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度繭化 第十九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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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度繭化 第十九次死亡
戴裏克森小閣下的葬禮結束後，一輛輛懸浮車從史蒂文家族墓地離開，或成群結隊，或單獨一車，駛向遠方。
一段時間後，艾瑞斯心中一動。幾乎是下意識，他打橫抱起坐在一旁觀看小視頻的幼崽，大聲命令。
“緊急迫降。”
“是，次君。”
司機雖然不解其意，但聽話的照做了。
一秒鐘後，外表奢華的懸浮車剛違規落在地面，不遠處的半空就有一輛失控的懸浮車呼嘯而過，墜毀在了郁郁蔥蔥的田地裏，砸毀了大片農作物。
司機將一切都看在眼裏，目瞪口呆的同時心生感激。
怪不得次君要讓他緊急迫降，原來是在救他們一車人的命。
他們雌蟲皮糙肉厚的，就算出了車禍也不打緊，在醫療艙裏躺個幾天也就是了。
除非長時間無人救援。
可現在車裏不僅有雌蟲，還有小雄蟲幼崽。
眾所周知，雄蟲是一種非常脆弱的生物。
僅僅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就有可能被活活嚇死。
“你去看看，那輛車裏還有沒有活口？”
艾瑞斯再一次命令道。
司機聽聞此言，不曾有任何猶豫，立即下車，前往探查。
只是他展開翅膀，飛行到一半的時候，意識到了不對勁。
次君那番話怎麽像是讓他去殺蟲滅口？
蟲神在上，他實力不強，做不到啊！
而且違法。
幾個呼吸後，司機松了一口氣。
因為那輛懸浮車在墜毀的同時也帶走了裏面蟲的小命。
原本他不會死的，只是車禍而已，不算什麽。
然而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意外，他精神力暴動了。
或者說正是因為他精神力暴動，這才出了車禍。
精神力暴動是一種病，一種雌蟲才得的病。
雌蟲越是消耗精神力，得病的幾率就越大。
發病時沒有清晰的自我認知，更具攻擊性和破壞性。
解決方法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其一，盡量不使用精神力。
不過此法只能做到預防。
其二，吸收雄蟲帶有正面情緒的信息素。
吸收的越多，得病的幾率就越小。
如果已經得了病，那麽吸收的越多，恢覆的幾率就越大。
原本正在盤算什麽的艾瑞斯聽到司機的匯報，一秒鐘放下了心裏的邪惡念頭。
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讓司機報了警，讓當地的警察來處理此事。
至於他們……自然是跟上車隊，繼續回家。
*
菲尼克斯躺在金色短發男人懷裏，打量著車窗外被開墾好的農田，確定了一件事情。
現在正抱著他的人的的確確記得他回檔前的記憶。
不然他上一次剛出車禍，這一回怎麽就輕輕松松的避過？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裏面肯定有問題。
突然，一輛車從天而降，如同流星一樣砸在了阡陌交通的田地裏。
又發生車禍了？還是同一場車禍？
菲尼克斯閉上眼睛，集中註意力，筆直的朝著墜落的車輛看去。
殘破的金屬零件中，卡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
一個人影籠罩著他，雖然和他有三分相像，但充滿了扭曲和變異，就像是被核輻射汙染了一般。
菲尼克斯一楞，轉瞬收回了目光。
他還以為看到了克蘇魯，有點惡心，想吐。
話又說回來，他的承受能力是不是變大了？
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會因為驚嚇過度而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冷靜的思考，還有再去看幾眼的意思。
回家之後，菲尼克斯嘗試著走路、跑步、蹦跳、說話……
就是走不太穩，跑不太快，蹦不起來，跳不太遠，說不利索……
對於這種情況，他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小孩子就是這樣，在一次次嘗試中成長。
*
“菲尼克斯，跟我念，雌父。”
艾瑞斯抱著小雄蟲幼崽，堅毅的臉龐上隱藏著期待。
“菲菲尼尼尼克斯。”
小雄蟲幼崽鸚鵡學舌，結結巴巴的說。
“我不是菲尼克斯，你才是菲尼克斯。”艾瑞斯強調道：“我是你的雌父，你應該叫我雌父。來，跟我念，雌父。”
小雄蟲張著嘴巴，一副苦惱的模樣。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沒記住剛才的一長串句子。
艾瑞斯也不惱，只是重覆道：“雌父。”
一旁的諾亞哈哈哈的笑了起來，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
艾瑞斯不解的問：“你笑什麽？”
諾亞說：“不知道的還以為小閣下是你的雌父呢！”
“你現在笑話我，以後就輪到我笑話你了。”艾瑞斯指著茶幾上的蟲蛋說：“你也是有幼崽的蟲，你遲早也有這麽一天。”
聽聞此言，諾亞頓時就笑不出來了。
