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章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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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章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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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雖然結束了，還是有幾家人留了下來，同樣打算用整個五一假來省親。
梁軼免始終不能把這邊的老人真正看作自己的爺爺奶奶，頗為拘束，只跟著秦故在一邊坐著，偶爾話題落到自己身上才簡單回應。後來老人回房休息，大人們繼續談天說地，秦故把梁軼免帶去跟幾個年齡相仿的表親玩。
秦延以自己認識的人多、“混得開”為傲，也這樣要求他的兒子。如果秦故和梁軼免落單，秦延會想把他們拉過去，作為交談間的附屬品，作為一種談資。
但如果和同輩的人混在一起玩，秦延就會覺得他們在社交，隨他們待著。
兩害相權取其輕，雖然秦故對其他人沒什麽耐心，但也比面對秦延好。秦故和其他同輩不熟，但也沒過節，反正都是打牌打游戲，其他人倒也無所謂他加不加入。
有幾個在打手游，梁軼免和秦故都不愛玩，隨便問了一下，有位堂兄想打鬥地主，便發牌打了起來。
秦故第一局就叫了地主。梁軼免還在看手裏有哪些大牌，秦故出手就是飛機，隨後一個順子帶一個順子，最後扔了對三完事。
一張牌都沒出的堂兄&梁軼免：“……”
幸好後面幾局大家手氣都正常了，再沒出現這種牌好到天理難容的局面，一來一往地各有勝負。
梁軼免是風險厭惡類型，牌沒好到一定程度不愛叫地主。打得多了，梁軼免能感覺到，如果那局堂兄已經叫了地主，梁軼免沒有，秦故一般也不會叫。
和秦故一個陣營，特別是當秦故手上的牌還不錯的時候，梁軼免打得特別舒服。多數時候只用墊墊牌，再在最後攔一下地主，手上帶著一把牌躺贏。
有一局堂兄當地主，目光從右到左掃了幾遍牌之後起手就是一個大順子，儼然是要像秦故第一局一樣，一個連招接一個連招了。
梁軼免牌拆了能接這個順子，但是拆完就剩一堆散牌。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打斷施法，牌打出去，兩人都過，重新輪到他出牌，梁軼免對著一堆散牌如同對著一堆老弱病殘點兵，看了半天也只能扔出對四，期望秦故能接手。
秦故還真接過去了。之後梁軼免只用躺平喊過，反正老弱病殘沒一個能打的，看秦故把堂兄半副好牌賭得無法出手。贏的時候梁軼免真想鼓掌。
秦故打牌其實一直沒什麽表情，光從臉上看不出牌的好賴來，就連第一局也是隨手扔完的，但梁軼免就是光憑看都能有種模糊的預感，能在他出小牌的時候就猜到他究竟想不想接手。
後面不知道誰往他們桌上放了幾罐冰啤酒，梁軼免也開了一罐喝了。他有一種很輕浮的愜意，在半生不熟的人群裏，嘗到一點隱秘的親密。
即使他們甚至沒怎麽接觸。
又一次梁軼免和秦故一起打贏了堂兄之後，堂兄挫敗地把牌扔到桌上：“我靠，你倆真是一家的。”
這句話不知怎麽取悅了秦故，他笑起來，說是啊。
堂兄喊支援：“我亮子呢，亮子給我過來，就沒試過當地主當得那麽憋屈的，替我爭把氣。”
亮子趿拉著拖鞋往堂兄頭上呼嚕一把：“又菜又愛叫，該。”
秦故站起來：“梁軼免玩，我不玩了。”
梁軼免轉頭看他：“那你做什麽。”
秦故：“看你玩。”
堂兄：“真不玩？亮子可以當我軍師。”
秦故坐到梁軼免身邊，手環過梁軼免，揉了揉他的肩，笑道：“沒事，我當他軍師。”
這只是非常普通的、兄弟間的接觸。然而就像有電流劃過他的脊柱，梁軼免不由自主地僵直了。
分明隔著一層t恤，在喧嘩的人群裏，梁軼免卻想到那個晚上，秦故指尖直接觸碰他後腰的觸感。
