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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有命得,不一定有命花 是非對錯當年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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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有命得,不一定有命花 是非對錯當年各……

腦袋裏嗡鳴聲不斷,妖丹進入體內立馬產生了排斥反應,付梢瑞仿佛置身火海之中,渾身彌漫著燒灼的痛感。

莫非這就是二師姐的日常體驗嗎……

他蜷縮成一團,用盡力氣,發出了微弱的抗議,“我……我反對……我……我不同意……”

天殺的妖怪,誰要跟你立下這個誓約?!

然而抗議無效,少女的身體已經發出“嗞嗞嗞”的響聲,就像水潑到了滾燙的地面,騰起了一大團煙霧,霧散去,只餘一只小小的妖獸躺倒在地,了無生息。

“付梢!”歲煋沈過來撐起他的身體:“你怎麽樣?”

“該死,她在妖丹裏面放了什麽……好熱……”

他都快熱出一身汗了!

“你是人,人的身體怎麽可能承受妖的內丹?”歲煋沈道,“還記得你在修煉時獲得的那份靈力嗎,我用它包裹那顆妖丹,將它暫時隔離,這樣你會好受許多。”

聽著它的話,身體的灼燒感果然消退了不少,付梢瑞整個人虛脫一般癱在地上,許久才緩過神來,掙紮著起來看看那只妖。

雖然少女渾身是血,但不難看出她原本的皮毛潔白柔軟,腦袋上還有一對長長的耳朵。

付梢瑞喘著氣道:“兔……兔子?她是一只兔子精?”

“那是訛獸。”歲煋沈糾正,“西南荒中出妖,其狀若兔,人面能言,說的便是她。”

“訛獸?沒聽過,原來她只是長得像兔子?”付梢瑞認真看了片刻,感覺嘴巴是有點不同,“那她吃素麽?”

歲煋沈瞥了他一眼:“吃人。”

“……真的假的?”

“正如人類喜食雞鴨魚豬等肉類,妖獸喜歡吃人又有什麽不對?”歲煋沈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循環罷了。”

付梢瑞問:“所以這些天這鎮上死的人都是她吃的?”

“什麽死的人?”

付梢瑞一怔,原來歲煋沈還不知道這個事,便將他今日的聽聞一五一十告訴了對方。

“你是說,屍體不完整,被啃得七零八落,只留了一個上半身?”歲煋沈杵在少女的屍體旁,語氣困惑:“據我所知,妖獸吃人都是囫圇吞咽,幾乎沒有見過這種狀況。”

付梢瑞沈默了一會兒,得出結論:“那可能是她挑食。”

“……”

歲煋沈不置可否,只是奇怪道:“訛獸遠比一般的妖強大,生來便能編織幻境,修為越高,幻境越強,這是本能,亦是它們的保命技。但不知為何,這只卻喪失了她的能力,只能維持一個法術基礎……是誰奪走了?又是誰將她傷成這樣?”

付梢瑞聽得雲裏霧裏,更加繞了,“不是你將她打成這樣的?”

“與我無關。”

歲煋沈道,“下午我四處搜尋,始終沒有明白那團黑霧是什麽,只是確認了妖氣的來源。我順著氣味一路找尋過來,便見到了這個薄如蟬翼的幻境,以及你……說起來,你是如何進去的?”

這是歲煋沈最困惑的點,能進訛獸幻境的,要麽是幻境主人主動拉,要麽就是付梢瑞在近期沾染過她的氣息,像歲煋沈這種是比較特殊的情況,它強於她,也克制她。

“我不知道……”

一說到這裏,付梢瑞感覺身體又燒起來了,他嗷嗷喊了兩聲,感慨道,“可惜她已經死了,不然高低弄個清楚。”

“問她應該也沒用。訛獸言多不真,最擅撒謊,你永遠不知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歲煋沈淡淡道,“顛倒黑白,言東而西。”

還有會撒謊的妖獸?

付梢瑞忍不住回想與她的對話……好吧,記不太清了。

“等等!”

他抓到重點,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你說她愛撒謊,那麽她說我若違背誓約,就會爆體而亡,形神俱滅……這會不會也是騙我的?”

“你可以這麽安慰自己。”歲煋沈委婉道,“訛獸十句話裏也許十句都是謊言,但以妖丹相賭與你起誓,這種情況下,撒謊的概率不是很大。”

“……”

付梢瑞站在那裏,看似平靜,實際人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

“其實這也是一件好事對不對,千年妖丹,我們不是正缺這個麽?”