周圍的蟲見他這副樣子，嘻嘻哈哈的看起了熱鬧。
*
在一片嘈雜聲中，菲尼克斯重覆了金色短發男人的話。
“雌，雌父。”
話音還未落下，他就被人給抱了起來，埋在了他熟悉的胸膛裏。
菲尼克斯也不掙紮，而是又重覆了一遍。
這一回他沒有結巴，一口氣就念了出來。
“雌父。”
然後他感覺抱著他的人把他抱得更緊了，仿佛要和他融為一體似的。
菲尼克斯猜測，這個他剛學會如何說的音節應該有著特別的含義。
不然抱著他的人不會如此激動，仿佛他公布了聖旨似的。
他打定主意，以後他就一直稱呼他“雌父”。
*
命運無常，誰也不知道意外什麽時候會來？
學校終於放假的利亞姆高高興興的回家，很快就面無表情的閉上了嘴巴。
他這個時候才知道，他的又一個雄蟲弟弟死去了。
沒錯，是又。
雄蟲向來脆弱，少有能活到成年。
自從利亞姆有了雄蟲弟弟，他就經常聽聞雄蟲弟弟的死訊。
可以說，這麽多年來，他早已習慣突然出現一個雄蟲弟弟，又突然死掉一個雄蟲弟弟了。
“戴裏克森是怎麽死的？再過幾年，他就要成年了啊！”
利亞姆將自己困在沙發裏，揉著突然疼痛起來的太陽穴，眉頭皺的可以夾死蒼蠅嗯。
周圍的蟲說，“是精神力衰竭。”
精神力衰竭，一種雄蟲只要得了就相當於被下發了“死亡通知書”的疾病。
至今為止，無藥可治。
利亞姆立馬就沈默了。
不久後，他抱起在地毯上跑來跑去的小雄蟲幼崽，沈聲說道：“菲尼克斯，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嗎？我希望你能活下去，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
突然被抱起來的菲尼克斯：“……”
他認識抱起他的人，別人都叫他利亞姆，或許利亞姆就是他的名字。
不過他在說什麽？表情看起來很凝重的樣子。
菲尼克斯想了想，伸出藕節一樣的胳膊在他腦袋上摸了又摸。
他想不出其他的安慰方法，也就只能這樣安慰安慰他了。
然後他被利亞姆抱進了懷裏，一個毛茸茸的頭在他的肩背處蹭啊蹭，就像是極其親人的寵物小狗。
*
“利亞姆，現在菲尼克斯已經會叫蟲了。”
突然，艾瑞斯意有所指。
聽聞此言，利亞姆眼睛一亮。
他放開小雄蟲幼崽，將小雄蟲幼崽放在膝蓋上，誘哄一般的說。
“菲尼克斯，叫我大哥，是大哥……”
*
如同機關槍一樣的話語讓菲尼克斯無語至極。
他一個小孩聽得懂嗎？這人就教。
那麽大一串，他只聽懂了“菲尼克斯。”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的名字。
說起名字……菲尼克斯總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麽？
對了，他為什麽會給自己取名叫做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想了又想，終於回憶起了一切。
當初他還在母親肚子裏的時候，經常有人在他耳邊念叨這個音節。
就像是在喚他一樣。
於是他給自己起了這樣一個名字。
至於一直在他耳邊念叨的人是誰？
菲尼克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遠處的金色短發男人身上。
他想起來了，是他。
現在問題來了，他和他是什麽關系？
母子嗎？
不怪菲尼克斯有這般猜測，只因他在母親肚子裏的時候經常聽到他的聲音，而且是他一個人的聲音。再加上這個世界只有男性，沒有女性，並且一直以來都是他在陪著他，所以他猜測他的母親或許就是他。
如果猜錯了，那就錯好了。
想到這裏，菲尼克斯看了一眼金色短發男人。
也不知道雌父是不是母親的意思？
不對，應該說是父親。
*
利亞姆一臉沮喪。
為什麽菲尼克斯不理他？只顧著看艾瑞斯先生。他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不要這樣忽略他好嗎？
似乎是聽到了他內心的哭泣，小雄蟲幼崽終於大發善心，將輕飄飄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利亞姆喜極而泣。
“大哥，快叫我大哥，菲尼克斯，我是你大哥，你應該叫我大哥……”
*
“大哥。”
突然，菲尼克斯吐出一個音節。
他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他只知道利亞姆高興的跳了起來，抱著他在會客廳裏轉圈圈。
一副高興傻了的模樣。
菲尼克斯想不明白，他喊的到底是什麽？為什麽一個比一個激動？難道他承諾要把所有賺到的錢都給他們？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百分之百能夠理解。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有一天，擺放在茶幾上的蟲蛋裂開了。
諾亞第一個沖了上去，揣揣不安的註視著浸泡在營養液裏的蟲蛋，漂亮的指甲幾乎掐進手掌心的肉裏。
艾瑞斯抱起小雄蟲幼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亨利的各項檢測報告都處於安全範圍內，他不會有事的。”
諾亞回過神來，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他的嘴唇依舊在顫抖，神情依舊在不安，眼睛依舊在盯著裂開的蟲蛋……
