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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送上塌房大禮包:土純小狗仔×不羈前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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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送上塌房大禮包:土純小狗仔×不羈前頂流

“把這個給梁清賜。”祁周冕黑眸無波無瀾,一片死寂。

齊屹顫抖著手把紙條接過來,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又讓他砸落下混合鼻梁血的水漬。

齊屹咬著牙關問,“到底是梁清賜還是阮志巽?”

祁周冕穩穩地抱著蘇緹,拖著傷腿走得很慢,卻一步步都在往前,“我會查清楚。”

警車協助祁周冕將蘇緹送往醫院,又馬不停蹄離開,他們接到阮志巽潛逃的消息。

呼吸機,心電監護儀,除顫儀…

一個個被送到病房,陸續一個個又被撤下。

沒了生命體征,醫生護士也會救的,不過大部分情況是救給家屬看的,給他們心理慰藉,讓他們接受事實。

杜曼菲趕到醫院時已經很晚了。

祁周冕坐在陪護椅上,望著病床上宛若熟睡的少年安靜的出神。

蘇緹蝶翼般烏長的纖睫合攏著,臉頰圓潤的軟肉幾乎沒了,下巴也尖尖的,雪白的肌膚毫無血色。

蘇緹抿著軟紅的唇瓣,像極了鬧脾氣不理人的樣子,也不讓人再看他清露般純澈的眼眸。

杜曼菲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倉促地撇過頭去,拭去眼角的濕潤,仰起頭緩緩調整好呼吸才朝著祁周冕走過去。

祁周冕如同雕塑,一動也不動。

杜曼菲甚至懷疑她來之前,祁周冕就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杜曼菲沒有勸祁周冕,祁周冕更需要時間去接受這件事。

世界上有很多種感情,她不是個重感情的人,然而她卻能接受感情的多樣性。

她沒有想過兩個小孩子的感情能走多遠,但是他們現在是感情真摯的,那她就選擇尊重他們當下的結果。

杜曼菲從來沒有想過這段感情會以這麽慘烈的結局收尾。

這對兩個孩子其中任何一個都無比殘忍。

杜曼菲視線停留在祁周冕手中薄薄的紙張上,盡量減輕鼻音,“這是什麽?蘇緹留給你的嗎?”

蘇緹留下的另一張紙條,杜曼菲已經在警局獲知。

阮志巽曾經讓蘇緹看他逼殺梁家一家三口的影像。

蘇緹看到了梁父撲向梁母的那一刻,梁父將手裏的東西轉移到梁母身上。

蘇緹猜測梁清賜一直想要的關於他父親留存下來的證據在梁母身上,臨死前留下了線索。

警方已經去找梁母的墓地了。

沒想到蘇緹還留下一張紙條。

看樣子是給祁周冕留的。

杜曼菲沒什麽可意外的,兩個孩子那麽親近,怎麽會沒有話想說呢?

應該的,應該的。

“我…我可以看一下嗎?”杜曼菲生怕再刺激到祁周冕。

杜曼菲沒想到她從祁周冕手裏抽走那張紙,抽得那麽順利。

祁周冕根本沒有用力,輕輕用指尖捏著,如同捧著易碎的琉璃。

杜曼菲呼吸放得更輕了,祁周冕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張薄薄的紙多麽珍重。

A4被攥得很皺,緊巴巴地舒展開。

如果不是祁周冕,那就是蘇緹怕遺失,死之前緊緊攥著。

杜曼菲壓下泛熱的眼眶,輕柔地捋平紙張上的褶皺。

蘇緹的字已經很好很多了,可還是像一條條小蟲子。

杜曼菲以為自己能忍住的,然而當她看到標題赫然醒目的三個大字,就心痛地驟然倒地。

“這孩子…這孩子怎麽能說出這種話?”杜曼菲瞬間淚如雨下,哽咽得發出不任何聲音。

杜曼菲每看一個字,她就心痛一分。

在看到這封信之前,她甚至以為她能安慰一下祁周冕,可是現在,她必須承認能夠安慰、最有資格安慰祁周冕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杜曼菲沒有悲傷太久,她直起腰,用力蹭掉眼淚,把手裏的信遞給祁周冕,聲音呵厲道:“去找醫生看你的腿,現在就去!”

