懶意,一分沙啞,還有八分的慍怒。

“煋沈,原來你在?”付梢瑞有些詫異,“你怎麽睡在這裏,我還以為……”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巨大無比的黑影從裏面抽了過來,速度之快,其力甚至是他剛才的數十倍——

砰!

只聞一聲巨響,付梢瑞什麽都沒看清,整個世界就這麽黑了……

等他重新睜眼,幻境的心悸一並帶到現實之中,他驚魂未定地摸了摸身上,確定沒有缺胳膊少腿,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麽快就醒了?”手上的劍詫異開口,“這才過去半個時辰。”

付梢瑞沈默了一下,才道:“我是被你抽出來的。”

歲煋沈:“?”

“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啊,怎麽裏面的人那麽真不說,還帶攻擊的?!”

付梢瑞當即大吐苦水,“我拿池塘練手呢,怎麽成了你打我?還有,那個影子是什麽技能,為什麽那麽那麽大……”

噗嗤。

歲煋沈聽完之後沒忍住,笑了一笑,語氣中充滿了幸災樂禍:“真是神奇,以前確實發生過這麽一件事。那時我剛用人形,還不習慣用床,便去池塘中央的石頭上趴了一會兒,因為不想行宮裏其他人打擾,便用了隱息訣。你從天衍宗回來,聽說我不見了,差點將整個池塘翻了過來……我當時被吵醒有點煩,也不知道你在發什麽神經,便給了你一下。”

“……”

付梢瑞持續走神,歲煋沈忍不住感慨,“竟可倒映前塵往事,這是聞所未聞。這只訛獸不太一般。”

“咳咳咳……咳咳咳……”

一陣微弱的咳嗽打斷了二人的談話,付梢瑞轉頭一看,暈了這麽久的吳言總算醒了。

來不及多想,他急忙湊了過去,“餵,你還好吧?”

還是歲煋沈比較有經驗,先倒了一碗水,示意付梢瑞餵給他。

吳言依舊抗拒,歲煋沈只得思考有沒有什麽溫和的法子,便聽付梢瑞淡定自若地道,“不喝是吧?由不得你!”

然後一把掐著他的下巴強行灌了進去。

“咳咳咳,咳咳咳!”

吳言嗆了幾口水,扶在床沿無力地咳嗽,緩過神來後,重新倒下。

雖然形銷骨立,但根據歲煋沈的觀察,此人精神狀態應該還算正常,只好對付梢瑞的粗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付梢瑞瞅了瞅,大半的水都撒在了衣服和被褥上,吳言只喝了一點點,不過問題不大,命吊著就行。

於是,他又問:“你餓不餓?師叔給你熬了小米粥,說你醒了吃,一會我去熱熱。”

吳言權當沒聽見,嘴巴跟上了鎖似的,話也不說反應也不給。

付梢瑞不惱,輕描淡寫道:“不想喝也沒事,由不得你!”

“……”

下巴還在生疼,聞言,吳言額上青筋一跳,手指一攥,沙啞開口:“……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付梢瑞冷冷一笑,“這個也由不得你!”

若不是渾身無力,吳言早就被他氣得從床上跳起來了,他腦子突突地疼,惡聲惡氣道:“我死不死跟你有什麽關系?”

有的兄弟,有的。

付梢瑞本想一吐為快,然而礙於誓約的禁錮無法說出半個字,歲煋沈嘆了一口氣,打開了外放:“有位姑娘委托我們過來救你,我想你應該知道她是誰,倘若這人在你心中還有一絲重量的話,你就應該愛惜自己,好好活下去。”

“……”

吳言的眼神逐漸空落,就像無數的情緒在悄然消逝,而他魂魄抽離,只能呆呆地望著房頂,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輕輕開口:“阿影在哪?”

張口就是一道送命題。

付梢瑞不敢糾結太久,很快編造好借口,回答:“她離開小鎮,去別的地方了。”

“是麽。”吳言似乎沒多大反應,“埋在哪裏了?”

“埋在……”

付梢瑞剛要回答,猛地反應過來,差點嚇出了一身冷汗,“你胡說什麽呢,她好好的,也許以後還會回來……”

吳言打斷道:“到底埋在哪裏了?”

“……後院。”

“帶我去見一見她。”

付梢瑞沒法,只得將他從床上扶起,半拖半扛地攙到訛獸墳前,然後自己後退幾步,給足他空間。

沒想到就這一給,硬是從下午等到了天黑,付梢瑞磕了三碟瓜子喝了兩盞茶,吳言還在那兒跪著。

終於,他等得不耐煩了,打算強行將他帶回屋,吳言又道:“那些人,不是阿影殺的。”

伸出的手忽然一頓,付梢瑞以為自己聽到了什麽驚天真相,改蹲在了他的身邊,正色道:“為什麽這麽說?”

吳言不假思索:“因為阿影是兔子,兔子只吃素不吃人。”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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