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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白月光演練實錄:嬌氣小嫂落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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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白月光演練實錄:嬌氣小嫂落誰家

小慶子冒著雨疾步走到碩磬面前,水淋淋的臉在黑夜的大雨中,像極了勾人墜入深淵的水鬼,“陛下請碩老夫人過去一趟。”

碩磬虛虛擡了擡眼,無邊暗色中也抹不去她的威嚴與從容。

“慶公公帶路。”碩磬音色帶著女性獨有的圓柔,偏偏含著劈開黑幕的堅定。

小慶子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沖碩磬微微頷首,下一瞬就挺直了脊梁,宮靴踩在雨水中濺起一朵朵水花,奔赴一場豪華的宴會般。

容璃歌五官緊繃著,不對勁,處處都透著詭異。

仿佛所有人都瞞著他籌備了一場大戲,只有他這個看客一無所知。

容璃歌此刻無比期盼,他憎恨的寧元絎能快些趕回來,隨便做些什麽都好。

“容公子止步,”奉命侍候大臣的小太監,攔住下意識跟上去的容璃歌,“陛下有令,今日任何人不得離開祭場。”

容璃歌眉心擰起,看著小太監略微熟悉的面容,“你是…慶公公的徒弟?”

小太監恭敬且冷淡,“慶公公確實是奴才師父。”

小慶子是謝真玨最信任的手下之一,後跟了陛下侍奉左右,被謝真玨離間,為謝真玨叛軍大開宮門。

謝真玨揮兵之際又臨時倒戈,呈出謝真玨弒君鐵證。

陛下不計前嫌還把他帶在身邊,與從前別無二致。

小慶子徒弟在此是小慶子安排,小慶子聽命陛下,容璃歌頭越發痛了。

陛下要做什麽呢?

容璃歌猛然想起本應該廢除佛法的陛下,將國師放了出來,還讓他準備了陛下始終不願的祭天大典。

“國師,”容璃歌拉住小太監,眼睛霎時變得通紅,“國師在哪兒?”

小太監不吃痛,還是那副死人臉,“國師被陛下囚於宮殿,求雨結束,如今已經回去了。”

容璃歌想也不想地轉身離開,小太監還要再攔。

容璃歌回頭冷呵道:“我記得此次祭場也包括國師的宮殿吧。”

小太監驀地楞住,踟躕收回腳步。

容璃歌去尋歸蘅之時,碩磬已經到了養心殿。

蘇緹泡完熱水澡,換上黑色金龍滾繡常服,長發半幹地披在身後,只用一枚簪子松松挽起。

“碩夫人,”蘇緹察覺到細微響動,輕盈細白的臉頰微微擡起,泛著病態的淡粉,長久不出聲的清軟嗓音些許嘲哳,“坐。”

碩磬拜見蘇緹的動作一頓,收起,跪坐在蘇緹對面。

“臣聽聞陛下三個月未言,”碩磬似乎露出個笑,許是她平日太過威嚴,柔和關懷的表情做出來,展現在蘇緹眼前也是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臣是否第一個聽陛下開口的人?”

玩笑話不適合碩磬。

也不大適合蘇緹。

蘇緹認真回應著,喉嚨傳出兩聲嗆咳,“是。”

碩磬放下手中的龍頭拐,落在地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喝點酒吧,”蘇緹提議道:“祛祛寒。”

碩磬目光融了絲慈愛,“臣記得陛下不勝酒力。”

蘇緹想起寧元縉夜宴那日,自己一杯就醉得不省人事,當時碩老夫人也在場。

“那就喝一杯。”蘇緹讓小慶子送來兩杯酒,與碩老夫人一人一杯。

碩磬蒼老褶皺的手指撫摸酒盅鎏金外壁,率先開了口,“碩家子弟眾多,最近生了些許小事煩擾陛下,臣日後會多加約束,也會讓下一代家主嚴加管教。”

蘇緹抿緊殷紅的唇瓣,蒲扇般的密睫低垂,清眸落在微微渾濁的酒水中。

“朕一直有個問題,想問碩夫人很久了。”蘇緹擡起頭,“碩家一直在找朕,等了兩百年,為了什麽呢?”

