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次孕吐，他以為是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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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一次孕吐，他以為是嫌棄
有了娘家送來的那一車物資，白洛洛這幾天的日子總算是好過了些。
那些進口的奶粉和維生素片，就像是及時雨，把她那搖搖欲墜的身子骨給稍微扶正了點。
雖然還是容易累，還是動不動就犯困，但至少臉色不再像剛來時那樣，白得跟張紙似的嚇人。
臉頰上稍微有了點血色，看著更像是櫥窗裏那個精致的洋娃娃了。
雷厲這幾天倒是沒怎麽找茬。
或許是因為那天晚上的“偷雞”事件讓他心裏存了點愧疚，又或許是白家那一車物資讓他那點大男人的自尊心受了點刺激。
總之，他早出晚歸，盡量減少和白洛洛碰面的機會，免得兩看兩相厭。
但那股別扭勁兒，就像是藏在靴子裏的石子，磨得他難受。
這天中午。
太陽毒辣辣地掛在頭頂，知了在樹上叫得人心煩意亂。
雷厲從訓練場下來，一身的汗味。
他本來是要去食堂跟戰士們一起吃大鍋飯的。
剛走到食堂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肉香味。
那是紅燒肉的味道。
今天是周五，食堂改善夥食，殺了豬，做了地道的紅燒肉。
那肉塊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間，燉得軟爛入味，紅亮亮的油湯包裹著，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雷厲的腳步頓住了。
他腦子裏突然閃過那天晚上，白洛洛蹲在地上，滿嘴流油地啃雞腿的樣子。
那樣狼狽，又那樣可憐。
還有她那句帶著哭腔的“我真的好餓”。
雷厲的心裏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又酸又癢。
雖然白家送來了那麽多罐頭，什麽午餐肉、牛肉的。
但那些冷冰冰的鐵皮罐頭，哪有這熱乎乎、剛出鍋的紅燒肉養人？
她是嬌氣，是麻煩。
但既然嫁給了他，既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餓成了那樣，他這個做丈夫的，總不能真的不管不問。
哪怕是只養個小貓小狗，也得給口熱乎飯吃吧？
雷厲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借口。
他大步走進食堂，掏出飯票。
“給我打一份紅燒肉，要最好的，肥一點的。”
掌勺的大師傅一楞，隨即咧嘴笑了：“喲，首長，這是給嫂子帶的吧？好嘞！我給您挑幾塊五花三層的！”
滿滿一飯盒紅燒肉，壓得實實的，上面還澆了一層厚厚的肉湯。
雷厲蓋上蓋子，手裏沈甸甸的。
他甚至還特意去水房洗了把臉，把身上的泥點子拍了拍，這才拿著飯盒往家走。
一路上，遇到幾個軍嫂跟他打招呼，眼神裏都帶著點揶揄。
雷厲板著臉，目不斜視，但腳下的步子卻邁得飛快。
回到平房。
屋裏靜悄悄的。
白洛洛正坐在桌邊，手裏捧著一杯剛沖好的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給她那一頭有些淩亂的長發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看起來很安靜，很乖巧。
完全不像那個會半夜翻墻偷雞的“女飛賊”。
聽到開門聲，白洛洛擡起頭。
看到是雷厲回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裏閃過一絲警惕。
這幾天雖然相安無事，但她對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還是有點怕。
雷厲把那份警惕看在眼裏，心裏有點不爽。
老子給你送肉吃，你那是看階級敵人的眼神嗎？
他黑著臉走過去，把那個還燙手的鋁飯盒往桌上一放。
“哐當”一聲。
動靜有點大，嚇得白洛洛手裏的牛奶差點灑出來。
“吃飯。”
雷厲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然後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從兜裏掏出一根煙，想點，又想起屋裏還有個“病號”，煩躁地把煙夾在耳朵上。
白洛洛看著那個飯盒，有些發懵。
“這是……”
“紅燒肉。”
雷厲別過頭，不看她，聲音卻稍微放緩了一些。
“食堂今天殺豬，給你打了一份。別整天吃那些冷罐頭，沒營養。”
白洛洛楞住了。
紅燒肉？
他是特意給她帶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雖然這男人的語氣還是那麽沖，臉還是那麽臭，但這舉動……
白洛洛的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這幾天她雖然靠著娘家的物資不餓了，但確實饞一口熱乎的飯菜。
罐頭再好吃，吃多了也膩啊。
“謝謝……”
白洛洛小聲說道，伸手去揭那個飯盒蓋子。
雷厲的耳朵尖微微動了動，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算這女人還有點良心，知道說謝謝。
