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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許告訴別人 來自孫閣老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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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許告訴別人 來自孫閣老的殺機。……

範乘舟一路都在著痕跡地觀察四周。

進宮之前, 他弄到了一份皇宮宮殿分布圖,高價買的,大面上的宮殿位置, 宮墻巷道都很清楚, 但更深更隱秘的位置, 就遮遮掩掩, 外人難覓了。

他一路確認自己的位置, 路線,結合周遭建築環境,尋找目標方向……皇宮是全天下最註意風水的地方, 經年過去, 或許很多東西會變,但合適的布局方位,靈氣所在, 地氣未變,就一直都會是同一處。

“……今日除夕宮宴, 草民來覲見,會不會不太合適?”他一邊走路,一邊跟呂公公說話, “其實我有點家鄉特產想獻給公公。”

呂公公面色未變,只眼梢露出一兩分意味深長:“哦?是什麽?”

範乘舟迅速翻手, 借身形遮掩, 把東西塞進呂公公袖袋。

聽聞呂公公喜歡翡翠雕件,大小不論, 種水必須得好,講究料子上乘,而翡翠這種東西, 底子越幹凈,價格越離譜,範乘舟送的這個,是一個俏色巧雕的翡翠白菜,白菜,百財,寓意也好,白翠相間,精致可愛,栩栩如生。

隨翡翠白菜一同塞過來的,還有一個小荷包,裏面的東西就很實在了,全是大額銀票。

呂公公收了,一點推脫都沒有:“你且安心,皇上既然召見,自有你的好處。”

範乘舟卻覺出不對,有點太敷衍了,不管是對他,還是對皇上,這像是一個一直兢兢業業,忠心皇上的人麽?

“草民一直混跡民間,對貴人們著實不熟悉,”他陪著笑臉,“若方便,還請公公稍作提點,皇上這病……”

呂公公波瀾不興,一如既往沒什麽表情:“老毛病了,年歲越久,越折騰人,老奴等人自然盼望有解決之法,然人力難為,你盡力便是。”

他身上其實沒什麽破綻,奈何範乘舟常年在危險中游走,直覺這方面有天賦,還會蔔卦!別的不說,每日心有所感的第一卦,必不會出錯!

呂公公在撒謊,對皇上未必是真忠心,對他更沒什麽親切,收錢收東西,不過是以為——他馬上就要死了。

範乘舟心間快速思量,是什麽死局,針對他的死局落點在哪裏,目的為何,真的是配合皇上,還是其它?

他試探著偏離道路,往側裏走。

“神醫這是想去何處?”呂公公立刻瞇眼,“皇宮的路,可不許亂走。”

這麽緊張?

範乘舟看了眼不遠處轉角,狹窄走廊,飛角斜亭,古樹遮掩,不管來去視野角度都極為有限……可太適合殺人了。

“公公莫怪,我見那花不錯,”他指著走廊外,宮人精心侍弄的花植,寒冬臘月還能開花,或者,寒冬臘月還能在別的地方開花,移添到此處點綴風景,何止是不錯,“正宜做藥引……其實皇上的病,我略聽過一耳朵,此花極為有用,我只是過去采一朵,應該不會有什麽影響?”

呂公公淡笑:“原是如此,神醫盡可隨意。”

去了,就別回來了!

看著人背影走下長廊,呂公公右手微舉,食指中指往前一劃——

“呂公公!”

小郡王興奮跑來,拽著宋晚:“好巧啊,你也在這裏!”

呂公公迅速收手,眉間幾不可察的一頓,讓殺手退下,旋即微笑迎上:“參見小郡王。”

宋晚視線找到範乘舟,松了口氣。

範乘舟卻微瞇了眼,他自然是察覺到不對才往偏行,說是采花,其實此處臨河,視野無阻,屬於進可攻退可守,真有意外,他跳下去就能逃生,可弟弟來了……豈不是一起危險了?

聞諾笑瞇瞇看著呂公公:“這前邊宮宴還沒到時辰,我正好去看看皇上,一起唄?”

