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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對你弟弟是不是…… 寡婦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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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對你弟弟是不是…… 寡婦有秘密。……

臘月二十三, 小年。

忙碌的一年終到更熱鬧的年尾,京城街道披紅掛彩,家家戶戶喜樂團圓, 掃塵, 祭竈, 剪窗花, 緊鑼密鼓的籌備著過年的最終準備, 莫家也一樣。

南窗陽光下,段氏親手拿了紅紙和金剪,剪一個喜鵲登枝, 她衣裙華美, 坐姿端莊,沐著陽光,按說畫面應該是極美的, 可氛圍感覺卻全然不似別家喜慶熱鬧,她眼底冷肅, 眉梢凝銳,四周安靜至極,只能聽到剪刀剪過紅紙的聲音, 清脆銳利,連陽光都似乎太高太遠, 落過來仿佛隔著些什麽, 沒什麽溫度,更談不上暖意。

有一人青裙, 安靜站在她身前,等待示下。

喜鵲登枝剪完半個,段氏終於開口:“去告訴賢侄, 我應下了。”

青裙下人默默行了個禮,安靜退下。

段氏繼續垂眼剪喜鵲登枝,姿勢優雅,不疾不徐。

雪過終會天晴,天命庇護的強大之人,縱有一二失手,也倒不了,有些人怎麽就是看不透,孫家被天子忌憚又如何?孫閣老還在,聯合到高家力量,已然又是龐然大物,沒人能抵抗得了,義父在天子面前仍然是座上賓,劫囚至今也才過了十天,京城上下已經是另一番景象……

沒人能一直忍耐,莫無歸再有才,一直不懂事,就是會被人容不下。

那便去死吧。

這個家……也正好方便她掌控。

“真是好天氣啊。”

宜超度,宜殺人,百無禁忌。

“來人——”

段氏把剪好的喜鵲登枝放桌上:“今日小年,去給我娘那邊送些節禮。”

……

京城藏龍臥虎,大隱隱於市,一個不起眼的偏僻巷道轉入,推開門,內藏乾坤。

宋晚終於感受到了範乘舟吹噓的大宅,從影壁到天井,簡直一步一景,沿廡廊轉回處,魚塘假山盆景不一而足,進屋更了不得,隨便一個房間都打了地龍,處處熱暖,還得開窗通風,才算溫度適宜,這一開窗,窗外寸寸美景入眼,手邊再上一壺茶,四樣幹果點心,這日子神仙也不換!

這麽大這麽奢華這麽處處貼心的地方,竟然連個下人都沒有!

不,應該也不是沒有,是他和言思思來前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適時退下,之後的招待事宜,範乘舟這個主人就能幹……簡直不要太有分寸。

“哥你告訴我,你這是貪了多少錢?”京城寸土寸金,不可能隨便一點錢就能置辦到這麽好的宅子。

“怎麽能叫貪呢?這都是哥辛辛苦苦掙的!”

範乘舟不知打哪掏出兩沓厚厚紙頁,一人一把,塞到宋晚和言思思手裏:“來來,這是你的,這是你的……”

豁!

宋晚和言思思對視一眼,不再仇富,因為自己也是個富人了!

“我給姐姐買衣服!買首飾!買頭花脂粉!”宋晚立刻大方起來,挽住言思思胳膊,“聽說琳瑯閣的流光錦有市無價,寸尺難得,非貴人打聽不到,我去給姐姐買來!”

“乖了。”

言思思摸摸師弟的頭,同樣很大方:“姐給你買好玩意兒,精巧的好玩的漂亮的帶小珍珠的……就你喜歡的那些,難找又貴,別人都不會挑,也就我能猜中你幾分口味。”

“嗯嗯謝謝姐!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姐!”

“弟弟好乖,是全天下最好的弟弟!”

範乘舟看著姐弟二人其樂融融,互相疼愛,嘖了一聲:“我呢?都不給我買?”

“這是你一個當哥的會說出來的話?”宋晚難以置信,當即伸手,“我姐都要給我買東西了,你給我的禮物呢?今天可是小年……”

言思思同樣伸手:“弟弟要,妹妹也要。”

範乘舟:……

你們是強盜吧!

他只遲疑了一息,言思思已經沖弟弟使眼色:“過於小氣的人,怎麽著來著?”