*
其他人在看熱鬧的同時，菲尼克斯也在看熱鬧。
他一直懷疑這顆蛋裏面孕育著一個智慧生命，過不了多久就可以驗證他的猜測是真是假了？
大約十分鐘後，浸泡在灰色液體裏的蛋被一分為二。
一個人型生命將上部分的蛋殼給頂了起來，天真懵懂的註視著眾人。
菲尼克斯仔細看了幾眼，差點驚掉下巴。
說那不是個人吧！他有人類的模樣。皮膚白皙，五官優越。肉嘟嘟的，十分可愛。
說他是個人吧！他又有尖銳的牙齒，長長的指甲，猶如獸瞳的眼睛和靈活的觸角。
菲尼克斯抓了抓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他出生的時候根本不這樣。
難道這個小生命不是這個世界的智慧生命，僅僅只是一種類人生物？
還是說，每個人出生的時候都不一樣？
經過幾天的觀察，菲尼克斯知道了答案。
這個被稱為亨利的小生命的的確確就是這個世界的智慧生物，還和他是同一種族。
不然諾亞不會經常抱著他，哄著他，看護著他，和他說話，給他餵奶……
意識到這一點後，菲尼克斯有了很多疑問。
諾亞和亨利該不會是父子吧？
如果他們是，那麽諾亞是怎麽懷上亨利的？
還有，他長大後是不是也要懷一個蛋？
這樣想著，菲尼克斯逐漸回憶起了亨利還是個蛋的時候。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很小，只有成人拳頭大小。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長越大，最終體積約等於西瓜。
菲尼克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不不不，他不要懷蛋。
倒不是他排斥這個世界的繁衍方式，每個世界都有每個世界的風格，他理解並尊重。
只是他還沒有做好當父親的準備，他也不覺得自己能夠當個好父親。
畢竟讓他隨時隨地陪在孩子的身邊，一切以孩子為先，還不如讓他去死。
所以為了不造成悲劇，他從一開始就不懷蛋才是最好的選擇。
突然，菲尼克斯的目光落在了他父親身上，有些心虛。
如果他父親想要個孫子怎麽辦？
老實說，他不會妥協，永遠也不會。
與其讓孩子生下來受苦，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生。
一日覆一日，時間在不經意間流逝。
柔軟的沙發上，菲尼克斯抓著一疊認字卡片，一個接著一個的念著上面的字和詞。
“蟲族、雄蟲、雌蟲、亞雌、大蟲、幼崽、軍蟲……”
雖然他每一個字都念對了，沒有絲毫的錯漏之處。
然而他不懂其中的大部分詞句都是什麽意思？就像是看英語單詞似的，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不過就算是這樣，菲尼克斯也已經很滿足了。
至少現在的他可以和人進行簡單的對話。
“雌父，出去玩。”
“你想去哪裏？”
“那邊。”
“好。”
“……”
*
小雄蟲幼崽的精力總是不足，大半時間都消耗在了睡覺上。
艾瑞斯發現他的幼崽玩著玩著就睡著了，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總是這樣，他早就習慣了。
三分鐘後，艾瑞斯飛回了家。
他將他的幼崽放在柔軟的沙發上，然後招了招手，喚來仆蟲。
“去給我準備一些大熱量的食物。”
“是，次君。”
仆蟲小心翼翼的應了一聲，鬼鬼祟祟的離開，就怕打擾了還在熟睡的小主蟲。
“上校，小閣下快要繭化了吧！”
諾亞抱著繈褓裏的亨利稍微湊近了一些，小聲的問。
艾瑞斯點頭：“快了。”
諾亞又問：“你去檢查過了嗎？是什麽時候？有沒有通知雄主？”
艾瑞斯回答：“已經檢查過了，雄保會的蟲告訴我，大概在半個月後。”
接著，他支支吾吾起來，有些難為情的說：“我還沒有通知戴裏克閣下，我找不到他。”
事實上，他並沒有他名義上的雄主的聯系方法，自然也就聯系不上蟲。
“沒關系的，我來聯系他。”
說完，諾亞打開智腦，在私人聊天室裏和戴裏克閣下提了這件事。
不久後，他說：“你放心，戴裏克閣下會來的。”
艾瑞斯松了一口氣，連聲道謝。
*
菲尼克斯再一次從睡夢中醒來，還沒睜開眼睛就喊餓。
幾個呼吸後，一個奶瓶出現在他手邊。
他打著哈欠，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允吸裏面的奶水，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
吃飽喝足之後，菲尼克斯張開雙臂，說要洗澡。
他父親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抱著他去了浴室，將他從裏到外都洗了一遍。
“啊啊啊啊啊……”
就在菲尼克斯被他父親抱著離開浴室的時候，他聽到窗外傳來了一陣淒厲的叫喊聲，絕望中夾雜著痛苦，宛若撕心裂肺一般。
發生了什麽事？
菲尼克斯探頭探腦，想要去看看。
*
艾瑞斯抱著小雄蟲幼崽匆匆忙忙離開浴室，問道。
“諾亞，你消息靈通，你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什麽？”
正在逗弄亨利的諾亞有些不解，精致美麗的面龐上滿是迷茫。
艾瑞斯沒有任何遲疑，將之前在浴室裏聽到的聲音說了出來。
諾亞如醍醐灌頂，立刻打開智腦，挨個詢問消息。
