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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章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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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章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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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軼免和秦故的關系跌回冰點,和他們剛認識那段時間比也不遑多讓。

梁軼免沒有問過秦故是真是假,因為沒有意義。總之都是給他的確鑿無疑的拒絕。

梁軼免相信秦故不至於這麽快就發展出了另一段深厚的感情,也不至於去騙女孩子。

但……會有一點喜歡嗎。他不知道。

這一波冷空氣來得兇猛,氣溫驟降,人人都掏出了壓箱底的羽絨服,北風一吹,連帽子都戴上拉緊。

梁軼免出了房門看到秦故,梁軼免無視他,冷漠地徑自往外走。

秦故:“你穿太少了。”梁軼免既沒穿羽絨服,也沒穿大衣,只穿了件衛衣外套。

前兩天秦故就發現梁軼免穿得不多,但勉強還在正常範圍,秦故也不方便管。今天再次降溫,梁軼免還這樣穿,肯定會著涼生病。

梁軼免充耳不聞,秦故又道:“你是不是沒衣服?”

前年,梁軼免的羽絨服已經有些小了。上一年降溫前期,正是梁世明突然去世家裏兵荒馬亂的時候,袁從萍顧不上給他換新衣服,到了今年已經徹底穿不了了。

梁軼免:“不關你事。”

秦故:“我還有一件羽絨服,可以借你。”

“不要。”梁軼免停也不停,開門離開。

梁軼免不喜歡冬天。他覺得冬天沈郁、笨重,沒有生氣,就算是一屜剛出籠的包子,也會飛快流失掉溫度。

經過上一年,尤其不喜歡。現在不喜歡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梁軼免被冷風吹了一路,到座位的時候手腳冰涼,頭也暈。他撐著頭緩了一下,承認放學真得自己先去買件厚外套了。

梁軼免到後來都有點冷木了,有一種詭異的、麻木的清醒,整個人既像是在以低能耗的模式運行,又像是在燃燒著某種珍貴的、所剩無幾的燃料。

照理活動一下會暖和一點,但梁軼免也沒力氣動,課間就在課桌上趴一會兒,算是充電了。

他以為自己能扛過一天,結果高估了自己。到了下午,梁軼免頭開始疼,不至於難於忍受,但讓他很沒精神。

梁軼免不知道自己看起來什麽樣,但周放轉過來就楞了楞:“你哪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校醫室?”

“我還行,”梁軼免頓了頓,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有些啞了,“也沒幾節課了,懶得動。”

周放客觀道:“你看著好像不太行。”

梁軼免:“我回家就吃藥。”

周放見他心裏有數的樣子,也不好多說,只道:“那你需要去校醫院的話就叫我。”

梁軼免趴著休息,迷迷糊糊的時候,感到一件柔軟的羽絨服落在他的肩上,還帶著體溫,很溫暖,隔絕了冰冷的空氣。

“拿回去。”梁軼免頭也不擡,說。

“你不願意穿這件,我可以現在出去給你買件新的。”秦故說,“但你得穿。”

梁軼免就不出聲了,也不動,任由那件衣服蓋著他。他能感覺到秦故看了他一會然後離開,梁軼免始終沒有擡頭望過一眼。

可能他真的需要一件足夠暖和的衣服,梁軼免意識慢慢模糊。半夢半醒間,他一邊感覺溫暖,仿佛連身體也要融化,一邊仍然遲緩地、好像仍沒從寒冷中走出來一樣覺得刺骨,讓他只想蜷縮。

放學鈴響,梁軼免不想穿著秦故的衣服回家,他要還,秦故座位卻空著,不知道是暫時不在,還是提前走了。

梁軼免等了一會,沒等到人,自己走了。他路上隨便找了家店買了件新的,當即就把秦故的衣服換了下來。

新的羽絨服不如秦故的暖,但也夠用,可以陪他撐過這個冬天,不需要誰的幫助。

梁軼免回到家,先找了藥吃了,再回房。開門的時候,他才發現門口放著一個紙袋,裏面卷著一件嶄新的羽絨服,還有一條淺藍色的、柔軟的圍巾。

梁軼免沒有動裏面的東西,連同下午的羽絨服一起,把紙袋放到秦故房間門口。

梁軼免估摸自己是發燒了,但沒有量體溫,倒頭就睡。他睡得不太好,模模糊糊聽見袁從萍在客廳喊他吃飯,又掙紮著醒過來。梁軼免喝光了水,又搓了搓臉,感覺自己看著精神點了,才出去。

他以為自己看著應該和平時沒兩樣了,結果袁從萍看到他也說:“感冒了?有發燒嗎?”

梁軼免:“我吃過藥了。”

袁從萍:“三十八度五要吃退燒藥。”

梁軼免應了。秦故坐在梁軼免對面,一直沒說話。

梁軼免低頭吃自己的,但他不大有胃口,吃得很慢,即使一直在吃,也沒有吃多少。等袁從萍吃完離開了,梁軼免就不吃了。他餘光瞥見秦故也放下筷子,像是要走的樣子,梁軼免就不急著走了,用手肘撐在桌上,脖頸彎著,等這一波反胃的感覺過去。

一只手從側面伸過來想試他的額頭。梁軼免不想理,把秦故的手打掉了。啪的一聲。

這一幕被走動的袁從萍看見了:“怎麽那麽沒禮貌!對你哥態度好點。”

梁軼免擡起眼皮,和秦故對視幾秒,又有氣無力地垂下眼。但秦故伸手來扶他回房,梁軼免也沒拒絕。

這次梁軼免終於能毫無掛礙地沈入深眠。

睡夢中,梁軼免感覺自己在下墜。他下意識想向什麽人求助,可是每一根神經都在提醒他不行。他沒有前路,也沒有歸途,無人可以訴說,連掙紮都力不從心,只能下墜。

梁軼免很想、很想回到實地。

在無盡的失重再失重中,梁軼免幾乎想要擁抱最後的撞擊。他還是很怕,可是好像因為過程太疲憊、太折磨了,以至於突然沒有那麽怕了。

混亂的夢境裏,好像有人碰了碰他的額頭,姿態很輕,某個瞬間幾乎讓梁軼免以為自己有降落傘,好像可以控制墜落的速度,安全地著陸。

然後夢裏的他遲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一切只是因為他沒有落在堅硬的地上,而是跌入了奇怪的、沒有表面張力的海裏。他緩慢地沈入深海,看著光線慢慢消失,波光粼粼的海面逐漸被黑暗取代,幾乎是安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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