祁周冕褲腿浸滿了血跡,杜曼菲蹲下身,挽起祁周冕的褲腿,死死咬住唇不讓自己太過失態。

祁周冕小腿骨扭曲得使皮肉都變了形,青青紫紫腫脹著,膨大了兩倍都不止。

杜曼菲擡眼,狠狠地瞪著他,“你要去殘校嗎?”

“祁周冕,你還要不要上大學?!!”杜曼菲的聲音隱隱在爆發的邊緣破碎。

祁周冕被尖銳的聲響拉回了神,眉毛動了下,緩緩轉動眼球看向杜曼菲,深幽得仿若枯死的水井。

杜曼菲沒有避開,壓了下失控的聲音,一字一句問道:“祁周冕,你想要什麽?”

這不是補償,也不是歉疚,這是她欠祁周冕的。

她從來沒有後悔過任何一件事,現在也不會後悔。

她從來都是我行我素,以自己為中心。

她沒有覺得為了洩自己的私憤,調換兩個孩子的命運有什麽不對,現在依舊不覺得。

但是現在,當著蘇緹的面,杜曼菲覺得自己應該維護一個小孩子的三觀。

“無論你想要什麽,”杜曼菲緊盯著他,“我都會做到。”

祁周冕機械地調動自己的聲帶,擡眸,幹啞道:“錢,我要錢。”

杜曼菲一怔,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好,我會給你的賬戶打五百萬。”杜曼菲擦幹眼淚,“這是我全部資產,如果還不夠,我再去想別的辦法。”

“現在,你去看腿。”

祁周冕點了點頭,又搖頭,“一會兒有人要給蘇緹做屍檢,我還不能走。”

杜曼菲說:“我看著。”

“不,他們會把蘇緹剝開,我不會讓他們這麽做。”祁周冕漆黑的眸子透不進一點光亮,“我得守著他。”

杜曼菲嗓子堵住了。

祁周冕喃喃道:“我是蘇緹唯一的監護人,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語氣平靜又偏執。

杜曼菲心臟重重彈跳了下。

祁周冕的狀態很糟糕。

可這要等到什麽時候?

“我把門鎖死,不讓任何人進來。”杜曼菲吐了口氣,“你這條腿再不去看就廢了。”

杜曼菲找護士借了輛輪椅,她應著承諾,守在蘇緹的病房裏。

祁周冕搖著輪椅去骨科排隊。

祁周冕前一個排隊的是胳膊打吊帶的小姑娘。

小姑娘吵著要喝水,老人只能尋摸祁周冕幫忙看一會兒小姑娘,她馬上就回來。

祁周冕沒說話,老人只當他同意就離開了。

小姑娘認出了祁周冕,有點高興道:“哥哥,你也從自行車上摔下來了嗎?”

祁周冕偏了偏頭,眼底冷寒,沒什麽情緒。

小姑娘一點都不怕人,左顧右盼詢問道:“那個小寶寶哥哥呢?他沒跟你一起嗎?”

小姑娘不知道祁周冕沒有認出自己,相反祁周冕在動物園把自己說哭,又讓自己得到正版玩具,給小姑娘留下很深的印象。

現在都記得。

祁周冕看了她一眼,聲音又沈又啞,“你怎麽了?要死了嗎?”

小姑娘不老實從奶奶自行車後座摔了下來,頭磕腫了,臉上蹭破好大塊皮,胳膊也摔斷了。

看起來病病歪歪的樣子。

小姑娘家長不在這裏,因此也就沒人為小姑娘出頭斥責祁周冕嘴巴損陰德。

小姑娘沒有在祁周冕身上感受到惡意,而她年紀小並不忌諱這個,自然地和祁周冕交流,“我才不死呢,我愛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在這裏,我死了就看不到他們了。”

小姑娘笑得甜甜的,不小心扯到傷口,於是只敢吸著氣小小地笑。

祁周冕眼眸閃了閃又歸於安寂。

小姑娘外向又見到祁周冕這個“熟人”,熱情地追問道:“小寶寶哥哥在哪兒?奶奶給我買了和他一樣的水杯,他的是藍色的,我的是粉色的,以後我們可以約在一起喝水。”