半晌後，他有些訕訕的說：“前段日子我們家不是來了一個新雌侍嗎？情況和你一樣，他蟲工受精出來了一個小雄蟲幼崽。現在那位小閣下已經閉上眼睛了，仔細算算時間，他才活了不到七天。”
聽到這樣的話後，艾瑞斯抱緊了懷裏的小雄蟲幼崽。
他再一次慶幸自己擁有六翅金蟬的預知天賦，否則這時候絕望的就是他了。
*
菲尼克斯被父親抱著站在一片墓地前，欲言又止。
這才多久，他怎麽又參加了一次葬禮？
他們家難道有很多人？
為了獲得答案，菲尼克斯問父親。
“我們是在為誰舉辦葬禮？”
他父親回答：“伊萬·史蒂文，你的##（弟弟）。”
菲尼克斯接著問：“伊萬·史蒂文，是##的名字嗎？我叫什麽名字？”
他父親說：“菲尼克斯·史蒂文，這就是你的名字。”
菲尼克斯指著附近的一個墓碑，在某一行文字上劃了一條橫線，又問：“是這個史蒂文嗎？”
他父親點頭，“沒錯，就是這個史蒂文。”
菲尼克斯確定了，這的的確確是家族墓地。
不然為何每一個死去的人都姓史蒂文？
*
葬禮結束後，艾瑞斯得知消息，戴裏克閣下離婚了。
離婚的對象是伊萬·史蒂文的雌父。
他剛剛沒了幼崽，現在又被離婚，整個蟲失魂落魄，宛若沒有了精氣神。
眾蟲有心安慰，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畢竟雌蟲可以拒絕和雄蟲結婚，卻不可以拒絕和雄蟲離婚，除非他不是雌侍，而是雌君。
他們只能多送些東西，多行行方便，盡可能的多幫一幫他。
更多的，即使是他們也無能為力。
這之後的第七個月。
一天晚上，艾瑞斯發現他的幼崽體溫高的不正常。
他知道，他幼崽的一度繭化馬上就要開始了。
於是他立刻聯系諾亞，希望諾亞幫忙聯系一下戴裏克閣下。
——他的雄子現在需要他。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戴裏克閣下就出現在了艾瑞斯面前。
艾瑞斯立刻讓開路，讓他可以更快的幫助他們的幼崽繭化。
在這個過程裏，戴裏克閣下並沒有多給艾瑞斯一個眼神。
因為在他眼裏，有些雌侍就只是他雄子的附屬品而已，並不是他真正的雌侍。
如果他和他們的雄子死去了，那麽他們只有被他離婚的下場。
就像半個月前的那個雌侍一樣。
戴裏克閣下不知道的是，在艾瑞斯的眼裏，他也是他們雄子的附屬品。
艾瑞斯之所以會結婚，是因為只有和戴裏克閣下結了婚，他才能就近照顧他的幼崽。
至於其他，一概不重要。
戴裏克閣下在床邊坐下，摸了摸小雄子通紅的臉頰。
於此同時，無形的精神力從他眉心冒出，首先分化成絲，又編織成繭，將小小的雄蟲幼崽裹在裏面。
*
一片黑暗的空間裏，伸手不見五指。
菲尼克斯睜大了眼睛，左顧右盼，懷疑自己的第一視覺系統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為了以防萬一，他啟用了第二套視覺系統。
結果他發現，他的身體正在像是曬太陽的冰淇淋一樣緩緩融化。
一瞬間，菲尼克斯的腦袋上冒出了無數問號。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為什麽快變成一灘了？
僅僅四秒鐘，菲尼克斯就發現了真相。
有人用東西將他包裹了起來，密密麻麻的，沒有留下絲毫空隙。
或許打破那東西就能安全。
這樣想著，菲尼克斯動了手。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痛苦的“悶哼”，以及他父親滿含痛苦的警告。
“不要。”
菲尼克斯努力提升註意力，想要再看他父親一眼，然而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逐漸融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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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噴香的骨頭小天使的20瓶營養液[煙花]
謝謝嶺海孤光小天使的10瓶營養液[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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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迫降。”
“是，次君。”
司機雖然不解其意，但聽話的照做了。
一秒鐘後，外表奢華的懸浮車剛違規落在地面，不遠處的半空就有一輛失控的懸浮車呼嘯而過，墜毀在了郁郁蔥蔥的田地裏，砸毀了大片農作物。
司機將一切都看在眼裏，目瞪口呆的同時心生感激。
怪不得次君要讓他緊急迫降，原來是在救他們一車人的命。
他們雌蟲皮糙肉厚的，就算出了車禍也不打緊，在醫療艙裏躺個幾天也就是了。
除非長時間無人救援。
可現在車裏不僅有雌蟲，還有小雄蟲幼崽。
眾所周知，雄蟲是一種非常脆弱的生物。
僅僅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就有可能被活活嚇死。
“你去看看，那輛車裏還有沒有活口？”
艾瑞斯再一次命令道。
司機聽聞此言，不曾有任何猶豫，立即下車，前往探查。
只是他展開翅膀，飛行到一半的時候，意識到了不對勁。
次君那番話怎麽像是讓他去殺蟲滅口？
蟲神在上，他實力不強，做不到啊！
