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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面刺寡人之過者,賜自盡!:擺爛庶子×暴虐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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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面刺寡人之過者,賜自盡!:擺爛庶子×暴虐太子

蘇緹身上酸酸痛痛的,不舒服地哼唧。

寧鉉給蘇緹換上新寢衣,抱著倦倦懶懶的蘇緹走進浴池。

寧鉉讓蘇緹趴在他身上,拿起旁邊的木瓢往蘇緹肩背淋溫泉水。

蘇緹的寢衣被溫泉水浸透,露出裏面瑩瑩白嫩的皮肉。

寧鉉低頭吻了吻靠在自己肩頭的蘇緹,撥開蘇緹後背散開烏軟的發絲,放在溫泉水裏浸濕清洗。

蘇緹裸露的手臂綿軟無力地搭在寧鉉胸前。

寧鉉捉起來,咬了咬上面嬌腴的軟肉,留下淡紅的痕跡。

蘇緹蝶翼般的長睫虛虛攏著薄白的眼瞼,嬌氣地皺起秀氣的眉毛,嫣軟的唇角撇了撇,咕噥道:“不要咬我。”

寧鉉松開蘇緹嫩藕般的胳膊,偏頭嘬了嘬蘇緹雪膩的軟腮,“你長這麽多肉,不就是讓孤咬的麽。”

寧鉉又往下咬了咬蘇緹軟乎乎的下巴。

蘇緹不甚清醒的軟眸睜開,眉心顰起,“不是。”

“你就是。”寧鉉攫取住蘇緹嫩紅的唇肉吸吮,他不知道怎麽說,他就是覺得蘇緹長得每一分都合他心意,每一處都讓人喜歡。

蘇緹唇肉被寧鉉碾磨得醴紅稠嫣,泛起濕意。

寧鉉唇舌稍稍移開,覆上蘇緹汗津津的柔膩頸子,粗糙的掌心一路往下。

蘇緹仰起瑩白濕軟的小臉兒,寧鉉呼吸一頓,意會地親了親蘇緹軟頰鼓起的肉弧,又吻了吻蘇緹紅腫醴秾的唇肉。

蘇緹張口,雪白的小牙整整齊齊地咬上寧鉉的薄唇,嬌嬌地皺起挺翹的鼻尖。

寧鉉楞了下,唇線抿得平直。

蘇緹扭過小臉兒,回避著寧鉉的視線,軟糯白皙的脖頸拉出優美漂亮的弧度,層層染著妍麗的桃粉。

寧鉉眼眸忽地稠暗下去,呼吸愈加濃重地噴灑在蘇緹側頸,嗓子喑啞晦重,“不許撒嬌。”

寧鉉灼熱的掌心滾燙起來,死死按住蘇緹後腰,兩人隔著薄薄的布料,無比親密。

寧鉉有點急切叼住蘇緹精巧的喉結,齒尖微微用上點力,圈著蘇緹軟嫩腿肉的鐵鉗般手掌不斷收緊。

蘇緹被寧鉉親得頭暈目眩,顫著水潤潤的眸子對上寧鉉欲求不滿、挾了點猩紅的眼睛,細微的電流從蘇緹頭皮富有存在感地打到腳趾尖。

蘇緹白嫩的臉蛋洇出綺麗的雲霞,下意識抓住寧鉉急躁撫下的手臂,意外從寧鉉腰側摸到黏稠的血跡。

“傷、傷口,”蘇緹薄薄的眼皮暈開勾人的濕紅,淩淩的軟眸盈著水色、掩著驚慌,“流血了。”

寧鉉喉結劇烈地滾動下。

寧鉉還記得新婚夜的時候,蘇緹就是因為自己受傷,不讓自己碰他。

可這次是蘇緹婚後唯一一次主動親他。

寧鉉不想錯過,血液都燃燒著沸騰的渴望。

“看錯了。”寧鉉不容拒絕地握住蘇緹指尖,在溫泉水中揉了揉,含住蘇緹唇瓣親了又親,“孤沒有流血。”

寧鉉覆爾啞聲道:“你今天很乖。”