然而。
就在飯盒蓋子被揭開的那一瞬間。
一股濃烈到極點的油膩味道，混合著大料、醬油以及豬肉特有的那種葷腥氣，像是一顆生化炸彈，瞬間在狹小的屋子裏炸開了。
那味道太沖了。
對於現在的白洛洛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毒氣。
她剛懷孕，正是孕吐反應最厲害的時候。
這幾天吃得清淡還好，這猛然一下受到這麽強烈的油腥刺激。
胃裏那根敏感的神經瞬間崩斷了。
“嘔——”
白洛洛甚至來不及看清那紅燒肉長什麽樣。
一股酸水就直沖喉嚨口。
那種翻江倒海的惡心感，讓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她猛地捂住嘴，一把推開面前的飯盒。
甚至連椅子都帶翻了。
“砰！”
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白洛洛看都沒看雷厲一眼，轉身就往門外沖。
她跑到院子裏的墻角邊，扶著那棵老槐樹，彎下腰，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
“嘔……嘔……”
剛才喝進去的牛奶，連帶著胃裏的酸水，全都吐了個幹幹凈凈。
吐得她眼淚鼻涕直流，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壓出來了。
屋裏。
雷厲維持著剛才那個稍微有點放松的坐姿，整個人僵在原地。
像是一尊被雷劈了的石像。
他看著面前那個被推得歪歪斜斜的飯盒。
那一塊塊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的紅燒肉，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這是他排了隊，特意挑的最好的部位。
這是他放下了身段，第一次主動給這個女人示好。
結果呢？
她看都沒看一眼。
聞了一下就吐了？
甚至還像是躲瘟疫一樣，推開椅子就跑？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滿心歡喜地捧著一顆真心送上去，結果被人當成垃圾一樣，狠狠地踩在腳底下，還嫌棄地吐了一口口水。
雷厲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黑得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壓抑，恐怖。
他慢慢地站起身。
聽著院子裏傳來的那一聲聲嘔吐聲。
每一聲，都像是把他的自尊心放在地上摩擦。
嫌棄。
這就是赤裸裸的嫌棄。
她是千金大小姐，吃的是進口罐頭，喝的是洋奶粉。
這種大鍋飯裏做出來的紅燒肉，這種帶著“窮酸氣”的東西，怎麽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大概覺得這東西臟吧？
覺得這是豬食吧？
那天晚上的偷雞，不過是餓極了的慌不擇食。
現在有了娘家的物資，有了底氣，她那副資本家小姐的嬌氣和傲慢，立馬就原形畢露了！
雷厲感覺自己的胸腔裏有一團火在燒。
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大步走到門口，看著那個還在扶著樹幹嘔的背影。
“白洛洛。”
他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
白洛洛剛吐完一波，渾身虛脫，腦子嗡嗡作響。
聽到雷厲叫她，她下意識地回過頭。
一張小臉慘白如紙，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水，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我難受……”
她想解釋。
想說不是故意的，是因為那個味道太沖了，是因為身體不舒服。
但在雷厲看來，這副樣子，就是在演戲，就是在裝無辜。
“難受？”
雷厲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
“是難受，還是惡心？”
“是不是覺得我們部隊的飯菜太油膩，太臟，配不上你這高貴的胃？”
“我……”白洛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難道說自己懷孕了嗎？
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來他會信嗎？
只會覺得她在找借口吧？
“既然吃不下，那就別吃了。”
雷厲轉身回屋。
幾秒鐘後。
“哐當！”
那個裝著滿滿紅燒肉的飯盒，被他連湯帶肉，狠狠地扔進了院子裏的泔水桶裏。
那聲音，像是砸在白洛洛的心上。
“以後，別指望我再給你帶一口吃的。”
“既然你白家有錢，既然你有那麽多進口貨。”
“那你就守著你那些洋玩意兒過日子吧！”
雷厲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我雷厲，伺候不起你這尊大佛。”
說完。
他拿起掛在墻上的武裝帶，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連頭都沒回一下。
吉普車發動的聲音很快響起，然後帶著一股怒氣，轟鳴著遠去。
只留下白洛洛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她看著那個泔水桶。