祁周冕靜靜聽完,淡淡道:“不知道,誰知道他去哪兒了。”

小姑娘漸漸察覺出祁周冕脾氣有點壞,懷疑祁周冕是不是跟自己一樣經常把爸爸媽媽惹生氣,祁周冕也把小寶寶哥哥惹生氣了。

小姑娘小小聲道:“那你去找找他。”

媽媽發脾氣時總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這個時候爸爸去找媽媽,自己再去找媽媽,媽媽就開始不生氣了。

祁周冕唇線繃緊,似乎有些動容。

小姑娘分享經驗道:“哄哄他,再不行,就求求他,他還會跟你好的。”

話多的小姑娘被買水回來的奶奶打斷魔法,抱進了診室。

祁周冕聽著小姑娘在診室撕心裂肺地哭,陷入自己的思緒。

祁周冕拍了片子,被確診為裂縫骨折,被打上石膏固定。

祁周冕回到病房。

杜曼菲正擋在病房門前,用手提包一下一下砸著梁清賜,形狀瘋癲,“同性戀又怎麽了?我當媽的都沒說什麽,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滾!”杜曼菲撥了撥淩亂的發絲,沖著梁清賜指向樓梯口,“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為了整死阮志巽廢了很大的力氣吧,蘇緹是不是也是你手裏的一步棋。”

杜曼菲惡狠狠地問著,“你有沒有利用過蘇緹對付阮志巽,你自己心裏清楚,他不會想見你的。”

梁清賜看起來比打人的杜曼菲還要狼狽,顴骨青紫,襯衫皺巴巴地散開,失魂落魄到像一個無能為力的中年男人。

梁清賜重覆低語,“這怎麽可能呢?這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杜曼菲雙眼通紅,“你用蘇緹交換阮志巽手中的證據時,你的僥幸已經不做數了。”

杜曼菲冷笑兩聲,“你沒想到阮志巽給你的證據是假的,因為連他都不知道你父親的證據藏在哪裏,最後竟然是蘇緹幫了你,幫你找到了證據。”

“我知道阮志巽在騙我!”梁清賜崩潰道:“我只是放松他的警惕,我沒打算再要什麽證據,我只想要他死…”

杜曼菲無力擺手,靠在醫院的墻壁上,“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人已經走了。”

蹲在墻根兒的齊屹斷筋的左手劇烈地抽痛。

齊屹在旁邊激烈地爭吵中,慢慢想起蘇緹在書店把自己推開那一幕,反覆在腦海巡回播放,每個慢鏡頭都如此清晰。

他一直認為是自己當時執意付錢,惹蘇緹不高興,蘇緹發脾氣推他,才讓他躲開要債人致命的刀。

可蘇緹能在那麽模糊的影像中,看到兩個老刑警飛快地藏匿證據。

是蘇緹救了自己。

齊屹無比確信。

齊屹起身,橫沖直撞地朝著醫院外走去。

齊屹經過搖輪椅的祁周冕時停了下,“你不讓他們給蘇緹屍檢,他們只能做出大概的判斷。”

祁周冕搭落在輪椅扶手的手指緊了緊。

齊屹鼻音有些重,緩了會兒才繼續道:“他們判斷是饑餓死。”

蘇緹的死因對於齊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結果現在就在眼前,無論原因是什麽,都改變不了結果。

他要做的是為蘇緹討個公道。

祁周冕口腔彌漫出濃烈的血腥氣,仿佛血霧同時攀爬上他的眼底,鮮紅一片,“你要去幹什麽?”