寧鉉不知道說什麽,飽脹的情感從幹涸的心臟萌芽,搖曳著瘋狂滋長枝蔓,仿佛密密麻麻的根系要將他的胸膛紮透。

蘇緹黏了他一整天,不僅鉆進他懷裏撒嬌,還跟他說了好多話,剛才又主動親他。

寧鉉吻了吻蘇緹沁出水霧微微失神的眼眸,又重覆了遍,“你今天很乖。”也很喜歡我。

他也很喜歡今天的蘇緹。

寧鉉很興奮,盡管蘇緹不知道原因,然而他能分辨出寧鉉並非與馬上的刺激相同。

寧鉉好像要把自己每一寸皮肉吞吃殆盡,就如同寧鉉說的,自己身上的肉都是寧鉉的。

蘇緹清軟的瞳眸漸漸不聚焦起來,被寧鉉結實有力的雙臂托抱著,看著寧鉉勁瘦的側腰不斷往下墜出血線。

疾速的,宛若沒有盡頭。

蘇緹摟著寧鉉脖頸的胳膊沒了力氣,寧鉉也不需要蘇緹使力,叼著蘇緹胳膊上綿軟的肉磨了又磨。

蘇緹薄白的眼皮紅腫起來,不明白寧鉉為什麽喜歡抱著他,將他抵在窗欞。

第一次圓房也是。

寧鉉說是自己喜歡。

蘇緹不記得自己說過喜歡,然而昏聵的大腦無法反駁寧鉉,累到昏睡過去,趴在寧鉉健碩的胸膛上夢中都在抽噎。

寧鉉指腹撫著蘇緹雪軟的嫩腮,碰了碰蘇緹挺翹的鼻尖,冷銳的眉梢都透著無法言說的饜足。

蘇緹感覺自己好像被摸了一夜,臉頰、脊背、胳膊、大腿,熾熱的掌心不斷游走,無窮無盡。

然而蘇緹困得睜不開眼,只能任由猛獸伸出利爪宛若戲弄獵物撥弄。

蘇緹這次過了正午才起,在枕頭上蹭了蹭醒盹兒,發覺掌心抓著又一個新的夜明珠。

蘇緹眼尾濕紅,盯著掌心溫潤明亮的夜明珠好一會兒。

夜明珠照耀著緞面的床鋪,襯得床鋪上深紅的血灘刺眼。

昨天寧鉉身上的傷口留下的,過了一夜,顏色幹涸變深。

蘇緹抿了抿腫痛的嫣紅唇肉,伸手扔掉了手裏的夜明珠。

夜明珠沈悶地滾落到地上,似乎沾染了層浮土,光芒都被掩藏。

蘇緹下午捧著自己的盒子,趴在池塘邊的欄桿上,軟糯的臉蛋擠出一點點肉弧,投石子般一顆顆往池塘水裏扔夜明珠。

池塘水漾起圈圈漣漪,游魚以為是魚食迅速聚攏,碰了碰夜明珠,意識到不能吃後又慢慢散開。

再後來,夜明珠再落下,游魚都習慣了不再追逐,各自幹各自的事情。

蘇緹扔了一下午,橙紅的夕陽渲染大片天空時,崔歇又找了過來。

“小主子,”崔歇沖蘇緹行禮。

崔歇最近心情不錯。

上輩子殿下出征邊疆時,第二批被押送的鹽資遇到匪患被搶劫一空,軍中斷鹽將近七日才得到補給,期間吃不到鹽的士兵虛弱無力差點被回鶻人偷襲成功。

即便殿下率兵喝退回鶻人,然而還是損失慘重。

殿下下了軍令,對押送不利的一百三十二名士兵除以死刑,以儆效尤。

也就是這件事使殿下暴虐惡名更進一層,軍中畏殿下如虎,致使軍中部分人直接歸順了名聲謙德的四皇子。

上輩子四皇子作為監軍同去了邊疆。

在殿下越來越壞的惡名中,四皇子仁善的德行被宣揚得越來越遠。

此招,無異於空手套白狼。

崔歇以為押送鹽資就是起始,軍中將士吃不飽被回鶻偷襲損失慘重,軍中士氣大傷,又恐懼殿下狠絕的行事作風,不斷有人投到四皇子麾下。

這輩子他要選另一條安全但是比較漫長的路線,確保鹽資能否完整地送到邊疆。。

殿下不會同意更改路線,他只能先搶了這個任務,到時候再臨時決定。

畢竟他們一直君命有所不受的規矩。

崔歇試探開口,“小主子可要隨殿下同往邊疆?”