那裏面，是雷厲的一番心意，也是他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點溫情。
現在，全毀了。
“嘔——”
胃裏又是一陣翻騰。
白洛洛捂著胸口，順著樹幹滑坐在地上。
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冤枉啊。
她是真的想吃啊。
可是這該死的孕吐，這該死的身體反應，根本不受她控制啊！
“系統……你害死我了……”
白洛洛在心裏哭訴。
腦海裏，系統冰冷地提示了一句：
【檢測到宿主情緒低落，建議補充糖分。】
【另外，孕吐是胎兒健康的標志，請宿主忍耐。】
忍耐？
她現在不僅要忍耐身體的痛苦，還要忍耐雷厲的誤解和冷暴力。
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
接下來的兩天。
家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雷厲徹底把白洛洛當成了空氣。
他每天早出晚歸，甚至有時候幹脆睡在辦公室不回來。
就算回來拿個文件或者換身衣服，也是目不斜視，連個眼神都不給白洛洛。
那種冷漠，比吵架還要讓人窒息。
白洛洛也來了脾氣。
不理就不理！
本小姐有吃有喝，還有七個寶寶陪著，誰稀罕看你的冷臉！
她每天就在屋裏養胎，喝牛奶，吃水果，盡量不讓自己去想那個大豬蹄子。
直到第三天下午。
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吉普車，停在了雷家的小院門口。
車門打開。
一只穿著鋥亮軍靴的腳踏了下來。
緊接著，是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的女軍官。
齊耳短發，英姿颯爽，肩上的星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的手裏提著一個網兜，裏面裝著幾瓶罐頭和麥乳精。
臉上掛著自信而得體的微笑。
她站在院門口，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打量了一番這個小院。
眼神裏帶著一絲挑剔，還有一絲……勢在必得。
“這就是雷厲的新家？”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聲音清脆，帶著一股子不容忽視的傲氣。
正在屋裏昏昏欲睡的白洛洛，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一種女人的直覺，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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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娘家送來的那一車物資，白洛洛這幾天的日子總算是好過了些。
那些進口的奶粉和維生素片，就像是及時雨，把她那搖搖欲墜的身子骨給稍微扶正了點。
雖然還是容易累，還是動不動就犯困，但至少臉色不再像剛來時那樣，白得跟張紙似的嚇人。
臉頰上稍微有了點血色，看著更像是櫥窗裏那個精致的洋娃娃了。
雷厲這幾天倒是沒怎麽找茬。
或許是因為那天晚上的“偷雞”事件讓他心裏存了點愧疚，又或許是白家那一車物資讓他那點大男人的自尊心受了點刺激。
總之，他早出晚歸，盡量減少和白洛洛碰面的機會，免得兩看兩相厭。
但那股別扭勁兒，就像是藏在靴子裏的石子，磨得他難受。
這天中午。
太陽毒辣辣地掛在頭頂，知了在樹上叫得人心煩意亂。
雷厲從訓練場下來，一身的汗味。
他本來是要去食堂跟戰士們一起吃大鍋飯的。
剛走到食堂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肉香味。
那是紅燒肉的味道。
今天是周五，食堂改善夥食，殺了豬，做了地道的紅燒肉。
那肉塊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間，燉得軟爛入味，紅亮亮的油湯包裹著，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雷厲的腳步頓住了。
他腦子裏突然閃過那天晚上，白洛洛蹲在地上，滿嘴流油地啃雞腿的樣子。
那樣狼狽，又那樣可憐。
還有她那句帶著哭腔的“我真的好餓”。
雷厲的心裏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又酸又癢。
雖然白家送來了那麽多罐頭，什麽午餐肉、牛肉的。
但那些冷冰冰的鐵皮罐頭，哪有這熱乎乎、剛出鍋的紅燒肉養人？
她是嬌氣，是麻煩。
但既然嫁給了他，既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餓成了那樣，他這個做丈夫的，總不能真的不管不問。
哪怕是只養個小貓小狗，也得給口熱乎飯吃吧？
雷厲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借口。
他大步走進食堂，掏出飯票。
“給我打一份紅燒肉，要最好的，肥一點的。”
掌勺的大師傅一楞，隨即咧嘴笑了：“喲，首長，這是給嫂子帶的吧？好嘞！我給您挑幾塊五花三層的！”