碩磬年邁的眼睛起了漣漪,一種可以稱之為傳承的東西,烈烈灼人不容忽視。

蘇緹清眸靜靜地跟碩磬對視,平靜得仿佛一簇新雪,澆滅了那束火焰。

或者說是一枚冷玉,無論火焰變化改變不了它任何。

碩磬張了張口,沒有聲音發出。

蘇緹善解人意地開口,“是報恩嗎?”

碩磬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沒辦法對純稚的蘇緹撒謊,“不全是。”

“還有什麽呢?”蘇緹循循善誘,“是為了碩家?赤微軍在碩家手中,軍權不失,碩家永保榮耀。”

碩磬閉了閉眼,微微搖頭。

她不怪蘇緹有此一問。

因為碩家本來就不純粹,碩家老祖勢微無子,有個女兒長在大儒門下,聰慧異常。

高祖論功行賞,碩家老祖雖居功甚偉,但是若不設法保身,當時征伐天下動蕩不安的時局,他們碩家恐罹滅門之禍。

老姑祖求的裴相,用碩家生生世世尋求小皇後轉世,換了女子執掌赤微軍機會。

時至今日。

他們碩家不說淩駕於世家之上,但是與那些爭鬥的世家絕無交集,他們握著兵權,一是耐心等到小皇後轉世報恩,二就是延續碩家而已。

他們本家如此想的,可是二百年足夠讓碩家壯大到龐然的地步,旁支似乎並不這麽想。

碩家介於皇家與世家之中,後世家連續兩大家族落寞,後又遭受叛軍之創,勢力削弱。

新帝推行科舉,不重用世家,旁支開始憂心起碩家地位。

學著以前的世家,拉下身段蠅營狗茍。

“陛下,臣知碩家旁支要為陛下獻身,同容家爭榮寵,也知旁支最近迫不及待擴大勢力,以求碩家恢覆從前榮光。”碩磬睜眼,面容堅毅不屈,“然我們碩家並非如此。”

不只是為了報恩。

不只是把權力握在自己手中。

不只是確保碩家一直榮耀。

“高祖一統天下,給出了太平盛世。”碩磬深吸一口氣,俯身叩拜擲地有聲,“碩家求得明君,再救天下百姓。”

蘇緹聞言,緊繃的清瘦雙肩這才微微放松,慢半拍發覺後背已經被薄汗浸透。

碩磬擡頭,“臣知曉陛下要整治世家,碩家幫陛下先後除了容家、趙家,又協助陛下推行科舉,這是利國利民之事,碩家莫敢不從。”

蘇緹輕聲道:“碩夫人,你可知碩家也是世家。”

碩磬面色僵硬一瞬,然後緩緩松弛,“臣知。”

碩磬看向面前的酒盅,端起,“臣也知陛下找臣所謂何事。”

蘇緹細白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杯壁,“朕只是想問碩夫人一個問題。”

“碩家若是為了朕,朕用身死換得碩家清肅。”蘇緹清眸掀開,“好在碩家是為了天下,讓朕沒那麽愧疚。”

蘇緹並不聰明,唯一能想到讓碩家放棄權力的法子,就是用自己脅迫。

碩磬眼底泛起淚光,閉了閉眼,又湮沒消失,“臣會用赤微軍清除世家,包括碩家。”

碩磬死死按住蘇緹伶仃的腕骨,“這杯酒,陛下不必喝,臣飲便是。”

蘇緹清潤眸光直直望過去,“一血封喉。”

碩磬並不不吃驚,反而面容寸寸溫和下來,毫不猶豫一飲而盡,“感念陛下賜臣全屍。”

蘇緹手指微微蜷起,“高祖對朕說過,若想天下安寧,須除一半人。”

“朕覺得他說得不對,要是有個更有能力的君主,那一半人他也會安置得當。”蘇緹細白的眼瞼投下陰影,嗓音宛若流淌的溪水,娓娓訴說著過往,“可是朕不是有能力的君主。”

所以這是他能想出的最好的辦法。

“愛民之心,不是每個君主都有的,千古明帝也不常見。”碩磬撫了撫蘇緹手臂,好像長輩對小輩的安慰,“陛下已經做得很好了,臣以為陛下值得碩家兩百年的等待。”

