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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醫院 一個永不變心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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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醫院 一個永不變心的戀人。

警察將二人一路送到了縣醫院, 謝晚秋跟著沈屹,直到親眼見到主治醫生, 懸空的心才稍稍落下。

醫生是個發須皆白、帶著眼鏡的老先生。他本板著張嚴肅的臉,在解開臨時包紮,見到沈屹手臂上那道深得見骨的刀傷後,頓時瞪圓了眼睛:

“小夥子,你挺能忍啊!這麽嚴重的傷一聲不吭!”

謝晚秋聞言,剛放下的心又被重新被吊起,不自覺攥緊了拳頭:“醫生,他這傷……能治好嗎?”

老醫生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說的是什麽話?都來醫院了,還能治不好嗎?”

見謝晚秋實在著急,語氣才緩和了些:“放心吧, 他這是皮外傷,沒傷到筋骨。手術後只要好好休養,就能恢覆如常。”

“對了, 你是他什麽人?家屬?去大廳辦理一下住院手續。”

謝晚秋看了沈屹一眼,神色有些為難:“還要辦理住院嗎?需要住多久?”

他們是臨時出來的, 壓根沒想到會遇上這些事。眼下沈屹受了傷,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沈父沈母。但既然要住院,瞞是肯定瞞不住的。

沈屹看出了他的顧慮, 低聲勸道:“別擔心,沒事。”

轉過頭來,又詢問起醫生:“我的傷一定要住院嗎?”

那老醫生正跟護士低聲交代準備一下等會要用到的麻醉用品, 忽然聽到病患說不想住院,眉頭皺得很深,用不讚許的目光看向他:

“小夥子,別仗著自己年輕, 就不把身體當回事。你的傷再深一點,就要傷到肌腱了!”

他扶了扶眼鏡,在病歷本上快速寫下手術的註意事項:“你的傷口需要徹底清創再縫合。至少需要住院十天,觀察恢覆情況。”

說罷撕下處方單遞給謝晚秋:“先去藥房取這些藥。”

紙上的字跡龍飛鳳舞,列著長長一串藥名。謝晚秋粗略掃了一眼,摸到空空如也的口袋時才反應過來,他帶出來的錢早已都花完了。

只得沈屹,小聲問道:“你,帶錢了麽?”

對方示意他伸進自己的裏兜掏錢。

謝晚秋看到沈屹破破爛爛掛在身上的衣服,又瞥了眼他裸露的胸膛,抿了抿唇,什麽也沒說,默默將手探了進去。

一抹細膩惹眼的白在眼前飛快晃過,緊接著,沈屹便感受到胸膛上傳來陣柔軟溫熱的觸感。

謝晚秋掌心摁在他的胸口,那幾根水蔥一樣漂亮的手指在他的裏兜慢慢摸索。

這小知青的手,實在是太軟了。

他不自覺低哼一聲,帶著不易察覺的輕嘆。

謝晚秋還以為是自己弄疼了他,手上動作更輕,很快取出全部的錢:“醫生,那我哥就拜托你了。”

他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沈屹走進蒼白的手術室,大門緩緩閉上,上面的燈牌很快亮起“手術中”的字樣。

怔怔地楞了好幾分鐘,才回過神來。數了數手裏的錢,攏共不到十塊錢,還不知道夠不夠醫院的費用。

好在之前送他們來的警察停好車後放心不下二人,特地又來大廳尋他們。

謝晚秋又向他借了十塊錢,猶豫再三,還是沒有讓對方告訴沈父沈母沈屹受了傷,只托口說他們因為點事情要在縣裏耽擱幾天。

醫院的走廊昏暗狹長,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氣息。謝晚秋排了很久的隊,交完所有的費用後,又回到三樓的手術室外。

他獨自坐在走廊冰涼的長椅上,看著那扇緊閉的手術室大門,思緒不住地倒帶。

沈屹又救了他一次。

事情的發展似乎總是這樣,每當自己最需要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是會出現在他身邊。

無論面對什麽樣的場合,也不管有多危險,那個人,總是會毫不猶豫擋在他的面前。

要是沒有沈屹……他不敢想象今天的事情會有多糟糕。可正因如此,對方才會替他承受了這一切,還傷得那麽重……

如果倒在地上的是他……

謝晚秋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感到一陣被撕扯般的痛感。這陣痛感起初不甚明顯,酸澀居多,但一旦設想到自己也許真的會失去這個男人,一種無邊的恐懼和無力感頓時將他整個侵占、吞沒。

交疊的指尖微微顫抖,眼眶和鼻間不知為何竟會感到發酸。

不,沒有如果。

謝晚秋勉強直起腰,擡眼看向手術室上那不斷跳動的紅字。此刻無比清晰地感受到,沈屹對他來說,從來就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曾經暗戀和喜歡他,但從未得到過他。因為恐懼失去,選擇了冰封自己,將所有的情感都隱匿起來,仿佛這樣,就能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但沈屹,不僅從未因為他的閃躲而疏遠,反而從始至終對他一直很好……

可他是怎麽做的呢?