而且違法。
幾個呼吸後，司機松了一口氣。
因為那輛懸浮車在墜毀的同時也帶走了裏面蟲的小命。
原本他不會死的，只是車禍而已，不算什麽。
然而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意外，他精神力暴動了。
或者說正是因為他精神力暴動，這才出了車禍。
精神力暴動是一種病，一種雌蟲才得的病。
雌蟲越是消耗精神力，得病的幾率就越大。
發病時沒有清晰的自我認知，更具攻擊性和破壞性。
解決方法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其一，盡量不使用精神力。
不過此法只能做到預防。
其二，吸收雄蟲帶有正面情緒的信息素。
吸收的越多，得病的幾率就越小。
如果已經得了病，那麽吸收的越多，恢覆的幾率就越大。
原本正在盤算什麽的艾瑞斯聽到司機的匯報，一秒鐘放下了心裏的邪惡念頭。
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讓司機報了警，讓當地的警察來處理此事。
至於他們……自然是跟上車隊，繼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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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克斯躺在金色短發男人懷裏，打量著車窗外被開墾好的農田，確定了一件事情。
現在正抱著他的人的的確確記得他回檔前的記憶。
不然他上一次剛出車禍，這一回怎麽就輕輕松松的避過？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裏面肯定有問題。
突然，一輛車從天而降，如同流星一樣砸在了阡陌交通的田地裏。
又發生車禍了？還是同一場車禍？
菲尼克斯閉上眼睛，集中註意力，筆直的朝著墜落的車輛看去。
殘破的金屬零件中，卡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
一個人影籠罩著他，雖然和他有三分相像，但充滿了扭曲和變異，就像是被核輻射汙染了一般。
菲尼克斯一楞，轉瞬收回了目光。
他還以為看到了克蘇魯，有點惡心，想吐。
話又說回來，他的承受能力是不是變大了？
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會因為驚嚇過度而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冷靜的思考，還有再去看幾眼的意思。
回家之後，菲尼克斯嘗試著走路、跑步、蹦跳、說話……
就是走不太穩，跑不太快，蹦不起來，跳不太遠，說不利索……
對於這種情況，他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小孩子就是這樣，在一次次嘗試中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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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克斯，跟我念，雌父。”
艾瑞斯抱著小雄蟲幼崽，堅毅的臉龐上隱藏著期待。
“菲菲尼尼尼克斯。”
小雄蟲幼崽鸚鵡學舌，結結巴巴的說。
“我不是菲尼克斯，你才是菲尼克斯。”艾瑞斯強調道：“我是你的雌父，你應該叫我雌父。來，跟我念，雌父。”
小雄蟲張著嘴巴，一副苦惱的模樣。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沒記住剛才的一長串句子。
艾瑞斯也不惱，只是重覆道：“雌父。”
一旁的諾亞哈哈哈的笑了起來，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
艾瑞斯不解的問：“你笑什麽？”
諾亞說：“不知道的還以為小閣下是你的雌父呢！”
“你現在笑話我，以後就輪到我笑話你了。”艾瑞斯指著茶幾上的蟲蛋說：“你也是有幼崽的蟲，你遲早也有這麽一天。”
聽聞此言，諾亞頓時就笑不出來了。
周圍的蟲見他這副樣子，嘻嘻哈哈的看起了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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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嘈雜聲中，菲尼克斯重覆了金色短發男人的話。
“雌，雌父。”
話音還未落下，他就被人給抱了起來，埋在了他熟悉的胸膛裏。
菲尼克斯也不掙紮，而是又重覆了一遍。
這一回他沒有結巴，一口氣就念了出來。
“雌父。”
然後他感覺抱著他的人把他抱得更緊了，仿佛要和他融為一體似的。
菲尼克斯猜測，這個他剛學會如何說的音節應該有著特別的含義。
不然抱著他的人不會如此激動，仿佛他公布了聖旨似的。