宋晚小炮彈一樣就沖上去了:“教訓!”

於是姐弟倆聯合,雙打師兄,溫暖房屋沒享受,熱茶點心沒吃上,先幹了一架——

廡廊邊花架子到了,盆景飛了,池塘裏的魚都嚇跑了,雞飛狗跳,熱熱鬧鬧。

“行了,”言思思活動開手腳,打舒服了,拎著弟弟闖進房間,指揮弟弟給自己倒茶,使喚哥哥給自己拉開椅子,公主一樣坐下,“說吧,找我們來幹什麽,總不是皮癢想挨揍了吧?”

“就是,”宋晚勤快的給姐姐倒上茶,再給自己滿上,見師兄實在可憐,勉為其難也給他添了一盞:“還給我們分錢,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認真來說,他們不算缺錢,日常生活所需,吃的用的玩兒的,從未短缺過,只是範乘舟有強烈的物資不足恐懼癥,超級喜歡囤東西,房屋、鋪子、銀票,資產,掙了錢就要置辦,每回從客戶……客戶周邊坑蒙拐騙的酬勞都要重新投資到商路上去賺錢,日常手頭沒有什麽大款項,範乘舟不小氣,可行商總有意外,偶爾周轉不開時,他們三個就要一起啃窩窩頭了。

“此次事大,我怕再沒有機會給你們分。”範乘舟一句話,把氣氛幹沈默了。

言思思伸手去探他額頭,宋晚也認真檢查了遍茶壺,看有沒有毒。

範乘舟嘆了口氣:“師父要找的人……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是誰。”

宋晚冷笑:“我就知道。”

就是故意不說,瞞著他們的!

言思思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哼。”

有本事你現在也別說!

範乘舟閉了閉眼:“是先太子之子。”

空氣果不其然沈凝。

“……太孫?”宋晚聲音低輕,“這人不是死了麽?”

二十六年前,好像也是冬至那天,先帝突然中毒病危,正逢先太子不在身邊,外出賑濟雪災,先太子妃因懷相不好,當時並未住在東宮,暫居京郊溫泉莊子休養,聽聞噩耗,二人齊齊趕向皇城,偏意外頻出,太子歸途遇匪,中箭傷重,太子妃聽到急的不行,身邊不多的護衛分出兩組,一組回宮看皇上情況,一組接應太子,留在身邊的人反而最少,她當時情況不佳,情緒激動,孕七月直接臨盆……

夫妻二人見面即永別,孩子,也就是那個剛剛出生的小太孫,也沒了。

先帝駕崩,太子太子妃離世,王朝最重要的人都沒了,唯一在京城的皇子只有當今聖上,他順利繼位,成了辛厲帝,登基之後,立刻下令圍剿誅殺所有山匪,為太子兄長報仇,親自操辦先帝喪儀,為太子太子妃合葬,連去世的小太孫都有個獨立棺木,就葬在夫妻二人身邊……

所有發生的一切順理成章,非常之巧。可皇權之爭,哪裏有那麽巧的事?很多人都覺得這些事別有文章。

言思思:“小太孫沒死,被人救了?”

“是。”

範乘舟手指蘸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個圖案:“這枚印記,劫囚那日出現過。”

沐雪梅枝,傳聞是先太子和太子妃情絲牽絆,專門刻的小印。

言思思瞬間想起當時走下囚車的顧湛,男人情緒變化很明顯,誠然有孫展顏的情感牽系,但明顯也受了其它影響,這種變化瞞得了所有人,瞞不了她:“顧湛……也看到了?”

“大約是。”範乘舟對此並不意外,“我們在民間行走良多,最知大家渴望什麽。”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奸臣當道,民生多艱,百姓所求不過安穩,老者懷念先帝和先太子在時的安平之態,盛世之兆,年輕人希望能有人執火光於暗夜,帶領大家走過苦難。

宋晚:“若有明君……承襲先帝先太子之志,則社稷安矣。”

二十年彈指一揮間,很多人還記得先太子,先太子做儲君時的恩澤遺惠,很多人都沒忘,或許也一直在期待奇跡出現。

“若有那一日就好了,”言思思感嘆,“天下就不再需要我們了。”

她們三個一個比一個懶,整天大懶使喚小懶,最想要的就是原地退休,舒舒服服躺平養老,原本還以為這一天會等很久,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麽!