齊屹緊咬著牙關,每個字如同從他嗓子眼擠出來般,“我要阮志巽死,我要去做汙點證人。”

齊屹的淚水從眼眶裏洶湧落下,挑唇笑著,眼底卻一絲笑意也無,“他當初教唆未成年供他倒賣國家文物的證據我都保留著,即便沒有直接經過他的手,一級一級供出來,阮志巽也不會好過。”

“你的大學呢?”祁周冕預示著齊屹的命運,“你這輩子很有可能毀了。”

齊屹蹭去眼角的淚,“怕什麽?我欠蘇緹一條命,我賠給他。”

齊屹沒再多說,徑直離開了醫院。

祁周冕轉動輪椅到達病房前。

杜曼菲不讓梁清賜打擾祁周冕和蘇緹,擋在門前不肯離開,又打電話叫人來,硬生生把梁清賜帶走。

祁周冕推開病房門,凝望著病床上靜謐安睡的蘇緹,慢慢過去。

祁周冕手指撫摸上蘇緹裸白的鎖骨,上面一點裝飾也無。

就像蘇緹幹幹凈凈來的,又這麽幹幹凈凈走了。

祁周冕音色很冷詭異地顯得很溫柔,“它有沒有讓你多活幾天啊,寶寶?”

沒關系,長命鎖不在了也沒關系。

有用就好了。

哪怕蘇緹最後拿著它朝阮志巽的人換點食物吃,也算是它物有所值。

祁周冕更怕自己賦予這塊鎖的意義太重,蘇緹還沒來得及用它做什麽就被搶走,這才導致蘇緹死亡。

祁周冕靜靜看了蘇緹一會兒,稠黑的眼神宛若黏膩潮濕的水藻,絲絲縷縷往蘇緹蒼白的身體上蔓延纏繞。

蘇緹最怕自己這樣看他,不是會炸毛就是會撇著柔嫩的唇角發脾氣說不喜歡。

然而現在蘇緹無知無覺。

祁周冕推開輪椅站起身,彎腰吻在蘇緹眉心,輕聲道:“蘇緹,你根本不喜歡我,對不對?”

所以你才離開我,沒有半分不舍。

四年後——

“系統先生,可以幫我和祁周冕一起照個相嗎?”蘇緹站在穿著黑色學士服的祁周冕旁邊,朝不遠處,學著其他人舉起左手比耶。

且不說系統不是實物根本沒法給蘇緹和祁周冕照相,蘇緹自己也不是實物根本留不下影像。

系統無語地憑空幻化出一雙手,陪小孩子過家家般,雙手的食指和拇指交叉圈出一個長方形框框,把夾在祁周冕和他導師縫隙中,努力往祁周冕身邊湊的蘇緹框起來。

“哢噠。”系統面無表情配音,“拍好了。”

祁周冕感受不到蘇緹的存在,略微低頭讓他的導師撥穗。

“小祁,你的成績足夠保研了,你對未來有什麽規劃嗎?”導師欣賞地看著出落得愈加俊美鋒利的祁周冕。

這個學生哪兒哪兒都好,就是性子太冷。

“保研是什麽?”蘇緹不解地詢問系統。

系統一知半解,“有的人上完大學就不上了,有的人上完大學還要讀研究生,讀碩士,讀博士。”

“對於聰明人來說,大學只是一次教育,他們還需要第二次第三次的教育。”系統這樣說。

蘇緹總結道:“祁周冕要接受再教育去了嗎?好厲害。”

蘇緹這個用詞,系統總覺得怪怪的,鑒於他也不是本土的人制造出來的,他也不是很清楚,於是默認了。

“好了,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麽嗎?”系統提醒蘇緹道。

蘇緹點頭,“我就在這裏待一天,到第二個小世界老老實實跟著主角,聽主角的話,蹭他的精神力,不做多餘的事。”

系統到新的世界就會陷入沈睡,它能依靠的也只有蘇緹的自制力了。

盡管,第一個世界證明,無論有什麽新奇玩意兒都能把蘇緹拐偏。

系統不放心道:“這是等價交換,你得誠實守信。”

蘇緹乖乖點頭。

看樣子祁周冕還要跟他的導師聊很久,系統不由得道:“我帶你去學校其他地方轉轉,從這裏幹巴巴聽他們聊天也沒什麽意思,你又聽不懂。或者我帶你去祁周冕的宿舍看看。”

蘇緹看了眼在說天書的祁周冕,選擇了後者。

蘇緹經過祁周冕時帶起一陣風,刮起祁周冕寬大的袖子落在蘇緹瑩白的手臂上,仿佛蘇緹穿上了這件學士袍。

蘇緹楞楞地看了好一會兒。

系統幻化出來的大掌抓住蘇緹的手腕,打斷他的思緒,“走吧。”