蘇緹蹙蹙眉心,扭過頭看向崔歇。

崔歇沒別的心思,上輩子他不是沒試過讓蘇欽在軍中營造一個好名聲,以此帶動殿下名聲轉好。

蘇欽確實很積極,就憑借他能追殿下追到軍營就可見一斑。

崔歇不能說所有制造好名聲的人沒有虛偽的成分,偏偏蘇欽虛偽得一眼就能戳穿,軍中逐漸對蘇欽的惡聲也越來越大。

最後還是蘇欽自己受不了,從邊疆回到京城。

這次崔歇什麽都不需要蘇緹做,他不是沒見過殿下對太子妃珍惜疼愛,那都是真情實感的。

殿下這種寡情冷血的人,溫情一面讓別人看到,無形中就足以讓軍中人改觀。

名聲也是日積月累的,有了好的開頭循序漸進,軍中上下必定赤誠一片。

崔歇私心想要蘇緹能夠隨軍。

“在下多嘴,”崔歇訕訕開口,“只是距殿下開拔時日無多,小主子也應盡快決定才是。”

蘇緹纖長的烏睫簌簌散開,露出清淩淩的軟眸,眸光偏偏移向花園門口,瞥見一抹玄色衣擺,抿起殷潤的唇瓣轉頭就跑。

崔歇楞住,叫都叫不住人,“小主子?”

“崔止息,孤記得不讓你進後院?”冷沈的嗓音從崔歇身後響起,無端使人寒毛直豎。

崔歇知道自己重生後鬧的事情太多,招了殿下的眼。

如今殿下都不想讓自己往太子妃眼前湊。

崔歇立刻轉身行禮,硬著頭皮道:“殿下,在下只是看小主子身單影只地在池塘邊玩耍,怕小主子無聊。”

寧鉉聳立挺拔的眉骨掩映著凝黑眸子,高直的鼻梁分割著他尊貴冰冷的容顏,視線淡淡,像是接受了崔歇這個說辭。

寧鉉聲線偏沈,不分明地雜著幾分柔情,“他最近確實黏人些,喜歡孤陪他玩兒。”

寧鉉話音一轉又道:“他若是要你作陪,你就閉上你的嘴。”

崔歇額角冷汗冒了又冒,完全忘了小主子好像是看到殿下才跑走的事,連忙稱“是”。

開拔日程將近,寧鉉在軍營忙了幾日,蘇緹就躲了他幾日。

寧鉉沒意識到蘇緹在躲他,蘇緹只是不讓他親,也不讓他抱,晚上玩兒很晚才回房,還倒頭就睡。

自己碰碰他,他就跟小孩子一般往被子裏鉆,也不願意出來。

寧鉉猜測可能是自己沒有時間總陪著蘇緹玩兒,蘇緹在跟他鬧脾氣。

“孤帶你去軍營射箭如何?”寧鉉清晨醒了特意沒走,等著蘇緹懶懶醒來。

寧鉉屈指蹭了蹭蘇緹綿軟柔嫩的臉頰,努力開口:“孤箭術很好,孤能拉開一石二的角弓,可百步穿楊。”

蘇緹往下拉了拉錦被,清露般的眸子含上點好奇,“教我?”