蘇緹眼尾泛紅,喉嚨又溢出幾聲細細的咳嗽,像是又發熱了。

“陛下要保重身體。”碩磬無不關懷道。

蘇緹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衣衫,沒有得到多少暖意,唇瓣浮出不正常的醴紅,眸色清淺,“朕希望碩家不要尋朕,百姓也不要尋朕,過好當下。”

毒酒穿腸入肚,碩磬感受到腹部的灼燒,卻抵不過現在的心涼。

碩磬驟然擡眸,“陛下,你…”

蘇緹點點頭,國師知道、爹爹知道,現在碩夫人也知道了。

碩磬嘴角流出黑紅的鮮血,眼淚也隨之溢出,“陛下果真是仙人,果然是。”

蘇緹看著碩磬倒在案上,漸漸沒了氣息,拿起案上碩磬留下的書信看了眼,將懷裏的土黃色玉璽拿出來壓上。

那就沒什麽了。

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

蘇緹咽下口中清酒,軟眸困倦合攏,單薄的身體歪倒,卻被一身冰冷的人牢牢接住。

“陛下!!!”

“國師死了,自盡。”容璃歌踉踉蹌蹌闖入殿門,對著寧元絎著急呼喚道:“寧元絎快攔住陛下,陛下心存死志…”

容璃歌跌跌撞撞的步子倏地停下,望著寧元絎懷裏的蘇緹目眥欲裂。

難怪陛下不願行祭天求雨,不願意佛法在百姓心中再行擴大,不願意自己成為百姓信仰的神明,還是做了。

因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也就不會再有那些禍端。

這就是陛下召國師謀議出來的結果。

求雨成功,陛下自絕。

寧元絎一路奔襲,身上鎧甲盡已濕透,瘦削的臉龐毫無血色,凍得泛白的指骨緊緊攥著空了的酒杯,與容璃歌八九分相似的紅眸回望,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陛下,已飲毒酒。”

容璃歌大腦如遭重擊,“禦醫、叫禦醫!不不不,小慶子在哪兒,小慶子在哪兒,陛下飲的何種毒?解藥在哪兒?”

容璃歌沒頭蒼蠅亂轉,無論是誰,出來幫幫他,幫他救救陛下。

容璃歌是在殿後找到的小慶子,小慶子屍體僵硬,死了好長一段時間。

早已殉主。

霎時,容璃歌抽了脊骨般,楞楞癱坐在地,眼淚不知不覺流了滿臉。

寧元絎比容璃歌多智,起先,他趕赴京城路中被絆住腳並沒有多心。

等到他到了城門,淅淅瀝瀝的小雨下起,緊接著瓢潑大雨落到身上,城中百姓歡呼雀躍,叩謝陛下求雨成功時,他才意識到陛下有意拖延他回京。

這確實是最好的方法,以絕後患。

但是寧元絎接受不了,滴滴熱淚順著他臉上冰冷雨水落下,大腦一陣陣眩暈,“…陛下,臣可代陛下身死。”

“臣可以代陛下求雨,再自絕。”寧元絎幾乎是語無倫次地籌謀劃策,“陛下可以頂替臣的身份,繼續當寧國之主,臣還是皇室子弟又是前太子,身份可以用的…”

不是必死之局,不是嗎?

為什麽非要用如此慘烈的做法?

明明願意為陛下死去的人那麽多,陛下不用做到這種地步的。

“陛下不飲毒酒,也活不久了。”容璃歌從小慶子屍體旁爬起來,一步一步朝著寧元絎懷裏沒了氣息的蘇緹走去,攀爬著血絲的眼白擡起,“我剛去了國師住處,你知道嗎?寧元絎。”

寧元絎茫然擡頭。

他聽見容璃歌說:“陛下真的是垂聽百姓所求的仙人,百姓對陛下求的每一個願,都會讓陛下身體虧空一分。”

“陛下潛邸之時,偶有高熱。登基之後,高熱頻繁,有幾次險些燒到昏厥。”

寧元絎眼前發黑。

容璃歌愴然跪地,“陛下,早就撐不住了。”

寧元絎生生嘔出一口血,怎會如此?