她看了弟弟一眼,兩人都突然振奮。

範乘舟:“之前我一直沒講,是因為希望渺茫,師父只是蔔算出來,認為人沒死,大約在京城,可氣機遮掩,紫微星隱,龍氣似散未散,看不出一點皇孫紫貴,也一直都未有確切證據,我便也不願過於寄希望的猜測,讓你們跟著發愁……可現下既然有人以印提醒,說明這個人不僅存在,且已經成勢,那我們就必須得幫忙了。”

不管是為了圓師父念想,還是了結天下頹敗之勢,亦或是身己躺平退休,富貴悠閑的未來……都得積極幹活。

要找到這位太孫,悄悄的找,最好多看兩眼,看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果私德好,他們可出現,可表忠心相護之力,如果私德不好,但能力魄力皆有,就悄悄的幫忙,大事成後直接撤,不叫任何人知曉……

若是能力魄力皆無,那一定是他們找錯了,畢竟師父親自蔔的卦從未錯過!

宋晚:“所以……怎麽找?可有方向了?”

“太孫既然不是死嬰,那便是出生就 被換了,”範乘舟也沒太多線索,“我們可先查找太子妃臨盆之時,四周可能出現的人,她當時在京郊溫泉莊子修養,從山上下來一路都是梅花……”

……

莫無歸走出刑房,手上刑鞭鮮血滴答,袍袖上濺了血,唯腰間玉佩幹凈無暇,小豬看起來憨態可掬,水潤清透,可愛極了。

梅歲永牽袖掩鼻:“你收斂點,敢不敢讓你弟弟知道你這模樣!”

莫無歸慢條斯理凈手:“敢煩他,我割了你的舌頭下酒。”

梅歲永:……

“我說你能不能講究點?今日是小年,是你生辰,所有人都憧憬著團圓美好——”

“所以也比往常更容易招,”莫無歸擦手,“能讓我少累一點,便是好的生辰禮。”

梅歲永嘖了一聲:“所以你今日生辰,有沒有告訴弟弟?”

莫無歸面無波瀾:“他不需要知道。”

“你就裝吧,”梅歲永一眼看破,“你敢說不期待弟弟自己打聽到,悄悄給你準備禮物?”

莫無歸:“說正事。”

“正事就是你必須得提防了,”梅歲永暫時放過過生辰,理應被包容的某人,“孫家要對你下手了。”

莫無歸:“我知道。”

也隨時準備著應對。

“還有宮裏那位,”梅歲永指了指北邊,意有所指,“病更重了,正密令到處找神醫,怕是撐不到明年夏天……你真的不想上去?”

莫無歸一如既往沈默。

梅歲永有點氣:“我真的受不你了,到底什麽時候搞掉孫閣老嘛!”

莫無歸淡淡:“讓孫閣老死不難,麻煩的是之後形勢。”

孫家權勢太大,利益牽扯的人太多,倒的太突然,太刺激,或者太柔和,太低調,都不合適,後續浪潮若處理不好,朝局必會不穩,而天下怨聲已久,受不住動蕩。

“所以才需要一個好主子啊!你上去撐住了不就行了!”梅歲永磨牙,“名正言順,一勞永逸!”

只要有個所有人都信服的鎮海神針,何愁朝局不穩!

“我姓莫,”莫無歸垂眼,“我是宋葭的兒子,一輩子都是。”

梅歲永:“你要一直做莫家長子?宋夫人不只你這一個兒子,她丟的小兒子已經找回來了!你欠她養恩,可也慰藉了她在天之靈,她溫慧靜婉,才高志潔,風骨雅秀,深明大義,若如今還活著,只會願意托舉你,支持你,才不會禁錮你,綁著你!”

莫無歸看他:“所以,你能讓她活過來麽?”

他要是有這本事,還磨什麽嘴皮子!

每次都是這樣,梅歲永舉手投降:“那你讓我見見弟弟!”

莫無歸:“死心吧,我不會給你亂說話的機會。”

梅歲永:……

“別以為攔著我見面,我就看不出來,莫無歸你有問題,你是不是對弟弟……”

“閉嘴。”

……

“什麽?誰想求醫?”