沒人駁小郡王的面子,禦前太監也是一樣,但——

呂公公視線快速滑過宋晚。

聞諾恍然大悟:“哦,是我考慮不周了,這是宋晚,皇上還沒見過,不好貿然請見,可他是都察院莫大人弟弟,皇上應該聽說過?要不過去我先問問,皇上願不願意見? ”

呂公公自不會再駁:“小郡王請——”

……

前殿宮宴,人們都還未落座,矜持又和睦的同四周的人打招呼,寒暄恭維,看起來很熱鬧。

長臉濃眉的戶部左侍郎餘迎波對莫無歸道了聲恭喜:“……遙想十九年前,莫大人頂著春寒大雨,一路跋山涉水去找你娘,結果天不如人意,你娘死了,弟弟丟了,當年一定很傷心吧?如今弟弟終於找回來,失落的心終得撫慰,想來這日這宴,必定開懷了。”

四周陡然一靜。

這話看似恭維,可怎麽聽都感覺有些陰陽怪氣。

段氏在下方,倒是聽的略舒服。她嫁給莫映的速度很快,宋葭沒死多久就進門了,外面人老是猜測懷疑她幹了什麽,其實並沒有,她只是謀算了婚事,並沒有對宋氏下手……

宋氏死的太快,她還沒來的及。

連謀算親事都有些倉促,準備不足。

莫映臉色不怎麽好。他今日難得清醒,畢竟是宮宴,不好造次,可他見不得有人拿發妻說事,唇抿的死緊,袖下手握成拳。

餘迎波好像站在這裏太閑,頗有回顧往事的興趣:“我記得那年 的春雨莫名很大,桃花殘紅,柳枝折綠,莫大人的褲子和鞋都染遍了顏色……是也不是?莫大人可還記得?”

說的這麽詳細,還陰陽怪氣,重點提殘泥重色,很多人都以為他是要質疑接回家的這個弟弟身份。

莫無歸卻淡淡看了眼高座飲茶的孫閣老。

只怕不是要惹他憤怒,擾他心智,是要……試探他吧?

孫閣老果然說話了,他放下茶杯:“那年小莫才幾歲?哪裏記得那麽多,餘侍郎不得無禮。”

餘迎波聽勸,朝孫閣老拱了拱手,才又嘆道:“也是,過往那般傷痛,誰會不想忘記?莫大人多年與家中不睦,或許也是因為此。”

莫無歸眸底墨色翻湧,忽爾輕嘆:“還要多謝孫閣老力挽狂瀾,快速破解了‘太孫仍在世’的消息,才能讓四周壓力消減,道路通行,我也在母親最後的保護下活了下來。”

虛空造牌,推波助瀾,再摧枯拉朽撕碎反轉,某些人慣會玩的套路,借此不知道斂了多少財,固了多少權。

只是當年放出‘太孫仍在世’消息時,孫閣老並不覺得是真的,就是個拿出來用的借口,後面不知為何,隱隱有線索出現,這事好像還真有點問題……

近幾年孫閣老一直在留意這方面信息,因為辛厲帝之後的政權交接人,朝堂政局架構形勢,對他來說很重要,奈何苦無線索,推進的很吃力。

正如孫閣老了解莫無歸,莫無歸也了解他,孫家現在大概查到一個什麽地步,他了如指掌。

既然如此——何必遮遮掩掩的試探,我就給你挑開了說如何?是不是在猜測我?為什麽猜測我?可是尋到了什麽確切證據?

“莫大人慎言,”孫閣老瞇眼,“先太子之殤,舉國痛惜,可他從未登基,離天子差了一步,照禮法,他的孩子,也不該稱太孫,且已去世,還是莫要誤導世人的好。”

看,一下子從小莫,變成莫大人了。

莫無歸哦了一聲,似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多謝閣老賜教。”

孫閣老撫了下胡子:“你不嫌棄就好。”

二人視線空中交錯,隱有暗芒交鋒,孫閣老人老了,目光一如既往鋒利,仿佛在說:老夫以前能成就大勢,唯我獨尊,今日照樣能成,小崽子,你還嫩得很呢。

莫無歸眼底暗潮洶湧,似蘊著掀天蓋地的霹靂能量,好像在說——

你試試看。

他並不懼怕一切風險,也樂於去挑戰平息,但他很快發現孫閣老隱在表象下的暗手。某個瞬間,孫閣老示意下邊的眼神很不對勁,很熟悉……想要除掉什麽人時,孫閣老都是這樣的眼神。

所以孫閣老不只是派了人在他面前陰陽怪氣弟弟,還有其它手段,想給他震撼,讓他心神不定,露出破綻。

怎樣才能讓他震撼呢?當然是才失而覆得的弟弟,再次失去!

孫家動用了殺手麽!

莫無歸快速思量,弟弟是小郡王帶走的,但弟弟淘氣,肯定會誆小郡王去向他感興趣,想玩的方位,弟弟現在對什麽感興趣呢?今日進宮的神醫?