殿門再次打開,夾雜著綿延不絕的風雨。

錢綾一身宮服,顯然早有準備,紅著眼睛但是聲音堅決,高聲唱和道:“先帝乃真龍天子,今日求得甘霖,仙元耗盡魂歸蓬萊,須休養生息千年。”

“國師私自攜真龍下凡救濟大寧,盡受魂飛魄散之刑,感念寧國百姓不易,不欲收回甘霖。”

“然,寧國後百年不得仙人救濟,以示警戒。”

除佛法。

蘇緹最後一步棋落成。

————

“寧國百姓的信仰之力,讓你的精神力擴大百倍不止。”

蘇緹身體懸浮在黑暗,渺渺聲音聽不真切。

“你越來越像一個正常人了,會哭會笑,會生病。”

蘇緹眼尾滑落一滴淚。

“也會痛,”憑空而來一只冰冷大手,微微屈指拭去蘇緹眼角的淚痕,動作輕柔而憐愛,“好好休息一下吧。”

驟然吸收太多的精神力,會讓蘇緹失憶。

但是沒關系,他會給蘇緹一個安全的小世界,供他消化這些繁雜的精神力。

————

“好啊,”老人暴起的聲音猶如破舊的手拉風琴,尖聲入耳,“那你就滾出游家,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混出什麽樣來!”

“哐當——”小巧的青花瓷杯砸在男生額頭,鮮紅的血液順著他悍然鋒利的眉眼流下,略微青澀的五官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淡然與成熟。

游厝抓著背包帶的健碩小臂微緊,根根粗隆的青筋在小麥色肌膚浮出,低頭掃過怒不可遏的父親,不發一言轉身離開。

這裏本就不是他的家。

他是男人情婦生的兒子。

小三沒有名分,私生子也沒有。

游家把他帶回來,他上學時在學校住宿,寒暑假外出找包吃住的工作,沒回來過幾次。

現在他成年了,該徹底搬出去了。

游厝離開游父的書房,驀地擡頭對上一雙清露般盈水的軟眸,含著驚惶、無措,以及淺淺的害怕。

何況,游家有正牌大少爺。

“嘩啦——”

少年細白手指緊緊攥著的玻璃杯,混合著裏面的溫水,在少年茭白透嫩的裸足破碎,剮蹭出紅痕。

游厝額角上的傷口,神經質地疼痛起來。

“小緹,是把杯子打碎了嗎?”少年身後不遠處,黑暗的房門縫隙傳出溫潤男生低低清咳,身體不大好的樣子,“不用管,明天阿姨會打掃,快點回來睡覺了。”

蘇緹穿著寬大的白色襯衫,衣袖遮住秀美的手指,下擺堪堪過臀,雪白的大腿肉顯得些許嬌腴,洇著海棠般稚嫩的粉色。

筆直的小腿纖細瑩白,不安地交錯著,白嫩的腳趾也緊張地蜷縮。

游厝沒動,然而陰影輪廓卻完全地覆蓋住蘇緹,像是不可撼動的高山。

把蘇緹襯托得無比渺小的龐然大物。

蘇緹宛若小動物般試探後退,清眸不敢眨動地盯著游厝,蝶翼般纖長的睫毛微微濡濕,薄白的眼尾也掛起可憐的濕紅。

游厝還是沒動,只是額角猩紅血跡,星星點點墜在游家深色地毯上。

蘇緹小心翼翼後退兩步,緊接著飛快轉身,鉆入身後仿佛深淵黑洞的房間中。

逃離什麽怪物一樣。

壓抑不住的甜膩哭腔,曳著抹不去的嬌纏,黏糊糊響起,“哥哥。”

游家大少爺不喜歡他。

游家大少爺的童養媳也不喜歡他。

游厝軍靴踩著滿地玻璃碎片,高大雄偉的身體越過那道門。

男人在裏面細細輕哄,又開始講天真的童話故事安慰他膽小的幼妻。

“從前有個惡魔,叫游厝…”

游厝遮掩住眸子,他說錯了,游家大少爺不是不喜歡他。

是憎惡他。

“所以寶貝,我們應該怎麽打敗他?”