謝晚秋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一時間有些羞愧。

沒錯,他的確是拒絕了沈屹。卻又仗著對方喜歡自己,知道他不會離開,一邊嘴上說著他們要保持距離,一邊心安理得享受著這溫柔和照顧,借此來填補內心缺失的安全感。

是的,他從未真正在心靈上疏遠過沈屹。

或許相比對方而言,更恐懼失去的一直是他自己,所以才會用一次次的拒絕來反覆求證。

一個永不變心的戀人,這是多麽誘惑的四個字啊。

謝晚秋沒法欺騙自己,他的內心深處,其實一直在渴望被人堅定選擇。

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個人出現,矢志不渝,海枯石爛……他願意的,他真的願意的,他願意將自己全部奉上,去賭一個無法預測的未來。

但這個人……會是沈屹嗎?

謝晚秋情不自禁心跳加速,腦海中有個大膽的念頭一閃而過,卻不斷慫恿著理智為之讓步。

要不然……就試試吧?

都說真心瞬息萬變,可萬一呢,萬一他真的能擁有一個永不變心的愛人呢?

互相交疊的手指攪作一團,不自覺地各向兩邊拉扯著,用力到指節都有些泛白。就像是辯駁的雙方,都在努力地各自為戰,試圖控制大腦,站到自己這邊來。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的視線裏,那閃爍的紅光驟然熄滅。

手術室緊關的大門很快被打開,一張手術床被推了出來。

謝晚秋飄忽的目光頓時有了焦點,卻仍有些神思不屬。

他騰地一下起身,快步沖到手術床前,看著那個平時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安靜地躺在白色的被褥下,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心臟猛地一顫,像是被一只大掌攥住,呼吸困難,嘴唇輕輕顫了顫:“他、他怎麽昏迷了?”

不是說好的沒有危險嗎?!人怎麽昏迷了?!

那戴眼鏡的老醫生見謝晚秋臉色蒼白得像紙,這人大概是關心則亂吧,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手術很成功。麻藥還沒過,他當然不會醒。”

醫生的話給謝晚秋吃了個定心丸,混沌不安的思緒在聽到對方安然無事後漸漸聚攏和清晰起來:“醫生,那術後,有什麽註意事項嗎?”

對方指揮護士將還在昏睡的沈屹推到住院區,從白大褂的口袋裏取出筆和本子,邊在紙上寫邊叮囑道:

“病人需要住院十天,每天換藥,傷口避免沾水,防止感染。拆線後要再休養一個月,這期間不能用力,不能從事重體力勞動……”

謝晚秋一字一句聽得認真,見醫生終於說完,早已按捺不住想要離開的心:“醫生,那我就先去看我哥了。”

老醫生將紙上寫下的註意事項撕下來遞給他,本還想補充兩句別的什麽,見面前這年輕人已迫不及待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也罷,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這邊謝晚秋一路小跑,很快跟到住院區。

推門進去,發現裏面並排擺著兩張病床,除了外側躺著的沈屹,裏面還有張床位,躺著一個腿打石膏的中年男人,正沈沈睡著。

他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在沈屹床位邊的凳子上坐下,等著對方醒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這麽晚,是怎麽也沒法趕回村裏了。沈屹要住院這麽久,沒人照顧可不行,可他們什麽東西都沒帶……謝晚秋思來想去,決定明天還是回去一趟。

他單手撐著下頜,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沈睡的面容上。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不帶鋒芒的沈屹。

粗黑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陰影,他的鼻梁和輪廓都很筆挺,平時習慣緊抿的唇線此刻完全放松下來,看起來比往日裏顯得年輕許多,也更容易靠近。

其實他該多笑笑的。謝晚秋想,這樣英俊的五官,若是笑起來,定有種爽朗豁然的帥,不知能迷倒多少人。

晚風拂動窗簾,送來一陣涼意,謝晚秋縮了縮脖子,因為擔心沈屹著涼,下意識替他掖好被角。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傾過身體,手指捏住被子邊緣,正要把它理齊拽好。

動作卻猛地頓住。

暗淡的白熾燈下,沈屹袒露的胸膛一覽無餘。他已無心去問對方的衣服去哪了,多半是手術時不方便被醫生脫了。

但現下,古銅色的肌膚和緊實起伏的肌肉線條在朦朧的光線下盡收眼底……他的胸膛飽滿而壯實,形狀很好看,自帶一種強悍的男人味,讓人很難移開視線。

而這抹赤裸,一直延伸到他的腰腹之處,再下面,就隱在被子的更深處了。沈屹……該不會連褲子都沒穿吧?

