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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面刺寡人之過者,賜自盡!:擺爛庶子×暴虐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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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面刺寡人之過者,賜自盡!:擺爛庶子×暴虐太子

寧鉉出府沒多久就被一旨詔入皇宮。

回鶻與西荻聯手攻打北寧的事情,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

回鶻不臣之心在北寧早就不是什麽秘密,否則太子不會駐守邊疆十多年。

這一次太子班師回朝,乃是太子深入回鶻斬殺他們可汗凱旋而歸。

回鶻已經表明臣服之心。

誰都沒想到回鶻會再起勢,眾人不得不懷疑起立下汗馬功勞的寧鉉。

回鶻新任可汗是老可汗的侄子,而老可汗則是從這位子侄父可汗手中搶到這個位置,繞了一圈可汗之位又回到前可汗親子手中。

回鶻可汗之位紛爭不斷,現在朝中不少人猜測老可汗並非是寧鉉深入回鶻斬殺,而是寧鉉與回鶻新可汗聯手做的交易。

回鶻新可汗拿到可汗之位,寧鉉則更加戰功赫赫,一改他的惡名,為爭權立威。

這是通敵大罪。

“殿下,”一位老臣拱手道:“西荻與南羯世代姻親,且西荻臣服寧國多年,為何突然與回鶻聯手?”

南羯公主是寧國皇後,亦是寧鉉親母。

南羯公主在聖上踏破南羯後,自縊身亡,只留下年僅十二的寧鉉。

寧鉉年幼失恃,被聖上送入徐老家中教導,兩年後又被遣去邊疆。

他們懷疑寧鉉以西荻為利勸得與回鶻合作。

又一老臣道:“殿下口口聲聲稱塔林禪寺匪患是叛黨,除了反書,殿下可還有證據?他們究竟是叛黨,還是和殿下共同圍剿老可汗的將士?”

聖上坐高堂上,威容凜凜,“愛卿這是何意?”

大臣跪地,顫顫巍巍從袖子中掏出一片染血的布料呈上。

聖上身邊的太監連忙去拿。

大臣叩首,“聖上,臣也曾被太子軟禁在塔林禪寺,若那些賊人真是叛黨也就罷了。”

“可他們曾是寧國將士,是太子手下士兵,”大臣老淚縱橫,“他們被太子帶去圍剿老可汗,無意知悉太子與回鶻新可汗交易,太子想要殺人滅口,他們僥幸逃跑,沒想到太子殿下拿了他們的妻女,將他們逼出來盡數屠戮,就是為了讓太子叛國惡行石沈大海。”

幾個人三言兩語就編纂出一場新戲。

聖上接過大臣呈上的染血布料,果真是寧國士兵的衣服無疑。

聖上面容隱隱動了肝火,將染血布條扔到寧鉉身上,“太子可有話說?”

寧鉉沈默不語。

“勾結回鶻新主,殺虐寧國將士,冒功領賞,樁樁件件,”聖上龍目銳利,“這些你可認?”

寧鉉面不改色,“兒臣不認。”

聖上冷聲道:“口說無憑,證據在哪兒?”

“塔林禪寺匪患殺害塔林禪寺香眾二十有九,若是寧國將士為何殺戮寧國百姓,若是逃命為何搶奪香眾身上財物?”寧鉉道:“回鶻進犯,兒臣可退之,西荻攜手,兒臣亦可退之。”

無論誰與誰聯手,寧鉉都能退,無需通敵合謀。

“好大的口氣!”聖上眼眸微瞇,看向下首這個狂妄傲然的兒子。

聖上拍案,“查,給朕查!”

“朕要知道他們是何人,為何闖入塔林禪寺,為何他們所穿是寧國將士衣物,又為何身上藏有叛書!”

“太子若不能給朕,給天下黎民百姓一個交代,這個太子你索性趁早讓給你四弟!”聖上騰地站起身,胸廓起伏,眼底燃著熊熊氣焰。

殿內瞬間呼啦啦跪倒一片,齊聲道:“聖上息怒!”

聖上死死盯著殿中佇立的寧鉉。

寧鉉低眉,不避不讓,身形仿若未撼動一絲一毫。

“無論塔林禪寺那幫人是誰,寧國將士衣物在他們身上,”聖上一字一頓道:“不管你是治下不嚴還是致使軍資失守,作為太子,你理應受罰,服還是不服?”