宋晚這邊,正事說完,也順便聊了點小道消息,聽範乘舟說這個,立刻尾巴就翹起來了:“我這樣的神醫,是誰能想求就求得到的?”

“沒錯,”言思思十分支持,“姓範的你別亂接單,我們小晚現在有的是錢,才看不起外面那仨瓜倆棗!”

宋晚倒有點猶豫:“不過若是什麽大人物,也不是不能考慮,可以趁著機會探聽探聽消息……”

言思思:“會有危險。”

“咱們找太孫難道就不危險了?”宋晚看範乘舟,“舟哥你看著辦吧,先捋清楚到底是誰找神醫,是不是貴人,得的是哪樣的病,我這都行,能治就治,治不了招搖撞騙……總之錢不能少,給我獅子大開口的要!”

“行,”範乘舟看著時間不早了了,叫人上午飯,“吃完了早點回去,今晚得陪你那好哥哥吧?”

宋晚:“沒辦法,那可是親哥,還怪疼我的,今日特殊,總不能怠慢了。”

“嘿你個小王八蛋,別人是親哥,我呢?”範乘舟不幹了,當下就要收拾不聽話的弟弟。

宋晚立刻轉頭:“姐你看他!”

他雖然有兩個哥哥,但他只有一個姐姐啊,唯一的姐!

唯一的姐手一動,就撈住了範乘舟的胳膊,別看她纖纖玉手,瘦瘦的柔柔的,仿佛沒什麽力氣,輕輕往那肌肉虬結的健壯胳膊上一搭,胳膊的主人就全然沒了力氣,乖的跟大狗似的,也就是嘴還硬著:“哼,當哥的不跟狗弟弟一般見識!”

狗弟弟快速幹完了飯,覺得今天的酒十分不錯,撈上一壇沒開封的:“這個我抱走啦!”

今天是莫無歸生辰,禮物已經準備好了,但這個酒實在味美,再添一樣!

回家路上,宋晚心情不錯,四周景致也看得過眼,都還挺有年味的,路過某條巷子時,遇到個氣質獨特的宅子,這宅子莫瑯栽贓他時,曾著重提過,他也依稀記得地址特點,好像是……段氏母親住的?

單氏,早年嫁與段呂,一年後段呂病世,單氏便與女兒段芝相依為命,好在段呂家財甚豐,單氏沒再改嫁,寡居至今,日常並不出門與人走動,說是身體不太好。

身體不太好……尋醫?

宋晚立刻聯想到剛剛範乘舟說的事,未必就是一件,但既然碰上了,又沒別的著急事,不若順便看看?

他向來不是個遷怒之人,看段氏不順眼,不會記恨所有與段氏有關系的人,而且在他這看病全看緣分,但凡起心動念,便得主動了解了解。

他決定跳墻進去看一眼。

結果這一看,了不得了!

他記得單氏守寡多年,深居淺出,但凡不得已出門,禮儀規矩從沒讓人挑出過錯,可他看到了什麽!

先不說這個宅子怎麽回事,內有乾坤,富貴幽深,比範乘舟那個私宅差不到哪兒去,只有有秘密要遮掩,比如他們這種幹偷偷摸摸的事,關系不好與外人言的,才會這麽彎彎繞的設計庭院,暗道小門多多,單氏一個寡婦何至於這般低調謹慎,神秘兮兮……就說這單氏臉上的妝容,身上的衣裙,都、非、常、不、對、勁!

單氏很漂亮,漂亮沒什麽不對,天底下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但她保養的是真的好,不知今年有沒有滿五十歲,眼角有細紋,能明顯看到青春不再,可她整個人狀態是溫婉柔軟的,腰肢纖瘦,從背後看稱得上玲瓏,衣服裙子略艷,不是那種大紅大綠的艷,是柔柔淡淡的紫粉色,飽和度不高,卻極襯人氣質,配上她比常人白皙很多的膚色,略帶清愁的眉眼,整個人十分……嬌俏不合適,也不能說清甜,但氣質十分獨特,眉梢有風情,眼底有媚意,歲月不敗美人,在她身上尤其添光加彩。

誰家寡婦這麽打扮?

段氏她爹真的死了麽?

還是……她娘給她找了個小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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