少年哭腔緩和許多,帶著純真的糯意,“…把玫瑰園種滿,感化惡魔。”

男人低低淺笑,“乖寶寶。”

幼稚。

游厝邁出了游家大門。

兩年後,喪屍爆發,世界淪為末世樂園。

燕覆大學,勤學樓,302教室。

“周京雋,”從裏面被鐵鏈鎖住的教室大門發出“哐哐”地砸門聲,還伴隨著嘶啞的叫喊,驚得女生瞪大眼睛嘩嘩流淚,語氣絕望,“我們怎麽辦啊?”

女生話音一落,教室裏十幾名學生齊刷刷看向,教室中央長身玉立的男生。

同學突然變成了怪物,誰都沒反應過來,是周京雋快速把教室門鎖上,避免他們都成了喪屍的盤中餐。

教室裏的學生隱隱把周京雋當成了中心。

周京雋頭發有些長了,遮住了他的黑眸,冷酷的少年五官緊繃著。

“等,”周京雋掃過擠擠挨挨在同學中間,泫然欲泣的卷發小男生,不自覺捏緊拳頭,“等救援小隊來救我們。”

小卷毛嚇得不行,還是無損於他娃娃臉的可愛,害怕地去抓周京雋的手,被周京雋避開,“真的嗎?京雋哥哥,真的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小卷毛哭得太慘,周圍人不自覺安慰,“齊夏你運氣那麽好,肯定會有搜救小隊找到我們的。”

齊夏聞言,心裏瞬間沒那麽慌了。

他從小就叫做小福寶,長大就被稱作小錦鯉,別人的運氣在他這裏好像是百倍千倍。

抽獎必中,撿漏上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學,老家被劃為拆遷範圍,偶然結識人不是富二代就是大佬…

他的幸運一直沒變過,哪怕末世,也肯定沒問題…的吧。

周京雋聽著他們紛紛把希望寄托在齊夏的運氣上,眼神冷了又冷。

他和齊夏是鄰居,別人眼中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他的父母很疼愛長得可愛的齊夏,有他的一份,也不忘給齊夏一份。

上輩子,他沒有和齊夏上同一所大學。

他只是聽說喪屍爆發時,齊夏被困在教室,被路過的異能小隊救下。

所有的學生都死了,只有齊夏活了下來,還覺醒了治愈系異能。

不,周京雋悄無聲息地看向角落裏漂亮安靜的男生。

還有蘇緹活著。

蘇緹敏感地察覺到窺探他的視線,稠醴的眉眼微微簇起,柔膩的細頸微轉,烏發掃過瓷白的後頸,攏著那截漂亮的弧度。

蘇緹清軟透澈的眸子對上周京雋冷峻的臉,升起淡淡疑惑,胭紅柔軟的唇肉抿了抿,好脾氣地沖他頷首。

周京雋眸光微閃,移開視線,他不知道齊夏古怪的運氣是怎麽回事。

他只知道齊夏被異能小隊救下之後,遇見了他的父母。

齊夏剛有異能還很虛弱,跟他年邁的父母一起被異能小隊留在安全屋。

異能小隊回來時,安全屋裏的人都死了,而齊夏的異能升了一級。

後來就是他,喪屍潮來了,基地損毀大半他死在喪屍潮中。

而齊夏又活了下來,異能也達到了恐怖的S級。

好像所有跟齊夏待在一起的人,都會被他吸走氣運。

人死得越多,齊夏異能提升得就更快。

周京雋沒辦法驗證,他比齊夏大一歲,重生而來選擇留級,就是為了一直跟齊夏形影不離。

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這輩子,他註意到一個人。

從來沒被齊夏運氣影響過,讓齊夏嫉妒得咬牙切齒的人。

上輩子他好像就聽齊夏抱怨,從小到大他班上總是有個人,比他漂亮比他成績好比他富裕,就連愛人就是尋常人見不到的大人物。

蘇緹。

周京雋緊緊念著這兩個字,迫切地希望蘇緹是那個轉機,能夠改變齊夏那可怖的運氣。

“來人了,”人群中爆發驚喜的歡呼,甚至有人喜極而泣,“真的有人來救我們了!”