寧鉉拱手,“兒臣願意領罰。”

“好!”聖上大喝一聲,“你自去領二十鞭,在太子府反思己過,明日殿試你也不必來了。”

科舉乃是選拔官員,殿試太子在京不到場,無疑是一種信號。

恐怕明日之後,四皇子更加勢大。

“兒臣遵旨。”寧鉉仿佛沒有聽懂般,泰然退下。

其餘大臣也紛紛告退。

殿門外,大臣對寧鉉道:“殿下作為儲君應以仁德寬厚為本,怎可在寺院大開殺戒,不怕佛祖怪罪嗎?”

寧鉉眉骨聳立,漆黑眼睛深邃異常,泠泠洇著冰寒之意。

寧鉉馳騁沙場多年,身上煞氣沖天。

大臣陡然後背躥過一股涼氣,在寧鉉幽沈的註視下,雙腿不禁軟了下去。

“孤不信佛,”寧鉉似若鷹隼的利眸掃過,“若是大人信,報應就要來了。”

大臣被寧鉉言語中的威勢逼迫得腳下踉蹌,錯步從臺階滾了下去。

兩旁的小太監驚住,連忙跑去攙扶,“鄭大人!”

鄭大人滾落臺階,哎呦哎呦地叫喚開。

鄭大人六十多歲的身子骨,這一摔怕是要躺半年。

還算機靈的小太監望了眼太子蕭肅的背影,緊著稟了聖上。

聖上倒是看不出剛才的勃然怒氣,仿佛對太子的不滿也全然不在,不急不忙的模樣。

“讓院判準備跟百年老參給鄭卿送過去,”聖上思索了下,“順便讓院判多準備幾根。”

聖上揮手讓小太監下去,嘆道:“差不多這幾天也該派上用場了。”

聖上身旁大太監捂嘴一笑,“太子從小就是這脾氣,幾位大人今日敢狀告太子,免不了事後要被太子教訓。”

“狗脾氣。”聖上罵道。

“聖上怎能如此說,殿下萬萬不能是狗脾氣,得是龍脾氣才對。”大太監說和打趣道。

聖上搖了搖頭,也笑了幾聲。

“太子是他們幾個兄弟中脾氣最直,嘴笨說不過人家,就背地下狠手,朕最厭煩他這種性子,儲君怎麽能如莽夫一般。”

聖上眸色微斂,“老四脾氣是最好的,待人接物也舉止有度,近些年朕確是看不透他了。”

老四看似在朝堂不林立黨羽,現在太子回朝,連通敵的罪名都扣上了。

功績赫赫的太子,仿佛成了他隨手拿捏的玩意兒。

老四是真當他這個父皇年紀大了,眼盲心瞎,編纂什麽他都信麽。

“這次太子回來,朕怎麽瞧著太子越發順心起來?”聖上想不通,“他們都像臣子,太子倒是像是朕的兒子了,朕難道也到了渴望天倫之樂的年紀了?”

怎麽就對兒子越發疼惜起來?

大太監道:“太子親近聖上,聖上喜歡太子,可多留太子在京幾日。”

聖上不語。

“去傳旨,”聖上道:“太子在塔林禪寺屠戮,蘇家子也在吧。”

大太監回道:“是,蘇太傅那天正帶蘇家眾人在塔林禪寺禮佛。”

聖上哼笑,“太子說的一個字,朕都不信,誰能見了閻王羅剎癡迷?”

“他母後自縊那天要帶他走,宮人發現時,他血都快流幹了,人醒了腦子卻是比以前更木了。”

一根筋得厲害。

聖上莫名生出對寧鉉一點憐惜,他若是賞賜其他皇子男妻,等同於絕了他們登基之路,其他皇子不定怎麽跟自己玩心眼,推拒這門婚事。

寧鉉腦子直,他給寧鉉賞賜男妻,寧鉉真就把蘇家子當成自己的太子妃來看。

寧鉉把人家當妻子,人家未必把寧鉉當夫君。

怕還是畏懼天家威嚴,將寧鉉當成君主看待。

然而夫妻之間,過於拘泥禮法反而少了很多樂趣。

寧鉉暴虐弒殺名聲在外,又當面屠戮幾十條人命,蘇家子怕是嚇得不輕。

聖上戛然而止,“算了,傳旨吧,給蘇家子行賞。”