他打定主意，以後他就一直稱呼他“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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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無常，誰也不知道意外什麽時候會來？
學校終於放假的利亞姆高高興興的回家，很快就面無表情的閉上了嘴巴。
他這個時候才知道，他的又一個雄蟲弟弟死去了。
沒錯，是又。
雄蟲向來脆弱，少有能活到成年。
自從利亞姆有了雄蟲弟弟，他就經常聽聞雄蟲弟弟的死訊。
可以說，這麽多年來，他早已習慣突然出現一個雄蟲弟弟，又突然死掉一個雄蟲弟弟了。
“戴裏克森是怎麽死的？再過幾年，他就要成年了啊！”
利亞姆將自己困在沙發裏，揉著突然疼痛起來的太陽穴，眉頭皺的可以夾死蒼蠅嗯。
周圍的蟲說，“是精神力衰竭。”
精神力衰竭，一種雄蟲只要得了就相當於被下發了“死亡通知書”的疾病。
至今為止，無藥可治。
利亞姆立馬就沈默了。
不久後，他抱起在地毯上跑來跑去的小雄蟲幼崽，沈聲說道：“菲尼克斯，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嗎？我希望你能活下去，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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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抱起來的菲尼克斯：“……”
他認識抱起他的人，別人都叫他利亞姆，或許利亞姆就是他的名字。
不過他在說什麽？表情看起來很凝重的樣子。
菲尼克斯想了想，伸出藕節一樣的胳膊在他腦袋上摸了又摸。
他想不出其他的安慰方法，也就只能這樣安慰安慰他了。
然後他被利亞姆抱進了懷裏，一個毛茸茸的頭在他的肩背處蹭啊蹭，就像是極其親人的寵物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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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亞姆，現在菲尼克斯已經會叫蟲了。”
突然，艾瑞斯意有所指。
聽聞此言，利亞姆眼睛一亮。
他放開小雄蟲幼崽，將小雄蟲幼崽放在膝蓋上，誘哄一般的說。
“菲尼克斯，叫我大哥，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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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機關槍一樣的話語讓菲尼克斯無語至極。
他一個小孩聽得懂嗎？這人就教。
那麽大一串，他只聽懂了“菲尼克斯。”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的名字。
說起名字……菲尼克斯總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麽？
對了，他為什麽會給自己取名叫做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想了又想，終於回憶起了一切。
當初他還在母親肚子裏的時候，經常有人在他耳邊念叨這個音節。
就像是在喚他一樣。
於是他給自己起了這樣一個名字。
至於一直在他耳邊念叨的人是誰？
菲尼克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遠處的金色短發男人身上。
他想起來了，是他。
現在問題來了，他和他是什麽關系？
母子嗎？
不怪菲尼克斯有這般猜測，只因他在母親肚子裏的時候經常聽到他的聲音，而且是他一個人的聲音。再加上這個世界只有男性，沒有女性，並且一直以來都是他在陪著他，所以他猜測他的母親或許就是他。
如果猜錯了，那就錯好了。
想到這裏，菲尼克斯看了一眼金色短發男人。
也不知道雌父是不是母親的意思？
不對，應該說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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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亞姆一臉沮喪。
為什麽菲尼克斯不理他？只顧著看艾瑞斯先生。他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不要這樣忽略他好嗎？
似乎是聽到了他內心的哭泣，小雄蟲幼崽終於大發善心，將輕飄飄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利亞姆喜極而泣。
“大哥，快叫我大哥，菲尼克斯，我是你大哥，你應該叫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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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突然，菲尼克斯吐出一個音節。