寧鉉望著蘇緹純澈的眼睛,不知道為何倏地松了口氣,點頭,“孤教你。”

蘇緹只見過寥寥幾次射箭,也足夠讓他印象深刻。

寧鉉說教他射箭,更是讓蘇緹有了很大的興趣。

蘇緹從被子鉆出來,寧鉉伸手去接蘇緹,卻被蘇緹繞過去屏風後面換衣服。

寧鉉雙臂僵在半空,漆黑的眸子掠過落空的掌心看不出情緒,薄唇拉平唇線,好半天才放下。

軍營的靶子設的不是太遠,只有五十步。

新兵通常從三十步開始訓練,蘇緹看著身上的肉軟綿綿的,還是有些力氣的,寧鉉給蘇緹換成五十步的靶子。

弓箭倒還是八鬥。

“腰在用些力,”寧鉉拍了拍蘇緹的腰身,又扶了扶蘇緹的胳膊,“手臂伸直,抓握不要太緊。”

蘇緹一眨不眨地瞄著靶子中心圓點,微微屏息,臉頰浮上一層薄紅。

寧鉉站在蘇緹身後,“不要緊張,放。”

蘇緹被弓弦勒得通紅的指腹平穩松開,弓箭離弦破空,箭頭落地。

沒中,脫靶。

蘇緹微微側頭看向寧鉉。

“沒關系,可以再練。”寧鉉低頭與蘇緹對視,薄唇稍稍靠近蘇緹雪白透粉的臉頰。

蘇緹偏頭避開,“我要自己練。”

寧鉉微滯,無法言喻的焦躁焚燒在胸腔,橫沖直撞沒有合適的發洩口,團在心臟慢慢吞噬殆盡,湮沒成嗆鼻卻有餘溫的灰燼。

無法忽視。

他已經很久沒有碰蘇緹了。

寧鉉掌心蜷了蜷,後退幾步,“好。”

蘇緹見寧鉉遠離,獨自從箭簍拿出箭矢搭弓練習。

蘇緹練了多久,寧鉉就看了多久,直到莫縱逸來找寧鉉。

“殿下,”寧鉉眉心染上焦急,還是盡量平心靜氣道:“四皇子向聖上請旨去往邊疆剿滅回鶻和西荻。”

四皇子最近在京城中名聲很不好,販賣寧國婦孺,不管是有意參與還是被蒙蔽,議論聲起來就遏制不住。

崔歇聽說後一個勁兒跟他叨叨,以前沒發生、沒這回事什麽的。

反正四皇子如今就是打著戴罪立功的名義前往邊疆。

“聖上同意了,”莫縱逸頓了下,這件事才是讓他心急的,“而且聖上將四皇子外祖的兵權給了四皇子。”

寧國現在有了兩位不相上下,可以拿著兵權分庭抗禮的皇子。

“若是,”莫縱逸深吸一口氣道:“若是四皇子真的大捷,殿下怕是儲君之位更加岌岌可危。”

寧鉉臉色沒什麽變化,置若罔聞般,視線依舊緊緊盯著蘇緹。

“望殿下三思!”莫縱逸跪地俯首。

莫縱逸認為殿下應該提起重視,卻也沒抱什麽太大期望,殿下雖不是那種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人,卻也實實在在固執己見。

近些年來,沒人能說服殿下改變心意。

南羯皇後自縊還歷歷在目,殿下身負南羯血脈,被批非正統血脈。

殿下登基,日後未免覆辟南羯的流言蜚語時有發生。

聖上默許的態度就足夠說明一切。

上位者不喜,朝中大臣不支持,他們都等著殿下在邊疆喪命,好名正言順讓殿下把儲君之位讓出來。

可憑什麽呢?殿下舍身入死護衛邊疆安穩十多年,憑什麽最後成了別人的嫁衣?

他們不服,軍中誠心追隨殿下的將士亦是不願。

“你那個、”寧鉉皺起眉,似乎在回想,“廣納諫言的事,孤允了,你們晚上便來孤的書房。”

莫縱逸狠狠一怔,驚詫中竟失禮擡起頭,發現殿下的視線還落在小主子身上。

莫縱逸在這驚天大喜中顧不得多想,立馬領了寧鉉的旨意。

這算是好的開始吧?是吧?

寧鉉下頜緊繃,朝著蘇緹走過去。

蘇緹之前跟著自己想看看太子每日都做什麽,許是軍營太無趣,便不想跟著自己來了。

現下有蘇緹算得上喜歡的莫縱逸,相處還算愉快的曹廣霸,還有個時常見面的崔歇,湊在一起。

蘇緹便不會覺得無趣了吧?