寧鉉無子嗣,若日後與男妻和睦,也算是美事一樁。

哪個父親不盼著孩子美滿呢。

大太監當即就拿著聖上封賞的聖旨去了蘇家。

蘇太傅帶著蘇家領了旨,然而聖旨上只說對蘇家子行賞,又是千傾良田又是十幾箱異域進獻的珠寶,看上去煞是可觀。

然,聖上究竟是賞賜蘇欽還是賞賜蘇緹,蘇太傅有些拿不準。

“蘇太傅這話問的,”大太監言笑晏晏甩了甩佛塵,“自然誰是寧國未來的太子妃,聖上賞賜的就是誰了。”

蘇太傅訕笑,“福公公說的是。”

大太監看了蘇太傅幾眼,皮笑肉不笑,讓小太監們將賞賜放下,掂了掂蘇太傅給的謝禮塞進袖口,帶人離開了蘇府。

蘇太傅望著這些厚禮犯了難。

他聽聞今日太子因為治下不嚴受了鞭笞,將嫡子許諾太子的心動搖片刻,可聖上又賞賜重禮,又開始讓他遲疑起來。

蘇欽瞧出蘇父的動搖。

盡管他上輩子沒有收到聖上的賞賜,但是太子受鞭笞的事情照舊發生了。

“父親,太子受鞭笞不是治下不嚴。”蘇欽掠過院子裏堆滿的箱子難免心熱,然而再心熱也熱不了上輩子在詔獄的冷。

他這輩子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蘇欽壓低聲音道:“太子是因為與回鶻通敵才觸怒聖上。”

蘇父驚疑不定地看向蘇欽。

蘇欽對蘇父點了點頭,“父親,您可以在朝中打聽,這不是不透風的墻。”

蘇父沒有不信蘇欽。

蘇欽自從塔林禪寺受傷醒來,他說的每件事似乎都發生了。

蘇父摸著這些厚重的檀木箱子嘆氣,眼底流露出些許不舍,“這些東西…”

“就給了蘇緹吧。”

蘇欽也很肉痛,上輩子他嫁給寧鉉一點賞賜都沒得到不說,甚至成親後都沒能見到寧鉉人。

寧鉉婚後就去了戰場,攻打回鶻和西荻。

這些東西再好,都是催命的。

而且裴煦能用他母族信物,一下子拿出幾十萬的糧草,這些東西,他嫁給裴煦也會有。

“來人,將這些賞賜擡到二少爺院子裏。”蘇父道。

蘇父此言一出,蘇家兩子的婚事似乎就徹底確定下來。

蘇欽不由得松了口氣。

他終於要改寫自己的命運了。

他這輩子不求功名利祿,只求有個良人共度一生。

蘇父抱誠守真,按照多年前立下的婚書,將蘇家嫡子嫁給裴家大郎。

又得聖上賜婚,將蘇家庶子嫁給太子殿下為太子妃。

兩件事在逐漸傳開,蘇家一時風頭無兩。

裴煦聽聞蘇太傅將聖上賞賜給太子妃的禮物送到蘇緹院子中時正在教蘇緹認草藥的生長習性、喜好什麽地方。

“黃柏,知母,黨參都是去腎火的藥材,”裴煦欲言又止,“小公子找這些藥材做什麽?”

“藥鋪收這些藥,還有別的,”蘇緹沒有隱瞞,“有貴人高價買。”

蘇緹知道這些草藥都長在哪裏就收起醫書,軟眸清清亮亮地看著裴煦,抿了抿殷潤的唇肉,“景和哥哥,你明天就要殿試了,我不打擾你了。”

裴煦叫住蘇緹,“小公子又要去挖藥材換錢,可是在下給小公子的金錁子花完了?”

裴煦掠過蘇緹發絲中樸素的玉簪,眼眸軟了軟,“小公子要是缺錢,就到任何一家門口掛著四葉草招牌的店鋪報在下的名字就可以了。”

蘇緹搖搖頭,“我自己可以賺錢的,我不花你的,你的金錁子我以後也會還給你。”

“小公子,”裴煦臉龐微紅,“日後小公子是要與在下做夫妻的,不必計較這些外物。”

蘇緹水眸盈盈,“那成親之後再說吧。”

裴煦見蘇緹這麽自然而然說出成親的事,蘇緹不排斥的態度更加鼓舞裴煦的心潮。

裴煦唇角不自覺彎起,正欲說什麽。

“少爺,”裴煦的小廝急急忙忙跑進來,看了蘇緹一眼,“小公子。”

“什麽事這麽著急?”裴煦問道。

裴煦小廝委婉開口,“蘇大人將聖上給太子妃的賞賜擡到小公子院中了。”

裴煦猝然一楞,心臟緩沈下去。

給太子妃的賞賜?