他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他只知道利亞姆高興的跳了起來，抱著他在會客廳裏轉圈圈。
一副高興傻了的模樣。
菲尼克斯想不明白，他喊的到底是什麽？為什麽一個比一個激動？難道他承諾要把所有賺到的錢都給他們？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百分之百能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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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有一天，擺放在茶幾上的蟲蛋裂開了。
諾亞第一個沖了上去，揣揣不安的註視著浸泡在營養液裏的蟲蛋，漂亮的指甲幾乎掐進手掌心的肉裏。
艾瑞斯抱起小雄蟲幼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亨利的各項檢測報告都處於安全範圍內，他不會有事的。”
諾亞回過神來，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他的嘴唇依舊在顫抖，神情依舊在不安，眼睛依舊在盯著裂開的蟲蛋……
*
其他人在看熱鬧的同時，菲尼克斯也在看熱鬧。
他一直懷疑這顆蛋裏面孕育著一個智慧生命，過不了多久就可以驗證他的猜測是真是假了？
大約十分鐘後，浸泡在灰色液體裏的蛋被一分為二。
一個人型生命將上部分的蛋殼給頂了起來，天真懵懂的註視著眾人。
菲尼克斯仔細看了幾眼，差點驚掉下巴。
說那不是個人吧！他有人類的模樣。皮膚白皙，五官優越。肉嘟嘟的，十分可愛。
說他是個人吧！他又有尖銳的牙齒，長長的指甲，猶如獸瞳的眼睛和靈活的觸角。
菲尼克斯抓了抓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他出生的時候根本不這樣。
難道這個小生命不是這個世界的智慧生命，僅僅只是一種類人生物？
還是說，每個人出生的時候都不一樣？
經過幾天的觀察，菲尼克斯知道了答案。
這個被稱為亨利的小生命的的確確就是這個世界的智慧生物，還和他是同一種族。
不然諾亞不會經常抱著他，哄著他，看護著他，和他說話，給他餵奶……
意識到這一點後，菲尼克斯有了很多疑問。
諾亞和亨利該不會是父子吧？
如果他們是，那麽諾亞是怎麽懷上亨利的？
還有，他長大後是不是也要懷一個蛋？
這樣想著，菲尼克斯逐漸回憶起了亨利還是個蛋的時候。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很小，只有成人拳頭大小。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長越大，最終體積約等於西瓜。
菲尼克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不不不，他不要懷蛋。
倒不是他排斥這個世界的繁衍方式，每個世界都有每個世界的風格，他理解並尊重。
只是他還沒有做好當父親的準備，他也不覺得自己能夠當個好父親。
畢竟讓他隨時隨地陪在孩子的身邊，一切以孩子為先，還不如讓他去死。
所以為了不造成悲劇，他從一開始就不懷蛋才是最好的選擇。
突然，菲尼克斯的目光落在了他父親身上，有些心虛。
如果他父親想要個孫子怎麽辦？
老實說，他不會妥協，永遠也不會。
與其讓孩子生下來受苦，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生。
一日覆一日，時間在不經意間流逝。
柔軟的沙發上，菲尼克斯抓著一疊認字卡片，一個接著一個的念著上面的字和詞。
“蟲族、雄蟲、雌蟲、亞雌、大蟲、幼崽、軍蟲……”
雖然他每一個字都念對了，沒有絲毫的錯漏之處。
然而他不懂其中的大部分詞句都是什麽意思？就像是看英語單詞似的，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不過就算是這樣，菲尼克斯也已經很滿足了。
至少現在的他可以和人進行簡單的對話。
“雌父，出去玩。”
“你想去哪裏？”
“那邊。”
“好。”
“……”
*
小雄蟲幼崽的精力總是不足，大半時間都消耗在了睡覺上。
艾瑞斯發現他的幼崽玩著玩著就睡著了，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總是這樣，他早就習慣了。
三分鐘後，艾瑞斯飛回了家。
他將他的幼崽放在柔軟的沙發上，然後招了招手，喚來仆蟲。
“去給我準備一些大熱量的食物。”
“是，次君。”
仆蟲小心翼翼的應了一聲，鬼鬼祟祟的離開，就怕打擾了還在熟睡的小主蟲。
“上校，小閣下快要繭化了吧！”
諾亞抱著繈褓裏的亨利稍微湊近了一些，小聲的問。
艾瑞斯點頭：“快了。”
諾亞又問：“你去檢查過了嗎？是什麽時候？有沒有通知雄主？”
艾瑞斯回答：“已經檢查過了，雄保會的蟲告訴我，大概在半個月後。”
接著，他支支吾吾起來，有些難為情的說：“我還沒有通知戴裏克閣下，我找不到他。”