“你……”寧鉉剛張口,就看到一抹冷光流竄眼前,直直沖過來。

寧鉉臉色微變,迅速抱住蘇緹在地上滾了幾圈,冷箭還是刺傷了寧鉉的臂膀。

蘇緹頭暈目眩,勉強睜開眼看向上方的寧鉉。

“抓住他!”曹廣霸的雄渾的聲音在軍營響起。

呼啦啦的士兵穿著鎧甲飛快聚攏,上前去抓行刺寧鉉的奸細。

寧鉉胳膊流的血漸漸變成了黑色。

寧鉉拉起地上的蘇緹,自己吃了平時隨身攜帶的解毒丹。

“殿下,”曹廣霸飛奔過來,“臣已經將宵小抓住。”

曹廣霸看了眼寧鉉流黑血的傷口,“臣去找馬車送殿下回府。”

“不用,”寧鉉握住蘇緹有些冰涼的手指,“你在此審問。”

曹廣霸立刻道:“是。”

寧鉉沒看自己的傷口一眼,攬住微微失神的蘇緹,安撫摩挲他的肩頭。

“別怕,孤在。”寧鉉將蘇緹帶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脊背。

蘇緹乖順地讓寧鉉抱著,水潤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盯著寧鉉源源不斷滲出黑血的胳膊,血液湧動得仿佛沒有盡頭。

寧鉉一抱住蘇緹,胸腔飛舞燃燒的灰燼就好像短暫被安撫住了,心臟被不知名的情緒盈盈充滿。

寧鉉低頭用唇輕輕捱了捱蘇緹的眉頭,試探地吻住蘇緹平直的鼻梁、挺翹的鼻尖…

蘇緹蝶翼般的纖睫巍巍顫動,用力推開寧鉉,撇過臉去,“我要坐馬車。”

寧鉉臂彎瞬間空落,喉嚨有些發堵,“你坐馬車會暈…”

“我要坐馬車。”蘇緹又重覆了一遍,音色淺淺帶著幾分執拗。

寧鉉漆黑的眸閃了閃,良久才讓曹廣霸去準備馬車。

蘇緹坐馬車還是不舒服,小腦袋一路耷拉在馬車的車窗外,神色懨懨。

寧鉉坐在馬車裏,註視著蘇緹的背影,情緒不明。

一回府,蘇緹就臉色蒼白地跑回自己的小院。

寧鉉在原地佇立半天,眸色深深,召了章杏林去蘇緹院中。

寧鉉用過晚飯,寧鉉身邊的幾個親信就到了寧鉉的書房。

莫縱逸、崔歇、曹廣霸…

在京城的親信基本上都到了。

還有蘇緹。

蘇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過來,崔歇花言巧語地說到,太子妃也應該參政、聆聽政事,日後做好一國之母。

蘇緹糊裏糊塗地就跟著過來了,跪坐在寧鉉書案側面,聽著他們說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話。

寧鉉書案上擺了幾盤果子。

蘇緹撿了幾個吃著,冰冰涼涼有些酸,但是暈車夠腹中惡心的感覺卻好了很多。

“殿下,”崔歇率先說道:“在下聽聞四皇子已經領了兵權趕往邊疆,在下以為絕不可讓四皇子在戰役中占了上風。”

“四皇子乃是皇子,雖自古也有皇子領了兵權,然而現如今殿下身為儲君也有兵權,就不可再讓四皇子…”

“殺了。”寧鉉打斷道:“下一個。”

崔歇驀地雙眼瞪圓,“殿下?”

饒是崔歇有準備,現下看來還是準備太少了。

怎麽這麽快?殿下未免也太果決了點。

不過,這也算是殿下議事了?