“小公子可知道此事?”裴煦轉頭,溫潤眸光含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賞賜嗎?”蘇緹搖搖頭,“我不知道。”

裴煦讓小廝下去,仿佛胸腔被挖空般虛弱無力。

蘇家為何又變了風向?

蘇家竟要將小公子嫁給太子?

裴煦嗓子宛若被澀住,幹啞得開不了口,“小公子…”

蘇緹並未在這只言片語中獲得什麽信息,不明所以地歪頭回望微微失神的裴煦。

“小公子,”蘇緹驟然被帶入一個虛攏的懷抱,裴煦雙臂微微環住蘇緹,嗓音喑啞,“等等在下好嗎?”

只要過了明天殿試,他就可以朝聖上開口更改婚書。

蘇緹推了推裴煦,乖乖道:“好。”

裴煦心弦震動,手臂下意識收緊,“小公子。”

“景和哥哥,你放開我吧,我要回去準備挖草藥了。”蘇緹推不開裴煦,扯了扯裴煦袖子,有點憂愁道:“我還挺忙的。”

裴煦意識到自己失禮,耳根瞬間滾燙起來,連忙放開蘇緹。

裴煦對蘇緹行禮,不大好意思道:“冒犯小公子了。”

蘇緹不是很在意,拿著醫書離開了。

裴煦思來想去,給老師修書一封,讓小廝給徐府送去。

殿試終於到了時日,學子們被小太監引領著入殿。

殿內卻無儲君旁聽,來的卻是四皇子。

殿試中最能看出聖上欣賞、看重哪個,無異於是收攏人才好機會。

太子卻被軟禁在太子府養傷。

寧鉉面色如常,絲毫看不出後背淋漓斑駁的血痕。

“殿下,”崔歇身體還未好全,嗆咳幾聲才道:“當初聖上為了天下一統,娶了南羯公主為後,借南羯兵力吞並周圍數個小國。”

“後來寧國安穩下來,聖上卻率兵直直攻占南羯,致使皇後自縊身亡。”

“殿下儲君之位本就岌岌可危,”崔歇道:“而四皇子歹毒,舊事重提,借用西荻汙蔑殿下。”

“哪怕聖上不信,但是殿下身為南羯後人,始終都是聖上心底的一根刺。”崔歇說一句話都要大口喘息幾次,斷斷續續才說完,“在下請求殿下務必洗清惡名,維護儲君之位。”

崔歇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睡夢中林林總總夢見好多事。

他夢見殿下被賜男妻。

夢見殿下在塔林禪寺屠戮,回京之後被四皇子控告越權,被聖上申飭。

夢見回鶻和西荻聯手攻打寧國,殿下被汙蔑通敵叛國,被迫趕往邊疆將功贖罪。

……

亂七八糟的事情串聯,只記得最後,殿下惡名甚囂塵上,不得已被聖上廢儲,四皇子坐享其成。

而太子奪位失敗被囚。

“起吧。”寧鉉靠在椅子上,雙眸微闔,尊貴矜冷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崔歇嗆咳起身,崔歇知道他是殿下身邊最不起眼,也是最不招殿下待見的。

曹廣霸性格和殿下如出一轍,同樣的殘暴,對殿下言聽計從。

莫縱逸性子毒辣,對於殿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行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崔歇則是對於殿下過於蠻橫的作風時有勸諫,結果就是招殿下不滿。

崔歇上輩子不是沒想過改改殿下的壞名聲,甚至想到了從太子妃那裏下手,企圖建立起太子妃的好名聲,潛移默化讓百姓以為太子良善,誰知蘇家嫡子…不說也罷。

要是有人能勸動殿下就好了,不過,崔歇也知道沒這個可能。

“殿下,”莫縱逸進來書房。

寧鉉指腹摩挲著腰間淺淺的花紋,冷寒的眸子掀起,“這兩天有人來過嗎?”