秦故停了停，把手收了回去。
說是要當軍師，實際上秦故觀戰的風格相當觀棋不語，既不指點也不提醒，由著梁軼免愛打什麽打什麽。秦故視線落點在牌上，並沒有盯著梁軼免，然而光是秦故在眾人視線裏理所當然和他幾乎挨著、坦然地展示他們的親密，就已經讓梁軼免心跳加速。
梁軼免舔了下嘴唇，有種很想吃什麽東西的感覺，對秦故道：“給我粒糖。”
正好上家喊過，輪到梁軼免當地主出牌，他正在權衡出什麽樣的牌能一路保住主動權，嘴唇忽然碰到什麽東西。秦故把糖的包裝撕開了，餵到他嘴邊。
梁軼免把糖含了進去，倉促丟出對三，什麽思路都不記得了，只茫然地在反覆回想他究竟有沒有碰到秦故的手指。
他游魂似的出了幾輪對子，忽然聽到秦故在旁邊笑了一聲。
糖已經化了，梁軼免才遲緩地嘗出了滋味。
是橘子味的。
梁軼免覺得熱，開了第二罐啤酒。
牌局打到很晚，樓下大人們散場了，小輩們也才各自回房。梁軼免喝了幾罐啤酒，暈倒是不暈，腦子也還是清醒的，只是一直覺得熱。
秦故走在他前面，兩三步的距離，忽然變得很遙遠。
梁軼免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年夏日裏，他們家樓下賣糯米糍的三輪車。那時候梁軼免特別想試試，每次經過，目光都依依不舍。
梁軼免那時候剛學寫字不久，寫字特別慢，每次做抄寫作業都要做到很晚。梁世明跟他說，他要是能在大爺收攤前把作業寫完，就給他買一個。梁軼免從此每天做作業都火急火燎的，時不時就從窗戶往下看，擔心別人把糯米糍買完，也擔心爺爺提早收攤。奈何著急的心救不了他一筆一畫寫字的習慣，每每寫完探出頭，那輛三輪車已經不見蹤影了。
後來他覺得中途老是分心更慢，去問攤販幾點收攤，那個攤主說晚上八點收攤，讓他不用著急，八點前來，肯定能買到。
從此梁軼免記住了。每一天，做完作業的時候離八點更近一點，他的心都會雀躍起來，好像那樣甜蜜的想望變得更加具象，總有一天會觸手可及。
可是終於有一天七點五十，梁軼免成功做完了全部作業，興沖沖拉著梁世明跑下樓，卻只看到三輪車遠去。
第二天梁世明就早早給他買了一個糯米糍補償，可是那麽多年了，梁軼免記得那晚失望透頂的感覺，卻不記得糯米糍真正的滋味了。
再也不會有那樣甜蜜的期待，將無數次目光摁進一格窗欞。
梁軼免進到房間，關上門，卻沒有動。秦故見他只是站在門邊，以為他喝多了不舒服，一邊朝他走過來一邊問：“怎麽了？”
就在秦故碰到梁軼免手腕的時候，梁軼免一手將門反鎖，另一只手把秦故拉了過來。
他一度否認自己的感覺、否認自己的渴望，非常努力，以至於幾乎要把一部分自己扼殺。
然而喜歡是不能掩藏的。諸般顧慮，抵不過靠近的本能。
愛意奔流不息，欲求晝夜不止。而他不想再等待，也不想再錯過了。
梁軼免後背撞上墻，壓住了電燈的開關。燈光驟滅，只有門縫漏出的斜斜微光，隱隱照見兩個幾乎貼在一起的輪廓。
秦故下意識想讓開，梁軼免卻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不讓他走，秦故就也不動了。
梁軼免一點點地靠近秦故，近得能聽到秦故的呼吸聲。當梁軼免用拇指在秦故 T 恤的柔軟褶邊上摩擦時，秦故的呼吸微微發生了變化。
秦故低聲道：“你沒有醉。”
“我沒有。”梁軼免確認道，隔著薄薄的衣服，他感受到秦故胸膛的熱意。
好像是隱忍的，又好像是熱烈的。灼熱得幾乎疼痛。
梁軼免借著那點兒微光，一寸寸地描摹他的輪廓。從收緊的下頜，到薄薄的唇，再到挺拔的鼻梁，和漆黑的，看不出神色的眼睛——
“哥。”他說，轉過頭，嘴唇貼住了秦故的頰。
秦故唇抿成薄薄一條線。他的身體繃緊了，手向上擡了一下，卻最終沒有動。
梁軼免心跳都停了停。如此的接近。
然後他決心閉上眼睛，慢慢地下移，用模糊的知覺去找秦故的唇。
暗室裏，只聽見衣料摩挲的輕響。
梁軼免心如擂鼓，就在這極度寂靜也極度嘈雜的一刻，秦故掙了掙，抽出手臂。有一瞬間梁軼免失望得渾身發軟，他張了張口，做了個“哥”的口型。
但秦故只是擡起手，按在他頸後，讓梁軼免靠得更近，旋即微微低頭，真正地吻住他。連同他未發出的聲音、未說出口的祈願，全部吞進咽喉，彼此糾纏，再無退路。