齊夏哭紅的雙眼也流露出光彩,隱隱生出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得意與自傲。

“離窗戶遠點,我們清除窗戶周邊的喪屍,你們從窗戶跳下來。”低沈磁性的男聲不大,卻能讓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我們帶你們離開。”

學生們聞言紛紛配合後退。

周京雋下意識轉頭,教室的玻璃陡然炸開,破碎的玻璃片鋪了教室一地。

學生們大喜過望,連忙跑到窗戶邊,底下密密麻麻的喪屍果然沒有了。

可等到往下跳時……

“這個高度是不是太高了,”女生猶豫地往下望,她有些恐高,“會不會摔死?”

三樓,十米左右的高度。

不少男生的臉也白了白,他們倒是不恐高,但是那個女生說得對。

十米真的會把人摔死。

“快點,”教學樓底下的異能小隊都穿著灰綠色的作戰服,黑色的高筒作戰靴,兩根牛皮背帶將他們健碩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上面插放著各種熱武器。

臉上黑白骷髏覆面,帶著空氣過濾器,莫名給人冰冷的人外感。

一直說話的是其中最高大的男人,胸肌鼓鼓囊囊,手臂健碩的仿佛輕易折斷碗口大的小樹,被作戰服包裹的大腿都看得出他蘊藏的矯健與爆發力。

催促的語言並不催促的語氣,仿佛只是走個盡到責任的過場,上面那群學生死不死跟他無關。

齊夏含淚咬了咬牙,從三樓一躍而下,狠狠砸在樓下花壇的草坪中。

胳膊沒折,腿沒斷,只有臉被灌木叢刮花了。

齊夏勇敢的舉動激勵了樓上的學生,讚許聲七嘴八舌響起。

“齊夏好厲害。”

“齊夏都跳了,我也跳。”

“齊夏你好棒,你都不害怕的嗎?我、我也跳。”

……

齊夏忍著渾身發疼的骨頭站起來,摸了摸臉上被刮出來的幾道血絲,咧開嘴笑了笑。

他的好運,果然還在。

除了那個身材格外健碩的男人,還有一個身材修長,周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男人,在異能小隊尤其顯眼。

齊夏預感到這兩個男人很可能是高級異能者,他從小就對特殊的大人物有莫名感應,第六感從來沒有錯過。

異能者肯定不喜歡嬌氣的人,他是第一個從樓上跳下來的人,這兩個異能者應該會對他刮目相看。

再不濟,也會給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

齊夏下意識看過去,那兩個異能者除了擡頭看一眼,沒有其餘任何動作,也沒有往他這裏看一眼。

他的舉動好像沒有驚起任何波瀾。

齊夏不禁難受地咬了咬唇。

齊夏率先跳下樓的舉動,確實鼓舞了教室裏的學生,他們一個個如同下餃子跳下去。

不過,他們沒有齊夏幸運,不是摔斷了腿就是摔傷胳膊。

最後樓上只剩下周京雋和蘇緹。

周京雋離窗戶很近,蘇緹好像只混在人群往下看了眼,就遠遠躲了起來。

周京雋都懷疑,恐怕樓下的異能小隊以為樓上只有他一個人了。

蘇緹上輩子活著。

周京雋想到這件事,沒有猶豫,調整角度跳下三樓,只扭傷了腳。

“沒人了吧,”男人啟聲,“上車。”

不遠處停著三輛皮卡,每輛車上都有異能小隊的人,學生如蒙大赦,身殘志堅地跑過去上車。

周京雋沒有離開,低聲道:“樓上還有一個人。”