他冷笑一聲,轉出殿門,大步往外。

別人要搞他,他當然不能讓別人如願,本想安安靜靜吃個飯,你非要如此,那就自求多福吧!

……

聞諾請示過後,帶著宋晚一同覲見,拜謁天子。

範乘舟一同被叫進了大殿——因小郡王一直在側,呂公公沒機會動手,他現在活的非常好,活蹦亂跳。

大殿上看起來沒什麽人,實則護衛森嚴,明裏暗裏高手很多,範乘舟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悄悄給宋晚做了個手勢,讓他小心。

辛厲帝當然要調高手暗衛隨侍左右,誰知道今日會有什麽意外?但他也真的有病,知道自己情況不太好,萬一這個神醫真是神醫,並不是哪只老鼠假扮呢?

而且他的人也查到了一些辛秘,玉三鼠在接單搞事過程中救過人,裏面有懂醫之人,水平不確定,但為何不能試一試?

開的方子可以不信,藥可以不吃,脈卻是可以把一把的。

範乘舟聽宣,彎腰恭謹上前,摸上帝王的脈。

人之脈象,左為陰右為陽,男人屬陽,一般情況下,男人的右手脈要比左手脈稍微強些,但辛厲帝右手脈太弱了,很明顯——

“恕臣無禮,皇上脾腎陽虛,陽氣不濟……”

“陽虛?”辛厲帝睨著範乘舟,“朕常掌心煩熱,口幹舌燥,你說朕是陽虛?”

宋晚快速給範乘舟遞了個眼色。

範乘舟:“陽虛常生陰火,致使心火生發,胃火不降……”

宋晚小幅度跺了下腳,像是被冷著了。

範乘舟:“上熱下寒……皇上是不是經常會腳冷?”

辛厲帝倒是沒否認。

範乘舟:“這就是了,這中焦堵了,水火未濟,陰陽不能調,加之您每日國事煩多,愁憂天下,這情志不暢百病生……”

辛厲帝這些年大夫看了不少,類似的話聽的太多,不懂也懂了:“你的意思是……能治?”

這下不用弟弟點頭,範乘舟昂首挺胸:“當然。”

必須得能啊,不然裏裏外外那麽多高手,殺了他們怎麽辦?

而且他只進宮這一回,先穩住了再說,以後誰給這位治病,又能不能治好,關他什麽事?

……

殿外不遠,莫無歸發現了皇宮護衛裏的刺客,孫家果然安排了人!

他原本不想動手的,皇宮這個位置也太敏感,殺了人也不容易善後,可如果這些人是沖著弟弟來的……那就死吧!

莫無歸悄無聲息就動了手,當然也的確不太好應對,他殺了人,也受了傷,胸口不慎受了一掌,喉頭腥甜,吐了口血。

“……你說你著什麽急!”

梅歲永過來的很快,他們這些年培養的人手處處皆是,皇宮裏當然也有,傳遞信息,料理後續,反應極快:“交給我我又是不是處理不了!”

莫無歸沒什麽事,受的那一掌也不算重,只是他之前肺部受過傷,大夫說有淤血未出來,須得慢慢養,吐出一口豈不正好。

他沒說話,只是拿出帕子,慢條斯理擦去唇邊血跡。

梅歲永懂了,不是不信他處理不了,是嫌他太慢,莫無歸不允許弟弟哪怕有一點點受傷可能。

“你說你何苦……”他嘆了口氣,莫無歸身上暗傷一直沒好,總得治,尋常大夫還治不好,“傷再重了如何是好?江湖上那位神醫頎揚,我們送過消息了,誠意十足,對方卻沒有回應。”

莫無歸:“我知道,不必擔心,我的身體我心裏有數。”

宋晚並不知道莫無歸為他做了什麽,也不知道之前範乘舟私宅裏,範乘舟說有人要尋醫,聞著味找到玉三鼠那裏的,是莫無歸的人,初見之時,他曾把過莫無歸的脈,確有隱傷,算不得要命的大毛病,他一套針法就能解決,可已經很久沒再把過莫無歸的脈了,他並不知道他現在身體情況如何。

“不許告訴別人。”莫無歸認真看著梅歲永。

梅歲永翻了個白眼,是不能告訴弟弟吧?

“不過今日你還真得多留點心,省著點力氣,”他看看左右,壓低聲音提醒,“我已確認,孫閣老今日的確有備而來,你的身份……”

莫無歸:“他不敢說出來。”

梅歲永頓了下:“也是,他縱使確定了,只要敢說,就對我們有利——誒你去哪?”

莫無歸:“接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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