蘇緹被系統帶著往前跑,下意識回頭看。

祁周冕怔怔地望著自己的袖子,伸手撚住被風掀起的布料。

“怎麽了嗎?”導師和善詢問失神的學生。

祁周冕搖搖頭,修長的手指卻死死攥住那塊布料,“沒什麽。”

導師給祁周冕指了指,“那裏好像有人在等你,我先走了。”

祁周冕對導師頷首,轉頭看見杜曼菲穿著紅裙子走過來。

“錢我已經還清了。”祁周冕淡淡道:“順便祝你新婚快樂。”

杜曼菲不在意擺手,“都不知道多少個新婚了,這個估摸著過不了多久還得離。”

“我過來是祝賀你畢業的。”杜曼菲笑了笑,“順便告訴你個好消息。”

杜曼菲唇邊的弧度收斂,“阮志巽今天執行死刑。”

祁周冕沒什麽反應,“我知道了。”

祁周冕以為杜曼菲說完了,正要轉身。

杜曼菲兀地叫住祁周冕,“你放下了嗎?”

祁周冕沒有回答杜曼菲。

杜曼菲不讚同道:“放不下,你也應該安葬蘇緹,讓他安息……”

一直情緒平穩的祁周冕驟然打斷杜曼菲,“他在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四年前,祁周冕朝她借了五百萬,買了一個小別墅,將裏面打造成冰室,把蘇緹的屍體安置在那裏。

人死道消。

祁周冕這樣做,最多也是讓他自己好受點。

杜曼菲不再多說什麽。

杜曼菲過了四年才敢問,蘇緹的信一直在她腦海裏久久不散。

“我聽說你在梧華被霸淩時從來不還手,是因為我嗎?”杜曼菲慢慢開口道:“因為我和祁遂生最後那次毆打嗎?”

“我想知道這個答案。”杜曼菲這些年隱隱有自己是不是做錯了的念頭產生。

很微弱,但不可忽視。

“是。”祁周冕掀開眼皮,墨眸深暗。

杜曼菲不意外這個答案。

杜曼菲追問,詞不達意道:“跟我、跟你幫我反抗祁遂生,我卻打了你,有沒有關系?”

祁周冕後退一步,“那天你們兩個人如同兩個瘋子拼命地朝對方攻擊,你們看不到你們臉上的表情猙獰得可怕,仿佛是兩個吃人的妖魔。”

“你進了監獄,祁遂生進了醫院。”祁周冕輕輕搖頭,“暴力除了使人露出無腦野獸的本性,沒有任何好處。”

“我不過是從那天知道了這一點。”祁周冕道:“而我自認為我是人。”

杜曼菲自嘲笑笑,“我以為是因為我打你的一巴掌。”

杜曼菲忘記很久了,最近不知道怎麽又想起來。

她打祁周冕那巴掌時,祁周冕空洞怔然的眼神。

她不得不承認那個時候她的心情很覆雜,她不需要祁周冕幫助,祁周冕卻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

她知道祁周冕是為了她的母親反抗,可她不是他的母親,她想抱住祁周冕感謝祁周冕為母親付出的勇氣,可祁周冕不是她的孩子。

這段關系從開始就是錯位的,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是當初年少昏頭為了洩私憤的自己。

祁周冕說:“不是,我只是從那時開始意識到我只有一個人。”

沒人需要他,也沒人和他站在一起,更沒人用他變成猙獰的怪物而已。

他沒有任何一個親密者,他在這個世界踽踽獨行。

杜曼菲眼神震顫,鄭重和祁周冕道歉,“對不起。”