謝晚秋的臉“唰”地一下熱了起來,捏著被角的手指僵在半空,頓了一會,才紅著臉把被子向上拉了拉。

那惹得自己臉紅心跳的赤裸頓時消失不見。

肚子適時地“咕嚕”一聲,想到沈屹術後進食,謝晚秋趁著他還沒醒來,特意去醫院的食堂打了碗白粥,又買了兩個饅頭回來。

當他回到病房時,卻發現剛給對方蓋好的被子不知何時又被掙脫,露出男人寬厚的肩膀。

謝晚秋再次替對方掖好被子,只是這一次,目光卻不由自主被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頸吸引。

沈屹的喉結很大很凸,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不知是熱得還是燥得,泛出些許不正常的紅。

謝晚秋如此直視著,鬼使神差地,緩緩伸出手指,想要碰一下那地方,究竟是個什麽手感。

反正沈屹還沒醒,不會有人知道的。這個念頭讓他心安理得。

當微涼的指尖觸及對方滾燙皮膚的剎那,心底竟沒來由得感到一陣滿足。

然而下一秒鐘,那雙緊閉的眼睛倏然睜開。

沈屹黑沈平靜的眸子直直地註視著他,準確無誤捕捉到了謝晚秋按在自己喉結上的手指,還有他臉上沒來得及掩飾的驚訝和心虛。

“你、你醒了……”他像是被燙到般迅速縮回手,僵在原地,目光飄忽不定,不敢回看他。

沈屹靜靜看著明顯感到慌張的謝晚秋,他剛剛醒來,嗓音帶著些許沙啞,在安靜的病房裏緩緩響起:“嗯,醒了有一會了。”

那自己剛才的癡漢行為不就全都被他看見了?!這個沈屹……就知道裝睡戲弄他!

謝晚秋紅著耳朵背過身去,從床邊的櫃子上端起還溫熱的粥,遞到對方面前,卻仍舊沒有看他:“喏。”

沈屹眉梢微挑:“嗯?”

“你的晚飯!“謝晚秋的語氣裏還帶著尚未平覆的羞惱。

沈屹用沒受傷的右臂撐著起身,靠在床頭,特意將纏滿紗布的左臂向前伸了伸,但沒有接碗:“小秋,你得幫我。”

被子從他的身上滑落,赤裸的胸膛完全暴露在燈光下,胯間隱約可見一塊白色布料。

好了,謝晚秋這下知道了,沈屹的確是沒穿褲子,身上只有內褲。

看著對方因他才受傷的胳膊,他抿著唇,低垂的眼眸定了定神後收回手,鼓起勇氣直視他。

謝晚秋將沈屹身下的枕頭抽出放在他腰後面墊著,又把凳子拖得離床頭近了一些,從袋子中取出小勺,一勺一勺地仔細餵他。

只是語氣稍許僵硬:“張嘴。”

沈屹配合地張口,兩人挨得十分之近,看著這小知青兩頰通紅卻故作鎮定的模樣,心中想笑,又不敢顯露的太過明顯惹惱了他。

黑沈的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謝晚秋,和他紅到幾乎要滴血的小巧耳垂,眼底翻湧的暗潮已經全然不加掩飾,帶著灼人的熱意。

謝晚秋的心房……似乎真的開始松動了……

兩人各懷心事,就這樣安靜吃完了飯,沈屹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問他:“幾點了?”

謝晚秋沒有帶表,摸不清楚時間,估計了個大概的時間,正欲開口。

裏側隔壁床的男人突然開口道:“快七點半了。”

沈屹順勢打量了這個男人一眼,只見對方手裏拿著報紙,雖然遮住了半張臉,但眉宇間透露出一股正氣。

“多謝。”他簡單應了句,想到手術之前事情,轉而問起,“小秋,我的傷……你和家裏說了嗎?”

“還沒,”謝晚秋收拾完殘羹剩飯,又替他倒了杯熱水,“但醫生說你這傷得住院十來天,想瞞也瞞不住。”

他背對著沈屹,姣好的曲線展露無疑。

沈屹望著他修長白皙的後頸,突然想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那這小知青今晚要,睡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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