不見天日的愛與欲，終於毫無保留地交織。像一場雪崩。
他終究還是走上了那條歧路。
從此再也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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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雖然結束了，還是有幾家人留了下來，同樣打算用整個五一假來省親。
梁軼免始終不能把這邊的老人真正看作自己的爺爺奶奶，頗為拘束，只跟著秦故在一邊坐著，偶爾話題落到自己身上才簡單回應。後來老人回房休息，大人們繼續談天說地，秦故把梁軼免帶去跟幾個年齡相仿的表親玩。
秦延以自己認識的人多、“混得開”為傲，也這樣要求他的兒子。如果秦故和梁軼免落單，秦延會想把他們拉過去，作為交談間的附屬品，作為一種談資。
但如果和同輩的人混在一起玩，秦延就會覺得他們在社交，隨他們待著。
兩害相權取其輕，雖然秦故對其他人沒什麽耐心，但也比面對秦延好。秦故和其他同輩不熟，但也沒過節，反正都是打牌打游戲，其他人倒也無所謂他加不加入。
有幾個在打手游，梁軼免和秦故都不愛玩，隨便問了一下，有位堂兄想打鬥地主，便發牌打了起來。
秦故第一局就叫了地主。梁軼免還在看手裏有哪些大牌，秦故出手就是飛機，隨後一個順子帶一個順子，最後扔了對三完事。
一張牌都沒出的堂兄&梁軼免：“……”
幸好後面幾局大家手氣都正常了，再沒出現這種牌好到天理難容的局面，一來一往地各有勝負。
梁軼免是風險厭惡類型，牌沒好到一定程度不愛叫地主。打得多了，梁軼免能感覺到，如果那局堂兄已經叫了地主，梁軼免沒有，秦故一般也不會叫。
和秦故一個陣營，特別是當秦故手上的牌還不錯的時候，梁軼免打得特別舒服。多數時候只用墊墊牌，再在最後攔一下地主，手上帶著一把牌躺贏。
有一局堂兄當地主，目光從右到左掃了幾遍牌之後起手就是一個大順子，儼然是要像秦故第一局一樣，一個連招接一個連招了。
梁軼免牌拆了能接這個順子，但是拆完就剩一堆散牌。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打斷施法，牌打出去，兩人都過，重新輪到他出牌，梁軼免對著一堆散牌如同對著一堆老弱病殘點兵，看了半天也只能扔出對四，期望秦故能接手。
秦故還真接過去了。之後梁軼免只用躺平喊過，反正老弱病殘沒一個能打的，看秦故把堂兄半副好牌賭得無法出手。贏的時候梁軼免真想鼓掌。
秦故打牌其實一直沒什麽表情，光從臉上看不出牌的好賴來，就連第一局也是隨手扔完的，但梁軼免就是光憑看都能有種模糊的預感，能在他出小牌的時候就猜到他究竟想不想接手。
後面不知道誰往他們桌上放了幾罐冰啤酒，梁軼免也開了一罐喝了。他有一種很輕浮的愜意，在半生不熟的人群裏，嘗到一點隱秘的親密。
即使他們甚至沒怎麽接觸。
又一次梁軼免和秦故一起打贏了堂兄之後，堂兄挫敗地把牌扔到桌上：“我靠，你倆真是一家的。”
這句話不知怎麽取悅了秦故，他笑起來，說是啊。
堂兄喊支援：“我亮子呢，亮子給我過來，就沒試過當地主當得那麽憋屈的，替我爭把氣。”
亮子趿拉著拖鞋往堂兄頭上呼嚕一把：“又菜又愛叫，該。”
秦故站起來：“梁軼免玩，我不玩了。”
梁軼免轉頭看他：“那你做什麽。”
秦故：“看你玩。”
堂兄：“真不玩？亮子可以當我軍師。”
秦故坐到梁軼免身邊，手環過梁軼免，揉了揉他的肩，笑道：“沒事，我當他軍師。”
這只是非常普通的、兄弟間的接觸。然而就像有電流劃過他的脊柱，梁軼免不由自主地僵直了。
分明隔著一層t恤，在喧嘩的人群裏，梁軼免卻想到那個晚上，秦故指尖直接觸碰他後腰的觸感。
秦故停了停，把手收了回去。
說是要當軍師，實際上秦故觀戰的風格相當觀棋不語，既不指點也不提醒，由著梁軼免愛打什麽打什麽。秦故視線落點在牌上，並沒有盯著梁軼免，然而光是秦故在眾人視線裏理所當然和他幾乎挨著、坦然地展示他們的親密，就已經讓梁軼免心跳加速。
梁軼免舔了下嘴唇，有種很想吃什麽東西的感覺，對秦故道：“給我粒糖。”