祁周冕眸光淺淺,轉身離開。

畢業季,祁周冕宿舍的人都陸陸續續搬離宿舍,或是準備考研或是找到工作。

祁周冕兩者都沒有準備,這是他睡在學校宿舍的最後一天。

祁周冕閉上眼睛,進入睡眠。

蘇緹白天跟著系統進來的時候,不知道哪個是祁周冕的床,坐都沒敢坐,好不容易等到祁周冕晚上回來。

蘇緹答應系統明天早上就會離開。

今天晚上他想睡在祁周冕的宿舍。

蘇緹爬上了祁周冕的床。

宿舍的單人床很窄,索性蘇緹沒有重量,壓在祁周冕胸膛也不會沈。

蘇緹額頭抵在祁周冕脖頸,被祁周冕溫熱的氣息烘烤得雪白的皮膚都透出粉潤。

蘇緹睡得很香,半夜是被人大力勒醒的。

“蘇緹。”祁周冕的嗓音低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祁周冕?”蘇緹被嚇了一跳,系統告誡他不能被主角發現的。

蘇緹連忙擡頭去看祁周冕的臉,發現他的眼睛並沒有睜開。

蘇緹松了口氣。

祁周冕只是在做夢。

“蘇緹,你一點兒都不聽話,一點兒都不乖。到處跑,我都找不到你。”祁周冕手臂禁錮得更緊,勒得蘇緹骨頭都發疼。

祁周冕夢見的人是自己?

蘇緹楞了楞,不再掙紮,放松身體貼在祁周冕身上,好讓自己被祁周冕勒疼的身體舒服點。

祁周冕慢慢把頭埋在蘇緹脖頸,含住他頸間的軟肉。

蘇緹頸後柔軟透明的絨毛搖曳地炸開。

蘇緹飛快地小聲道:“祁周冕,你別咬我。”

他上不了大學了,考過本科線也沒有用,保送名額他用不了。

他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覆讀再考了。

所以才離開的,沒有到處亂跑。

反正都要走了,他是想…

蘇緹伸手環住祁周冕的腰,回抱著,有點認真道:“祁周冕,我想讓你上大學的。”

祁周冕本來就應該上大學的。

祁周冕那麽聰明,那麽厲害,他就是應該上大學的。

蘇緹沒有被咬,他感受到祁周冕的尖牙在自己頸間摩挲著,薄唇觸碰到他頸間的紅繩時頓了頓。

紅繩瞬間被浸濕,蘇緹被冰得抖了抖。

“回來,好不好?”祁周冕聲音啞得厲害,手臂收攏得更緊,“回不來的話,如果我求求你呢。”

“蘇緹,我求求你回來…”

回到我身邊。

蘇緹下意識去摸索祁周冕的臉,卻摸到他緊閉的眼角處流淌的冰涼刺骨淚。

“對不起。”蘇緹蜷了蜷指尖,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祁周冕緊緊握住蘇緹的手指,放在口中,抵在牙尖上,咬了一口。

蘇緹疼得縮了縮,沒有出血,只是被祁周冕尖牙咬出小小的深窩。

蘇緹看了看,又小聲對祁周冕道:“祁周冕,我說過很多次謝謝你。我忘記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晨光熹微,京暨的畢業生紛紛離開生活四年的大學校園。

祁周冕撫摸著兩個一模一樣的京暨錄取通知書,將它們放進書包。

墓地在郊外,祁周冕到之前,梁清賜和齊屹已經到了。

梁清賜腦海裏不斷回憶著四年前何溯光對他說過的話。

“你的母親曾經也是一位刑警,一次抓捕行動中,犯罪嫌疑人捅傷了她的右胸。同事們都以為你母親很快會修養好,沒想到你的母親天生異位心臟,那一次她的心肺受到了很大的損傷,不得不退了一線。”

“你的母親不想給國家增添任何麻煩,自願離職,回家當全職太太,照顧你們一家人。”

“阮志巽逼迫你父親,抓了你們一家人。你的母親為了順利能把證據轉移走,讓自己左胸開槍,制造死亡假象,欺騙了阮志巽。”

“阮志巽派人處理你母親屍體時,你母親趁著最後一口氣,把證據含在口中帶進了墳墓。”

何溯光最後道:“公安部追授安紅暉同志和梁躬同志一等功。”

“昨天阮志巽被槍決,這麽大快人心的時刻,梁老師怎麽沒去看?”齊屹語調不由得透出諷刺,“不是為了這一天,付出了這麽多代價嗎?”