寧鉉從前天昏迷到今日才醒。

莫縱逸一楞,“殿下被聖上鞭笞,大臣都不敢來太子府。”

寧鉉動了動,牽扯到後背,鋒利的五官蒼白了瞬。

“沒人過來送禮麽?”寧鉉眉心微蹙。

“並無,”莫縱逸忙問道:“殿下是要收禮麽?”

太子回京,有不少大臣攜禮問候。

其實攜禮並無妨,莫縱逸以為,這不失為拉攏朝臣的方式,太子身為儲君,被討好本身就是一種拉攏。

然而太子謝客拒禮,大臣又聽聞太子此次受到聖上責罰原因非同小可,自然門可羅雀。

太子若是想通,哪怕是軟禁,放出風聲肯定會有不少人過來。

畢竟太子還是儲君。

莫縱逸道:“殿下需要,在下可以吩咐門房…”

寧鉉摩挲的手指一頓,指尖落在鴛鴦正中,淡淡道:“不用。”

莫縱逸還沒反應過來,寧鉉已經起身下來。

“孤不需要名聲那種無用的東西。”寧鉉經過崔歇道:“不必再勸。”

“備馬。”寧鉉沈厲的音色散開。

莫縱逸反應過來,詢問崔歇道:“你也要去?你的身體能撐住?”

崔歇自然是要跟著去,重來一世,他勢必要看緊殿下。

“無礙。”

蕭霭的調查有了結果,今天就是將亂臣賊子一網打盡之時。

回鶻人狡猾,寧鉉的人一到,他們就紛紛棄樓、聞風而逃。

寧鉉帶領親衛封了青樓,又親自率兵追擊逃犯,絲毫不顧及後背的傷口。

寧鉉帶人追擊到郊外,端坐在高頭大馬前,凝心聽著四周的響動。

崔歇體力不行,又大病一場,趕上寧鉉時。

人已經殺得差不多了。

“殿下,”崔歇趕緊翻身下馬,“留活口。”

“回鶻人聯合寧國奸細販賣寧國婦孺固然可恨,”崔歇道:“但是找出幕後主使為要。”

寧鉉冷峻的眉眼深涼,“孤只曉幕後主使。”

崔歇也知道。

但是這不能光他們知道,還得讓全天下人知道。

寧鉉從箭袋抽出箭矢,對準遠處的黑點,側顏鋒銳沈靜。

崔歇勸不動寧鉉,“殿下!”

“好了,”莫縱逸拉著韁繩勸崔歇,“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的脾氣,他決定的事情能改嗎?他…欸?”

“殿下?”莫縱逸眼見著寧鉉突然松了箭弦,牽動霓虹朝一個方向踱步過去。

莫縱逸眼尖地發現叢林掩映的土坡上似乎有個人。

殿下已經下馬,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從草叢後面把人抱了出來。

抱出來的人身形不大,捂著臉靠在殿下懷裏更顯嬌小,不過臉上的嬌嫩雪頰從指縫溢出點點肉弧。

崔歇也看到了,遲疑道:“是回鶻人嗎?看起來不太像。”

確實不像,因為根本就不是。

莫縱逸認出來後,連忙翻身下馬迎上去,對殿下懷裏緊緊捂著臉的蘇緹道:“小公子?”

寧鉉將手中的背簍扔給莫縱逸。

莫縱逸接了個滿懷,翻了翻背簍裏面剛被挖出來的新鮮草藥,“小公子過來挖草藥啊。”

莫縱逸習慣性誇讚道:“小公子挖的草藥都比別人挖的成色好。”

蘇緹試探性地放下纖軟的手指,露出一雙清淩淩的眸子,抿著殷潤的唇肉看向莫縱逸,雪圓的軟腮鼓起小小肉弧,洇著淡淡的桃紅。

“莫先生。”蘇緹打了聲招呼。

蘇緹身上都是土,臉蛋還零星地掛著被無意中抹上去的泥土,渾身臟兮兮的。

蘇緹過來挖草藥,還沒挖多少就撞見殺人現場,手起刀落時他就自己乖乖捂住眼睛藏起來了。

蘇緹沒想到自己被發現,又被人端了出來。

崔歇覺得蘇緹眼熟,還是沒能想起來是誰,小聲詢問莫縱逸,“這是?”