正好上家喊過，輪到梁軼免當地主出牌，他正在權衡出什麽樣的牌能一路保住主動權，嘴唇忽然碰到什麽東西。秦故把糖的包裝撕開了，餵到他嘴邊。
梁軼免把糖含了進去，倉促丟出對三，什麽思路都不記得了，只茫然地在反覆回想他究竟有沒有碰到秦故的手指。
他游魂似的出了幾輪對子，忽然聽到秦故在旁邊笑了一聲。
糖已經化了，梁軼免才遲緩地嘗出了滋味。
是橘子味的。
梁軼免覺得熱，開了第二罐啤酒。
牌局打到很晚，樓下大人們散場了，小輩們也才各自回房。梁軼免喝了幾罐啤酒，暈倒是不暈，腦子也還是清醒的，只是一直覺得熱。
秦故走在他前面，兩三步的距離，忽然變得很遙遠。
梁軼免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年夏日裏，他們家樓下賣糯米糍的三輪車。那時候梁軼免特別想試試，每次經過，目光都依依不舍。
梁軼免那時候剛學寫字不久，寫字特別慢，每次做抄寫作業都要做到很晚。梁世明跟他說，他要是能在大爺收攤前把作業寫完，就給他買一個。梁軼免從此每天做作業都火急火燎的，時不時就從窗戶往下看，擔心別人把糯米糍買完，也擔心爺爺提早收攤。奈何著急的心救不了他一筆一畫寫字的習慣，每每寫完探出頭，那輛三輪車已經不見蹤影了。
後來他覺得中途老是分心更慢，去問攤販幾點收攤，那個攤主說晚上八點收攤，讓他不用著急，八點前來，肯定能買到。
從此梁軼免記住了。每一天，做完作業的時候離八點更近一點，他的心都會雀躍起來，好像那樣甜蜜的想望變得更加具象，總有一天會觸手可及。
可是終於有一天七點五十，梁軼免成功做完了全部作業，興沖沖拉著梁世明跑下樓，卻只看到三輪車遠去。
第二天梁世明就早早給他買了一個糯米糍補償，可是那麽多年了，梁軼免記得那晚失望透頂的感覺，卻不記得糯米糍真正的滋味了。
再也不會有那樣甜蜜的期待，將無數次目光摁進一格窗欞。
梁軼免進到房間，關上門，卻沒有動。秦故見他只是站在門邊，以為他喝多了不舒服，一邊朝他走過來一邊問：“怎麽了？”
就在秦故碰到梁軼免手腕的時候，梁軼免一手將門反鎖，另一只手把秦故拉了過來。
他一度否認自己的感覺、否認自己的渴望，非常努力，以至於幾乎要把一部分自己扼殺。
然而喜歡是不能掩藏的。諸般顧慮，抵不過靠近的本能。
愛意奔流不息，欲求晝夜不止。而他不想再等待，也不想再錯過了。
梁軼免後背撞上墻，壓住了電燈的開關。燈光驟滅，只有門縫漏出的斜斜微光，隱隱照見兩個幾乎貼在一起的輪廓。
秦故下意識想讓開，梁軼免卻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不讓他走，秦故就也不動了。
梁軼免一點點地靠近秦故，近得能聽到秦故的呼吸聲。當梁軼免用拇指在秦故 T 恤的柔軟褶邊上摩擦時，秦故的呼吸微微發生了變化。
秦故低聲道：“你沒有醉。”
“我沒有。”梁軼免確認道，隔著薄薄的衣服，他感受到秦故胸膛的熱意。
好像是隱忍的，又好像是熱烈的。灼熱得幾乎疼痛。
梁軼免借著那點兒微光，一寸寸地描摹他的輪廓。從收緊的下頜，到薄薄的唇，再到挺拔的鼻梁，和漆黑的，看不出神色的眼睛——
“哥。”他說，轉過頭，嘴唇貼住了秦故的頰。
秦故唇抿成薄薄一條線。他的身體繃緊了，手向上擡了一下，卻最終沒有動。
梁軼免心跳都停了停。如此的接近。
然後他決心閉上眼睛，慢慢地下移，用模糊的知覺去找秦故的唇。
暗室裏，只聽見衣料摩挲的輕響。
梁軼免心如擂鼓，就在這極度寂靜也極度嘈雜的一刻，秦故掙了掙，抽出手臂。有一瞬間梁軼免失望得渾身發軟，他張了張口，做了個“哥”的口型。
但秦故只是擡起手，按在他頸後，讓梁軼免靠得更近，旋即微微低頭，真正地吻住他。連同他未發出的聲音、未說出口的祈願，全部吞進咽喉，彼此糾纏，再無退路。
不見天日的愛與欲，終於毫無保留地交織。像一場雪崩。
他終究還是走上了那條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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