梁清賜拉回思緒,反唇相譏,“兩年的牢獄還沒讓你的腦子清醒?”

齊屹是未成年參與的走私,鑒於刑事行為年齡不足,自首態度良好,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舉報黑惡勢力線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

“別這麽說,梁老師。”齊屹挑眉,皮笑肉不笑道:“我現在是京暨馬上要升大二的學生。”

梁清賜掀唇,“那也是不入流的雜碎。”

“那您眼中的好學生呢?不還是被您親手害死了?”齊屹擡眼,兇戾的眼底流露出恨意,“蘇緹還那麽小,他餓了就去廁所的水龍頭喝涼水,他幹過最壞的事就是跟著我,他做錯了什麽嗎?”

“他的錯誤大到要用他的一輩子來償還?”齊屹一字一頓道:“他就那樣被你們活生生餓死了。”

梁清賜心臟絞了下,屏住了呼吸。

“你不應該來看他。”祁周冕掌心蹭了蹭蘇緹墓碑上的灰塵,“不過,來了也好,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凝在梁清賜臉上,註視著他的神情變化。

梁清賜一直懷疑這墓裏根本沒有蘇緹的屍體,聞言直視回去,“你告訴我蘇緹屍體在哪兒,你的任何問題我都可以回答。”

祁周冕啟聲,音色淺到梁清賜以為自己出現幻聽。

他聽見祁周冕問,“蘇緹的認罪書,到底是誰讓他寫的?”

梁清賜耳朵仿佛屏蔽了那三個字。

他沒有騙蘇緹,祁周冕確實犯了法,他犯法謀求好處自然也就不覆存在。

他不知道這是公安局和何溯光讓祁周冕配合將計就計設下針對阮志巽的圈套。

所以蘇緹的“認罪書”?

梁清賜神經抽搐得疼痛。

蘇緹竟然為了祁周冕,寫了“認罪書”?

蘇緹不考他心心念念的大學,把清白給了祁周冕,把未來和大學通通給了祁周冕。

梁清賜聽著可笑極了,可他裂開嘴唇,眼淚卻掉了下來。

他知道蘇緹誰都沒聽,蘇緹想那麽做就那麽做了。

然而蘇緹死了,死無對證。

梁清賜不想如祁周冕的願。

“你們父子兩個真是如出一轍,都愛給別人造謠。”梁清賜笑容冰冷而嘲諷,“你父親害死我父親和我母親的命,還害我…”一輩子都痛恨同性戀。

恨到自己的心意都沒有發現。

連說出口的機會沒有。

梁清賜話音一轉,“你害我丟了工作…”害我失去了被蘇緹敬愛的教師這份職業,沒有辦法在梧華陪著蘇緹考大學。

祁周冕眼眸宛若深淵,“是你還是阮志巽?”

梁清賜忽地放聲大笑,他突然覺得痛快。

祁周冕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是我…”

梁清賜獰笑著,話音剛落,他就看見自己喉間噴湧的鮮血飛濺在空氣中,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遙遠,越來越模糊。

齊屹大驚,“祁周冕,你瘋了?”

祁周冕扔下手中的刀,“他應得的。”

齊屹眼睜睜看著梁清賜喉嚨蔓延的血浸透黃褐色的泥土。

即便他接受了改造,接受了對他之前罪行的懲罰。

齊屹發現他好像還欠祁周冕一句,“對不起。”

他曾經霸淩過祁周冕,差點毀了祁周冕一生。

然而祁周冕在自己最風光的時刻,毀了自己。

齊屹在現在祁周冕身上,看到了他那時差點會造成的惡果。

“不用。”祁周冕淡淡道:“你們都給我道歉,誰給蘇緹道歉?”