“蘇家庶子,你知道的,”莫縱逸同樣小聲道:“咱們日後的太子妃。”

崔歇眼眸駭然,“不不…不對吧。”

蘇家庶子不是裴侍郎的正妻嗎?他們的太子妃不應該是蘇家嫡子麽?

莫縱逸偏頭低聲道:“慎言!這就是太子妃。”

崔歇驚疑不定,難道重活一世,已經發生了變化?

“殿下,”士兵前來稟告,“回鶻人都已抓獲,請殿下處置。”

七八個回鶻人被反剪雙手,被五花大綁按壓在地。

崔歇顧不得思慮其他,拱手道:“殿下,留活口!”

寧鉉眸色微凝。

莫縱逸看出寧鉉不虞,不想崔歇被殿下懲治,病上加病,呵斥開口,“殿下如何決策豈是你我二人能決定?這幾個回鶻人犯下大罪,千刀萬剮算是便宜他們,即便留下又能怎樣,難不成憑借他們幾個人就能完全洗清他們往殿下身上潑的臟水嗎?”

莫縱逸看似斥責崔歇,實際上也是勸寧鉉留下活口。

崔歇一直將莫縱逸當成對頭,因此沒聽出來莫縱逸幫持他的意思,連聲反駁,“如何不能,四皇子他勾結回鶻…”

“閉嘴!”莫縱逸見寧鉉臉色越來越不好,打斷崔歇,“但憑殿下處置。”

寧鉉依舊默然,冷寒的目光審視著地上二人。

莫縱逸咬了咬牙,看向寧鉉懷裏的蘇緹,放柔聲音,“小公子待會兒記得把眼睛捂起來。”

蘇緹清盈的軟眸看了看莫縱逸,又擡頭掃過寧鉉鋒利冰冷的下頜,意識到寧鉉又要殺人了,緊著用沾著濕潤泥土的手指捂住自己臉。

“別動,”蘇緹耳畔被沁涼的聲線拂過,下意識停住動作。

寧鉉低眸掠過蘇緹臟兮兮的小臉兒,越過地上跪著崔歇,將蘇緹放到霓虹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馬。

寧鉉手臂卡在蘇緹綿軟的腰間,勒緊韁繩,居高臨下地掃過那幾個回鶻人,“帶回去。”

“是!”士兵領命。

崔歇猝然放松,後背滲出一層虛汗,耳邊響起馬蹄聲才堪堪回神。

崔歇扭頭一瞧,莫縱逸也腿軟地躺在地上。

崔歇踟躕道:“那人真是我們日後的太子妃?”

莫縱逸都懶得罵他,“不然呢?要是沒小公子,咱倆剛才可以跟著回鶻人一起走了,你信不信?”

信,崔歇怎麽不信。

崔歇卻絲毫沒有後怕,眼神灼灼地盯著騎馬離去的太子和太子妃,喃喃開口,“有救了。”

他就知道上天給他重生不是沒有道理。

現在他不就找到能勸諫殿下的人了嗎?

太子妃,他們的未來太子妃。

莫縱逸聽著崔歇神神叨叨的聲音,只覺崔歇被殿下嚇瘋了。

寧鉉騎著霓虹一路來到溪邊。

“下來。”寧鉉下馬,挺立的眉骨微擡,深邃的黑眸漆冷。

蘇緹不會下馬,笨拙地學著寧鉉的動作。

果不其然,又一次嗑在寧鉉臉上,鮮紅刺眼。

“殿下恕罪,”蘇緹忐忑地看著寧鉉。

寧鉉臉上溫軟濡濕被風吹去。

寧鉉看了蘇緹一眼,徑直朝溪邊走去,側頭對還待在原地的蘇緹道:“過來。”

蘇緹不明所以,挪著步子走過去。

寧鉉淡淡道:“去洗洗。”

蘇緹低頭看了眼臟兮兮的自己,從懷裏掏出自己的手帕,迷迷糊糊地聽從寧鉉的指令,蹲在溪邊把手帕打濕,蹭著臉上沾染的泥土。

溪水冷寒,蘇緹擦臉時被凍得一哆嗦。

蘇緹緊緊閉著眼粗魯地在自己臉上摩挲,嬌膩雪白的臉頰很快浮了一層紅。

蘇緹遲鈍地想起寧鉉上一次帶他騎馬就是因為自己暈車。

蘇緹乖乖地擦著臉,扭頭,清瑩的水珠顆顆從蘇緹濕漉漉的烏長纖睫墜下,滑過蘇緹挺翹的小鼻子,泛粉的雪腮滾落,在嫣紅柔嫩的唇瓣暈開。

“謝謝殿下上次帶我騎馬,”蘇緹清軟的嗓音被傍晚濃稠的晚風吹散,撲在寧鉉臉上。

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寧鉉指尖微蜷,“嗯”了聲。

“你的謝禮,孤收到了。”

蘇緹楞了楞。

什麽謝禮?