事實上，他並沒有他名義上的雄主的聯系方法，自然也就聯系不上蟲。
“沒關系的，我來聯系他。”
說完，諾亞打開智腦，在私人聊天室裏和戴裏克閣下提了這件事。
不久後，他說：“你放心，戴裏克閣下會來的。”
艾瑞斯松了一口氣，連聲道謝。
*
菲尼克斯再一次從睡夢中醒來，還沒睜開眼睛就喊餓。
幾個呼吸後，一個奶瓶出現在他手邊。
他打著哈欠，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允吸裏面的奶水，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
吃飽喝足之後，菲尼克斯張開雙臂，說要洗澡。
他父親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抱著他去了浴室，將他從裏到外都洗了一遍。
“啊啊啊啊啊……”
就在菲尼克斯被他父親抱著離開浴室的時候，他聽到窗外傳來了一陣淒厲的叫喊聲，絕望中夾雜著痛苦，宛若撕心裂肺一般。
發生了什麽事？
菲尼克斯探頭探腦，想要去看看。
*
艾瑞斯抱著小雄蟲幼崽匆匆忙忙離開浴室，問道。
“諾亞，你消息靈通，你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什麽？”
正在逗弄亨利的諾亞有些不解，精致美麗的面龐上滿是迷茫。
艾瑞斯沒有任何遲疑，將之前在浴室裏聽到的聲音說了出來。
諾亞如醍醐灌頂，立刻打開智腦，挨個詢問消息。
半晌後，他有些訕訕的說：“前段日子我們家不是來了一個新雌侍嗎？情況和你一樣，他蟲工受精出來了一個小雄蟲幼崽。現在那位小閣下已經閉上眼睛了，仔細算算時間，他才活了不到七天。”
聽到這樣的話後，艾瑞斯抱緊了懷裏的小雄蟲幼崽。
他再一次慶幸自己擁有六翅金蟬的預知天賦，否則這時候絕望的就是他了。
*
菲尼克斯被父親抱著站在一片墓地前，欲言又止。
這才多久，他怎麽又參加了一次葬禮？
他們家難道有很多人？
為了獲得答案，菲尼克斯問父親。
“我們是在為誰舉辦葬禮？”
他父親回答：“伊萬·史蒂文，你的##（弟弟）。”
菲尼克斯接著問：“伊萬·史蒂文，是##的名字嗎？我叫什麽名字？”
他父親說：“菲尼克斯·史蒂文，這就是你的名字。”
菲尼克斯指著附近的一個墓碑，在某一行文字上劃了一條橫線，又問：“是這個史蒂文嗎？”
他父親點頭，“沒錯，就是這個史蒂文。”
菲尼克斯確定了，這的的確確是家族墓地。
不然為何每一個死去的人都姓史蒂文？
*
葬禮結束後，艾瑞斯得知消息，戴裏克閣下離婚了。
離婚的對象是伊萬·史蒂文的雌父。
他剛剛沒了幼崽，現在又被離婚，整個蟲失魂落魄，宛若沒有了精氣神。
眾蟲有心安慰，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畢竟雌蟲可以拒絕和雄蟲結婚，卻不可以拒絕和雄蟲離婚，除非他不是雌侍，而是雌君。
他們只能多送些東西，多行行方便，盡可能的多幫一幫他。
更多的，即使是他們也無能為力。
這之後的第七個月。
一天晚上，艾瑞斯發現他的幼崽體溫高的不正常。
他知道，他幼崽的一度繭化馬上就要開始了。
於是他立刻聯系諾亞，希望諾亞幫忙聯系一下戴裏克閣下。
——他的雄子現在需要他。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戴裏克閣下就出現在了艾瑞斯面前。
艾瑞斯立刻讓開路，讓他可以更快的幫助他們的幼崽繭化。
在這個過程裏，戴裏克閣下並沒有多給艾瑞斯一個眼神。
因為在他眼裏，有些雌侍就只是他雄子的附屬品而已，並不是他真正的雌侍。
如果他和他們的雄子死去了，那麽他們只有被他離婚的下場。
就像半個月前的那個雌侍一樣。
戴裏克閣下不知道的是，在艾瑞斯的眼裏，他也是他們雄子的附屬品。
艾瑞斯之所以會結婚，是因為只有和戴裏克閣下結了婚，他才能就近照顧他的幼崽。
至於其他，一概不重要。
戴裏克閣下在床邊坐下，摸了摸小雄子通紅的臉頰。
於此同時，無形的精神力從他眉心冒出，首先分化成絲，又編織成繭，將小小的雄蟲幼崽裹在裏面。
*
一片黑暗的空間裏，伸手不見五指。
菲尼克斯睜大了眼睛，左顧右盼，懷疑自己的第一視覺系統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為了以防萬一，他啟用了第二套視覺系統。
結果他發現，他的身體正在像是曬太陽的冰淇淋一樣緩緩融化。
一瞬間，菲尼克斯的腦袋上冒出了無數問號。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為什麽快變成一灘了？
僅僅四秒鐘，菲尼克斯就發現了真相。
有人用東西將他包裹了起來，密密麻麻的，沒有留下絲毫空隙。
或許打破那東西就能安全。
這樣想著，菲尼克斯動了手。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痛苦的“悶哼”，以及他父親滿含痛苦的警告。
“不要。”
菲尼克斯努力提升註意力，想要再看他父親一眼，然而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逐漸融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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