————

祁周冕犯故意傷人罪,致使受害人重傷,判處有期徒刑六年零兩個月。

————

“我叫蘇緹,我曾經是梧華中學的一名學生。我在梧華中學期間,霸淩一名叫祁周冕的學生,偷、搶劫他的財物。

後來我屢教不改,偷竊青花瓷瓶和一枚玉璽,並欺騙何溯光教授,求他為我換取京暨大學保送名額。

我聽聞何溯光教授被停職調查,我深感後悔。

國家對我很好,梧華中學梁清賜老師曾為我辦理貧困生補助,讓我得以吃飽穿暖繼續學習。

我愧對我所受的教育,損害了國家利益。

我們每個人都應該知道。

自己的苦難不是造就無辜者苦難的理由。

蘇緹留。”

————

“最近圈裏新升了個後起之秀,你聽說沒?”絡腮胡男喋喋不休對躺椅沒正形的男人道。

男人搖晃著躺椅,屈指彈了彈墨鏡,嗓音慵懶,“哪個圈?”

絡腮胡男可疑地頓了下,“狗仔圈。”

“豁!”男人伸出雙手為絡腮胡男呱唧了呱唧,順道捧了哏。

就差沒罵他臉上了。

絡腮胡男臉上掛不住,試圖向孟蘭棹解釋這個後起之秀的厲害,“沒有照片是他拍不到的,而且他深谙娛樂圈之道,直擊爆點。”

絡腮胡男壓低聲音,“這個狗仔發布的照片全都是‘多人運動’,你就說勁不勁爆!”

這確實夠勁爆的。

“而且他還不是為了賺錢!”絡腮胡男滔滔不絕分享他聽來的小道消息,“他每次拍出來的照片兒,發給各個明星,要價都奇高無比。”

“根本沒人支付的起,然後他就把照片兒發布到公共社交平臺,讓粉絲認領自家哥哥姐姐,交給黑粉審判。”

現在狗仔偷拍明星隱私照,哪個不是為了賺錢?

他們心裏都有譜,知道要多少錢最合適。

這個小狗仔明明知道那些明星支付不起,還故意要高價,說明他根本就沒有打算賣出去,只是走個過場。

這個小狗仔肯定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清除娛樂圈的不正風氣。

孟蘭棹聽自己經紀人說的,那個小狗仔都成了娛樂圈紀檢委了。

絡腮胡男還找到那個小狗仔的社交平臺給孟蘭棹看。

其實他們明星跟狗仔的關系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但基本上都認識。

交易做多了,一來二去可不就認識了嘛。

“然而這個小狗仔就奇了怪了,狗仔圈兒裏都說不認識他。”絡腮胡男奇怪道。

絡腮胡男肯定開口:“現在娛樂圈哪個明星先認識這個小狗仔,誰先吃香。”

關系好了,可不就能壓價把那些照片兒買回來了嗎?

絡腮胡男還沒計劃那麽長遠,先讓孟蘭棹看了看那個小狗仔發的照片。

孟蘭棹還沒看到照片,就先眼熟了那個社交Id。

“五百”

巧了嗎?不是。

他認識。

絡腮胡男還在給孟蘭棹看小狗仔拍的照片。

孟蘭棹借著經紀人的手機看了好幾張照片,發現好幾張照片兒都有相同的背影。

底下的評論也出奇的一致,紛紛問這個長頭發背影的“女人”是誰?

孟蘭棹摸了摸自己肩頭的發絲,勾起一個笑,“他會不會是我粉絲啊?”

絡腮胡男一驚,猛瞅照片上那個熟悉的背影,發現還真是孟蘭棹。

絡腮胡男崩潰道:“啊啊啊,你背著我跟誰私會去了???”

孟蘭棹也想知道。

不過,他得去問問那個小孩兒才能有答案。

畢竟他真的不記得了。

孟蘭棹晚上就戴了個帽子和墨鏡就出去了,順著墻根兒捋,找到了一顆不太筆直的大樹。

孟蘭棹沒如往常在大樹上看到小孩兒。

又往前走了幾步。

孟蘭棹才在長椅上看到,抿著殷潤紅唇,笨手笨腳打字的小孩兒。

孟蘭棹走過去,站在小孩兒身後指點道:“j—u,聚。”

小男孩指尖戳屏幕戳得更加匆忙。

孟蘭棹耐心地重覆一遍:“j—u,ju,聚。”

蘇緹著急地說:“你不要著急,我在努力打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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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緹貓:麻麻,到了新世界,我學會勒索啦。

星星兩眼一黑又一黑[裂開][裂開][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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