滿滿一飯盒紅燒肉，壓得實實的，上面還澆了一層厚厚的肉湯。
雷厲蓋上蓋子，手裏沈甸甸的。
他甚至還特意去水房洗了把臉，把身上的泥點子拍了拍，這才拿著飯盒往家走。
一路上，遇到幾個軍嫂跟他打招呼，眼神裏都帶著點揶揄。
雷厲板著臉，目不斜視，但腳下的步子卻邁得飛快。
回到平房。
屋裏靜悄悄的。
白洛洛正坐在桌邊，手裏捧著一杯剛沖好的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給她那一頭有些淩亂的長發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看起來很安靜，很乖巧。
完全不像那個會半夜翻墻偷雞的“女飛賊”。
聽到開門聲，白洛洛擡起頭。
看到是雷厲回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裏閃過一絲警惕。
這幾天雖然相安無事，但她對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還是有點怕。
雷厲把那份警惕看在眼裏，心裏有點不爽。
老子給你送肉吃，你那是看階級敵人的眼神嗎？
他黑著臉走過去，把那個還燙手的鋁飯盒往桌上一放。
“哐當”一聲。
動靜有點大，嚇得白洛洛手裏的牛奶差點灑出來。
“吃飯。”
雷厲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然後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從兜裏掏出一根煙，想點，又想起屋裏還有個“病號”，煩躁地把煙夾在耳朵上。
白洛洛看著那個飯盒，有些發懵。
“這是……”
“紅燒肉。”
雷厲別過頭，不看她，聲音卻稍微放緩了一些。
“食堂今天殺豬，給你打了一份。別整天吃那些冷罐頭，沒營養。”
白洛洛楞住了。
紅燒肉？
他是特意給她帶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雖然這男人的語氣還是那麽沖，臉還是那麽臭，但這舉動……
白洛洛的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這幾天她雖然靠著娘家的物資不餓了，但確實饞一口熱乎的飯菜。
罐頭再好吃，吃多了也膩啊。
“謝謝……”
白洛洛小聲說道，伸手去揭那個飯盒蓋子。
雷厲的耳朵尖微微動了動，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算這女人還有點良心，知道說謝謝。
然而。
就在飯盒蓋子被揭開的那一瞬間。
一股濃烈到極點的油膩味道，混合著大料、醬油以及豬肉特有的那種葷腥氣，像是一顆生化炸彈，瞬間在狹小的屋子裏炸開了。
那味道太沖了。
對於現在的白洛洛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毒氣。
她剛懷孕，正是孕吐反應最厲害的時候。
這幾天吃得清淡還好，這猛然一下受到這麽強烈的油腥刺激。
胃裏那根敏感的神經瞬間崩斷了。
“嘔——”
白洛洛甚至來不及看清那紅燒肉長什麽樣。
一股酸水就直沖喉嚨口。
那種翻江倒海的惡心感，讓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她猛地捂住嘴，一把推開面前的飯盒。
甚至連椅子都帶翻了。
“砰！”
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白洛洛看都沒看雷厲一眼，轉身就往門外沖。
她跑到院子裏的墻角邊，扶著那棵老槐樹，彎下腰，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
“嘔……嘔……”
剛才喝進去的牛奶，連帶著胃裏的酸水，全都吐了個幹幹凈凈。
吐得她眼淚鼻涕直流，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壓出來了。
屋裏。
雷厲維持著剛才那個稍微有點放松的坐姿，整個人僵在原地。
像是一尊被雷劈了的石像。
他看著面前那個被推得歪歪斜斜的飯盒。
那一塊塊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的紅燒肉，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這是他排了隊，特意挑的最好的部位。
這是他放下了身段，第一次主動給這個女人示好。
結果呢？
她看都沒看一眼。
聞了一下就吐了？
甚至還像是躲瘟疫一樣，推開椅子就跑？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滿心歡喜地捧著一顆真心送上去，結果被人當成垃圾一樣，狠狠地踩在腳底下，還嫌棄地吐了一口口水。
雷厲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黑得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壓抑，恐怖。
他慢慢地站起身。
聽著院子裏傳來的那一聲聲嘔吐聲。
每一聲，都像是把他的自尊心放在地上摩擦。
嫌棄。
這就是赤裸裸的嫌棄。
她是千金大小姐，吃的是進口罐頭，喝的是洋奶粉。
這種大鍋飯裏做出來的紅燒肉，這種帶著“窮酸氣”的東西，怎麽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大概覺得這東西臟吧？