不管怎樣,這算是個好開頭,假以時日他們定能步上正軌。

崔歇不斷地安慰自己,然後讓給下一個人。

莫縱逸心態就比崔歇好多了,他就知道殿下哪怕是妥協,日後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誰知道殿下出於什麽心思答應了他們。

有這個開始,莫縱逸就很知足了,以後慢慢來就是。

“裴侍郎也被聖上指為監軍,跟隨四皇子前往邊疆,”莫縱逸開口,“在下以為裴侍郎忠君愛國應該…”

“也殺了,”寧鉉打斷道:“下一個。”

莫縱逸哽了哽。

沒關系,今天他還多說了兩句話,已經很好了。

明天他肯定能說上三句話。

莫縱逸微笑落座,讓給曹廣霸。

曹廣霸真沒什麽可說的,要不是莫縱逸和崔歇非要拉上他,他可以一個字都不用跟殿下說,他能跟殿下對打一天就很滿足了。

曹廣霸憋了憋,憋到臉紅脖子粗才出聲,“殿下,今日抓的奸細臣審問出來了,他說他是回鶻的人,可臣看著並不像…”

“殺了,”寧鉉眸光微落,伸手接住蘇緹困到歪倒的小腦袋,掀開眼皮,“今日到此為止,都出去。”

曹廣霸松了口氣,他實在無話可說。

莫縱逸無所謂,他就知道開局不會順利,結束得這麽快也在意料之中。

崔歇意外地安靜,只是離開時多看了伏在案上睡覺的蘇緹兩眼。

寧鉉掌心被蘇緹軟嫩的臉蛋壓著,嫣軟的唇瓣微張,潮潤的吐息縈繞在寧鉉帶有薄繭的手指。

寧鉉看了會兒,抄起蘇緹腿彎,將人帶進懷裏睡。

心臟盈缺的小角兒被填補上,寧鉉冷硬的黑眸微融,低頭碰了碰蘇緹柔嫩的唇角。

章杏林得知寧鉉受箭傷且中毒,是意外撞上離開的曹廣霸才知道的。

那個時候已經很晚了,等章杏林著急忙慌地拎著藥箱趕到書房時就更晚了。

寧鉉讓章杏林噤聲,將蘇緹抱到書房的小榻,又給蘇緹蓋上薄被才脫下衣服讓章杏林診治。

章杏林將寧鉉胳膊上的毒血放完,壓低聲音詢問道:“殿下,可是要帶太子妃去邊疆?”

寧鉉能讓自己去治暈車都不管自己身上的毒血,他哪怕再老糊塗都知道原因。

如此愛重,肯定舍不得分離。

寧鉉的視線從榻上熟睡的蘇緹收回,同樣低聲道:“閉嘴。”

章杏林捋了捋胡子,翻了個白眼又給寧鉉診脈。

章杏林把了很久,情況不算好,皺眉道:“殿下,你之前受過傷,盡管現在無大礙,還是要註重補給氣血。”

“起碼…”

章杏林年紀大了都不好意思說出口,“起碼不能在氣血損失的時候再行房事,氣血逆下行而上湧,等到耗幹那天,恐怕性命不保。”

章杏林故意說重幾分,讓寧鉉對自己上點心。

寧鉉還是面色淡淡,“下去吧。”

章杏林收了脈枕,臨走時問道:“殿下到底帶不帶太子妃去邊疆?老夫好考慮要不要準備太子妃需要的草藥。”

“滾下去。”

寧鉉眸光凝在小榻蘇緹掙動的眉眼,耐心告罄。

章杏林無言地拎起藥箱,受不了寧鉉一點兒,馬不停蹄告退。

寧鉉穿上衣服,將被綁好的胳膊掩進衣袍,大步走到小榻旁邊。

寧鉉摸了摸蘇緹抖動的纖睫,摸到一片濕潤,心臟驟然縮緊。

“哪裏難受?”寧鉉將蘇緹抱到腿上,指腹按在蘇緹愈來愈紅的眼尾,安慰地親了親蘇緹鼻尖,“跟孤說。”