歲煋沈難得安慰他,“這和送上門的有什麽區別?雖然你沒了氣運,但我認為,你的運氣也挺離譜,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有命得,不一定有命花。”

付梢瑞仰望天空,冷靜道:“我在思索一件更加離譜的事,這個訛獸讓我去救一下吳言,但她沒說這個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家住何處,年方幾何,長什麽樣……若不是誓約就烙印在我腦海中,我連他是哪個吳哪個言都不知道。”

這確實是個很大的問題。

付梢瑞從地上翻身而起,對著訛獸的屍體沈痛道,“姑娘,你好歹給個計劃再死吧?我不是不想救,而是應該緩救、慢救、有節奏地救,讓有準備的人救,讓有能力的人先救,要結合自身情況與長遠目標來救,這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救的啊,要有步驟,具體情況具體幹……”

“行了住口。”歲煋沈頭疼道,“你是恢覆記憶了嗎,為什麽突然學天衍宗掌門講話?”

“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想說了。”付梢瑞訕訕道,“原來出自天衍宗掌門麽,不愧是我曾經的師父。”

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付梢瑞一把撈起訛獸涼透的屍體,道:“不能把她扔在這裏不管,要不帶回去埋在鐵匠鋪後面的小院子裏吧?”

“可以。”

於是,付梢瑞就這麽左手臂夾了只妖獸,右腰挎著劍,吭哧吭哧回去了。

“師父、師叔,徒兒平安抵達!”

付梢瑞立在鐵匠鋪門口,中氣十足喊了一聲,本來對坐喝茶的百裏仟山與關宿齊齊望來,手一抖,杯子滑落,裏面的茶頓時漫了一桌。

付梢瑞不解二人為何這麽大的反應,因為他沒照鏡子,所以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嚇人。

不是狼狽,縱使他摸爬滾打過一圈,發型也沒怎麽亂,可怕的點在於,他半邊身子都是幹涸的血,從臉上、前胸到後背,出血量之大,整個人像是從血池裏撈出來似的,如此濃重的腥味,即使隔了老遠都能聞到。

百裏仟山本來對付梢瑞的遲遲不歸憋了一肚子火,結果現在一看,他的徒兒回是回來了,但是回來的是人是鬼不敢確定。

關宿差點都沒認出他,提刀就要伺候,好在被百裏仟山攔了下來。

百裏仟山快步上前,確認了付梢瑞沒有缺胳膊少腿後,才擰眉道:“這是妖的血,你身上為何有這麽重的妖味?”

付梢瑞一言難盡,當即就要大吐苦水:“別提了,我今天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結果嘴巴跟上了鎖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

百裏仟山跟關宿臉色微變:“是妖的誓約咒,你怎麽會有這個?”

付梢瑞有苦說不出,只好將手上的妖獸放到桌上,沒好氣道:“你問她。”

“這是……訛獸?”百裏仟山辨認了一下,竟然沒把她認成兔子,“鎮上居然有這種千年妖獸?”

關宿默了默,“師兄你別看我,我廢人半個,並不知情……但我保證原先絕對沒有,怕是近期才出現的。”

聽到他的話,付梢瑞楞了楞,猶猶豫豫不知當問不當問:“師叔你……”

“嗯?師兄沒告訴你麽,”關宿詫異道,“當年我被逐出宗門,代價便是自廢功力,永生不得踏入仙玉宗半步。”

“這麽嚴重?”付梢瑞疑惑道,“師叔發生了何事?”

“喔,這個啊,說來話長。”

關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不辨喜怒:“當年我與一只妖獸-交好,結下了深厚的情誼,結果被仙盟會的人發現,他們先是派人將妖獸射殺,後向前掌門檢舉了我,要求嚴懲,前掌門認為我罪不至此,於是主動將我逐出宗門,並要求我自廢一半功力,仙盟會的人這才勉強作罷。否則現在的我應該還被關在仙盟牢獄之中,不見天日。”

付梢瑞皺了皺眉,“有必要趕盡殺絕麽,他們這麽過分?”

“梢瑞,不可胡說。”百裏仟山打斷道,“殺妖除魔、懲惡揚善此乃我們修仙之道,妖獸兇惡狡詐,又擅長蠱惑人心,誰知師弟是不是受了蒙蔽,仙盟照律辦事又有什麽不對?”

想起自己還被訛獸下了個咒,付梢瑞再次郁悶起來。

“百裏掌門也沒說錯。”

歲煋沈遲疑著開了口:“仙盟會的人集齊各大門派之首,其弟子亦是精英中的精英,你的前師父——也就是天衍宗掌門,為現任盟會會長,而當時的你差點就成了繼任人……”

付梢瑞頓了頓,“怎麽是‘差點’?”

歲煋沈一想起這件事便止不住冷笑:“因為那時你說了一句非常逆天且離譜的話,沒人敢讓你當。”

付梢瑞本想追問,那邊關宿打斷了他們的談話:“……這就是我和師兄觀念不同的地方,妖不全是惡的,正如人不全是好的。我本與師兄你約定,要將宗門發揚光大,如今分道揚鑣,我淪落到這般地步,雖愧對師兄,卻不曾後悔。”

此話一出,百裏仟山和關宿一起沈默,付梢瑞見二人不說話,憋不住道:“是非對錯當年各有難處,不妨先聚焦於我……那麽問題來了,師父師叔,我身上的誓約咒能解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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