覺得這是豬食吧？
那天晚上的偷雞，不過是餓極了的慌不擇食。
現在有了娘家的物資，有了底氣，她那副資本家小姐的嬌氣和傲慢，立馬就原形畢露了！
雷厲感覺自己的胸腔裏有一團火在燒。
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大步走到門口，看著那個還在扶著樹幹嘔的背影。
“白洛洛。”
他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
白洛洛剛吐完一波，渾身虛脫，腦子嗡嗡作響。
聽到雷厲叫她，她下意識地回過頭。
一張小臉慘白如紙，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水，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我難受……”
她想解釋。
想說不是故意的，是因為那個味道太沖了，是因為身體不舒服。
但在雷厲看來，這副樣子，就是在演戲，就是在裝無辜。
“難受？”
雷厲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
“是難受，還是惡心？”
“是不是覺得我們部隊的飯菜太油膩，太臟，配不上你這高貴的胃？”
“我……”白洛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難道說自己懷孕了嗎？
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來他會信嗎？
只會覺得她在找借口吧？
“既然吃不下，那就別吃了。”
雷厲轉身回屋。
幾秒鐘後。
“哐當！”
那個裝著滿滿紅燒肉的飯盒，被他連湯帶肉，狠狠地扔進了院子裏的泔水桶裏。
那聲音，像是砸在白洛洛的心上。
“以後，別指望我再給你帶一口吃的。”
“既然你白家有錢，既然你有那麽多進口貨。”
“那你就守著你那些洋玩意兒過日子吧！”
雷厲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我雷厲，伺候不起你這尊大佛。”
說完。
他拿起掛在墻上的武裝帶，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連頭都沒回一下。
吉普車發動的聲音很快響起，然後帶著一股怒氣，轟鳴著遠去。
只留下白洛洛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她看著那個泔水桶。
那裏面，是雷厲的一番心意，也是他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點溫情。
現在，全毀了。
“嘔——”
胃裏又是一陣翻騰。
白洛洛捂著胸口，順著樹幹滑坐在地上。
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冤枉啊。
她是真的想吃啊。
可是這該死的孕吐，這該死的身體反應，根本不受她控制啊！
“系統……你害死我了……”
白洛洛在心裏哭訴。
腦海裏，系統冰冷地提示了一句：
【檢測到宿主情緒低落，建議補充糖分。】
【另外，孕吐是胎兒健康的標志，請宿主忍耐。】
忍耐？
她現在不僅要忍耐身體的痛苦，還要忍耐雷厲的誤解和冷暴力。
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
接下來的兩天。
家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雷厲徹底把白洛洛當成了空氣。
他每天早出晚歸，甚至有時候幹脆睡在辦公室不回來。
就算回來拿個文件或者換身衣服，也是目不斜視，連個眼神都不給白洛洛。
那種冷漠，比吵架還要讓人窒息。
白洛洛也來了脾氣。
不理就不理！
本小姐有吃有喝，還有七個寶寶陪著，誰稀罕看你的冷臉！
她每天就在屋裏養胎，喝牛奶，吃水果，盡量不讓自己去想那個大豬蹄子。
直到第三天下午。
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吉普車，停在了雷家的小院門口。
車門打開。
一只穿著鋥亮軍靴的腳踏了下來。
緊接著，是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的女軍官。
齊耳短發，英姿颯爽，肩上的星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的手裏提著一個網兜，裏面裝著幾瓶罐頭和麥乳精。
臉上掛著自信而得體的微笑。
她站在院門口，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打量了一番這個小院。
眼神裏帶著一絲挑剔，還有一絲……勢在必得。
“這就是雷厲的新家？”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聲音清脆，帶著一股子不容忽視的傲氣。
正在屋裏昏昏欲睡的白洛洛，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一種女人的直覺，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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