蘇緹睜開眼睛,睫毛根部濕漉漉的,眼裏也是一片可憐的水色。

蘇緹抿緊殷潤的唇瓣,大顆大顆剔透的淚珠順著雪腮流下。

寧鉉擰起眉。

很輕易,寧鉉可以分辨出蘇緹現在的眼淚並非之前床榻上羞赧嬌膩的熱切的眼淚,而是是冷的、涼的、難過的。

寧鉉眸底的顏色逐漸深重稠黑,捏起蘇緹滑膩的下巴,覆上蘇緹的唇瓣。

沒有任何情欲,只是單純地嘴唇相接。

是親昵的安慰。

可蘇緹還是不樂意地偏頭躲開,伸手摟住寧鉉的脖頸,埋在寧鉉肩膀抽泣。

寧鉉感覺自己肩膀的布料都被蘇緹的眼淚滲透了,殺得他傷口劇烈地疼痛起來。

偏偏蘇緹胳膊摟得很緊,不肯放開。

他也拽不下來。

寧鉉虛虛攬著蘇緹溫軟的身體,喉嚨險些吐不出字,聽上去甚至有些磕絆,“蘇緹,你、你不要抱著孤哭。”

寧鉉他有些受不了。

蘇緹的哭聲宛若針紮般在寧鉉心底散開,綿密地泛起刺痛。

然而蘇緹微微松懈胳膊,寧鉉又死死地箍住蘇緹,不肯讓蘇緹跟他分開一絲一毫。

“到底怎麽了?”寧鉉又問了一遍。

罕見地,帶上寧鉉自己都未察覺的無助。

蘇緹推了推寧鉉肩膀,露出濕潤潤的小臉兒,漂亮的睫毛被淚水打成一綹一綹的,清澈的宛若泉水。

蘇緹清軟的嗓音帶著哭腔,鬧脾氣般開口,“我不要跟你去邊疆。”

寧鉉拭去蘇緹淚花的手指一頓,好像松了口氣的如釋重負。

“孤沒讓你跟孤去邊疆,”寧鉉像是終於找了訣竅,找到了令他困苦的原因,不斷地哄蘇緹,“你就在京城,孤會在京城留下可用的人手保護你,不要害怕。”

“是不是誰跟你說了什麽?”寧鉉微微斂眉,眼底閃過不悅,看向蘇緹時又將攻擊性卸下,認真解釋,“不要聽別人的,孤才是主子,孤不帶你去就沒人可以帶你去。”

原來只是不想去邊疆,蘇緹最近才跟自己鬧脾氣,才會哭成這樣。

蘇緹只是被邊疆險惡嚇到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答案讓寧鉉好受很多。

寧鉉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跟蘇緹做了保證後,蘇緹就會跟之前一樣。

蘇緹會跟他和好如初。

寧鉉不喜歡蘇緹最近那樣對他,讓他堵的心口發澀。

“你乖,孤不會帶你去邊疆吃苦,不要害怕。”

寧鉉反覆地對蘇緹說著,反覆地安撫蘇緹的情緒。

可蘇緹看上去也只是不哭了而已。

寧鉉從未這麽忐忑過,好像蘇緹手裏有根牽扯他心臟的繩線,輕而易舉地就能讓自己跟著他變動情緒。

“我是不喜歡你,才不跟你去邊疆的。”蘇緹執拗地看著寧鉉,說出來的話像刀子狠命地紮寧鉉的心。

蘇緹吸著鼻子繼續道:“我還把夜明珠扔到池塘了…”

“沒關系,”寧鉉有點不敢往下聽,“沒關系,夜明珠是你的,隨你怎麽玩兒。”

“不是,”蘇緹濕紅著眼睛望著寧鉉,“我不想要了才把它扔掉的。”

“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跟你做,”蘇緹說完就把頭撇到一邊,緊緊抿著嫣軟的唇瓣,再也不肯開口了。

蘇緹仿佛渾身長滿了刺,然而寧鉉還是舍不得放手,卻也不知道再如何不讓蘇緹生氣的情況下抱住蘇緹。

寧鉉試探地碰了碰蘇緹臉蛋,被蘇緹躲開,去摸蘇緹肩膀,被蘇緹掙開,去捱蘇緹柔嫩的指尖,還是被甩開。

就像是蘇緹再也不願意讓他碰一下。

寧鉉也有了脾氣。

寧鉉盯著懷裏大鬧天宮完自己還不高興的小人兒好半天,不講理地捉過蘇緹軟腴的小臉兒,望著他水軟的眸子,有點羞惱地開口。

“蘇緹,你不能這樣。”

寧鉉微微撇過眼睛,悶聲道:“當初是你說孤,英、英武不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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