男人似乎看了眼周京雋。

周京雋垂眸任由男人打量。

正打算跟那兩位異能者同上一輛車的齊夏,也停下腳步回頭。

殘破的窗戶口露出一張漂亮醴艷的雪白小臉兒,五官小巧而精致,綺麗非常,只是細嫩的眉眼純稚,中和了臉上過於驚艷的色彩。

蘇緹挺翹的鼻尖圓鈍,有種嬌憨感,磨得人心尖兒發癢,現在清眸巍巍顫抖著,似乎在尋找往下跳的合適地方。

周京雋正要開口提醒蘇緹,從哪裏跳用什麽角度能保證自己最大限度的安全,身旁的健碩男人兀地往前邁步。

此時蘇緹往下跳,落下的地點就是男人站立的地方。

蘇緹抿起殷紅的唇線,腳尖兒微動,往旁邊挪了挪,避開男人站的地點。

下一秒,男人跟隨蘇緹方向移動,便朝蘇緹伸出胳膊。

是承接蘇緹跳下來擁抱緩沖的姿勢。

蘇緹清淚一下子從軟眸湧了出來,緊緊抿著柔軟的唇瓣,鴉黑的睫羽被他的眼淚沁得濡濕。

齊夏仰起頭喊道:“蘇緹,你不要害怕,直接跳下來就可以。他們都跳下來了,你也一定可以的,不要再耽誤時間了,我們要快點離開這裏。”

“你肯定不想喪屍重卷,害了同學們,”齊夏有意無意瞥過旁邊兩個高級異能者,“和救援我們的人吧。”

從小學開始,蘇緹就跟他同班。

他每次都考第二,因為第一的蘇緹死死壓在他的頭上。

他活潑開朗交了許多朋友,哄得各科老師都很喜歡他。

蘇緹沒有朋友,但是每個老師都對蘇緹很客氣,因為學校是蘇緹男朋友家開辦的。

是的,蘇緹給一個豪門少爺當老婆,很小就定下了婚事。

蘇緹完全是豪門小少爺的待遇。

而且那個豪門小少爺似乎很愛蘇緹,每次蘇緹放學都會開著不同的豪車來接蘇緹。

齊夏見過那個男人,偶爾車窗落下來的時候,年輕、俊美,只比蘇緹大幾歲,看向蘇緹時只有溫和的笑意。

“別讓他哭了,”另一個從未開口的異能者,聲音都好像凝著冰,冷冷清清的宛若玉石相擊,“我接他。”

嗓音清冷的異能者代替了那個身材健碩異能者的位置。

蘇緹抿著殷潤的小嘴巴,哭得更厲害了,稚嫩的胸膛都在不停的起伏,好像要哭得背過氣去。

嗓音清冷的異能者:……

身材健碩的異能者低沈嗓音響起,“哭不死。”

“那你告訴他,你是誰。”戎騖再度開口,“他可能沒認出你。”

他們剛從汙染區過來,沒來得及摘下面罩。

“他就是認出來才哭的,”游厝擡起頭,音色嚴厲而沈穩,“不許哭了,把眼淚擦幹,往下跳,我接著你。”

戎騖的“為什麽”問了出來。

蘇緹見自己只能往游厝懷裏跳,不能跟其他人跳到空地上,用手背擦了擦雪嫩小臉兒上的淚痕,往游厝懷裏跳下去。

游厝穩穩接住蘇緹,沒把人放下,依舊是那副調子,隔著骷髏面具都擋不住裏面透過來猶如實質的目光,“叫人。”

蘇緹哭過的嗓音又軟又黏,挨個問好,“游厝哥哥,戎騖哥哥。”

戎騖點了點頭。

游厝伸手抹去蘇緹臉上的淚珠,轉頭對戎騖道:“他老公天天把我編成志怪小說的主人公。”

本來膽子就小,可不越聽越害怕。

戎騖掠過游厝懷裏的蘇緹,清稚的眉眼猶豫又惶惶,怯怯地摟住游厝的脖頸,簡言意駭,“跟我有關?”

那害怕游厝,不就夠了?

游厝飽滿結實的手臂托著蘇緹嬌腴的大腿肉,對比之下,看上去比蘇緹纖細的小腿還要粗。

游厝抱著安分下來的蘇緹轉身離開,根本不管懷裏的人乖巧的模樣是不是被他嚇的。

“有時候,聽我的名字聽膩了,也會換成你的名字。”

戎騖擡眸,正好對上被游厝托抱的蘇緹,不想跟他對視,往游厝脖頸裏躲避的漂亮濕軟的小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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