“靴子。”寧鉉提醒道。

蘇緹的靴子沾了層厚厚的泥土。

蘇緹褪下靴襪,光腳踩在溪水中,將靴底和靴邦的泥土沖走,又撩起水撣去衣服上的浮塵。

溪水太冷,蘇緹有點受不了,簡單清潔後就走了出來。

蘇緹的帕子各有各的用處,擦臉的不可以擦腳,但是他現在沒有多餘的帕子。

蘇緹在猶豫要不要把擦臉的手帕降級為擦腳的。

寧鉉遞過一條手帕,微微蹙眉,看起來不大情願,“用完還孤。”

“殿下?”蘇緹縮了縮踩在地上的腳。

“以後不要到處跑著玩,”寧鉉掀開漆寒的眸子,淡淡道:“很危險。”

蘇緹半懂不懂地點點頭,接過寧鉉的手帕。

蘇緹用著寧鉉的手帕,眸心閃過疑惑,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

有點像自己的,不過自己的手帕沒有這麽多洗不掉的血跡。

蘇緹擦完腳,重新穿上鞋襪,拿著濕噠噠的帕子總感覺自己擦完腳後再還給寧鉉不太好。

“這是孤的。”寧鉉提醒久久不肯把手帕還給他的蘇緹。

蘇緹蝶翼般的烏睫簌簌抖開,飛快地將手帕在溪水洗了洗,擰幹遞給寧鉉。

寧鉉毫不在意接過。

蘇緹抓了抓空蕩蕩的手,想起什麽在身上摸索起來。

“怎麽?”寧鉉薄唇輕啟。

蘇緹下意識搖搖頭,他的匕首好像不見了。

興許是放在背簍裏了。

“走嗎?”寧鉉叫過霓虹,大掌拍了拍霓虹的脖頸。

霓虹認出了蘇緹,搖晃著頭頸,沖蘇緹發出輕柔的噴氣聲。

蘇緹意識到寧鉉把自己帶到溪邊就是為了讓自己洗臉,殿下還挺愛幹凈的。

蘇緹朝著霓虹走過去,再一次被寧鉉掐腰拎了上去。

寧鉉卻沒立馬上來,而是走到溪邊,洗幹凈手帕擦了擦臉。

蘇緹清眸瞬間迷茫起來,那條手帕不是剛擦完自己的腳嗎?

這是愛幹凈還是不愛?

蘇緹還沒想明白,後背瞬間覆上寬闊溫熱的胸膛,“坐好。”

蘇緹其實沒什麽能抓的,也沒法穩定身形,全靠寧鉉橫檔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寧鉉將蘇緹送回蘇府。

蘇緹以為這次還要自己笨手笨腳地從霓虹背上爬下來,想讓寧鉉退遠點,不想再砸寧鉉一次。

寧鉉徑直伸手將蘇緹抱了下來。

蘇緹懵了下,暈乎乎道:“謝謝殿下。”

寧鉉騎上馬,深刻俊美的五官在餘暉中落下淡淡金光。

“以後婚前不要親孤了,”寧鉉側臉流暢鋒利,垂眸半掩,“於禮不合。”

寧鉉偏眸瞟向蘇緹軟腴嫩粉的小臉兒,頷首微頓,“你且忍一忍。”

“等婚後。”寧鉉說完,縱馬離開。

蘇緹望著寧鉉挺拔冷峭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小腦袋,秀氣的眉毛皺起,自言自語道:“我是被累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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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鉉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一旦認知發生偏離,就會有固有認知解釋,寧鉉的邏輯自洽還會持續很久……很久……很久久[裂開]

還有我不是更新改點了,我純粹是寫不完[爆哭][爆哭][爆哭]真寫不完[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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